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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里的浙江:累 浙江方言形容“劳累”的词汇一般不直接说“累”,而多用描述性的生动词汇。“吃力”和“着力”南北呼应,局部地区还有几种特色说法。 吃力:“吃力”是全省通行度最高的基础层词汇,本义为“费劲、耗费力气”,在吴语中引申为“疲劳”,形容身体与精神上的疲累,在北吴地区广泛使用,有“吃力煞了”、“吃力勿讨好”等固定搭配。 着力:“着力”主要分布在宁波、舟山、金华、衢州、丽水五个地市,本义为“用力、使力”,引申为“疲惫”。词义与“吃力”接近,强调因用力过度而产生的疲劳感,在部分地区与“吃力”并存使用。 食力:“食力”与“吃力”从构词上看并无差异,浙西开化地区说“吃”为“食”,所以“食力”=“吃力”,有一种力气从内部消磨殆尽的感觉。 用力:《说文》上说:“用,可施行也。”青田的“用力”就是“使用力气”,跟“着力”类似,自然引申出“因用力过度而感到疲乏”的结果状态。 懀:温州方言大多说“懀”。《说文》:“懀,劳也。”本义就是疲倦,这是古词在现代方言中的存留。 所以,浙江各地在说“劳累”的义项时,其核心逻辑就是将抽象的“累”转化为一种具体的身体感受。它们比单说一个“累”字要生动得多,这正是方言口语的精妙之处。
方言里的浙江:钥匙 浙江方言中,“钥匙”主要分为“钥匙”和“锁匙”两种说法,区分起来也比较简单,受北方方言影响较深的北吴地区说“钥匙”,南吴地区说“锁匙”。 古汉语中“匙”源自“匕”,表示舀汤的勺子,后来增加声旁形成今天的“匙”字,同时“匕”也像钥匙之形,所以“匙”字也引申为钥匙。而在“匙”演变为双音节词的过程中,出现了称呼的分化。北方人称“钥匙”,南方人称“锁匙”,“钥”的本字写作门里一个龠,《说文》上说:“钥,关下牡也”,指的是门上的直闩,一块上穿横闩下插地面的直木。“钥匙”,顾名思义,就是打开门钥的工具。 “锁”的本义,其实跟“钥”类似,《说文》上说:“锁,门键也”,“门键”最初同样指的是竖着插的门闩。所以“锁匙”的得名,其实跟“钥匙”差不多,只不过这个称呼在南方更加盛行。 元明时代,“钥匙”和“锁匙”就已在民间并行使用。元代学者胡三省在《资治通鉴》注中明确指出:“钥,关牡也,今谓之锁匙。”这说明至迟在元代,“锁匙”一词已是当时对“钥匙”的通俗称呼。明代曾在浙江做官的陆容在《菽园杂记》中也说:“开锁具自名钥匙,亦云锁匙。”可见明代也是两词并用。温州地区除了“锁匙”,还有“锁匙头”、“锁匙开”、“锁匙物”等说法,大多都是各地语言演变中的衍生词,在不同区域成为方言用词,并成为地方文化的一部分。
方言里的浙江:拉屎 “涴”字的千古渊源。 吴语中表示粪便的特征词“涴”(方言发音一般为wu、ou或ho)的词义演变。“涴”,有人写作“污”、“恶”或“屙”,但这几个字的词义或词性差异更大,韵母声调也有出入,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本字为“涴”。 “涴”是浙江、上海两地吴语独有的特征词,其他地区吴语仅有江苏吴江、启东、海门、江西玉山使用。《广韵》记载:“涴,泥著物也。”普通话读作wò,阳去,本义为污泥沾染物体,是一个与污物、不洁紧密相关的字。苏轼 《西江月·梅花》有“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这里的“粉涴”指被脂粉弄脏,证明其“弄脏”之义古已有之。吴语中的“涴”从广义的“污秽”词义缩小,专门指代粪便,完成了从一般到特殊的语言学演变。 需要注意的是,浙江吴语区并不全部使用“涴”。靠近安徽的长兴、昌化两地分别使用“屎”和“粑”(也写作“㞎”),是独两份的存在。此外,温州闽语区照例搞“特殊化”,使用“屎”。 五大动词的地理分布全省表达。 “拉屎”的动词与“撒尿”一样,主要有五个,使用的区域也与“撒尿”基本一致。这五个动词分别与“涴”、“屎”和“粑”字搭配,构成了丰富生动的表达方式。 射涴:浙中北地区的标志用法,“射”描绘了急速、有力的过程,非常直白且充满动感。 拆涴:嘉兴地区部分县市使用,是吴语苏沪嘉小片地道的说法之一。 放涴:金华、丽水的部分地区使用“放涴”,类同“放尿”,将排泄视为身体的自然释放,攻击性比“射涴”弱。 拉涴:“拉涴”主要分布在台州、温州及衢州西部等地区。 漏涴:“漏涴”分布在丽水西部四县,“漏”在这些地区通用于“拉屎”“撒尿”等词汇中。
方言里的浙江:挑担的“挑” 浙江方言中表示“挑担”动作的动词,大致而言可分为“挑”,“担”,“撑”,以及存古特色动词“扌竭”。 挑:后起的竞争词。 “挑”的本义为“拨动”,约在南宋以后引申出“担荷”义,随着人员流动和文化扩散,逐渐从北方官话区传入,打破了“担”原有的分布格局,与之形成强势竞争,并在北部吴语全面取代“担”。 担:古老的吴语底层词。 “担”的本义为“肩负”,代表了更古老的吴语底层。《说文》上说:“担,何也。”“何”通“荷”,表示“用肩承重”。根据文献记载,南宋以前“担”在浙江曾是优势动词,如今仍活跃于台州、温州、丽水、金华东部及衢州部分地区,是传统而基础的说法。 扌竭/荷:存古的方言化石。 金华西部五区县及遂昌、江山等地使用“扌竭”(音【ɡɤ】)表示“挑担”。根据考证,其本字可能为“荷”,《广韵》“胡可切”,“负荷也”。“荷”是古江东方言的残存,分布范围虽小却特色鲜明。从《说文》用“何”(荷)来训释“担”的现象看,“荷”是方言存古的“活化石”,可能代表了更早的语言层次。 撑:基于动作的形象引申。 “撑”的本义为“抵住、支持”。在龙游等地的方言中,其词义引申为“挑担”,属于区域特色说法,体现了方言基于具体动作进行形象引申的构词特点。 总体来看,“担”在浙江仍保持了很强的生命力;“挑”的分布则相对集中于受官话影响更深的区域;而存古的“扌竭”“荷”则像孤岛一般,残留在相对闭塞的浙西南山区,象征着古语的坚持与文化的印记。
方言里的浙江:挑选的挑 在浙江,表示“挑选”的动作主要有“拣”、“挑”、“择”、“选”四种说法。其中,“拣”的使用范围最广,“挑”常在一些地区与“拣”并用,“择”是金华、建德等地的核心词,“选”则零星见于少数区县。以下从词源与演变分析这几种说法的差异。 拣:底层核心词。本字为“柬”。《说文》上说:“柬,分别择之也。”本义为“选择、挑选”。后由“挑选”分化出“信件”之义,其动词形式加“手”旁写作“揀”(今简化作“拣”)。从其使用频率和深度来看,它可能是吴语区的底层核心词,在浙江全省使用广泛,尤其在老派和日常口语中占优势,比如“拣菜”、“拣日子”等都是常用说法。各地“拣”的读音也相对一致,北部吴语多读作【kɛ】/【kɛ̃】,南部吴语则多读作【ka】/【kɑ̃】。 挑:后起强势词。 “挑”字的历史虽久,但其本义并非“挑选”。《说文》上说:“挑,挠也。”本义为“拨动”,至宋元以后才引申出“择取”义。相较于在吴语、闽语等南方方言沉淀已久的“拣”,“挑”的地位相对较新,但因在北方官话中影响较大,它也深刻影响了省内部分地区,杭州、丽水等地都存在“挑”、“拣”并用的现象。 择:存古特色词。 “择”的历史更为古老,《说文》上说“择,柬选也。”意思与“拣”非常接近,但在浙江方言口语中,它不如“拣”常用,只有金华一带多说“择”而少说“拣”和“挑”。值得注意的是,“择”在一些地区仍保留古音特征,声母为【d】,而非【dz】。 选:文雅构词语素。“选”的本义也非“挑选”。《说文》上说“选,遣也;一曰择也。”本义为“遣送、放逐”,引申为“选择”。“选”在浙江方言的口语中,“选”作为独立单动词使用较少,更常作为构词语素出现在“选择”、“挑选”等复合词中。 总体来看,四个动词层次分明,“拣”、“择”为底层词,“选”的层次居中,“挑”为最上层。如今“挑”在通语中的强势,再次印证了“后来者居上”的语言演变规律是浙江方言中的一种常态。
方言里的浙江:翅膀 浙江方言关于翅膀的说法非常丰富,除了“翼膀”的分布范围较广,其他说法大多为区域性称呼,各有各的趣味和渊源。 上古汉语中指称翅膀主要使用“翄”,这个字实际上“翅”的异体字,今天已不再使用。“翼”在春秋以后逐渐成为“翄”的替代词,《说文》上说:“翼,翄也。”今天“翼”是吴语以及其他南方方言表示“翅膀”义项的核心语素,与北方方言的“翅膀”南北呼应。温州话中仍使用单字词“翼”,是古语的遗存,而大多数地区的方言则在“翼”的基础上进一步构成双音节词或三音节词,以使义项更为明确。 翼膀:绍兴、台州、金华、衢州、丽水、温州等地的大部分区县均使用“翼膀”的说法,算是吴语区的主流词。“膀”是唐宋以后兴起的俗词,本义指人的肩膀,可泛指动物前肢与身体的连接部位,进而引申为翅膀,“翼”+“膀”的构词方式与“翅膀”类似。 翼翅膀:杭州方言中的“翼翅膀” 很有代表性,从词义上看,翼=翅膀,看似是词义的重复与叠加,实质上却是北方官话词“翅膀”与吴语特征词“翼”融合的产物,体现了南北方言的交汇与相互影响。 翼梢:“翼梢”分布在宁波、舟山等地,“梢”本义指树木的末端,这个词形象地描绘了翅膀的末端,如同树梢般轻盈。 翼胛:“翼胛”有时也写作“翼骨”,主要分布在湖州地区。“胛”即肩胛骨,引申指鸟类翅膀根部,强调翅膀与躯干的连接,体现了用人体部位比喻动物身体的朴素认知。 翼管:“翼管”分布在浙北的一些区县,这个词可能源自“翼骨”的音变,“管”也可以指鸟类翅膀的管状骨骼。 翼股:“翼股”是闽语的特征词,但在浙江省内除了出现在闽南语区域外,绍兴南部的嵊州、新昌和金华东部的东阳、磐安等地也使用这个词。“股”的本义为大腿,也有分节、分段之义,这个词强调了翅膀的结构特征。需要注意的是,各地方言中的“翼”读音差异较大,如长兴的“翼”读作【ʧia】。闽语区则读作【ɕie】。而部分地区的读音接近【liɛ】,可能对应了“翼”的另一个同义词“翮”,这是个古字,有翅膀的义项,也有一个不常用的读音lì。
方言里的浙江:责骂的“骂” 浙江方言中表示“责骂”的动词并不唯一,除了“骂”这个通用词外,还存在一些古雅而具特色的词汇。这些词语如同语言中的“活化石”,在各地不仅承载着各自独特的语义内涵,也映射出古代汉语的不同侧面。 骂:最通用的动词。 “骂”字看似平常,实则源远流长,早在春秋末期便已出现,比如《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载:“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失弓而骂。”上古时期,“骂”与“詈”义同,《说文》上说:“骂,詈也。”本义就是责骂。中古时期,“骂”在口语中基本完成了对“詈”的替代,一直沿用至今。“骂”是表达“责骂”最广泛使用的词,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辱:宁波舟山温州丽水主流词。 宁波、舟山、温州、丽水四市表达责骂的主流用词是“辱”。这个字在各地的发音一致性非常高,多读如“凿”【zo】,故民间常按音近写成上“凿”下“言”的俗字(参考图2),但推究本字,应该就是“辱”(中古入声字)。“辱”的本义是“耻辱”,由名词转为动词,表示“使……受辱”,进而引申为以言语侮辱他人,程度比一般的“骂”更重。 咄:台州的特色词。 台州地区县市大多使用“咄”这一独特的动词。该字本义指呵斥之声,属象声词,后引申为责备、斥责,比如《管子·形势解》:“乌集之交,初虽相欢,后必相咄。”在台州话中,“咄”的读音接近“督”【to】,常用于“咄人”等口语词,强调严厉地呵斥别人。 谇:典雅的书面词。 “谇”是一个较为书面、古雅的词汇。《说文》上说:“谇,让也。”“让”即责骂,《汉书》中亦有“立而谇语”的记载。该词主要留存于温州瑞安、永嘉、苍南等地,是温州话中极具地方韵味的表达。 謴:小众的生僻词。“謴”字较为生僻,古义多指“戏弄”或“言语烦絮”。这个字普通话读作gùn,但在温州地区的口语中一般读作【kaŋ】或【kuaŋ】,常常与“谇”并用,引申为带有反复、絮叨意味的责骂,主要分布于永嘉、苍南等地,体现了方言对古语的吸收与转化。
方言里的浙江:母鸡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母鸡”在浙江方言中的称谓大致分三类:“鸡娘”、“母鸡”和“騲(草)鸡”。 鸡娘:吴语特色的形象称谓。 “鸡娘”是极具吴语特色的词汇,其结构保留了南方方言(吴、闽、粤、客、赣等)共有的古老特征——“中心语+修饰语”的倒序结构。“娘”隐喻母鸡产卵、孵化的生育功能,是最形象、生活化的说法之一。该词分布在绍兴、宁波,台州、金华、衢州等地。 母鸡:受官话影响的通语用词。 “母鸡”是通语用词,其“修饰语+中心语”的语序与“鸡娘”正好相反,是北方官话的标准形式,有时会加上虚化前缀“老”。它在湖州、安吉、建德、淳安等地的通行,与这些地区西北部毗邻江淮官话区、受北方语言影响密切相关。 騲鸡/騲鸡娘:源于古语的专称。 “騲”字最早见于《广韵》,本义为“雌马”,后引申为泛指雌性家畜,与表示雄性的“牡”相对。有人认为其本字就是“草”,故“騲鸡”也常写作“草鸡”。该词主要分布于金华、台州、舟山等地区,常与“鸡娘”混用。温州地区则更常说“騲鸡娘”,可视作“騲鸡”与“鸡娘”的合称。 雌鸡:小范围分布的对称称谓“雌鸡”虽是与“雄鸡”严格对称的称谓,但其在浙江的分布区域远小于“雄鸡”,主要集中于靠近上海的嘉善、平湖等少数地区。 婆鸡/老婆鸡:拟人色彩的老派说法。 “婆鸡”用“婆”字喻指年长、能产的雌性,带有一定的调侃或老派风格。此说法主要分布于杭州、嘉兴等地。 鸡嬷:丽水吴语的特色变体。 “鸡嬷”是丽水吴语的特色用词,其中“嬷”读作【mo】或【mu】。 鸡母:闽语的古老词汇。 “鸡母”是温州闽语区用词,同样采用“中心语+修饰语”的倒序结构。其结构与“鸡娘”、“鸡嬷”相似。该词也很古老,早在北魏《张丘建算经》的“百鸡问题”中已有记载。
方言里的浙江:喜欢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浙江方言中“喜欢”的多种说法,如同一场生动的语言考古,揭示了丰富的语义层次,也体现了不同地区表达情感时的思维差异。 喜欢 vs. 欢喜:语序里的古今之别。 “喜欢”与“欢喜”,这是一对体现吴语特点的倒装词,展现了地域方言从南到北的层次差异。“欢喜”一词历史悠久,最初出现于《战国策》“秦人欢喜,赵人畏惧。”本义为高兴,表达群体性情感,其后逐渐转为个人情感,并引申出了“喜爱、喜欢”之义。它是南方许多方言的底层词,至今仍保留在吴语、徽语、赣语、闽语、客家话以及江淮官话中,在浙江省内主要分布在杭州、绍兴、宁波、舟山、衢州等地,是更地道的口语化表达。 “喜欢”的出现要晚于“欢喜”。大约在元代以后,北方官话的语序逐渐发生变化,形成了“喜”在前的词语结构,并随着普通话的推广成为通用语,在省内主要分布在湖州、金华、丽水、温州等地,在一些地区与“欢喜”并用。 中意:精炼的动宾结构。 “中意”是一个形象的动宾式合成词,“中”意为“符合”,“意” 指“心意、意愿”,合起来就是“符合心意”,精准表达了“称心如意”的喜爱之情。这个词在粤语区十分常用,省内主要分布在台州北部和金华东部,体现了南方方言的共享词汇。 相信:词义的巧妙迁移。 在嘉兴一带的方言中,“相信”用于表示“喜欢”之义,这是个非常特殊的词义迁移的现象。“相信”的本义是“信任、信赖”,但方言却将其含义从是非判断迁移到情感判断上,特指“对人的喜爱和亲昵”,尤其用于大人对小孩的喜爱,如“我蛮相信伊个”(我挺喜欢他的)。 贪:词义的弱化与活用。 “贪”主要出现在台州南部地区,这个词的用法体现了方言中常见的词义弱化。“贪”的本义为“贪求、贪婪”,是强烈的贬义词,但在方言口语中,它的词义发生弱化和中性化,仅表示“很想要、很向往”,进而构成“贪+名词”或“贪+形容词”的结构,带有一丝俏皮或调侃的意味。 从古老的“欢喜”,到受近代的“喜欢”,再到形象文雅的“中意”,以及词义转化的“相信”和“贪”,这些说法共同构成了一个丰富的语义网络。它们不仅是简单的词汇,更是不同历史时期汉语层次、构词模式与地方文化的活态记录。
方言里的浙江:中间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浙江方言中表示“中间”的说法,主要体现在使用不同的方位核心语素和方位后缀的组合上。这些说法大致聚合成“中间(头)”、“当中(央)”和“中央(心)”三组。 中间/中间头:“中间”是最标准、最基础的构词,古已有之。《礼记·曲礼上》中有:“离立者不出中间。”意思是当两个人并排站着或坐着时,不要插入他们中间或从中间穿过。这里的“中间”已经与现代意义差别不大。这个词主要分布在湖州、杭州西部的方言口语中,很可能是受到江淮官话的影响,部分地区还加上了吴语特色的后缀“头”。 当中/当中央:“当中”的“当”的本义是“正对、相值”,其字面意思就是“正对的中心”。这个词的历史晚于“中间”,最初见于唐代文献,是浙北和浙东地区吴语口语中最高频的词,如“房间当中”、“人群当中”,部分地区还加上强调词“央”,与“中央”并用。 中央/中央心:“中央”和“中央心”是浙中、浙西、浙南地区的主流用词。“央”与“中”同义,甲骨文中的字形像人戴枷,由于人戴枷时,头在中间,所以“央”就有了“中央”的意思。这个词最早见于《诗经·秦风·蒹葭》:“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今天在普通话中的使用场合偏重书面,但在南部吴语中则广泛保留在日常口语当中。多数地区同时说“中央”和“中央心”,加上表示“核心”含义的“心”字,更强调正中的核心点,有些地方还缩略为“中心”。
方言里的浙江:鞋子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单字词“鞋”是浙江全省大部分地区最普遍的称呼。“鞋子”则跟“裤子”、“兔子”、“儿子”一样,是受到北方官话影响的称呼,主要分布在钱塘江以北地区。此外,舟山、宁波一带的“鞋爿”也是一种含有浓厚地方特色的称呼。 “鞋”的字源。 上古的鞋子叫“屦”,主要指草鞋,之后又产生了“履”。《说文》上说:“履,足所依也。”也就是脚上穿的东西。相传战国时期,孙膑发明了高腰皮靴,是现代皮鞋的鼻祖。其后,“履”多指皮鞋,并取代“屦”的地位,成为鞋子的统称。战国末期,随着皮鞋的流行,人们又基于表示皮革的偏旁“革”发明了“靴”、“鞮”、“鞵”等字,表示不同式样的皮鞋。“鞋”是“鞵”的异体字,《说文》上说:“鞵,生革鞮也。”指动物皮革制成的鞋子。秦汉以后,“鞋”取代“履”,成为各类鞋履的统称,沿用至今。 “鞋爿”。 “鞋爿”本义指鞋片,也可指不完整的鞋或破旧的鞋。我们以前曾经说过,“爿”这个吴语特征字,与“片”相对,常用来表示片状或半边的物体。所以旧时民谣中有“养媳妇,苦弗过,倒拖鞋爿嘎刮婆。”“鞋爿”很形象地指代了不成双、破损的鞋子,现如今,部分地区的口语中仍用“鞋爿”来表示鞋子。
方言里的浙江:帽子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帽子在浙江方言里的说法,全部以“帽”字为核心展开。 “帽”:前世今生。 “帽”字的右上部分“冃”(注意不是“日”也不是“曰”)是它的本字。《说文》上说:“冃,小儿蛮夷头衣。”这是个象形字,就像一顶帽子。“冃”的基础上发展出了会意字“冒”,表示眼睛(目)的上方顶着帽子。戴上帽子就可以冒充他人的身份,于是“冒”又引申出了冒充的含义。其后,“冒”、“帽”分流,加上表示丝织品和覆盖物的偏旁“巾”,就形成了今天我们使用的“帽”字,《乐府诗集·陌上桑》中就有:“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南吴大部分地方都使用保留古汉语特点的单音节词“帽”称呼帽子,同时这个字还可以与表材质的字组成复合词,比如“草帽”、“毡帽”等。 “帽子”则是受北方官话影响较深的北吴地区的通用说法。使用“子”缀区域的也用“儿子”“裤子”“鞋子”“锅子”等说法。 “帽儿”:儿化和儿缀。 “帽”和“帽子”的说法覆盖了全省90%的区域,但仍有几个地方与众不同,最典型的就是杭州话里的“帽儿”。记得有部很受欢迎的电视剧叫《济公》,主题曲第一句就是“鞋儿破,帽儿破”,小时候听来没觉得特别,现在听来,渐渐体会到里头的杭风韵味。全国把帽子称为“帽儿”的地方屈指可数,杭州就是其一。杭州话对儿化音的使用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帽儿”、“筷儿”、“簏儿”等等都是例证。有人认为这种用法与北方话中的儿化(改变前字韵母)不同,应该叫儿缀,个人认为这无非是定义的问题。还有一处说“帽儿”的地方也在省内,是同样具备方言岛特点的衢州城区,那里使用南部吴语典型的儿缀形式,词尾加ni,与一些地方直接使用鼻音n做韵尾或鼻化韵母又有所不同。 “帽头”、“帽仔”、“头帽”宁海、天台两处使用“帽头”,这个“头”其实也是一种小称后缀,作用与“子”差别不大,情况相似的还有闽南语地区的“帽仔”,都是这些区域的方言特色;泰顺蛮讲的“头帽”与“头巾”、“头绳”类似,同样是保留了古汉语特征的构词方式。
方言里的浙江:蟹鸡面=哈基米??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近期的热梗,把浙江方言中虚构的词语“蟹鸡面”与网络萌词“哈基米”联系在一起,起因是部分吴语方言中“面”的发音听起来接近【mi】。这个梗更多是基于北方口音听感产生的趣味联想,若从严格的音韵学角度审视,浙江真正将“面”读得接近普通话“米”【mi】的地区其实比较有限,省内大部分地区这个字的实际读音是【miɛ】或带有鼻化元音的【miɛ̃】。 各地读音解析: 根据读音类型,浙江各地对“面”字的发音可分为几类: 1.主流演变型:杭州金华台州等地,通常将“面”读作【miɛ】。这个音由中古音【miɛn】脱落【-n】韵尾演变而来,听感上接近“米耶”的快速连读,而非单纯的“米”,其音变规律清晰可循。 2.存古典型型:绍兴衢州及丽水等部分地区的读音更接近古音,读作鼻化韵【miẽ】或【miɛ̃】。其听感是鼻音色彩浓重的“面”,方言特色鲜明。 3.梗源吻合型:真正将“面”念成【mi】、与该梗高度吻合的地区,在浙江省内主要是宁波、温州两个大市,以及靠近上海、苏南的嘉善、长兴、安吉等县。这些地区的发音是此梗得以广泛传播的语言基础。
方言里的浙江:黑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黑”的说法在浙江分为“乌”与“黑”两种,其语源均可追溯到古代汉语。 黑:火烧烟熏之色。 “黑”字全省各地的口语中都有使用,一般读为入声,在浙北、浙东地区处于相对优势地位。这个字在甲骨文中的早期字形像火灶口被熏黑的样子。《说文》上说:“黑,火所熏之色也”。小篆中的“黑”字上部是烟囱,下部是火焰,结构稳定,本义固化。其后“黑”字从“熏黑之色”抽象化为一切深暗颜色的总称,成为语言中稳定的基本颜色描述词,吴语中还将“黑”字与“墨”等名词搭配,形成“墨墨黑”这样的口语常用词。 乌:飞鸟的生动引申。 《说文》上说:“乌,孝鸟也。”本义为乌鸦,这是因其传说中“反哺”的习性而得的雅称。由于乌鸦羽毛的颜色,“乌”很自然地由鸟名引申为指代深黑而略带青紫的玄色。这一引申在汉语中发生极早,并在南方各大方言(吴语、闽语、赣语、客家话等)中被巩固为表示黑色的核心口语词,使用频率往往高于“黑”字。省内的衢州丽水以及金华温州绍兴宁波的部分地区,“乌”在口语中非常活跃,可以完全替代“黑”的组词地位,同时还可以引申为“熄灭”,如“电灯乌了”。 总体来看,“乌”“黑”在各地方言中大多形成了文读(黑)与 白读(乌)的层次差异。
方言里的浙江:一百(100)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对于“一百”这个数字,全国的方言中共有三种主要说法:“一百”、“个百”和“蜀百”,浙江省内全部都有,见微知著,坐实了浙江这个“方言大宝库”的名头。 一百:通用的全省标准。 “一百”没什么好说的,用表基数的“一”加上表位数的“百”,是现代汉语的标准说法,也是吴语区通用词。 个百:特色的量词替换。 “个百”的说法颇具特色,“个百”里的“个”,实际上就是用万能量词“个”来替代数词“一”或“一个”。量词的强化是吴语的一个小特色,比如用量词加名词的形式表示特指的对象,“个人”表示“这个人”,“部车”表示这辆车,有点像英语里的定冠词the。江山话里的“个”则更进一步,具备了不定冠词的部分功能,“个百”就是“一百”,“个千”就是“一千”,需要注意的是,江山话口语中“个”的声母不发音,所以“个百”的发音接近于“阿百”。一百阿百一千阿千。 蜀百:古代的方音化石。 “蜀百”的说法最为古老,至今超过两千年。西汉扬雄的《方言》上说:“一,蜀也。南楚谓之蜀。”从上古到中古,“蜀”在南方方言中就表示“一”。章炳麟的《新方言》总结:“福州谓一为蜀,一尺,一丈,一百,一千,则云蜀尺,蜀丈,蜀百,蜀千。”今天,表示“一”的“蜀”在绝大部分南方方言中已经消失,但却在包括温州闽语区在内的大部分福建方言中完整地保留下来。刘德华《世界第一等》中唱的“一杯酒,两角银”中的“一”念作【tsit】,实际上正是“蜀”的白读,这个发音略显古怪的词弥足珍贵,它将中古乃至上古的南方语音与今天鲜活的方音连接在了一起。
方言里的浙江:霉干菜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菜干”是吴语、闽语等南方方言中一种典型的语法结构,即“中心语+修饰语”。这些方言习惯把核心事物放在前面,描述性的成分放在后面,即所谓“定语后置”。于是,“菜干”就是“菜”这个核心事物在前,“干”这个描述性状在后,意思是“干制的菜”。这在当地方言里是一种很自然的表达。 “干菜”则符合现代汉语普通话的语序规范,即“修饰语+中心语”。“干”是修饰成分,描述“菜”的状态。 所以,"菜干"是更存古、更体现方言特征的词序。在浙江,越往南,“菜干”的说法越普遍。这种词序倒装现象,在浙江方言里并不少见,除了“菜干”和“干菜”,常见的还有:人客-客人、闹热-热闹、鞋拖-拖鞋。 在浙江中北部地区,对于霉干菜则有“干菜”、“乌干菜”、“梅干菜”、“盐干菜”、“咸菜”等多种说法。霉干菜在浙江是喜闻乐见、老少皆宜的日常食品,有着悠久的制作历史。“乌干菜”这个称呼,形象地描绘了干菜蒸制后乌黑油亮的色泽,在绍兴地区常用。现在一般使用“梅干菜”、“乌干菜”、“盐干菜”以及“咸菜”的称呼。清代时,绍兴的梅干菜/乌干菜因其独特风味,曾被列为“八大贡品”之一进献朝廷,制作工艺非常讲究。 “梅干菜焖肉”作为一道经典的浙江名菜,已被收入《中国菜谱》。
方言里的浙江:鸡蛋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鸡蛋/蛋”这个概念的语义场,在中国历史上经历过三个时期,其背后隐藏的是社会生活流动与变迁的密码。 先秦西汉:“卵”的一统天下。 在先秦西汉时期,“卵”是表示蛋类概念的唯一主导词。“卵”字象形,用的是产于树木叶上的卵形。《说文》说:“凡物无乳者卵生”,意即非哺乳动物的繁殖方式都是通过卵(实际上也不尽然)。所以“卵”既可指鱼卵、蛙卵,又可指禽鸟以及龟、蛇等爬行动物的蛋。早在战国时期的文献中,就有“鸡卵”、“鸟卵”、“鹑卵”等组合,以及“累卵”(堆叠起来的蛋,自然表示危险)等表达,当时“卵”的使用已经相当广泛。 东汉至隋唐:“子”的进入与竞争。 东汉至隋唐时期,同样表示“卵”义的“子”开始进入此语义场,并表现出替代“卵”的趋势,但并未完全成功。按照《说文》的说法“子”作为地支之首,对应“十一月”,即万物滋生的开始,许多动物(尤其是卵生动物)在此时繁殖后代。所以这个字可泛指所有动物遗传的下一代,包括卵生动物的“卵”,以及植物的种子和果实。“子”指称“卵”义,较多出现在“鸡子”这一组合形式中,东汉末年的《神农本草经》中已有“鸡子”的用例。魏晋时期,“卵”和“子”在文献中竞争激烈。一些文献(如《全三国文》、《全晋文》)中“卵”的用例仍远多于“子”,而另一些文献中“子”的使用频率则较高。这种竞争态势一直持续到隋唐时期。 宋元明清:“蛋”的出现与最终胜出。 宋元明清时期,新成员“蛋”出现,并表现出极强的生命力,最终取代了“卵”的主导地位。“蛋”字表“动物的卵”义,最初很可能源于“弹”字,取蛋如弹丸之意,宋代文献中,早期的“蛋”就常写作“弹”,如“凫弹”(野鸭蛋)、“鹅弹”(鹅蛋)。“蛋”是后起俗字。 元明之际,“蛋”字逐渐普及,最晚到明代前期,口语中“蛋”对“卵”的替换已经基本完成。而曾经一统天下的“卵”字,则开始走向两个极端:一方面成为专业术语和书面语用字(“卵生”、“排卵”、“同卵双胞胎”等),另一方面,在口语中则逐渐沦为脏话的用字(代指生殖器),实在可惜。 不过在浙江,三种用法仍然同时并存。
方言里的浙江:脖子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浙江方言关于“脖子”的称呼,大致分为“头颈”和“项颈”两大类,此外还有闽语区的“项管”和“脰领”等零星说法。 本期的有趣之处在于这些说法的分布地图:从萧山到景宁之间连成了一条清晰的“项颈”线,将浙江地图一分为三,线的东西两侧都说“头颈”,而线上的地区却说“项颈”,十分神奇! 头颈:吴语通用核心词。 “头颈”是吴语中最通用的说法,分布在全省大部分地方,还衍生出舟山及宁波部分地区的“头颈梗”、青田的“头颈卷”等说法。“颈”的历史远早于普通话中的“脖”,金文上已有出现,《说文》上说:“颈,头茎也。”即“脖子”。颈在头下,所以“头颈”可以理解为“连接头的脖子”。这个词有人认为应写作“脰颈”,“脰”是上古汉字,《说文》上说:“脰,项也。”项也是指颈,此字在先秦文献中表示“脖子”,并保留在一些方言中,所以如果写作“脰颈”,那就是一个同义复合词。 项颈:古雅的同义复合。 “项颈”主要分布在绍兴、金华、丽水的一些区县以及衢州城区。“项”的历史与“颈”差不多,甚至更早,有人认为甲骨文中已有出现,《说文》上说:“项,头后也。”本义特指脖子的后部,后来引申为指脖子。因此,“项颈”与“脰颈”一样,是一个同义语素并列的复合词,泛指整个脖子。这两个古老汉字联合,是古汉语在浙江方言中的深厚沉淀。 项管:形象的比喻称呼。 洞头、苍南等地的闽南语中,人们用“项管”称呼脖子。“项”是古字我们已经说过,而“管”字则形象地描述了脖子作为呼吸和吞咽通道的形态与功能,与宁波等地使用“鼻头管”称呼鼻子有异曲同工之妙。类似的比喻称呼还有东阳的“咙管”,这个词也是全省独一家的存在。 脰领:上古词语的集聚。 “脰领”一词见于泰顺蛮讲,除了“脰”这个古字以外,“领”也绝不逊色,《说文》上说:“领,项也。”其最初含义也指脖子,所以这又是一个来自上古的同义复合词。
方言里的浙江:甲鱼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在浙江,对于鳖这种常见的水生动物,各地的称呼不一,按照从北到南的分布,大致存在“甲鱼”、“鳖”、“团鱼”三种说法,反映出不同地区对同一生物的观察角度与语言习惯的差异。 甲鱼:突出生理特征。 “甲鱼”之称在北吴地区尤为普遍,甲鱼”几乎是日常交流中最常用的说法。侧重于描述其生理特征——身披硬甲。该称呼可能与明清以后来自北方、同样说“甲鱼”的江淮官话的影响有关。 鳖:标准学名与古字源。 “鳖”作为生物学上的标准名称,历史悠久,其古字写作“鼈”,《说文》上记载:“鼈,甲虫也。”“鼈”下半部的“黽”表明古人将其归类为种爬行动物,认知已相当准确。在今天,“鳖”主要通行于省内大部份地区,在省内部分地区与“甲鱼”并用,是相对较为正式的用法。 团鱼:形象描绘外形。 “团鱼”的说法主要流行于温州、衢州及丽水南部等地,其他地区也偶有使用。这一称呼生动地捕捉了其背甲圆隆、形似圆团、又常活动于水中的特点,是一个更具象的民间表达。
方言里的浙江:女儿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女儿与“儿子”相比,浙江方言中“女儿”的称谓更为多样,且半数说法都可追溯至吴语底层词——“囡”。该词通行全省,并衍生出不同变体。 囡:吴语核心底层词。 单字“囡”是吴语特色方言词,其历史十分悠久,在甲骨文中就已出现。其字形“女在囗中”,会意“闺中少女”,是吴语区最核心的底层称谓。这个字在嘉兴湖州地区还可以泛指小孩,不分性别,比如“小囡”、“囡囡”等表示亲昵的词汇。 囡儿:附加词缀的亲昵称呼双音节词。 “囡儿”是吴语底层词的小称扩展,主要分布在嘉兴、湖州、温州、衢州、丽水一带。此处的“儿”通常自成音节,温州、嘉兴读【ŋ】,湖州读【n】,衢州、龙泉等地则读作【ȵi】。“囡儿”在部分地区已从家庭称谓扩展为对年轻女性的社会泛称。 姑娘/女儿:官话影响的通用说法。 “姑娘”是近代北方官话的通用词,本指年轻女性,在嘉兴一带的一些方言中由泛指转为特指,指代女儿,是受普通话影响的说法。同样受宋元官话影响的还有杭州话中的“女儿”。 查母囝/查母仔:闽语的地道说法。 “查母囝”和“查母仔”是温州闽语区最核心、最地道的说法,构词逻辑与吴语的“囡”系完全不同。“查母”在闽南话口语中指“女人”,“囝”在闽语中本义是“孩子”,二字组合,字面意思为“女孩子”,后专指女儿。
方言里的浙江:回来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浙江方言中“回来”的说法,可以清晰地分为“归”、“转”、“回”三大类,它们不仅是独立的词,更是构成大部分说法的“骨架”,代表了不同历史层次在浙江地图上的投影。 归:上古汉语的留存。 “归”是最早表示“回来”义项的词,《说文》上说:“女嫁也。”女子出嫁便有了归宿,所以先秦时代就有“归宿、返回”的意象,比如《诗经·邶风·燕燕》:“之子于归,远送于野。”这个字是上古词在吴语中的留存,其语言层次最深,主要分布在中南部吴语区的金华、衢州、丽水大部,以及绍兴的一些区县。 转:唐代兴起的方言词。 “转”的语言层次晚于“归”,《说文》上说:“转,运也。”本义是“运输、运转”,在唐代以后由方向的转变引申出“掉头返回”之义,逐渐成为南方方言表达“回”的强势词。包含“转”字的说法分布相对最广,在浙江北部、东部、南部均有分布,如湖州、嘉兴、宁波、台州、温州等地。其中台州地区的“转来”最为典型,当地“转”的语义很丰富,不单指“返回”,还隐含“恢复原状”的意味。温州一带的“走转”从字面上看就是“走着返回”,同样属于“转”的变种。而湖州、嘉兴、宁波等地的“回转”或“回转来”则是中古的“转”与近古的“回”叠加形成的词汇,层次比“转来”、“走转”稍浅。 回:宋室南渡的产物。 “回”的本义是“空间上的旋转”,从“空间上的旋转”到“时间、行程上的折返”,这个转变在宋代才在北方官话中形成。其后随着宋室南迁影响江南地区,以杭州为中心,扩散至湖州、嘉兴、绍兴的部分地区,是语言层次最浅的说法。除了上述三大核心词外,建德的“家来”、诸暨的“来还”、岱山的“来嘞”、温州闽语区的“倒来”等局部地区说法省略了核心动词,显示出各自的地域特点。 总的来说,“回来”的说法在浙江呈现出“南归北回,转居其中,多词交错”的有趣格局。
方言里的浙江:银杏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银杏在浙江方言中的各种称谓。 银杏的前世今生银杏号称植物界的“活化石”,在中国种植和利用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三千多年前的商周时代。到隋唐时,银杏已成为重要的绿化树种,且多种植在寺庙周围。宋代是银杏发展的重要时期,不仅出现了专门记载其栽培技术的文献,还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银杏文化。银杏果实色白,形态又有几分像人眼,所以北方人多称其为“白果”,南方人多称其为“灵眼”,宋代银杏果实开始作为贡品进贡朝廷,宋仁宗见其形似小杏,而色泽如银,于是赐名为“银杏”,从此银杏的称呼流传开来,并最终成为这种植物的学名。明清时期,银杏的利用更为广泛和经济化。小到白果、银杏盆栽,大到整株银杏树,都成为可供买卖的商品,政府也开始对银杏征收税赋。近代以来,银杏是庭院栽植的重要经济树种,并在全国广泛种植,各地形成了许多著名的银杏观赏地。 各地别称的分布与由来。 “银杏”在成为官方名称之后,在各地方言中逐渐与“白果”分庭抗礼。 今天浙江方言的格局大致是,浙北、浙西以“白果”为主,浙东、浙南以“银杏”或“杏”为主,此外还有“鸭脚”这样看似俗套的古称。 “白果”的称呼更贴近百姓生活,直接来源于银杏的种子成熟后,剥去黄色的外种皮,里面白色的硬壳种核。在浙江民间,“白果”的称呼非常普遍。由“白果”衍生的“白眼果”、“白果子”、“白壳子”等多是各地方言口语中的变体,体现了民间语言的生动性。 “银杏”的称呼大致覆盖浙东南沿海,在书面语和非核心产区的日常交流中更为常见。台州方言则常用“杏”直接指称银杏,并与真正的杏树混称,是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鸭脚”是江山方言保留的称呼,用字看似很俗,实际上却是银杏雅致的古称。宋代及以前,文人墨客常用“鸭脚”指代银杏。北宋欧阳修有“鸭脚生江南,名实本相符”,南宋杨万里有“未必鸡头如鸭脚,不妨银杏伴金桃”。仔细想来,将银杏叶比成鸭脚,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比喻,让人叹服于古人的智慧与幽默。
方言里的浙江:害怕的“怕”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害怕”的语义场,在浙江方言中可对应多个动词,这些词语的来源各不相同,有的描绘外在惊吓,有的侧重内心恐惧。从全省分布地图来看,“嚇/吓”、“惊”、“怕”构成了浙江方言中“害怕”语义场的三个主要层次,此外还有“慌”、“极”等特定区域的说法。 嚇/吓:源自声音的恐惧。 “吓”的本字为“嚇”,这个词最初源自古人驱赶怪物时发出的恐吓声,并很早就从“吓唬别人”引申出了“自己害怕”的意思。在宁波、台州、温州、丽水等地区,“吓”的读音保留了古音特点,常读作类似“哈”或“霍”的音【hɑ】/【ho】。它在口语中非常活跃,宁波、舟山地区还常使用“吓煞(人)”一类的说法,表示“害怕得不得了”。 惊:从马受惊到人心惧。 从“惊”的繁体写作“驚”来看,这个词最初与“马”有关。《说文》上说:“惊,马骇也。”本义是马受惊失控,后来词义延伸扩大到人感到恐惧。“惊”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汉语词,是古语中表示“害怕”的主要词汇,它保留在金华、衢州等浙中西部的吴语区以及温州闽语区。例如,在金华汤溪方言的民歌里,“惊尔侬归来”意思就是“怕你回来”。 怕:后起的通用动词。 “怕”的历史要晚于“惊”和“吓”,大约在唐代以后才逐渐普及,韩愈《双鸟诗》:“鬼神怕嘲咏。”“怕”在方言中常与“吓”或其他动词并用,偏重于表示内心的恐惧,在正式场合或受普通话影响的语境中占据优势。 慌:不安而产生的心理。 “慌”的使用范围不大,主要出现在杭州周边地区,其本义为“忙乱、不安”,进而引申出“因害怕而慌乱”的意味。杭州话口语中很喜欢用“慌”做动词,比如“慌兮兮”,表示有些害怕。 极:由状态转义的惧怕。 “极”的本义为“顶点”,但在嘉兴、湖州一带,这个词可以表示“怕惧”的含义,可能由“急”衍生而来,在多数地区与“怕”和“吓”混用,程度有所差别。 总体而言,浙北地区“怕”、“吓”、“慌”、“极”多词并用,各有所长。浙东浙西浙南则非常稳定地保留了“惊”和“吓”这两个古人对于恐惧的描述词。
方言里的浙江:眼睛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眼睛”的浙江方言地图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语言演变的“地质分层结构”,这些不同的称呼,从上古到中古,再到方言的地方创新,层层叠加,形成了浙江语言的多样性。 眼睛的前世今生在先秦的上古汉语中,表示眼睛的最主要词是“目”,甲骨文中的“目”象人之眼,是个典型的象形字。《说文》上说:“目,人眼也。”汉语中带“目”的成语非常多:目不转睛、明目张胆、面目全非,等等。“眼”字则大约晚至西汉时期才正式出场,主要表示眼眶,其右边的“艮”最初写作“見”,暗示看得见的眼睛才是“眼”。在东汉到魏晋时期,“眼”的词义开始扩大,逐渐取代了“目”。这一更替过程也体现在了浙江方言地图上,“眼睛”的各种称呼可分为“眼”组和“目”组,前者占据主导地区,后者则主要分布在西部和南部的山区。 “眼”组的地理分布 1.眼/双眼:今天台州地区仍保留单字词“眼”的说法,“双眼”则是眼的双音节词,增加数量词的前缀是汉语双音节化的一种方式。 2.眼睛:“眼睛”是全国标准用词,也是省内方言主体词。“睛”的本义是“眼珠”,比如成语“画龙点睛”。在“眼”双音节化的过程中,大部分地区选择了增加表示眼珠的“睛”字作为 后缀,其含义也发生了迁移。同时人们另造一个词“眼珠”,这是词义迁移中常出现的现象。 3.眼乌珠:“眼乌珠”在吴语地区经常可以听到,它大部分时候指的是眼珠,只有在温州地区同时指称眼睛本身。“乌珠”指代瞳孔,整个词的字面意思是“眼睛的黑色瞳孔”,这个词的词义迁移路径与“眼睛”非常相似。 “目”组的地理分布 1.目睛:“目睛”主要分布于开化、常山和江山。在官话中被替换掉的古词“目”,仍然完好地保存在这些地方的方言口语中。“目睛” 就是“目”和“睛”的结合,与“眼睛”的结构一样,用部分器官眼珠指代了整体的器官眼睛。 2.目珠:“目珠”与“眼乌珠”有异曲同工之妙,主要分布在丽水西部的龙泉和庆元 3.目睭:“目睭”分布在温州南部闽南语通行的区域。“睭”的读音类似“周”,用来形容眼睛的样子,尤其指眼睛深邃或转动的神态。
方言里的浙江:蝙蝠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蝙蝠是常见的夜行动物,其称呼不仅繁多,而且有趣,这些名字大多生动描绘了它的外貌、习性,甚至融入了民间想象。除了核心词“蝙蝠”外,“老鼠”是构词的另一个核心要素,因为古人很早就注意到蝙蝠形似老鼠。 蝙蝠:学名与通行称呼 “蝙蝠”的称呼由来已久,甲骨文中“蝠”字为象形字,象蝙蝠之形。后来这个词转为双声词,字形也转为形声字。《说文》上的解释是:“蝙蝠,服翼”。按照扬雄的《方言》记载,西汉时期以关(函谷关)为界,关西称为“蝙蝠”,关东称为“服翼”。隋唐以后,“蝙蝠”成为通语词,“服翼”逐渐式微。受北方话影响较多的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台州等地大多使用“蝙蝠”。 蝙蝠老鼠:形貌特征的强调 “蝙蝠老鼠”的说法主要分布在宁波、舟山一带,“老鼠”指其形貌。宁波话有个比较有名的童谣:“落雨嘞,打烊嘞,蝙蝠老子开会嘞。”这里的“蝙蝠老子”便是“蝙蝠老鼠”的异读。 油老鼠/偷油老鼠: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 “油老鼠”、“偷油老鼠”、“拖油老鼠”等说法都源自民间传说:老鼠偷吃油盐后,身体发生变化,长出了翅膀,从而变成了蝙蝠。这是一种典型的“俗词源”现象:人们为某个事物的名称编造出一个易于理解和记忆的民间故事来解释其来源。该说法全省都有分布,建德、衢州、嵊州等地比较多见。 服翼/老鼠服翼/老鼠皮翼:古语的方言残留 上文提及,西汉时期“服翼”是与“蝙蝠”并存的口语用词,“服”通“伏”,“服翼”的本义是“倒挂(伏)的翅膀”,描述其栖息姿态。“服翼”保留在金华、衢州、温州、丽水等广大南吴地区,并衍生出“皮翼”的说法。各地更多使用“老鼠皮翼”或“老鼠服翼”,是古称“服翼”与俗称“老鼠”的结合体。 夜游:最直白的习性描述 “夜游”的构词最为直接形象,是对蝙蝠最显著生物习性的白描,点明其夜间活动和飞翔漫游两大特征,这个词主要分布在台州南部地区。 壁吸/壁虎:栖息姿态的精准捕捉 “壁吸”、“壁虎”等说法中的“壁”指墙壁、崖壁,明确点出了蝙蝠的栖息场所。这类词主要出现在仙居、庆元等山区方言的口语中。 以上各式称呼,有古语传承(蝙蝠、服翼),有形态观察(各种“老鼠”),有习性描述(“夜游”、“壁吸”),还有民间传说(“偷油”),命名形式的千变万化,也可看出天马行空的民间智慧。
方言里的浙江:衣服晒干了的干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浙江方言表达“干”这个含义,主要有“燥”、“焦”、“干”三种说法。其中“燥”是浙江吴语的核心词,是最具特色的口语用字,而“焦”和“干”则主要活跃于特定区域。 “燥”的说法源远流长 “燥”在浙江方言中使用广泛且深入,杭州话里有句民间谚语,叫做“春东风,雨祖宗;夏东风,燥松松。”指夏天若起东风,天气会变得干燥。整个浙江吴语区除了嘉兴地区与湖州市区外,形容一件东西很干,基本都使用“燥”而不用“干”。《说文》上说:“燥,乾也。”“燥”字的本义就是干燥,且本字的读音是sào而不是普通话的zào,所以吴语中使用“燥”来表示干燥,不仅意思准确,且读音也非常存古。吴语中的“燥”使用广泛,除了表示东西干燥外,也可以表示口渴的“渴”,非常形象。 “焦”的说法别有风味 “焦”主要出现在温州的闽南语地区,是闽南语的特征词,一般用这个字的白读音,读作【ta】。“焦”的本义与“火”密切相关,它的字形是上“隹”(短尾鸟)下“火”,表示用火烤鸟,由此引申指物体经火烤后失去水分、变得黄黑发脆的状态。闽南语中的“焦”取其失去水分之义,并进一步延伸,可以指称任何干燥缺水的状态。 “干”的说法日益通用 “干”是吴语苏沪嘉小片的特征词,也是普通话表达干燥的主要词汇。表示干燥含义的“干”的本字是“乾”,本义就是干燥,后来与表示主干的“干”合并为简化字。“干”作为现代汉语标准词,近年来在口语中的使用频率越来越高,大有取代“燥”的趋势,但“燥”仍然活跃于方言场合的对话中,是吴语中最为地道的词汇之一。
方言里的浙江:要不要的要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表示“希望得到”的动词“要”,探讨其在“要某物”、“要不要”等搭配中的方言表达。在浙江方言中,该语义主要由主流的“要”、浙西南的“乐”、浙东南的“爱”与“慕”等动词承担,形成了丰富的地理分布。 要:主流通用词 “要”字渊源甚古,可上溯至西周,其小篆字形像人双手叉腰状。《说文》上说:“要,身中也。”后加“肉(月)”旁写作“腰”,原字“要”则引申出“求取”、“重要”等义。至迟在隋唐时期,它已完成从具体名词(腰)到抽象动词(求、需)及形容词(重要)的关键演变,并逐渐取代上古汉语中表“需要”的动词“欲”。在浙江的广大地区,“要”均占据主导地位。 乐:浙西南的存古词 “乐”字历史比“要”更久,甲骨文象弦乐器之形,春秋时期已引申出“音乐”、“愉悦”、“喜爱”等多重含义,由之也产生了多个对应的读音。其中表示“喜爱、喜好”义项的“乐”一般读作“五教切”,拟音*ŋau(注意是去声而非常见的入声),比如《论语·雍也》“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其语义与“想要”十分接近。此音义在金华南部、衢州、丽水等浙西南山区得到传承(部分地区还保留了lau的异读),成为当地方言中表示“要”的主要用字。 爱:浙东南的特色词 “爱”的本义就是“喜爱”,在温州地区是表示“想要”的特色动词,兼有普通话“要”、“爱”、“喜欢”之意。在标准温州话中,“爱”读作“意”【i】的音,这个音由百年前的【e】高化而来,此过程可从周边瑞安、青田等地仍读【e】或【ɛ】得以印证。全国范围内,该用法还出现在闽南、潮汕和客家地区,比如著名闽南语歌曲《爱拼才会赢》里的“爱”便取此意。 慕:温州闽语的特征词 在苍南、平阳、洞头等地的温州闽语中,常用“慕”来表示“想要”之义。此词在闽南语中常俗写为“卜”,但其本字即为“慕”。 乍【zɑ】:开化的特殊音 开化一带还有一种读音【zɑ】,也可以表示“想要”。此音本字难考,可能是古越语在方言中遗留的痕迹。
方言里的浙江:儿子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儿子”在浙江的称呼,主线就是存古的单音节词“儿”与较新的双音节词“儿子”之间的竞争 儿:存古的单音节词 “儿”是汉语中表示“儿子”最核心的词。《说文》上说:“儿,孺子也”。本义为“幼儿”,是汉语最古老的称谓之一,分布在南部吴语中。 “儿”不但保留中古用法,可单独表示“儿子”之义,还具有强大的构词能力,常作为词根或后缀自成音节【ŋ】或【n】形成“儿尾”,如“小猫”(猫儿)、“小鸭”(鸭儿)。不改变前字读音,往往表示“小”、“亲昵”等语言色彩。 儿子:后起的双音节词 “子”的本义与“儿”一样,指“婴儿”(古人认为万物生于“子”时,所以“子”就是人初生的样子),后泛指儿女。从构词来看,“儿+子”组成同义并列结构,最初泛指“小孩”,宋元以后逐渐在官话口语中专指“所生的男孩”。这个词在浙江的普及与南宋时期北方移民的影响直接相关,今天分布在北部吴语中。 娒:温丽地区特色词 “娒”字,温丽吴语中读作【mai】或【me】,本义为“小孩”。这个字实际上是个汉语借字,本源可能是古瓯越地区的底层核心词。“娒”演变路径与“儿”非常接近,由泛指的“小孩”演变为“儿女”,在部分地区的方言中(如龙泉、景宁、苍南等地)进一步特指儿子。 囝/后生:闽语方言词 主要用“囝”和“后生”两词指代“儿子”。“囝”的地位较为底层,其本义就是“儿子”,宋代陆游有诗句“阿囝略如郎罢老”,“囝”在闽语和吴语中常泛指“孩子”。福建中北部地区(如福州、泉州)多用“囝”,在浙江这边主要分布于苍南、平阳等县的闽南语地区。“后生”的本义则是“年轻人”或“后代”,在厦门、漳州的闽南语地区多指代“儿子”,在省内则是洞头一带的特色词汇。
方言里的浙江:二两vs两两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关于“二两”的说法,在包括粤语、客语、湘语、赣语等南方方言在内的大部分汉语方言中,都统一说成“二两”。而在浙江,这个义项则按照地域大致分为“二两”和“两两”两种,两种说法差异的根源,在于各方言在基数词的使用习惯及语音特征的不同。 “二”与“两”的使用规律在表达数字“二”时,吴语与普通话相比要复杂许多。普通话中,“二”既可用作序数词,比如“第二”、“二楼”,也可用作计数,比如“一、二、三……”;但在与量词搭配时,通常改用“两”,如“两个”、“两只”。唯一的例外是在搭配量词“两”时,不说“两两”,而说“二两”。吴语区“二”和“两”的使用习惯则有所不同,在序数词中仍使用“二”,但在计数时,却常说“一、两、三……”,“两”的使用频率要高于普通话,这就造成了“两”在吴语所承担的语法功能比普通话更为重要。 “二两”与“两两”的构成方式理解了“二”和“两”在吴语中的分工,我们就能更清楚地分析“二两”与“两两”两种表达的地域分布及其成因。 使用“二两”的地区主要包括杭嘉湖、宁绍舟台,金衢部分地区。这些地区语言受外部影响较深,多数地方在“二”这个字上存在文白异读:文读接近普通话“二”【əl】,多用于序数词,白读则保留了“二”的古音,接近“泥”【ȵi】,常用于基数词。 而使用“两两”的地区主要分布在温州、丽水,以及金华东部和衢州西部等地。这些地方保留了吴语中“两”作为基数词的强势用法。“两两”的两个两字发音不同。
方言里的浙江:双胞胎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浙江方言中“双胞胎”的说法丰富,总体来说大致可分为两个层次:以“双生”为词根的吴语底层词系,以及后起的通用词“双胞胎”。 双胞胎:现代汉语通用词。 “双胞胎”一词中的“胞”字强调同胎所生,是现代汉语的通用说法。该词通行全省,在浙北地区尤为主流,是理解度最高、但方言色彩较淡的表述。 双生:吴语底层表述。 “双生”的字面意思是“一次生产两个”,是逻辑直接的吴语常用说法,在宁波、金华、衢州、台州等地广泛使用,金华部分地区使用其儿缀形式“双生儿”,其中的“儿”一般念作鼻音韵尾的【n】。 双生子:子缀形式。 “双生子”在浙北嘉兴一带最为常见。此处的“子”并不专指男性(儿子),而是吴语特色的名词后缀,是“双生”在当地方言中的一种衍生形式。 双生娒:特色亲昵词。 “娒”在温州、丽水等地是特指小孩的词汇,“双生娒”意为“双生的小孩”,带有强烈的口语化和亲昵色彩,是极具浙南本土特色的称谓。 双生囝/两胞胎 闽语区对应说法“囝”是闽语的核心词,同样意为“孩子”。在苍南、平阳、泰顺等温州闽语区,“双生囝”和“两胞胎”都指双生孩子,其构词模式分别与吴语区的“双生子”和“双胞胎”相对应
方言里的浙江:女婿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浙江方言中“女婿”的称谓主要可以分为“婿”系、“郎”系和其他系三大类。其中“婿”系为主流称呼,又可细分为“女婿”、“囡婿”、“囝婿”、“儿婿”等;“郎”系包含了单字“郎”、组合型称呼“婿郎”、“囡儿郎”;其他称呼又包含了“姊丈”、“女夫”、“毛脚”等特色词汇。 女婿:现代汉语通用词 “婿”在古代是女子对丈夫的称呼,《说文》上写作“壻”:“壻,夫也。”组词如“夫婿”、“妹婿”等。“女婿”为现代普通话的标准称谓,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宁波、舟山六市受北方官话影响,主要使用“女婿”一词。 囡婿/囡儿婿:吴语特色主流词 吴语中以“囡”或“囡儿”指代女儿,在此基础上加“婿”,则直指“女儿的丈夫”,构词形式与“女婿”相同,更具吴语特色。“囡婿”主要分布在金华、衢州、建德(古严州)及丽水部分地区,“囡儿婿”则主要分布在台州、温州的大部分地区。 囝婿/儿婿: 闽语的双重指代“囝”、“儿”在温州闽南语区(苍南、平阳、洞头、泰顺等)可指儿子或女儿,加上指代配偶的“婿”,是兼具双重指代功能的古语词,用法与“囡儿婿”相似 郎/婿郎/囡儿郎: 古代美称的引申“郎”在古代本为官名,汉代以后常用作年轻男子的美称,如“周郎”、“白面郎君”,进而引申为女婿的雅称。浙江省内“郎”字单用的地区较少,“婿郎”、“囡儿郎”等多见于浙西南地区(如龙泉、景宁、青田、仙居等地)的口语中,具有一定的亲昵色彩。 姊丈:地域特色的称谓“姊丈”的本义是“姐姐的丈夫”,即“姐夫”。“姐夫”一词在宋元话本中出现了词义转移,常用于岳父称呼女婿,口语中采用与其同义的“姊丈”是对这一用法的直接继承。该称呼集中出现在台州北部、宁波南部(主要包括三门、宁海、象山、天台、仙居五县)地带,可能是区域方言内部共同演变的结果。 除了上述几类称呼外,缙云的“女夫”承袭古词,杭州的“毛脚”极具形象,也都是各有特色的地区性词语。
方言里的浙江:蹲下的蹲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蹲”的义项所对应的汉字演化来看看方言口语中的各种“蹲”。 “居”的演化我们回到汉字的本源,看看古人是如何定义“蹲”的。 上古的人们一般使用“居”,《说文》:“居,蹲也。”其字形像人屈膝蹲踞的样子,与“坐”(指席地而坐)的姿势不同。今天表示居住的“居”原本写作“凥”,两字不同。随着时间推移,“居”的词义迁移,人们又发明了同音字“踞”专门表示蹲姿。值得注意的是,“踞”还常用来特指一种随意、不拘礼节的坐姿,如“箕踞”。隋唐时期“踞”的读音大致接近kjo,其后在吴语各地方言中出现音变,方向大致分为两条: 北线的发音逐渐脱落介音,部分地区还出现了声母的浊化,演变为【gu】或类似的读音,一般写作“跍”,主要分布在宁波、舟山、金华等地,温州的闽语区也说“跍”。由于使用范围较广,“跍”可以视为“居”在方言中的音变后产生的本字,比如宁波话中所说“跍落去”,就是“蹲下去”的意思。 南线的发音则逐渐发生了韵母的高化和声母的颚化,演变为【tɕiu】或【ky】一类的读音,在金华方言中更是脱落声母,读作【iu】。对于这个读音,一般仍记作“踞”,有时也记作“纠”,以示区分。“踞”或“纠”主要分布在温州、丽水、衢州等地。 “蹲”的推广、“蹲”的出现晚于“居”,本义为坐姿,本音读作cún或cūn。《说文》上说:“蹲,踞也。“蹲”“踞”二字互训,意义相同,可以看作是“踞”的同义替换词,后来成为通语中表示蹲姿的核心词。今天使用“蹲”的方言主要包括湖州、绍兴等地,金华部分区县使用【tsua】的读音表示“蹲”义,可能是沿袭了“蹲”的古音,也可能另有本字。瑞安、平阳等地一般也说“蹲”,发音为【uaŋ】,可以认为是声母脱落的白读形式。 “伏”与“蜷”的多种形态 嘉兴、杭州等地主要使用“伏”来表示蹲的含义,发音一般为【bu】,有时也写作“匍”。“伏”的本义为“趴下”,在方言中引申为身体低伏的蹲姿。“蜷”则主要出现在台州和绍兴南部,发音一般为保留古音的【guəŋ】,强调身体蜷缩成一团的蹲姿。 结论:“踞”“跍”是存古层,是“居”在方言中的直系后裔,“蹲”是文读层,是受通语雅言影响的结果,“伏”“蜷” 是描绘层,是方言对动作状态的生动形容。
方言里的浙江:姓张还是姓章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谁说浙江话总是容易混淆姓氏的? 这两个姓都是浙江常见的大姓,普通话无法区分,在浙江却有一半区县能够清楚区分。 “张”、“章”两字的读音分合,与“王”“黄”、“胡”“吴”一样,都牵涉到一段复杂的汉语语音变迁史。 “张”“章”的音韵渊源: 同音合流要理解两字读音的演变,我们照例追溯到以《切韵》为代表的中古汉语语音系统。“张”在中古为知母阳韵,开口三等,拟音ʈɨɐŋ,这个【ʈ】是一个中古卷舌塞音,可以理解为【t】对应的音。“章”在中古为章母阳韵,开口三等,拟音tɕɨɐŋ。也就是说,在中古时期,“张”和章的声母虽然发音部位比较接近,但并不相同,而韵母完全相同。从中古至今一千多年间,两个字的声母在官话和部分吴语方言中逐渐演变为卷舌音ʈʂ(普通话)、舌面音tɕ(金华话)甚至舌尖音ts(杭州话),从而合流为相同的声母,同时韵母仍然相同,最终变成了一对同音字。 两字同音的地区 主要包括杭州、嘉兴、湖州、金华、温州的大部分地区,以及绍兴南部和衢州东部。例如,在杭州话中,两字都读【tsaŋ】,在金华话中,两字都读【tɕiɑŋ】。 声母驱动的韵母分化: 不同音且不同韵在绍兴、宁波、舟山、台州的大部分地区,两个字的韵母出现分化,导致了发音的明显差异。这一演变路径的核心在于中古知组声母“张”和“章”声母如对介音(-i-)产生了不同的影响。以宁波话为例,“张”的声母允许保留了介音的存在,音节保持为细音,并导致主要元音的发音部位也靠前,最终成为【tɕiã】;而“章”的声母由于发音部位靠后,逐渐吞没了后面的介音,并影响到主要元音的发音位置,使其演变为不同的音,最终成为【tsɔ̃】。两者因声母对韵母的不同作用,从而走上了韵母分化的道路。 声母存古的独立演变: 不同音但同韵在丽水大部分地区以及衢州西部,“张”和“章”的韵母演变同步且统一,但声母却分道扬镳。以丽水话为例,“张”和“章”的韵母都同步简化为【iã】,因此从押韵的角度看,两字在丽水话中仍然押韵。与此同时,两个字的声母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张”的声母保留了上古读音【t】,而“章”的声母则大致保留了中古的读音【tɕ】,最终形成了明显的读音差异。
方言里的浙江:河南湖南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探寻浙江各地是否能区分“河南”与“湖南”的问题背后,还暗含了另一个相关的问题:由于大部分地方“河”“何”同音、“湖”“胡”同音,所以分不清“河”“湖”的地区往往也分不清“何”“胡”这两个姓。 河湖同音的音韵线索“河”与“湖”在部分吴语中同音的根源,可以通过音韵学找到线索:“河”在【广韵】中,“河”属于匣母歌韵、开口一等,中古拟音为*ɣɑ,这个声母*ɣ是一个浊的喉擦音。“湖”在中古时同样属于匣母,但它属于模韵、合口一等,中古拟音为*ɣuo。可以看到,在中古汉语里,“河”和“湖”的声母相同,都是匣母*ɣ,但韵母不同,“河”是*ɑ,“湖”是*uo,不仅韵母差异较大,后者还多一个u的介音。但在大多数吴语方言中,这两个字在声母保留相同的浊擦音或浊通音(如ɦ或ɣ)的同时,韵母也开始向u或ou这样的后高元音方向演变,这就是吴语比较普遍的元音高化现象。在部分地区,两字的韵母同时向后高方向靠拢,最终导致了韵母的合流。 同音区:“河”与“湖”的同音情况分布如下:同音区:主要分布在嘉兴、温州大部分区县,湖州、杭州、衢州、丽水的部分区县。这些地区“河”、“湖”两字读音完全合并。例如,在丽水、富阳等地,两字都读作【ɦu或【u】,而在嘉兴、温州等地,两字都读作【vu】,没有区别。 异音区:主要分布在绍兴、宁波、舟山、台州、金华,杭州、丽水的大部分区县,湖州、衢州的部分区县。这些地区的“河”、“湖”一般不同音,其中有一些地方两字同韵,一般是“河”【ɦu】或【u】,“湖”读【vu】,而大部分地方两字的韵母差异比较大,比如杭州话,“河”读【ɦəu】,而“湖”读【ɦu】。 总的来说,浙江及周边吴语区“河”“湖”读音的同与不同,主要还是不同方言在中古音的基础上韵母沿袭了不同的演变路径造成的。
方言里的浙江:穿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穿”与“着”这一对曾经的同义双声词,在浙江方言里分道扬镳,在不同地区承担了相同的含义。 “着”与“穿”的方言地图入声字 “着”的说法基本上占据了吴语的底层地位,温州、丽水、台州、金华、衢州等广大南吴地区普遍使用“着”。各地口语中“着”的声母虽不相同主要有【ts】【tɕ】以及保留更古发音的【t】等几种,用法却基本一样,涵盖了穿衣服、穿鞋袜、戴帽子等所有穿戴行为。北吴的湖州、嘉兴以及宁波部分地区也保留这一吴语底层词, “着”是口语中表达“穿戴”的主要用字。 平声字“穿”的说法主要覆盖杭州、绍兴、金华东北部及衢州城区,这些地区宋元以来受官话影响较深,尤其是杭州作为南宋都城,其语言本身就带有浓厚的官话色彩。在这些地区,“穿”已经成为主流,但“着”并未完全消失,仍然留存于某些固定表达里。此外,温州南部的闽语区也使用“穿”的说法。 从“着”到“穿”的历史更替上古“著”、“着”两字相通,既可表示“写作”,也可表示“附着”。例如《荀子·劝学》中有“君子之学也,入乎耳,著乎心”,即“附着(铭记)在心上”。很自然地,从“附着”引申出“使衣物附着于身体”的意思,即“穿戴”。这一用法至迟在东汉就已出现,并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成为绝对主流。《孔雀东南飞》有“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由唐至宋,“著/着”都是表示“穿戴”的标准书面语和口语词。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有名句:“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穿”字上穴下牙,本义表示老鼠用牙齿穿穴打洞,所以《诗经·行露》有“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说文》上说:“穿,通也。”继而引申出“身体套上衣物的行为”。大约在元代,表示“穿戴”的“穿”逐渐在北方官话的口语中普及。 《水浒传》、《金瓶梅》等明清话本小说中,“穿”已经基本完成了对“着”的替代,成为唯一的核心词。“穿”、“着”二字,在现代汉语普通话中凝固成了一个并列式复合词,但追根溯源,正是这两个处于不同历史层次的同义词的分分合合,记录了一场持续千年的词汇更替史。
方言里的浙江:天冷是冷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冷”,指天气和体感的“冷”,一些地方针对物体的“冷”有其他说法,暂时不做讨论。 在浙江方言中,“冷”一般有三种表达方法,按照分布范围的大小排序,依次是:冷、寒、凊(注意是两点水);而如果按照存古的程度排序,则应该是:寒、凊、冷。 寒:古汉语的底层字“寒”的说法最为古老,甲骨文里已有“寒”字,是最早用来形容寒冷的词汇之一。这个字最初是会意字:屋子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周围四堆稻草,显出屋中的寒意。到了小篆里,人们又在下面加上了表示冰块的“仌”(“冰”的异体字),构成今天“寒”字的形状。“寒”最初主要用来表示天气之冷,《周易》中就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成岁焉”的说法。而在浙江方言中,“寒”字的使用很可能晚于“凊”,从分布上可以看到,“寒”基本只出现在与福建相邻或相近的开化、泰顺、以及说闽南语的苍南洞头一带。这个字可能是通过福建方向的闽语传入,而闽语的底层词,有不少都来自于上古汉语。 凊:古越语的底层字 “凊”的说法主要分布在衢州、丽水、温州的部分山区县市,有时也写作“㓎”,是浙江方言中最古老、最有特色的寒冷表达。《说文》上说:“凊,寒也。”这个字的普通话读音是qìng,在方言中一般发【tsʰɛŋ】的音。“凊”主要出现在东南一带的方言中,历史也很悠久,却较少出现在古代文献中,因此我推测,它很可能是吴越语言底层的固有字,由于受到“寒”、“冷”等外来汉字的不断影响,只保留在了少数地区的方言当中。 冷:后来者居上 “冷”的说法占据大部分浙江区县,而在历史上,它的出现要晚于“寒”与“凊”,《说文》上同样说:“冷,寒也。”“冷”之所以最终胜出,可能是因为这个词的普适性,它不仅可以指天气和体感,还有一系列的引申义:冷清、冷淡、冷僻、冷却、冷落,可用于各种场合。于是唐宋以后,“冷”字逐渐席卷全国,成为了全民的通用词。
方言里的浙江:剪刀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剪刀”在浙江的说法,同样也有分歧,总体来说分为两系:“剪”系的剪(翦)、剪刀和“铰”系的铰剪、铰刀。在上古汉语中,“前”、“剪”、“翦”三个字实为一字。《说文》上“前”、“剪”不分:“前,齐断也,从刀,歬声。”表示方向的“前”的本字是“歬”,是会意字,表示人站(止)在船(舟)上向前行进。小篆里的歬就是“前”字去掉右下角立刀旁的部分,而“歬+刀”就构成了表示剪断含义的“剪”。而“剪”同时又与“翦”通用,意为“初生的羽毛”(所谓“前羽”),每次把毛发剪短成初生的样子,就是我们剪发的本意。后来,人们用带立刀旁的“前”来表示方向,于是就另造俗字“剪”来表示对应的刀具,这就出现了“剪”字明明上面已经有把“刀”,下面还要添把“刀”的诡异现象。 而更诡异的是,“剪”字既然已经带了两把“刀”,今天人们又在它后面再加了个“刀”字,来指称作为名词的“剪” “剪刀”并不是普通话里的标准用词,在全国范围内,大致以长江为界,北面说“剪子”,南面才说“剪刀”,在浙江省内,“剪刀”是作为通语的存在,分布在浙北、浙中的大部分地区。至于“铰”,则更多的是在方言中使用,它是个形声字,而声旁交也同时表示了剪刀工作的动作形态——两片刀刃交叉旋转、相互绞合以切断物体。所以“铰”比“剪”更具备动感和力量,更加形象地捕捉了剪刀的使用瞬间。
方言里的浙江:碗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碗的称呼在浙江省内分歧不大,但除了主流的“碗”之外,一些地区仍在使用古词“瓯”来指代“碗”,非常值得玩味。 碗:几乎一统天下碗的起源历史悠久,但最初不这么写,《说文》上收录了碗的两个异体字:“盌”和“椀”。《说文》上说:“盌,小盂也。”部首“皿”表示它与器皿有关,多为陶器,上面的“夗”字有“身体弯曲”之义,暗示了碗口沿内敛、器身圆曲的形态特征。其后出现了另一个异体字“椀”,《说文》上说:“椀,盌也。”这说明在古代,碗的材质是多样化的,既有陶制的,也有木制的。石字旁的“碗”直到宋代才真正出现,随着制瓷业的发达,碗的材质逐渐从陶、木转变为更普遍、更耐用的瓷,而“碗”字也最终取代“盌”和“椀”,成为现代通用字。今天的“碗”已是几乎所有盛饭器皿的核心用字,遍布大江南北。在此基础上发展出的双音节词“碗盏”,主要分布在杭州、宁波等地区,用以泛指碗碟等餐具。“盏”的本义指小杯,晚唐至五代时期,“盏”开始作为饮茶器具使用。将“碗”与“盏”连用,构成同义复词,起到强调作用,泛指餐饮器具。 瓯:“碗”一统天下的过程中,在浙西山区竟有“漏网之鱼”。衢州西部的开化、常山、江山三县市保留了上古用词“瓯”【u】的说法。“瓯”这个字,与西汉“东瓯国”的先民-瓯越人有关。瓯越人用“瓯”指代“碗”,尤其是指竹木制成的碗。有人认为,当时以温州为中心的瓯越地域大量生产这种叫“瓯”的陶制器物,所以人们以“瓯”字来为这个地方取名。东瓯国灭亡后,表示碗的“瓯”除了常被用来代指温州地区外,还以另外一些方式留存了下来。比如,在今天壮、布依、傣、侗、水等同属百越后裔的民族语言中,碗仍被称为“瓯”。 尽管东瓯统治中心温州的方言中已经不再用“瓯”称呼碗,这个词作为古瓯越底层词的遗存,仍然顽强保留在浙西山区的少数方言里,成为“活化石”级别的词汇。
方言里的浙江:菜刀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菜刀是热爱烹饪的中国人的一大发明。早在4500年前的龙山文化时代,就已经出现了专用于厨房的菜刀。当时的人们把石头磨得又薄又锋利,既可以切菜也可以切肉。后来随着商周时代青铜器鼎盛,秦汉时代铁器又逐渐取代青铜器,菜刀也先后经历了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逐渐形成今天的样子。菜刀在发明之初,就不是专门用来切菜的,如何称呼它,完全取决于人们观察与认识它的角度。 “薄刀”的智慧“薄刀”是最具浙江特色的称呼,从浙北的杭州、绍兴、宁波到浙中的金华、衢州,再到浙南的丽水,都把厨房里的菜刀称为“薄刀”。这个名称强调菜刀“薄”的形制特点,形容其刀刃较薄,适合切割肉和菜,同时区别于厚重的砍骨刀,体现了民间命名抓住事物突出特征的智慧。 “菜刀”的普及“菜刀”主要分布在地理上的“边缘”地区,包括与江苏接壤的湖州、嘉兴,与安徽接壤的遂安,与江西接壤的常山,与福建接壤的龙泉、庆元、泰顺以及瓯南闽语区,可以明显看出受到周边区域的影响。类似的说法还有嘉兴一带的“切菜刀(儿)”,也是受到了周边苏州、上海的影响。这些说法主要强调其功能,今天随着通用语的推广,“菜刀”在年轻一代中已经越来越普遍。 “庎刀”和“窖配刀”台州、温州的大部分地区把菜刀称为“庎刀”(有些人误以为是“戒刀”,是只知其音,不知其意)。“庎”,古时的本义指厨房内承托食具的层架,有时也写作“楐”。古时候,庎和菜刀都摆放在厨房里,所以有人就用“庎刀”一词来指明菜刀的来源,颇为古雅。而温州市区还有一种菜刀的说法叫“窖配刀”[lbk]kuɔ pʰai tə[rbk],也写作“肴配刀”,字面意思是处理菜肴的刀具,与“菜刀”的构词方式差不多。
方言里的浙江:脸盘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面盆:浙北地区的通用词“面盆”是语言切片的最上层,也是最靠北的称呼。“面”曾经一直是表示面孔的标准用词,吴语区除了杭州周边少数受官话影响的区域外,几乎全员保留了“面”的说法。“盆”泛指敞口、深度较浅、但又比盘要深的容器。“面盆”的结构直白易懂,与实物形态最为接近,成为方言最主流的基础词。 脸盆:官话影响的现代词“脸盆”是“面盆”的一个分支,只分布在杭州及周边地区,且常常与“面盆”并用,即便是在深受官话影响的杭州,至今仍能听到“面盆”的说法。“脸”字最初只表示眼睛下方、两颊上方的一小片区域,用它表示面孔的时间远远晚于“面”,大约在唐宋以后才逐渐常用起来,且基本只在北方官话中流行。 面桶:材质与形状的印记“面桶”处在语言切片的第二层,主要集中在广大浙中西部地区,以及温州南部的闽南语地区。“桶”最初是称量粮食的量器,后来常指有提梁的圆柱形容器。在方言中,“面桶”即“用来洗面的、桶状的容器”,这记录了其制作材质和早期形态。宋代以后,面桶已成为家居必备器具,《水浒传》、《金瓶梅》等话本小说中出现了大量的“面桶”。 面盂:古雅词汇的遗存“面盂”留在语言切片的最底层,主要出现在温州和丽水的部分地区(温州话:mi vu)。“盂”是一个极其古雅的词,甲骨文中已有此字。《说文》上说:“盂,饭器也”。它也泛指盛放液体或食物的敞口器皿,如“水盂”、“痰盂”、“钵盂”。用“盂”称呼脸盆,显得十分文雅,仿佛瞬间穿越回秦汉时代。 面锣:生动形象的比喻还有一个非常小众的说法,只出现在浦江——“面锣”。在过去,条件较好的人家会使用铜制的脸盆,这种铜盆的大小、形状以及敲击时发出的声音都酷似一面锣,因此,人们直接用“锣”来指代脸盆。这个称呼充满了生活智慧和幽默感。 总结:语言的演变脉络浙江方言中“脸盆”的各式称呼,至此构成了一个清晰的演变链条:上古雅言层(面盂)、中古生活层(面桶)、近古通用层(面盆)、现代标准层(脸盆),以及比喻创新层(面锣)。 现在你明白,走遍浙江,你就可以穿越数千年。
方言里的浙江:桌子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桌子的称呼,在浙江方言中基本是围绕着核心词“桌”衍生出了各种词汇。要搞明白这些称呼之间的关系,还得从“桌”字本身说起。“桌”是一个后起字,来源于“卓”。《说文》上说:“卓,高也。”“卓”的本义就是高,如“卓越”。古人席地而坐,最初并不使用桌子,而是使用相对较矮的“几”或“案”(如书案、画案),其后又出现了高一点的枱。现代形态的桌子是在宋代以后随着木制家具的技术进步而与高坐具(椅、凳)同时出现的,因为这种新式家具比旧的“案”和“几”更高,故得名“卓子”,而后逐渐演化出“桌”字。单音节词“桌”逐渐成为方言中的主流用字,可以单独使用,也参与构成其他复合词,如“方桌”、“吃饭桌”。 搞明白了历史背景,我们再来看浙江各地方言中关于桌子的各种说法,就豁然开朗了。 枱子:主要分布在湖州、嘉兴等地,是北部吴语最典型、地道的称呼,上海、苏州等地也使用同样的说法。“枱”字源自“臺”,《说文》上说:“臺,观,四方而高者。”臺是高出地面的平坦建筑物,这个词义很自然地引申为有一个高而平的面的家具。 桌床:主要分布在绍兴、杭州周边、衢州周边等区域,这个称呼源于“床”。秦汉以前,“床”指的是“室内抬高的平台、坐卧的基座”,功能非常广泛。《说文》上说:“床,安身之坐者。”床可以用于坐卧(类似今天的床)、放置物品(相当于今天的案几)、饮食(相当于今天的餐桌),其功能与今天的桌子有一定重叠,江山方言中直接将桌子称为“床”,便是明证。而在“床”前面加上表明功能和特点的“桌”字,揭示了“桌”这种家具就是从多功能的“床”分化出来的。 桌凳:主要分布在宁波及周边地区。在宁波,“桌凳”一词与“矮凳”对立,一指桌子,一指凳子,看似有些古怪,但如果我们了解“桌”源自“卓”,那就很好理解了。桌凳=卓凳=高凳,正好跟表示凳子的“矮凳”相对,这让人惊叹于民间语言的构词智慧。 枱桌:主要分布在金华地区,这个词采用并列式复合构词来表示桌子,也同时记录下了历史上桌子的不同形态。
方言的浙江:眼泪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眼泪在浙江方言中的多种说法,与眼睛相似,主要分为相对后起的“眼”系和存古的“目”系两大类。进一步细分,则包括受到官话影响的“眼泪”和“眼泪水”,吴语存古层的“目汁”和闽语存古层的“目屎”。 眼泪:“眼泪”是全省通用说法,在浙中南部地区普遍使用,也是普通话标准用词。 眼泪水:以杭嘉湖和宁绍地区的口语多习惯在“眼泪”后加“水”,这种构词方式在这些地区很常见:在表示体液或流体时,习惯在词尾加上“水”字,比如“汗水”、“鼻涕水”等,使得表达更加形象具体。 目汁:“目汁”的说法主要集中在浙西南山区,特别是衢州和丽水西部的区县。这些地区保留古语,使用“目珠”或“目睛”指称眼睛,对应的就采用了“目汁”一词,“目”指眼睛,“汁”则准确描绘了眼泪作为液态分泌物的本质。“汁”字有人认为应写作“泽”,从声母和声调来看更为准确,但从字义来看则不够贴切。“目汁”是南部吴语贡献的又一个形象且文雅的词汇。 目屎:温州南部的闽南语地区使用“目屎”的称呼,“屎”在这里并非指粪便,而是指代身体的分泌物。这个词同样保留了古语词汇,虽不够文雅但直接明了,体现了闽语的特征。
方言里的浙江:房子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房子在浙江的方言口语中一共有四类说法:受普通话影响的“房子”、保留古义的“屋”和“处”,以及闽语特色的“厝”。 房屋:词义的源流与演变“房”和“屋”最早都见于战国文字。《说文》上说:“屋,居也。”“屋”是会意字,“尸”本义为主持,引申为居住的人,“至”表示人来到此地停居,所以“屋”是“人所止居的处所”,即居所。“房”与“屋”不同,《说文》上说:“房,室在旁也。”本义指正室两旁的侧间,“户”是单扇的门,“方”是声旁,兼有“旁侧”之意。从《说文》的解释来看,“屋”最初指代居住的房子,而“房”最初则指代房子里的房间。有趣的是,秦汉以后,“房”“屋”二字逐渐走上了截然不同的演变道路。在吴语区,“屋”保留其本义,成为表示住所的主流用词,今天钱塘江南岸的浙江大部分区域仍使用“屋”来称呼房子,部分区域还可以用“屋”称呼家,而“房”也保留本义,产生了“厢房”、“房间”等词。在北方官话区,“房”“屋”的词义演变与吴语正好相反,“屋”从居住之所逐渐细化为局部的功能间,产生了“里屋”、“外屋”、“屋子”等词,“房”则从旁室逐渐泛化,从指代建筑的一部分扩展为整座建筑,产生了“房子”一词。 随着宋元以后北方官话的不断影响,“房子”已全面占据钱塘江以北的杭嘉湖广大地区,并在年轻一代中变得越来越通用。 屋宕:“屋宕”是温州话特色,“宕”字见于甲骨文,本义为“洞屋”,引申为“处所”。在温州话中,“屋宕”的用法非常灵活,既指具体的房屋,也广泛指代各种场所,如“客宕”(客房)、“吃饭宕”(餐厅)。 处:浙西南的古词遗存“处”比“屋”更为古老,《说文》上说:“处,止也。”其本义是停止、止息,引申为处所、地方。在浙西南多山崎岖的地理环境下,“处”这样的古词和用法得以“冷冻”保存,且含义变得更加具象化,既可以表示房子,也可以表示家。 🏠厝:闽语的文化印记“厝”温州闽语区的典型特征词。“厝”的本义为磨刀石,在闽语中引申为房屋、居所。有人认为“厝”、“处”两字同源,在各自的方言区保留了上古的印记
方言里的浙江:早晨 浙江方言对于早晨、清晨、早上这几个时间概念常常不做区分。本期讨论的早晨大致涵盖早上五到八点的时间段,也就是天亮后的两三个小时,只讨论核心词汇,过滤掉“头”、“早”等前后缀词。 早上、早间、早起:北吴太湖片(如杭州、嘉兴、湖州、绍兴等地)广泛使用“早X头”来指称早上,这里的“头”缀使用非常灵活,一般起到强调作用。在古汉语中,表示早晨的词语一般用“旦”,“早”的历史晚于“旦”,本义为早先,用于表达“早晨”的含义是后起用法。三个词里,“早间”最早见于宋代,历史相对悠久一些,“早起”和“早上”则出现在元代以后,是北方官话的产物。 清早、早晨:“清早”和“早晨”也是浙北地区常用词汇,“清早”强调清晨的清爽,“早晨”是更为通用的说法,这一对词在口语中的使用率非常高,在地区方言中视场景需要灵活使用。临安周边地区的“清早八早”是颇具地域色彩的用词,用两个“早”字来强调时间上的早前。 天亮:“天亮”是宁波和绍兴部分地区的说法,将作为动词的“天亮”转变为名词,直接指代早晨这个时间段。“天亮”还可以构成其他常用词汇,比如“天亮饭”表示早饭。 枯星:“枯星”分布在台州除仙居以外的所有区县,其中黄岩一带有其变种“枯晨”,象山有另一个变种“空早/空松”。这个词的本字并无定论,有观点认为它可能源于“窠星”二字,“窠”指鸟兽的巢穴,字面意思就是“星星归巢”,生动地描绘了黎明时分星辰隐没、仿若归巢的景象。 五更:“五更”是古代计时法的遗留,其地域分布较广,从杭州富阳、绍兴诸暨到金华、衢州等地都有使用,并有“五更头”、“五更早”、“早五更”等变种。旧时将一夜分为五更,“五更”大抵指第五更的时分,约等于现代的五点前后,引申为清晨。 天光:“天光”主要分布在丽水、温州及衢州西部。这个词非常古老,最初见于《庄子》,本义为“天色发亮”,宋代以后引申为天亮到中午这段天色渐亮的时间。温丽衢地区普遍保留这一用法,不仅指代时间,还可指代早饭,并常常加上“早”字表示天亮后的时段。 日起:“日起”是闽语词汇,字面意思为“太阳升起”
方言里的浙江:绳子 绳子”的说法在浙江各地方言里大致分为“索”和“绳”。 从“索”到“绳”:汉字的本源从汉字的发展历程来看,“索”的历史要早于“绳”,最早见于甲骨文,本是象形字,像几股细绳缠绕在一起的大绳。《说文》上说:“索,艸有茎叶,可作绳索。”本义指大根可用来搓绳的草,引申为将草茎拧绞成绳的动作,最后指代搓成的粗绳本身,同时有搜求、摸索的引申义,如“索求”、“探索”。 “绳”的出现稍晚,《说文》上的释义是“绳,索也。”许慎将二者互训,说明在汉代“绳”“索”已是近义词。但“绳”的本义更侧重于绳索的功能,即约束、纠正,如“绳之以法”。 “绳”“索”分流:语义的演变在后世的语言发展中,“绳”与“索”走上了一条从混沌到清晰的演变道路,“绳”向“细”发展,逐渐泛指一般绳子,“索”则向“粗”发展,特指粗大的绳。在北方官话区,“绳子”一词成为绝对主导,并反过来影响吴语区。钱塘江以北的北部吴语区,如湖州、嘉兴以及杭州周边区县,大多使用“绳子”;而在钱塘江南岸,大部分地区则使用单字词“绳”。与此同时,“索”作为底层词,在部分南吴中得以保留,成为口语中指称“绳子”的主要用词。 钱塘江边的杭州方言的说法最为特殊。杭州话里,“绳”与“索”组成双音节词,并常带儿化音,说成“绳索儿”或“索儿”。这很可能与南宋时期官话对杭州的特殊影响有关,体现了不同历史阶段词汇的多重融合。
方言里的浙江:甲鱼 在浙江,对于鳖这种常见的水生动物,各地的称呼不一,大致存在“甲鱼”、“鳖”、“团鱼”三种说法,反映出不同地区对同一生物的观察角度与语言习惯的差异。 甲鱼:突出生理特征“甲鱼”之称在浙北地区尤为普遍,“甲鱼”几乎是日常交流中最常用的说法。该称呼也在全省通用,可能与明清以后、同样说“甲鱼”的江淮官话的影响有关,加之商贸往来频繁,这一说法便于跨地区沟通与理解。 鳖:标准学名与古字源“鳖”作为生物学上的标准名称,历史悠久,其古字写作“鼈”,《说文》上记载:“鼈,甲虫也。”“鼈”下半部的“黽”表明古人将其归类为种爬行动物,认知已相当准确。在今天,“鳖”主要通行于杭州以南,温州以西、以北的广大地区,在省内部分地区与“甲鱼”并用,是相对较为正式的用法。 团鱼:形象描绘外形“团鱼”的说法主要流行于温州、衢州及丽水南部等地,其他地区也偶有使用。这一称呼生动地捕捉了其背甲圆隆、形似圆团、又常活动于水中的特点,是一个更具象的民间表达。
方言里的浙江:天亮 复制黏贴,如有侵权私信删除。 在浙江方言中,表达“天亮”这一含义主要存在“天亮”与“天光”两大说法。 【天光】:古语的存续与词义引申“天光”一词源远流长,早在《庄子·庚桑楚》等先秦文献中便已出现,本义为“自然之光”。从语源上看,“光”意指光明,故“天光”生动描绘了“天空放光”的过程,在南方方言中常与黎明时分的状态直接关联。在南吴中,“天光”不仅指天亮,更已固化为指代一个特定时段的名称,在温州丽水衢州方言中,“天光”与表示中午的“日昼”、表示晚上的“黄昏”并列,构成了当地人一日的基本时间框架。由于“天光”时段是吃早餐的时间,该词在温丽衢进一步通过转喻衍生出“早餐”的含义,如“吃天光”“吃日昼”“吃黄昏”。这种从“时间段”到“该时段特有活动”的词义演变,是“天光”最为显著的语言特色。 【天亮】:晚出的通用与结果描述相较而言,“天亮”作为通用说法出现较晚,明清以后才见于话本小说,现代成为普通话的通用词汇。“亮”侧重于形容光线充足的明亮状态,“天亮”更强调黑夜结束、变得明亮的结果,逻辑直观。在浙江省内,“天亮”是北部、中部广大地区的通用说法。它也会参与到地方词汇的构成,例如宁波方言中的“天亮饭”(早饭)、“乌早天亮”(清晨),但其核心词义和用法相对稳定,并未像南部的“天光”那样发生明显的词义引申。 简言之,“天光”存古于温丽衢、词义发生了独特引申;而“天亮”则通行于浙江其他地区、词义直接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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