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暮商 17暮商
本人从小酷爱古典名著,古诗词以及各地传统戏曲艺术,世界名著和近代名著虽也有所关注,但看得最多,体会较深的还是中国古典文学.可叹生年所憾,并非出自书香.而少小无知,虚度太过.成年后又终日为衣食奔忙,常年违心冷落于所好之事.至今蹉跎,两袖清风,一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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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词小说《昼锦堂记》内容叙述(暮商自珍详写版) 想看弹词小说《昼锦堂记》,是偶然起意。 多年前,也曾通过《清代女作家弹词小说论稿》等书得知这部书名,且看到过关于介绍这部书的只言片言,但资料实在少得可怜,以致心中留不下什么印迹。再加上前十几二十年的注意力都被《再生缘》《天雨花》《玉钏缘》等几部名弹词牵引着,所以对如《昼锦堂记》这样名气弱且原著还不容易看到的弹词作品,我是忽略的。 2025年10月16日,在百度搜些其他的资料,无意间发现了有一篇关于《昼锦堂记》的论文介绍。说是“《昼锦堂记》的故事情节中也有二女隐世到老,没有复妆败露之类的结局(亦或桥段)。我当时就疑惑。这不是和我手上刚看完而搁下的弹词小说《金鱼缘》里的女主钱淑容结局很相似嘛!同属弹词,作者同为才女,又都构思了大意相近的故事脉络以及相类的人物结局,则两部相较之下,构思优劣,文笔胜负,才情输赢,思想性高下等,都令我无比好奇,便想着一睹为快,既获阅读乐趣,同时亲自作出评判,到底哪部更优秀。由是,情丝一牵,缘份开启。 2025年10月17日深夜23:44分,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蒙挚友热心馈赠,得弹词小说《昼锦堂记》电子书。(该版为1989年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2025/10/18日开始阅读此书,当看到全书约第三第四回处,穿插着看了与小说内容有关的部分宋史,并通过百度词条查阅了一些历史名词,以便更好地阅读理解小说中借鉴的史实内容,了解书情与人物。当然,因此也拖慢了阅读此书的进程。而到了10月底,全书将看完时又因对它产生浓厚的情愫,不舍就此掩卷,在看最后两回时便不由自主地拖慢了速度,以致这部书虽然篇幅不大(据说才30余万字),但全部看完也用了将近两周左右时间。若不为这些原由,照我以前阅读弹词小说的速度,该是十天内就看完的。 这书,看了一半就得出结论,仅文采一项,就高出《金鱼缘》太多了,而故事情节,人设也都是很有看点的。男主女主和几位女配都个性鲜明,令人难忘。书看到最后,依恋不舍(至今已经看完第二遍,尤情深不舍分),使我久久沉浸在故事中,人物中,场景中,深受打动。看完第一遍时(10月底)它令我感情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因为关心则乱,我都不知道能为它做什么了,当时我脑子里是蒙的。好在,自己又用一天时间摆正态度,强按波动激动的心绪,整理出能为它做的几件事的眉目来。 那么第一件事,基于《弹词叙录》等著作都没有这部作品的故事大意,我决定由我来写。并且,开笔之后没几天,我便决定出两套《昼锦堂记》内容。本来只想出一篇,类似《弹词叙录》那样的故事梗概简介(最多几千字),但写了几段后发现我实在对这书有情,就想着写得详细些,将来就算我没空再细看此书,读一遍自己写的内容提要也能帮自己瞬间回忆起许多,但又考虑到这样的话,不利于那些只想大致了解书情简介的人,他们会觉得太罗索,所以我出两份,一份详细,主要用于自己赏玩。(当然也会放在网上),一份仿《弹词叙录》对各小说的书情概括,尽量精简。 下面便是自珍详写的那版《昼锦堂记》故事内容了。
弹词小说《金鱼缘》六年写作时间段整理分析 第一卷内容上主要交待了钱、秦、梅、冯四大家的身世和彼此姻亲关系,可以说除极个别重要角色(如李玉娥)之外,男女主角及最大戏份的女配都已悉数出场了,甚至连竺耘田这个人物也已经在第一卷就出场。 竺耘田这个人物,他在第一卷一晃而过,之后绝无交待,一直要到第十四卷再出场,至此戏份便多了。这个人物在书中有可替代的作用,他为女主最终能顺利脱身埋下伏笔。(女主辞官后终日潜心修道,把家事都托给了竺耘田这个堂兄,为延续竺家血脉,又承继了堂兄竺耘田的小儿子为继子,所以这个人物到了最后六卷里,为推动情节起到较大作用。而就是这个人物,却在第一卷中已经出现,可见作者在故事编写的主线上,从开卷起已经把故事大致脉络走向都盘算好了,就象造房子打地基一样,一开始图纸就已经齐备,之后的,无非是添砖加瓦。第一第二卷写得很快,短短三四月时间,便写到了第三卷,但第三卷创作时经历母丧,导致较长时间停笔不前,直到次年初夏才接续。如果不是经历母丧打击,全书创作应该不用六年之久了。鲍震培前辈在《清代女作家弹词小说论稿》一书第302页中记录,该书190万字,孙德英生年(1841年后一?),该书成书年为同治(1865年),不知这三条资料都是从哪里收录来的?我参照全书每卷首末文字,及孙德英嫂钮如娥的序言,得知开卷是在同治癸亥年即1863年初春(作者自述文字说第一卷完成于仲春二月初九,由此推断开卷应于初春)。历时六年,二十卷完卷应该是同治戊辰年(1868年)的深秋(卷末有黄菊飘香等句)。
纵有灵丹抵甚用!年年杜鹃血,女儿愤难平!一一闲聊《十粒金丹》 《十粒金丹》这书,置我案头多年,蒙尘,懒翻,怕阅。 细想来,是怕阅么?也许是的,懒翻却未必,主要还是心累,神倦。 屈指数来,2015年春到今夏,整整十个年头,几乎没碰过弹词。。。。。。 脆弱如我,几经伤残。 2007年9月到2014年12月底在将近七年的时间里,我几乎耗尽所有空闲时间,都化在《天雨花》《玉钏缘》两部弹词上,我一遍遍重申告诉自己,哪怕无一人问津,哪怕只落得与泉下作者遥相呼应,孤力独支,寂寞独守,但求尽我寸心绵力,足矣,但那七年笔耕萤窗,岁月漫长,苦楚百端,付出太多太多,要忘何能忘!而说到底,尘世中的我还是不能完全超凡脱俗,还是多少会介怀一些努力后的成果。面对最终收效微渺,每思之,这疮楚也时时作隐痛,至此惊弓之鸟心有余悸。恰巧那段时间网友梦也端生善意劝慰,他无意中告诉我,在清代弹词鼎盛时期,不但有创作热潮,同时涌现出抄书热,人们把抄书作为祝福保平安的祈愿方式之一,很多人相信通过这种方法会给自己带来好运。于是我象是捞到救命稻草,赖以平衡赖以苦海飘航,执着于这种信念麻木我时时隐痛的旧疮,怎奈,画饼只图眼饱,还没发挥充饥实用,数月间便连遭重创。先是议婚匪类,抱长懑于孤帏,后是尽孝有亏,子欲养而亲殒。不是民间盛传为弹词付出的人会得到好报的吗?人间难寻忘忧水,经年身困黄连丛!唉!是啊,那不过是美好愿望罢了,怎当得真!陶贞怀、陈端生、邱如心。。。。。这些前辈,哪个又真的生前称意,善终了局了?哪个不是在忧病潦倒中结束自己苦难沉重的一生!伊人尚且,况乎薄命!再后来,百度帖吧、百度空间等聊以埋忧浇恨之处又因世事纷乱大都劫火难逃夷为平地,诚所谓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欲哭泪几干,欲诉向谁诉!若仅仅只是操劳了七载的文字心血乏人知赏,愧对前辈,为弹词不计得失的我,倒还罢了,却又怎禁连番将人摧折。 至此,弹词于我十载不问,虽十年中机缘巧合,先后收获了《十粒金丹》、《子虚记》、《凤双飞》、《金鱼缘》、《再造天》等,其中不乏百年间不曾再版的珍贵资料,但光阴流水,旧伤太重,依旧心有戚戚更怀忌,一任它冷落凋零与尘封。 直到2025年7月初,无意中被荐进“明清小说十七群”微信群,聊了几天后,共享了一些资源后,意外于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百度陈端生吧,本抱着极大期待的QQ才女群里却知音寥寥,同道分途,却不料在这个微信群却找到几个新知,他们提供我道光二十二年版《玉钏缘》,鼓励我再行校对。耐心地跟我解释关于道光二十二年版《玉钏缘》版本并不止一版,告诉我清道光二十二年,《玉钏缘》有学库、文成堂、善成等版,都是静观斋本,而后世只提“静观”是因为扉页缺失所致。三种刻本扉页书坊刊号不同,序文落款都有静观斋镌字样,所以可统称为静观斋。这就解释了我当年寻找《玉钏缘》传世至今最早的版本,竟找出两部同为道光二十二年版,(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呢)。又解释了《弹词叙录》等前辈学者研究著作中对此书刊印语焉不详的疑点,如“胡士莹自藏本应该是扉页缺失所以不题刊号”“刊号就是扉页左下方的书坊号,从开本和绣像质量看,先后顺序应该是善成、学库、文成这样排,不同书坊刊刻,扉页无刊年,时间所据都是序文落款。所以这三个版本其中都可视作同一版的先后印刷,也可统称为“绣像全图本(道光二十二年版)”。之后又和我交流了一些阅读弹词的心得,提供了阅读格式转换软件及使用方法。如此一来,心中坚冰虽未全消,却也不至一潭死水不兴波。其中还有时网友,虽对弹词无感,但倾心关注致力研究传统古典文学其他类别,虽非同好,同志可嘉。月余来大家互相鼓舞,互相提携,有书供书,有力使力的氛围很浓,令人感染。在这种情形下,才重新开启我的接近弹词之旅。 于是我清点了手头几部待阅弹词,回忆起来若论先入山门便为大,《十粒金丹》应该是最先得到的,况且毕竟有前鉴之伤,我怕一着手就是闺媛弹词,万一又心生不忍,又头脑一热,豁出数年光阴半条命去。而《十粒金丹》从现存官方公认的研究资料看,未必出自彤管,男性作家和男性艺人的创作文采思想性能打动我终年困守芸窗为它立意为它批注的可能性不算大,所以挑挑拣拣,最先捧起的是这部《十粒金丹》。 饶是如此,但曾经七年苦煎熬,昔日下笔滔滔,今不复矣!当日也不过凭着一腔热血,识短文陋,回想来那些观点那些文笔也鲰生浅薄。况十七年后,渐入桑榆,且《十粒金丹》此书,一路阅罢,虽偶有感悟,却到底离挚爱付之情深远矣,今时今日,我既无心全力以赴,亦短乏精神,实不能如当年评《笔生花》,改《天雨花》,校《玉钏缘》那般片辰万言。今草草涂字,信手画蚓,不复搜肠索肚,如此殊不至力悴色枯。 不书一字,却也说不过去,毕竟它是弹词,毕竟十数年冷落了它,弹词中也有它一号。便作是涂几个字,聊作到此一游以示纪念罢。交待完了重拾弹词,看《十粒金丹》这部书的前后因果,还是得先请宽宏了下面正文的荒荒草草,墨色平平,方好启口。
雪中吟 日暮倚修竹,吴山点点愁,清泪滴花枝,则花与人,一般儿瘦。 拟将彩笔织绮梦,欲补世间有情天。红尘倘生惜花客,皓首应无断肠人。空羡苏蕙锦易成,徒憎江淹笔常新。大抵梦觉都欺谎,痴心最是负心人。匣中何止万宝价,寨门深愧杜媺才。回首密誓抱柱信,伤心羞说望夫台。一夜夫妻百日恩,生同枕衾死同坟,我只道,同舟共济唱随乐,却原来,异梦同床陌路能。哂夫君心狠何其忍,要骗因何不骗我到百年身!晓风残月深凄恐,到如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碧落羞窥比翼鸟,黄泉分明歧路人。也不是男儿容易多薄幸,也不是慎将终身轻许人,也不是自古丈夫重后妇,也不是从来光阴负青春。也不是却道故人心易变,也不是等闲变却故人心。怪只怪,人心原本深海底,偏遇着,有眼浑如瞎眼睛。因争做,一生一世一双人,骗得侬,飞蛾扑火自来焚。遥思红楼交颈忒讽刺,白首偕盟竟无一句真。自古云,十载同舟本无凭,百年共枕徒笑增!到底机关重重锁,痴心人换得个假惺惺。 当年带血依芳树,自梳翎羽弄雪衣。卞和抱璞昆岗泣,鲛珠原是泪斑离。鲜血凝结何尝顾,睁眼旧伤替新痕。当日若存三分爱,如何不恤一丝温!雕栏玉树沽待价,喧颂珊瑚掌上珍。摇钱聚宝心间客,五湖烟月空画宠。蛱蝶何曾甘同梦,菟丝由来非情种。越女自诩品绝伦,天幸薄命遇良人。岂知承恩不在貌,唱哑菱歌售万金。万金赢来耀蓬壁,有日金尽情亦滞。千里寄书无一字,果然视生如视死。李甲贪花轻薄子,王魁负却两载恩,不意后世出横姓,吸髓敲骨六十春。古来多少悼亡谣,都云生死乃见交。假若往日身先死,道茂王弗一处标。自古多情空余恨,无情不似多情苦。翩然化蝶孑然去,鸳冢雁丘俱归土。而今可曾悔多情,犹道相思无尽处?问尔世间情何物,却教生死永辜负。昔日殷勤画眉手,两字珍重犹不舍书。醒悟同床原欺诈,今又将个未亡人儿抛闪在中途。夫妻冤家非虚话,这一世欠赊余亏也胡涂。比目鸳鸯诚可羡,到头鱼雁两生疏。分明又添一段苦,哪堪黄叶秋风舞。犹记曾许捐故怨,莫教轻将旧泪新妆污。勘破欺心多为假,情丝枉结意楚楚。盈盈有泪不堪诉,鹦鹉面前羞吐露。《兰雪》才多惭张玉,《玉台》情深愧徐淑。老泪纵横犹孤苦,三生石畔草一株。底事还泪还不尽,点点珍珠收无数。中山有狼非不察,井底有蛙自嗟呀。寄语世间痴儿女,慎许舌灿吐莲花。佯为藕丝千般绕,缠作蛛网困韶华。一朝厌弃背江岸,由侬掩面遮琵琶。琵琶捻出声声慢,座中谁是江司马。司马《长恨》恨未已,残阳带血柳丝斜。
汉调桄桄《芙蓉剑》 《弹词叙录》在简述《再生缘》一篇篇末论及据该书创作的戏曲曲种,其中说有汉调桄桄《芙蓉剑》。这剧种我从未听过,也并不知情,只是好奇,于是在百度上搜索了这部剧,现将相关资料转录如下: 【汉调桄桄《芙蓉剑》洋县剧团艺人】 剧 情 元,兵部尚书孟士元为女孟丽君以考试择婿。皇甫少华被选。落选者有国舅刘奎璧,他诱皇甫少华到府,想连夜杀害,却被他妹刘燕玉搭救,于赠芙蓉剑许亲之后放走。刘又陷害抄府,皇甫少华逃走,改名王华,投考举鼎,挂帅东征,立功封王。孟丽君也被迫无奈,化男装出走,京试高中状元,医治皇太后疾病有功,封为司马都堂。这时刘奎璧的姐姐刘皇后死去,皇甫少华的姐姐皇甫长华封为正宫。孟家父女同朝,皇甫少华认了岳丈,却得不到丽君,一日从字迹上 识破,当殿说出,而孟丽君不认,这皇甫国舅运用皇宫之力,醉倒孟丽君,扯下朝靴,现出绣花宫鞋,这才结了案。 这是四本连台本戏。另有节录本“禹王鼎”、“孟丽君脱靴”。 读过弹词《再生缘》都知,原著中并没有什么芙蓉剑,刘燕玉小春庭救少华后,是赠换画扇香罗订情。不知改编者为何这样构思,且《再生缘》以丽君为第一女主,燕玉只是重要女配,小春庭一节也非主线,若说易剧名,也不该以毫不影响主线情节的道具芙蓉剑为剧名。
网上搜罗的一些弹词开篇唱词 网上看到许多评弹开篇唱词,筛选一部分辞藻较佳且都是自己喜爱的作品,转载在此,方便自己反复欣赏。 长生殿—冷宫怨 (杨振雄)(杨调) 冷落宫门恨日长,(梅妃是)残妆落泪染红裳。柳眉久未重描画,(终日里)捲起珠帘盼君王。情深不该丝先断,(真使我)团扇秋风心暗伤。(想当初)承欢侍筵多宠爱,(他与我)并坐池塘戏鸳鸯。(我是)痴心夜夜寻旧梦,思君日日懒梳妆。(听那)殿前歌声风相送,(恨只恨)西宫玉环太猖狂。(你不该)迷恋君王偏妒忌,斗宠争艳独逞强。(可怜我)红颜未老恩先断,(宛似)水面的浮萍尽飘漾。长阳宫中无梳洗,(君皇吓你)何必明珠慰红妆。奴命薄,少收场,赐明珠,慰凄凉,(感激那)君皇情重(奴)永不忘。(到如今)冷清清有谁来问候,(奴只得)独向梅花诉衷肠。惟求苍天来保佑,国泰民安无灾殃,破镜重圆再成双。 节气歌 (马如飞)(马调) 西园梅放立春先,云镇霄光雨水连。惊蛰初交河跃鲤,春分蝴蝶梦花间。清明时放风筝误,谷雨西厢好养蚕。牡丹亭立夏花零落,小簪小满布庭前。隔溪芒种渔家乐,义侠同耘夏至田。小暑白罗衫着体,望江亭大暑对风眠。立秋向日葵花放,处暑西楼听晚蝉。翡翠园中零白露,秋分折桂月华天。烂枯山寒露惊鸿雁,霜降芦花红蓼滩。立冬畅饮麒麟阁,绣襦小雪咏诗篇。幽阖大雪红炉暖,冬至琵琶懒去弹。小寒高卧邯郸梦,一捧雪飘空交大寒。 “半”字开篇 (朱雪琴)(朱介生编) (琴调) 一别君家有半年,半思半想病恹恹。半路亭中与君来分手,半曲瑶琴断半弦。半墙微风飘飘竹,月移花影半窗前。半靠妆台双眉皱,徘徊想起半年前。情真浓思半路别,刻念君家心半偏。曾记得分离在正月半,到如今半池荷花半池莲。到晚来半枝残烛高高照,半枝留下照容颜。半盏香茗君家饮,半盏留在我身边。一曲情歌棋半局,偷得浮生半日闲。推半窗,望半天,只见那月色微微缺半边。听谯楼鼓打三更交夜半,害得奴半像痴来半像癫。掀起半幅罗裙揩眼泪,静坐房中无半言。销金帐,挂半边,一床锦被半床眠;怎得情人在半边。
往事如烟,前途漫漫(2009年旧帖) 我怎么会放弃改编呢,大风大浪都不知经历多少,都要盼到结尾了,怎会放弃? 这接近两年的时间里,你都不能想象我经历了什么,忆清姐姐本来说要看的(我刚开始评论的主要原因,其实也就是为了她,但没几个月沈子端出于好意,买了本原著给忆清姐,当然当时我一想就想通了,我是为原著做事,只要忆清姐看原著,我也一样高兴,没想到忆清姐种种原因又不看原著,搞得我不上不下,一下子蒙了。都不知该怎么办,既然已经动手了,我还是没放弃,还是日夜兼程。不意又陷入种种尴尬,写到第三回,发在陈端生吧里,百度说我有字敏感,不于上传,只能开博客,不久百度又因为某些字眼问题较真,封杀我个别篇章。这期间我为了原著推广,也曾写信给评弹团,建议他们整理改编《天雨花》,信石沉大海。以后又分别在新浪《红学圈》,南缘北梦论坛等网站发贴广邀爱好古典文学的朋友们,为原著的推广多方奔走。谁想,漫长的等待中,要不就是无人问津,偶尔一两次有人跟帖,不是明说“我看到古典小说就喜欢不起来,是不会去看的。”就是瞄过一眼,从此再不涉足。甚至还有人回帖劝我:“你要想有人看,要不就改成言情穿越等时下盛行的网络文风吧。这样看的人才会多一些。”听了这话,我的心都寒了,整个人象掉进了冰窖。再加上之前忆清姐抛弃我这本,无偿推荐给评弹团又没回音!这几次沉重打击,终于令我心灰,从此懒于过问有没有读者去看。但我依旧没有停止前行的脚步。这样的日子,足足熬到七个月后(从07年10月到08年4月),好不容易终于盼来第一个看完我作品(当时写到第十七回)的网友,相谈甚欢,但没聊两天,又杳如黄鹤失去联络(直到一年后,即今年4月,她才回来,原来她出了一场巨大的车祸,唉!漫长的等候,从春到冬,寒暑交替,往往一盏孤灯,写到夜半,南缘北梦上,很多写《再生缘》改编小说的作者们,隔些天上传一小段文字,便被那些知音大捧特捧,夹道欢迎。而我,却整整一年有余,从来没一个人看全过,甚至我那几位网络好友,也都出于种种原因,偶尔才来看个上一篇两篇,但绝大部分的时间,从不关心我写到了哪个章节,在创作过程中又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需要共同探讨,从来没有!这时,我的思想也有所转变,从一开始为忆清姐写,变成了真正爱这书,了解这位作者生平,从而怜惜她的心血造就的《天雨花》的百世声名。并深感时下这类好书反被世人所弃,正如我的处境是一样的,空有一腔热血,下笔滔滔,却为世所弃,我要为她不遗余力的付出,但愿原著重见天日,余愿足矣!过去的日子,我已经付出许多,但我愿意,哪怕没一个人看全,只要为原作者付出,自有泉下作者与我遥相呼应,也算是尽一份心,不负这一场跨越了四百年的生死缘份。自此我逐渐学着不再去比较(常人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煎熬!一个作者历经一年半,苦心创作近九十万字,到头来,竟连一个读者都没有!更可悲的是,她的本意仅仅是想通过这部作品,希望人们能重新认识一些优秀名著,正视那些优秀名著时下的地位,濒临绝迹的险恶环境,哪曾有一丝为自己索求名利之心,仅仅是这一点小小心愿罢了,到头来,写得多么糟糕的《再生缘》改编小说,泛滥成灾的穿越文,都有人拍手叫好,甚至就算没人喝彩,也不至于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而我的辛勤培育,却仿佛是生长在与世隔绝的幽林深谷中的一朵小花,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它的人生是否只剩下了漫漫长夜,与无尽的寒冬?这种挫败失落,真的极度难堪。而且最糟的是,如果已经写完,事件已经告终,那么当事人,或者还能选择逃避,不去想,不去问,不去一次次地将自己陷于这种难堪。可悲的是,每个晚上,都清醒地数着伤痕,经历清醒地惨痛,一遍又一遍体味着寂寞孤独,一次又一次让浓厚的悲哀深深包裹。但脚下的路却还在不断延续。多少个日日夜夜,我的创作环境也就是如此,一边在与心魔梦魇不断斗争,克服心病(辛辛苦苦、斟字酌句凝结成的百万长篇,别人却看都不愿看一眼,这是何等的挫败痛心的事。但每一次写下每一个字前,却都要尽力淡忘这些残酷的现实,去集中精神,心无旁鹜地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又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支柱!)于是,我不得不一次次告诫自己,闭门攻书,不计身前身后名。但很多次,又不得不为原著而哭泣,我不为自己争,我算什么,不过是凡尘一芥子,但眼见这样一部旷世名著,如今却落到如此惨境,我哑然无语。多少回,感受到心底深处的欲哭无声,那是千年以前,卞和抱璞而泣的无助、无奈与沉痛啊。我的脑海里一遍遍重温着的是“伯牙碎琴谢知音”,难道这一程来时风雨路,茫茫人海之中,一腔血泪文字,却落得个也只能与九泉下的原作者遥相呼应,惺惺相惜的结局吗?要知道,我已经设身处地仔细考虑到弹词阅读者少,清醒地意识到阅读群在当今社会日益减少是无奈的事,我已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所以我早已为它煞费苦心,斟字酌句,到后来甚至是字字推敲,一句话反复修改,尽全力以求达到最佳,创作成这篇白话小说。原著百世声名再加上我的努力,尚如此惨败,此时的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直到09年初,有位绛珠一叶妹妹,主动来找我,说我的作品,她喜爱看。这就是第二位主动来拜访,主动要求看全的读者了(但距离我开始创作,竟然隔了整整一年零五个月)第三位是越之水,她是我之前在网上认识的,她是出于彼此感情,无意中对**拟的作品人物(我选了些当下的演员虚拟演员表)的剧照发表了些看法,我刚开始也是就事论事和她聊聊有关《天雨花》某人的事迹与人物个性,后来才有意识地一步步把她拉近作品,软泡硬磨,最终她出于友情,也看全了我当时的全部,当然,后来她也表示:一开始的确是碍于情面,后来则是自觉自愿被作品所吸引了。第四位忠实读者是POONYEE,感谢他的不离不弃,一连好多个晚上,借着微弱的灯光,通过手机阅读,这种阅读法自然要比常人更费力劳神的了。(此时的我,不得不惨然一笑,古往今来,又有哪位作者会走到我这一步,谁会记得谁和谁曾看过他的书,而我,却清楚地记着其中的每一个,与前后顺序,在什么时间,什么背景下,什么起因,曾发表过什么议论。只因为这些知音弥足珍贵啊!)再后来,到了前月,就当我改编原著还剩下50页内容时,正打算一鼓作气加速前进时,又出了事故。不知哪位网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将我的这部改编白话本发到了晋江原创网上,给我带来极大的心理困惑。又一次拖慢了改编的进程,挫伤了我的积极性。唉!虽然后来她撤了文,但是我却不得不再三申明,我无私地不求名利地只想为原著做点事,这份心至始至终没变,发到各个网站有赚名利之嫌的,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出尔反尔。唉!真令人烦恼!创作过程又一次受到干扰,不得摒弃这些俗事杂念,全身心地投入。
(百度空间旧文)转帖《林下清风--陶贞怀病榻撰《天雨花》故事 【释义】 指女子态度娴雅、举止大方。林下:幽僻之境。清风:高雅的风度、风范。   【出处】 清·陶贞怀《天雨花》第一回:“我思女子之中,若通些文艺,毕竟脱俗;就是不美,自有一种文雅可观,料不是油盐酱醋的恶气。必然言谈举止,都带些林下清风。” 如果有人说,无锡人写的小说,能和《红楼梦》相提并称,您信吗?说起来您也许不信:无锡还真有这么个人,写的小说竟有人认为可与《红楼梦》并称!   这个无锡人名叫陶贞怀,明末清初人,她写的长篇弹词章回体小说《天雨花》,在清初的江南,几乎家喻户晓。清诗人杨蓉裳论弹词,对《天雨花》的评价非常高,比之曹雪芹的《红楼梦》,称为“南‘花’北‘梦’”,将《天雨花》与《红楼梦》相提并称,还说二书可“并传”!   陶贞怀是个怎样的人?在中国文学史上,这一直是个谜。至今,我们只能从《天雨花》的自序和内容中想见其“林下清风”之为人——   清朝顺治八年(1651)的一天,凄风苦雨,江南梁溪(今江苏无锡)一老屋闺房内,她——陶贞怀,正在长篇弹词小说《天雨花》书稿上艰难地握笔署下“梁溪陶贞怀”五个字。这部书三十回,七十万字,现在终于完稿了。此刻,她已病入膏肓,气息奄奄,但心愿已了,可以无遗憾地离开人寰了……   她感叹时世——自己的一生在明末清初中度过。这是个怎样的时世啊?这是一个东林党人大难方定的时世!这是一个大明败亡的时世!这是一个遗民痛定思痛的时世!“生长乱离,遭时患难”,“烽烟既靖,忧息频仍”啊!   她感叹身世——父亲有“水镜知人之明”,隐居不仕。自幼从父好学,有男儿气质。“生我,知我,育我,授我,我何为怀!”多年前自己缠绵病榻五年之久,加上幼子夭亡,丈夫从军未归,境况凄凉,情绪沉痛。为己、为家、为“明”、为世,自己才提笔“爰取丛残旧稿,补缀成书”,以了报恩的夙愿!   她感叹“大明”——自己在《天雨花》中寄托了明亡之痛:   写“忠臣而兼智士”的男主角左维明与权奸之间的忠奸之争;写左维明之女左仪贞的过人才智和坚贞勇烈,手刃奸臣郑国泰,为国除害;写最后国运已尽,左维明带领全家和亲友沉船殉节。   书中也再现了悲壮的历史场景:东林党人与魏党的血淋淋之争,挺击案、红九案和移宫案的惊心动魄,李自成攻陷京都,祟祯自缢煤山,清兵大举入关……自己的泣血之笔要表达的是明末忠臣节士的慷慨悲心啊!   她感叹身后——《天雨花》,让后人解读吧。这是自赞词,妙语精义如佛祖说法?是警世词,忠良斗奸当警醒世人?是伤心词,故明之思托兴亡之痛?“天雨花”,谁不猛醒!   《天雨花》的语言纵横奔放,婉转流畅,气势宏丽,“而一韵到底,洵乎杰作也”(蒋瑞藻《小说考证续编》)。它具有弹词描写细腻生动的特点,对人物形象的塑造和性格的刻画也很独到。在中国文学史上,陶贞怀的《天雨花》创下三个第一:第一个创作达七十万字的长篇弹词,第一个写长篇弹词的女作家,第一个用“国音”(普通话)写长篇弹词。   陶贞怀的《天雨花》对后世戏剧的影响深广。清人孔广林的杂剧《女专诸》,就是根据据弹词《天雨花》写的。后来剧作家所改作的戏剧,多数只演《天雨花》其中的若干部分。如京剧有《三错缘》、《玉人来》、《盘龙剑》,川剧有《三错缘》、<欢娱楼>与《仙鹤岭》,闽剧有《黄静英迫水》与《董兰卿》,秦腔有《兴善庵》,越剧有《天雨花》即(《左维明巧断无头案》),滇剧有《盘龙剑》、《挥谗奸》、《仙鹤岭》、《醉仙丹》、《三学士》、《双试节》、《紫金铃》七本。   陶贞怀很是赞赏有“林下清风”的女子。其实,她自己就是这样的女子——身处幽僻之境,高雅、文雅、清雅。   如果说林黛玉病态填“葬花词”,是一幅江南淑女美人图的话,那陶贞怀抱病撰《天雨花》,不也是一幅江南淑女美人图么?   ——这真可以一唱三叹:多么美丽啊,多么幽深啊,多么悲伤啊…… (暮商补充:一:陶贞怀多半是化名。 二:根据原著部份章节,现代某作家又创作了四幕音乐剧<凤楼之死>。而以上那些剧本,据我分析,<三错缘>、《仙鹤岭》、《醉仙丹》、《双试节》、《紫金铃》这几本光从名字上看,我也实在想不出是根据哪章节改编,<欢娱楼>即<魏忠贤计害琼林客>那节改编,<玉人来>即<黄静英迫水>,<盘龙剑>即<挥谗奸>即<女专诸>,<董兰卿>出自原著第二回,而<三学士>疑是根据第二十一回部分<迎凤楼逼婚三鼎甲>改编。 忽然又想到,早就听说上世纪京剧表演艺术家周信芳曾排演过全本<天雨花>,出演左维明,只可惜现存相关资料多已不闻,甚至搜遍网站,连一张剧照都遍寻不着了。我想他这本戏不出名的原因,固然是<天雨花>不易改编,他的京剧改编本不够成功所致,但还有一个原因,据我想来也极有可能,即周大师代表作经典作品太多了,这本<天雨花>由于种种原因,在其传世作品中显得平庸无奇了,所以才逐渐为后人所淡忘吧。(顺便再说一句,周老以前曾出演过皇甫少华(曾无意中看到过一张剧照,这样说来,他倒是唯一一个主演过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两大名著的主角的戏曲演员了。不过,以周老后期的扮相,我对他的左维明与皇甫少华也不抱太多期望的,尽管平心而论,京剧的麒派是我最喜爱的京剧流派之一。 另外,听说评弹老艺术家张鉴庭的徒孙苏州艺人周玉鸣先生也曾将<天雨花>部分章节编成书上演。(至于他是自创,还是继承其父辈或是太老师辈的,资料有限,就不得而知了),可见评弹界也曾上演过这部书,但我不知为什么,该书在书坛上声名寂寂,照理说周氏父子系出名师(连周玉鸣都是上世纪40年代生人,都是老演员了,其说书水平不可能太差吧。这么一想,有可能是他的剧本不够好,不然何至如此不传名呢? 2011年12月1日写并保存于百度空间
(百度空间旧文)江苏同里珍珠塔园与戏曲《珍珠塔》 该篇是与越剧吧网友聊戏时的聊天记录。后收集整理于2011年11月15日保存于百度空间 某网友: 请教:越剧《玉蜻蜓》的故事原型是不是万历年间内阁首铺申时行的身世? 我答: 是的。 再加送你一个:《珍珠塔》也有故事原型的,陈御史府是江苏同里的游点之一。花园的凉亭中还陈列着《园会赠塔》的人物雕像呢。陈小姐闺楼很简陋,但有一个角落是相当夺人眼球的,一个大玻璃罩,长方形的直立着,大约2到3米左右的高度吧(宽度我不太记得了)外存一座硕大的珍珠塔(老实说,当初旅游看到时,吃惊又好笑,这哪里是藏在包裹里伪装成干点心的尺寸啊,都快赶上镇压白蛇的雷峰塔了! 另外:申时行是养子,是苏州人,这点和作品中的徐元宰一致,其他的都是编的。 《珍珠塔》的故事原型是这样的:同里陈御史续弦方氏有个娘家侄子,就住在同里附近的小南湖。方家家道中落,去陈家,陈夫人为了怕邻居看见取笑她娘家,就叫下人们请方公子从后门进出。 而陈家有个女儿,同里文人范烟桥笔记《茶烟歇》中记载:陈氏旧物中有嫁女妆奁帐簿一册,首页正中写有正楷“珍珠宝塔壹座”。 这些就成为是戏曲艺人、小说家的创作素材了。至于〈珍珠塔〉中其他的人物、情节,都是虚构的。 省得你们去找了,我把图片发上来吧,下图就是安放在陈小姐绣楼上的珍珠塔。 下图是陈列在陈家厅堂的一组塑像,表现的是《前见姑》很丑是吧? 当地政府又想要借它的名头赚游费,又不想花巨资,于是就让大家看这么个东西了。 其实苏州太湖一带出产珍珠,大户人家赔嫁女儿珍珠饰品或器物都是很正常的事(我还听说过,以前宁波地区嫁女儿赔的是家具,阳澄湖地区嫁女儿赔蟹八件(依照财势用不同的材质,富贵人家就用金银打造,穷人家用普通材质打造) 所以,我觉得陈家女儿出嫁嫁妆中有珍珠塔,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后世戏曲小说作者为了剧情需要把它夸张起来,编到后来,就成了“价值半座襄阳城”的无价之宝了。地方政府挖掘旅游资源,就把它也给“落”到“实”处了,夸大再夸大,又不甘心花钱,于是“无价之宝”在游客眼中,就成了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某网友回复的话也蛮经典的:)这个就在边上镶嵌了点珍珠就叫珍珠塔了!!!还不如戏曲表演中的道具了!!再请大家仔细看塔的最下面,好像有N多纸币!!建议改名聚宝塔!!! 下面是陈列在陈家厅堂的一组塑像,表现的是《前见姑》 下图是花园凉亭中的《赠塔》塑像: 没想到回帖子引来好几位网友,好吧,就把《弹词叙录》上关于《玉》的故事传承转摘如下: <古本玉蜻蜓传> 此书见于清丁日昌查禁小说书目。 按清代徐承烈《听雨轩笔记>卷四所叙:绍兴漓诸隔尘庵尼姑慧音与书生朱绮园恋爱故事。后云,“今吴中《玉蜻蜓》,弹词移其事于申文定公时行(即申时行)之父,其实则本子此。”平步青《霞外捃屑》,卷九《玉蜻蜓》条于引< 听雨轩笔记》全文后,有按语云:"文定(即申时行)登第时徐姓,弹词作徐元宰,以娄东门客撰时,文定当国故也。〈此句疑有脱文)今吴门申衙前犹禁演《玉蜻蜓》(注意,说这话的人是清朝人),知事出有因,固非子虚依托者矣。据此,弹词所叙,乃信实事。又邓之诚《骨董琐记》卷六《玉蜻蜓》条云“万历间吴县申时行、太仓王锡爵两家私怨相构,王作弹词《玉蜻蜓》以诋申,申作传奇《红梨记》,以报之,皆两家门客所为,相传至今。” 另外:书中沈君卿遇吕胡一事,与明凌蒙初拟话本《初刻拍案惊奇》卷八上半《乌将军一饭必酬》故事略同,当出于同一来源。又按明冯梦龙编话本集《醒世恒言》卷十五《赫大卿遗恨鸳鸯绦》叙明宣德年间监生赫大卿游后庵事,其情节亦略似,而地点、人物则各不相同。 续:上面引用的文白很浅,应该能看懂的吧,诸位。 “其实则本于此”是说:借用“绍兴隔尘庵慧音与书生朱绮园的恋爱故事”张冠李戴了。 “"文定(即申时行)登第时徐姓,弹词作徐元宰,以娄东门客撰时,文定当国故也。”这句是说“申时行中试时说自己姓徐,所以弹词中把志贞的私生子定为徐姓。王锡爵的门客在编这个故事时,(不敢直接写成申元宰)是因为还是申时行当政的期间,(只能隐刺,不敢直指。) “万历间吴县申时行、太仓王锡爵两家私怨相构,王作弹词《玉蜻蜓》以诋申,申作传奇《红梨记》,以报之,皆两家门客所为,相传至今。” 这句是说:万历年间申、王两家结仇,王家得知申时行是养子,命门客作弹词《玉》诋毁申时行是尼姑私生子。而申家也以牙还牙,命人编出一部传奇《红梨记》,讽刺王家男盗女娼。((红梨记》大意是写北宋赵汝舟慕名妓谢素秋之名,托太守刘辅介绍。刘恐赵恋谢而误了科考,使谢冒名王同知(同知是知府的下级,从五品官级)之女,与赵夜间会面,次日却令人告知赵,说他昨夜所见到的是女鬼,赵大惊,逃去赴考。后赵中状元,刘辅设宴使赵谢见面,并说明真相,使二人成婚。 某网友回复: 因为结怨而写就不朽戏曲篇章的事情在明朝可谓时有发生。 严嵩杀了大才子王世贞的父亲, 从此世间多了许多关于严嵩父子的戏曲、文学作品。其中最有争议的要算《金瓶梅》, 有人认为西门庆的圆形是严世番, 而作者“兰陵笑笑生”即有可能就是严氏父子的冤家王世贞。当然,有人却不这么认为。 还有汤显祖因为写了一份叫做《论辅臣科臣疏》的奏折弹劾申时行却被万历罢官, 49岁的他写就了《还魂记》(后来成为《牡丹亭》)。 这样看来在当时, 做了冤家以后是很有潜力成为戏曲家滴, 前提是一定要先成为冤家里面吃亏倒霉的那一方。这个王锡爵应该就是与申时行同时进京赶考, 在会试的时候王锡爵得了第一, 然而在殿试的时候他输给了申时行只拿到第二。 所以他在申时行离职以后才当上内阁首辅。 这个王锡爵性格比较刚烈, 曾经跑张居正家中闹事, 逼得张居正拔出宝剑差点当着他的面自尽。 我答: 另有网友问: 我妈妈说珍珠塔里后来方卿又娶了救命恩人的女儿,叫啥来着,和陈翠娥一起娶的。但那方势力较大,后来陈翠娥吃苦头的 这个版本不知道是以前的戏曲还是说书的? 我答: 是,原著中方卿后来娶了两妻一妾。陈翠娥是正妻(即元配,因为订婚在前)雪地救方卿的毕云显的妹妹毕赛金后来也嫁给他,是平妻(即也是妻的名份,不算妾室,与元配平等,但得称翠娥为大姐)一妾是丫环采苹。不过,有一点你妈记错了,这二妻一妾很和睦的。这个版本不是戏曲,还是出自弹词小说。不过是〈珍珠塔〉续书,叫〈麒麟豹〉。〈麒》的作者是清道光年间生人,他是看到《珍珠塔》在社会上流传很广,于是就创作了续书,只不过,这部书未脱忠奸斗争,忠臣之子落难,最后几经周折平冤除奸,合家团圆的俗套,这类弹词小说题材,早已是陈词滥调了,所以这书并不出名,久而久之,后人也几乎把它淡忘,谈到《珍珠塔》,根本想不起来,或根本不知道还有一部叫《麒麟豹》的续作。《麒麟豹》简述: 此书为《珍珠塔》续集。 《珍珠塔》主角方卿之长子方俊,字来英,习文;次子方同,字来耕;与妹飞龙,皆习武艺。后方卿被奸臣罗林害死,时毕赛金、采苹都已亡故,仅翠娥与子女在湖南坟堂居住。方俊奉母命往襄阳岳父裘天相与舅父陈人美家借银.才行,恰方卿表兄杨景春路过河南,见方家清寒,出银相赠。翠娥命方同追兄回。方同路过斜庄,打败恶霸刁龙、刁虎。又过王家庄打擂台,败教师彭通。擂台乃东阁大学士王涓之子王荣所设,王荣见方同英雄气概,请往其家,从之学艺。方同在王家花园中又收服麟麟豹为坐骑,并与王荣、彭通结义为兄弟。王母将女秀英许方同为妻。 裘天相女儿裴采珍,即方俊未婚妻,在紫金山从师学习武艺。方俊至家,岳父裘天相悔婚,杀婢陷害。县令孙邦得贿,捕方俊入狱,问成死罪。 方同至襄阳寻兄,知兄被陷,因入狱探望,途遇裘天相,痛殴之。裘天相又告官诬方同为盗,方同逃离。 陈翠娥见二子皆不归,又命女儿飞龙男装寻访。飞龙过杏花岭,总盗首杨彪,盗伙高冲等奉飞龙为寨主。方同路过,兄妹相会。飞龙知方俊事,遂往襄阳,从狱中劫出方俊。并获裘天相,去其两耳以惩,原聘礼珍珠塔亦收回。此后,飞龙又回河南接母翠娥至山。 方同、飞龙在山,数败官兵,兄妹誓除奸佞,与父报仇。不久,即兴师伐京,官军望风披靡,万历帝被迫斩奸臣罗林以谢罪。 吕宋入侵,攻破凤凰关。敌女将奇赛花能行法术,方同、飞龙等奉命出征,均为奇赛花所败。裘采珍奉师命下山,大破敌军,直攻吕宋京城。吕宋国主投降,奇赛花许与方同为妻。 凯旋归。时方俊己任吏部尚书,即与裘采珍成婚。方同封镇国公,与王秀英、奇赛花成婚。飞龙嫁与二太子为妃。从此一家荣贵,子孙不绝。 其实相比其他曲艺剧种,弹词历史很悠久,受众面广,雅俗共赏,更深入到社会各阶层,上至帝王将相,下至渔樵耕读,都能接受。 还曾听评弹艺人们说过:以前普通百姓不识字,不懂历史,分不清朝代,但若提起严嵩、严兰贞,方卿、何文秀,唐伯虎、申贵升等一系列弹词人物,则如数家珍。 评弹故事是他们淡余饭后的谈资,也是他们获知的唯一途径,虽然其听书的出发点并非获知,但在听书的过程中的确学到了许多东西。 中国讲唱曲艺丰富多采,也被广泛运用到越剧中,比如<何文秀>的算命调,<珍珠塔>道情调,<李娃传>中的莲花落,等等,都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无不为丰富固有音调,烘托剧情起到一定的作用.
(百度空间旧文)湖心亭(聊天闲话) 该文于2010年写并传于越剧吧,2011年11月15日备存在百度空间。 湖心亭 想约三五知已,独辟一所“静室”,吟风弄月,览古阅今。冥想标题之际,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豫园的湖心亭。上海是个繁华都市,湖心亭是个孤例,地处热闹场中,却自有一份平静祥和,漫步其间,不由人捐弃尘嚣烦杂。正如眼前,在越剧吧里建立心灵的栖止,似乎也有着闹中取静的意味。任窗外蝉音噪耳,但这一切又与你我何干。知音人自品心韵足矣。 时当盛夏,想必姐妹们都难耐暑气的,此时的我,不由想起那首古诗, “四顾山光接水光, 凭栏十里芰荷香。 清风明月无人管, 并作南楼一味凉。” 这首既可以配这个标题,也很当令呢! 水月姐姐,还记得之前的品茶之约吗? 记得前人有两句集锦佳句“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人似佳茗”说得多好啊。佳人似佳茗,但茶理又岂止是一个“佳人”概括得了的。依小妹看来,自古花有花性,茶又何尝不是如此?茶中有佳人,有隐士、还有侠客、君子。君子者,若龙井,茶汤清翠,如心境通透,叶宽且平,若心胸广阔。隐士者,若碧罗春,淡若无味,表面看平平无奇,却清香暗递,回味甘醇,有上古之风。侠客者,若银针,刀枪林立,异峰突起。 还好喜欢一首宝塔趣味诗,那是唐代元稹所写。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历代茶的制作方式,品尝方法,茶叶品种各有不同,甚至用水,用器都不尽相同。元稹是唐后期生人,那个朝代于茶而言,流行的是烧煮法,茶饼碾碎,投入壶中,且同时还会投入盐糖等调味品,(这首诗部分内容描写的就是这个)茶叶煮沸后食用。这种品茶方式,想来是和当时的社会风气相关。唐代少数民族大量迁居,引进了许多新花样,其中就包括那些酥乳类的食品,中原百姓将茶煮开后喝,很多时候是为了消除油腻。(至于后世将茶叶制作成散装,那是始于明洪武之后,国家一度曾为节省开支,大量生产散装茶,且将唐宋煮茶斗茶等繁琐的工艺改进为沸水冲泡。这个方法由于其方便快捷,广受老百姓的欢迎,也因此被沿用至今。)宋朝是个崇尚奢华的时代,上层社会追求生活的安逸与享受,于茶一道,也玩出了新的花样,而瓷器制作水平又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五大名窑的崛起,以及从此开创中国陶瓷史上一页辉煌,从而也推进了相关产业(比如饮食、茶道)的发展。兔毫盏就是当时斗茶的必备用具之一。苏东坡还有两句词,我也很喜欢,说的就是茶了,词曰: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百度空间旧文)《妖狐阿紫》(仿短篇文言小说) 某生,寒儒也。乡绅白氏惜才,目之以陈平,挽冰以女许字。生素闻其女慧丽,愈感岳恩,由是倍加奋图。 生左邻,猎狩为业,有女甥,幼失怙恃,弱年依附舅氏,小字阿紫。向慕儒雅,窥玉三载。标梅年,舅氏殁,遂叩门自荐,坦言“堂上尽逝,孤茕无依,久渴高贤,愿托乔木。甘苦与共,艰辛莫辞,非图鱼水一时之欢,期订百岁白首之盟。”生恐负前聘,更兼无媒自许,视同淫邪,中心不悦,遂以白氏婚约为辞,紫云:“虽妾,尤甘。”生睥睨,嗔怪之,严词拒逐。 未几,白氏为纨裤夺,一介书生,无力救援。豪门理论反遭毒挞,草榻呻吟,当此际惨声怨气,愤郁莫申。紫潜身觅药,林壑深幽,不意坠崖,遇狐仙,曰:“白女不可救,未若赐尔灵丹,援生一命。或可遂尔夙愿。”紫喜,携归,遂脱生于冥途。由是疑紫异类,乃求恳拯溺。紫沉吟,以狐仙言以对。生怒其馋妒,愤然夺门,欲以无用之身抵死强豪。紫阻,奈何夤夜登山乞拜,狐仙云:“可授剑仙术,然尔一凡躯,得神助,恐有碍天年。。。。。。。”紫无反顾,遂完璧,并护归夫氏,柴扉合卺。紫坚留之:“愿朝夕对,聊胜飞絮无依,不图夫妇实,但随侍左右,茹苦犹甘。”生虽耿耿,因合浦功劳,勉颔许。未几连捷,扶摇青云,遂昼锦乡闾。豪门忌目,遣客为之缓颊。生亦自诩旷达,杯酒玉帛。经年,吴越俨然葭莩交。紫充下陈,如诺,朝夕对以纱巾避却,生且敬且畏。久之,白氏谗,生愈惑,然惴惴而未敢逾越,终日益疏漠。如斯者数年。稚子幼顽,一夕,偶揭纱巾,紫惊止不得,骤化狐面,盖此为当日求仙之代价,遂不容于世,洒泪长啸而去。
(百度空间旧文)2015年4月20日从百度空间抢救出的部分网友评论 在家里电脑文档内寻觅到的,原来当年曾抢救回一部分的。加额庆幸! 重校〈玉钏缘〉博文后面部分有价值的评论: --三生石上证前缘 忆清姐回我: 小商,“那”字在古小說是不是包含了有“?”的“哪”,因為我在郭版《再生緣》看到的都是“那”、男女都是“他”,我猜測會不會是“哪”、“她”是近代出現/普及的字。還有“君妻”一詞在《再生緣》也有出現,可能是因為作者在彈詞創作中,盡量避免重複用辭,總不成次次都用“君后”吧?“分顏”好像也在《再生緣》裡有的,指夫婦“反面”(廣東用語),我找不到合適書面說法,大意是夫婦失和,反目成仇。 我回忆清姐: 古代的确是“那”“哪”不分的。且只有“他”而无“她”,但我为了方便现代读者(毕竟有些字放在现代,人们不会去想古语如何,只会认为是错字,毕竟书的传承要顾着下一代,而不是前人。)而用“君后”是因为考虑到改成这样韵律上好一点,还有,“君妻”的解释有两层,一是“君后”,一是“你的妻子,即令正”)这样改,我想会减少歧义的可能吧。还有“分颜”我那样改,是为了前句“风”“分”同音,也是为了避免同音读起来顺口些。其实,姐姐,我知道我改的过程中有些一定是对的,有些则加入我的主观,所以我才会花大力气,将每一处改动的理由予以说明,就是为了让所有看到的人公论,我把理由说透,大家分析,如果不同意我的意见,可以不参照我的,放着不改动或者另行改动。我正是考虑到这点,才会多打上那么多字每个都去解释改动理由的呀! 非常感谢姐姐能抽空过来,还看得那么仔细。你的意见我会考虑,不过,本身我把每一处改动的理由都详加说明,就是为了能达到群策群力的效果,不希望后人只听取我的一家之言。姐姐提到的“那”“他”,以后我尽量不去改动吧(老实说,边细细阅读,边去挑错别字,同时还要感受它作为诗的美感,很多时候的确会顾此失彼的。)我的校对本力求是史上最精确的一版(相比侯芝及黑龙江出版社校对的而言),但工程浩大,历时漫长,且本身我的水平也有限,再加上一边修改一边还要为将来评与简述作笔记(会分心),所以尽管我已经很用心了,但还是免不了会出现一些疏忽和纰漏。做不到百分之百准确无误。而且有时,虽然我不想,但有时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会不自觉地为它稍作一二字聊作润色,改得好不好的,也不过是自已以为罢了。姐姐别介意。有什么意见只管提,不过,姐姐读时,最好用普通话,因为《玉》是国音弹词,用普通话读出来音比较准,更能比较出诗句之间的韵律美感,而不能用广东话。 忆清姐回我: 回复17暮商:雖然說,彈詞是韻文體,閱讀時用聲音朗誦效果較好,但我還是喜歡默讀,因為我性子急,就算開始是大聲讀,但漸漸變小聲,直至無聲的看。至於我用“反面”一詞,是我找不到“反顏”字面的精確解釋,可能就是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罷。憶清有點個人意見,校對是針對錯別字、文理不通、文字脫落等作適當修改、潤色,但原著中通假字、方言或特別用詞 (即這個詞放在這篇文章,這個位置是這個意思,若是我們平日使用卻不是這個意思,如你曾提到的“君妻”、“分顏”等等),盡可能保留以尊重原著,即如讀書時代課本上的文言文、詩詞,都是保留其原貌,文章後面另作解釋。 我回复忆清姐: 姐姐说的很对,我同意“盡可能保留以尊重原著。”事实上,我一开始的确雄心勃勃,想帮它润色,改得文采好一些,但到后来,也因为考虑到这一点,也就没怎么改了,只改动它的错别字,文理不通处。但阅读过程中我有时候还是管不住自己,做了“份外”事。(这一现象,我在前一篇博文中也已经交待过的)但绝大部份情况下(尤其是原著的二三百页之后),我是在尽量克制自己,尽量做到只去改错别字。
(百度空间旧文)自创“集花令” (2011年3月16日写并收于百度空间) 这些天看书之余,挖掘出古代一套名为藏花的酒令来。这套酒令又名““蜂蝶寻花酒令”,大致的玩法是这样的:取套杯一套(有五个为一套,八个为一套,九个为一套,十个为一套,十二个为一套不等,视在座人数多少,及酒量大小而定),按顺序覆盖在酒席上,列为一排,中间的一个杯子最大,两边的从大到小依次递减。喝酒、行令时,合席分为两伙,令官指派其中一伙藏花,就是将一朵花放在其中的一个杯子下;另一伙则像“蜂蝶”一样寻花。最后看寻花的人需要掀开多少个杯子才能猜中花之所在,凡寻过的杯子用来斟酒,由寻花的一伙分饮;余下的杯子也斟酒,由藏花的一伙分饮。这样,很快寻到花的一伙,就可以少喝酒;而藏花的一方就要多喝酒。 我觉得一来这种玩法必须众姐妹同处一座方能进行,不是很适合网上游戏。二来,这个酒令虽古,却不够文雅,因此在它的基础上稍加演化,创制了一套“集花令”。 玩法如下: 取十二花卉套杯依次排开(由左向右,从小到大顺序)(我会以图片展示),以帖吧层楼数字为准(达行累加)。举个例子,比如我是1234层楼,则1+2+3+4=10,则是第10位花卉那个杯子。 十月花为芙蓉花。 要求做到三点: 一,念一句芙蓉花相关的诗句(放宽限度,想不出前人的可以现编) 二,再想一个与芙蓉花有关的戏剧剧目 三,再想一个与芙蓉花相关的典故,或与芙蓉花相关的文学作品,或一句唱词。 我先做个示范: 比如说:芙蓉如面柳如眉,川剧《芙蓉仙子》,《芙蓉女儿诔》 做不出则以套杯盛酒罚饮。 当然,兼顾到通过网络搞游戏的特殊性,所以输者可以饮茶一大杯(免了灌酒之刑),又考虑到这类游戏人多才好玩,不宜太难,所以上面那三条要求只答其一也算通过了。 好了现将,先十二花卉名上传。 梅,杏,桃,牡丹,石榴,荷花,凤仙,丹桂,菊花,芙蓉,水仙,蜡梅
(百度空间旧文)何必钱塘寻旧梦,哪处青山不埋人?(混说《金云 何必钱塘寻旧梦,哪处青山不埋人?(混说《金云翘传》) 《金云翘传》得名于作品中3位主要人物金重、王翠云、王翠翘,为各取其姓名中一字组合而成。但真正的主角却是王翠翘。《金云翘传》主要叙述王翠翘一生坎坷的生活遭遇。她出身清白、才貌出众,清明节与书生金重相遇,彼时倾心。同时也在这一天,王翠翘无意中得见前代名妓刘淡仙的坟墓,刘淡仙生前繁华,死后埋没于此,无人凭吊,眼前是一掊黄土,无限凄凉,翠翘由彼及已,叹怜不已,隐约中已感到一丝不祥。联想起古今才女许多故事,自伤才高貌美必为造物所忌,势必福薄。当晚果然在梦中得见刘淡仙,以姐妹称之,并嘱咐翠翘:“命中注定与我一样,是断肠会中人,当受尽人世坎坷。并约十六年后钱塘江再会,方是难满灾消之时。”从此翠翘更加多愁善感。原来金重自从见过翠翘,念念不忘,借东邻之宅,近水楼台,得以重会翠翘。二人私订终身却始终以礼相守。金重奔丧期间,王家飞来横祸,无妄之灾。翠翘为救被诬陷入狱的父亲不得以卖身为妾,不幸被奸人所骗,沦落异乡,翠翘宁死不从。鸨母龟奴不敢用强,于是暗设毒计,串通浪子楚卿,诱奸哄诱翠翘逃走。至中途捉拿回来,叫她有苦难言,有口难分。鞭抽三百,棒槌打一千。受刑不过,逼得翠翘从此只得落了火坑。就这样过了两三年强颜欢笑,迎来送往的日子,被一个姓束的秀才迎娶回去。本以为安分守已,终老一生。不想又横生波澜。原来这位束秀才原本随父亲异乡经商而来。其人虽然多情,却只是个柔弱书生。偷娶翠翘为妾,先为其父不容,官司打到县衙,公堂上翠翘感怀身世,泪如雨下,又以绝世才华打动县官,得以名正言顺成为束家小妾。上睦下和,得以为束家上下所重。但好景不久,不到一年,又生巨变。束秀才以为瞒得故乡滴水不漏,不料其妻宦氏,是个娇生惯养的名门千金,心机之重,手段之毒,表面不动声色,趁丈夫出外,串通娘家,将翠翘拿回,打作逃奴。又使他们夫妻日日相见,四目相对,却不能相认,苦得亲丈夫无力救拔,眼睁睁看着她饱受熬煎,几脱人形。翠翘无奈逆来顺受,处处倍加小心,宦氏仍旧不依不饶,定要将翠翘折磨到死为止。逼得翠翘无奈,也只得远逃。本想皈依佛门,了此一生,不想寄迹空门不到一年,又被宦家亲友探知,只得又一次孤身远奔他乡。再次遇人不淑,沦落青楼为妓。数年风尘岁月,得遇草莽英雄徐海,风光迎娶,并助翠翘报恩雪耻。两年后,兵至临淄,zhi解了龟nu马不进,活bo了楚卿,倒点天灯偿报了鸨母秀妈,鸳鸯鞭酬答了宦氏,豪奴宦鹰、宦犬一概杀无赦。念及旧情,将束家父子免死,计姥姥、道姑俱有厚赠,薄幸、薄婆碎判以死。此后翠翘以悲天悯人之心,力劝徐海严于军纪。军马所到之处,邻里地方,老幼男女,一人不伤,屋宇坟墓,一樵不采。美名远播。不久官府招安,骗得徐海、翠翘信任,翠翘大义当前,极力促成此事。不料事后,官府背信弃盟,将徐海阴谋杀害,又玷wu翠翘。翠翘自此万念俱灰,投江自尽,最后遇故人相救,与会试高中的金重团圆。 唉!前有冯小青,已伤薄命,不意后世文学中又出了一个王翠翘。才貌性情比之小青更胜出几倍,而薄命悲苦,坎坷遭遇,又远胜小青十倍而不止。此时的我,不禁长叹,假如冯梦龙知道翠翘的事迹,收录进〈三言〉,〈占花魁〉《玉堂春》《杜十娘》也应该黯然失色。即便是比〈三言〉名篇更为传播久远的〈汧国夫人传>(李亚仙)、〈王魁负桂英〉,女主人公的悲惨迹遇比之王翠翘,她的才情姿容,幽贞节孝,以及一生多舛的命运,令读者每每不能自已,黯然神伤。 诚然,整个故事,使我对那个吃人的社会深恶痛绝,但仔细想来,造成女主人公悲惨一生的实质又岂是一个罪恶的社会。 何必钱塘寻旧梦,哪处青山不埋人? 痴心一念,致使万劫不复。 表面上看,她悲剧的一生是社会造成的,但是在我看来,更直接伤害她的却正是她自己。如果不是聪慧过人,不是才女特有的敏感,怎会去相信“自古佳人多薄命”之说,那么也就不会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以至梦魂交会。前代名妓刘淡仙墓前一番感触,一场恶梦由此展开。试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梦,那么也就不可能支撑着她,任是在多么艰难的环境中都打落门牙和血吞,咬着牙挺过,苟且偷生,把自己活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一次次卑贱地把自已尊严人格双手捧住,匍匐在地下,供世人践踏凌辱。如果当初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子,一切是否就不会那么不堪?诚然,是整个社会造成的孽,但说到底,原来最迈过不去的,竟是自已心里横着的那道坎啊!那一道道天罗地网,几千年来封建礼教的桎梏,对所有才貌双全的女子设下的命运诅咒!饶是心灵智巧,温婉贤淑,便越是看不破,走不脱,茫茫前途中迷失自我,越陷得深,万丈深渊沉沦而不能自拔。 这部书的结局虽是以夫贵妻荣的大团圆收场,但我感受到的,却是花团锦簇的表象下的欲哭泪已干,无欲更无求。十六年的非人折磨,寸心粉碎,其实,翠翘何尝不能选择让这一切提前终止呢?人都说:临死无大难。然而在王翠翘心中,却仿佛有着千条万条理由缠绕羁绊着她,每每在人生际遇转折点,强迫着她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苦苦挣扎了十六年,受尽屈辱磨难,似乎她这一生都是在与命运抗争,又似乎一生都在妥协。抗争中妥协,妥协中抗争。两番为妓又从良,两次出家又还俗,两次为婢作妾,每次无不落得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真个身世飘零雨打萍!到后来饱受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的她,再也不愿面对尘世,所求的不过是遁迹空门,用无欲无求去赎“罪”消除命中注定的“魔障冤孽”,与世无争静静地踏入庵门。然而命运何尝眷顾于她,磨难又何尝宽恕于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滔天巨浪,一次又一次将她从心如止水的岸岩边一把拖回来,将她卷入旋涡。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了十六年,却到底终究不能挣脱出这个圈。 掩卷长叹,我欣赏她的才情智慧,更见证了她的执着,痛惜于她的冥顽。在我看来,从自卖自身为父筹银,被马不进骗娶次日,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买主可疑,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多半陷入娼门,势必要受尽凌辱作践。她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前途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以她的素来贞坚,宁死不屈的个性,何至如此,束手就擒?只是因为刘淡仙的那个话啊,一步步逼得她进无门,退无路,只得去逆来顺受,软弱地进行反抗,这难道不是造成她整个人生悲剧的症结?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错误的起点,无休无止的终点,就这样,缠绕着,一圈又一圈。走不出命运的歧路,也闯不出一个“醒悟”。 日前看了这部书,信笔涂鸦,写了以上这几段书评感想。写完了,突然发现,这本书其实是可以改编成为越剧的,不过基于故事太过曲折,改成电视连续剧比舞台剧更合适吧。而且真要改成剧本的话,首先剧名不能用<金云翘>,(取主角的名字中一字连成书名,《金瓶梅》之后的明末清初时代,涌现出大批言情yan情小说,不少都是以这个方式取书名的,不过,这部书改成戏的话就不适用这个名字了,毕竟王翠翘才是真正的主角,把翠云放在中间,我想多半也是作者的思想局限(也许在作者认为:翠云是金重之妻,翠翘反倒成了金重之妾,而且翠翘历劫归来,也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如果我来改编,我会暂定名为《柳絮飘零》,而中间情节大都可以搬原著的情节,对白嘛,一部分可以照搬(但许多太古典文雅的部分,为了达到雅俗共赏的效果,要改得稍微通俗些)但该剧主旨,可以有三种境界以供选择。最平庸一层,也是最讨巧的一种,无非是把故事铺陈得精彩些,着力表现才子佳人受尽磨难而大团圆收场。(这和普通的才子佳人戏没什么不同)较之下层再高深一层,则着力揭露社会腐败、礼教罪恶。(老实说,这样的主旨,也是屡见不鲜,在炒冷饭了)。最高深一层,把矛头直接指向人物内心纠结。以达到我上面所说的那种境界。我看来,就现代越剧编导的水平,好象能做到中间一层,也就不错了。没通通改成“坏人都变好人,好人通通有好报”的结局取悦大众就谢天谢地了。至于结局处,有三种改法。我认为与其照搬原著,不如改成:十六年后翠翘重遇金重,此时翠云已嫁金重(当年翠翘临行前,嘱托妹妹翠云代嫁金重,一方面是为了妹妹终身得配良缘,一方面以慰二人这段情缘。十六年后金重痴心不改,翠云也极力请求姐姐留下。共侍一夫,翠翘心无牵挂,凄然而去。)演员方面,本来以翠翘的身世个性,傅派吕派这两大派是最擅长这类人物,最驾轻就熟的了,只是,有敫桂英、杜十娘、李亚仙、陈三两珠玉在前,中生代要想演好这个人物,人物塑造方面,是很难有所超越。而且这个戏戏份是偏重于女主角一人身上,而女主人公又是个非常复杂的人物,命运坎坷,大起大段。既有大家闺秀时的戏份,又有青楼女子的戏份,还有做婢、做妾,做山寨夫人,道姑的经历。整部戏,非常考验演员的各方面的功力,演得绝对不轻松,但也是相当过瘾的。想来想去,傅吕两派弟子不能用,戚派格调不符(只擅长悲旦,太单调了,这个戏某些场景下也要表现人物的大气与高贵。)我觉得袁派、王派两派中生代的弟子不妨试试,金重可以用徐、范两派弟子,束守可以用毕派弟子,妒妇宦氏可用金派弟子。 2009年7月14日写并收于百度空间
(百度空间旧文)《偷“天”换“月”,画虎成猫》批《听月楼》 《偷“天”换“月”,画虎成猫》批《听月楼》 (2009年6月3日写并收于百度空间) 基于一众好友之前并未阅读过此书,现将主要情节简述如下:(先行声明:我参阅此书完全是出于对比,探究该小说与《天雨花》之间的关联,进一步研究这位作者的创作意图,比较《天雨花》、《听月楼》二书相关情节写作上的优劣为目的。因此决定了我此番叙述方式不同于以往,凡涉嫌抄袭《天雨花》创意的大小情节,我都会运用我的火眼金晴,一一揭露。) 《听月楼》主要故事情节如下:      明朝某代,刑部侍郎裴长卿。夫妻二人膝下一子两女。子名裴以松,两女名唤绮霞、绮云。(注意:开篇即严重抄袭左维明一家的人员组成。而《天雨花》第十二回中(即《御史计援黄静英》那回),左维明不正是官居左都御史兼刑部大堂吗?至于膝下一子两女。以松即左永正的角色,而绮霞、绮云即左仪贞、左德贞的角色。只不过《听月楼》一书主要围绕宣、柯两家儿女爱情、婚姻故事展开叙述。所以,裴长卿是重要的配角,而他的一子两女则是毫无个性可言的龙套。)      话说裴长卿,命人在自家后花园造一高楼。楼成之日,合家欢饮。席间共拟楼名。正当全家冥思苦想,未能决断之际,忽然上空飘落一纸简帖。题诗一首:           听月楼     听月楼高接太清,楼高听月更分明。    天街阵阵香风送,一片嫦娥笑语声。 诗后署名:月宫吴刚。 遂将此楼命名为“听月楼”。 (真是生搬硬套啊!我一向认为一部优秀的小说,情节上应该是环环相扣的。而此时的我,真看不出来,这一情节与下文有什么太大的关联!可见其情节衔接得多么不自然了。) 书归正传。此时,有两位同年来访。可巧这两位彼此间又是连襟,且都是江西原籍。(《天雨花》中老黄可是祖籍山西啊!江西、山西,哈!连个地名都抄成这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原来,其中一位是翰林学士宣学乾(即《天雨花》中老杜杜宏仁的角色了),一位则是太仆寺少卿柯直夫,柯直夫字号秉正)(即《天雨花》中的黄持正。诸位发现没有,连名号都象极了呢!)当日三位知心好友畅饮一番。 次日,裴长卿回访柯府。正巧赶上老柯的家务事。原来,老柯常年夫妻不和,宠爱奸妾秀林(这位秀林也如《天雨花》中黄持正的爱妾巧莲一样,是原籍苏州,出身青楼的妓女)。秀林倚仗宠爱,时常恶言欺辱柯夫人母女。这日,又为一点子小事借故打骂小姐柯宝珠的贴身丫环如钩。老柯听信谗言,反帮着奸妾训斥了女儿一顿。宝珠受了委曲,回到房中,免不了母女俩又是一场痛哭哀叹。 不久,宣夫人命儿子宣登鳌过府拜望姨母柯夫人。由此得见表妹宝珠。二人一见倾心。宣登鳌回府,即告明父母,请裴长卿出面,过府作媒。原以为两家门当户对,女貌郎才,又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料来柯家再无不允的。谁想,柯直夫听信秀林谗言,以“女儿年幼无知,不可过早订亲,此其一;其二,宣家小子举止轻浮,不可许婚;其三:两姨做亲,更有嫌忌,会落人话柄等等”“三不可”为由,执意不允。此事只得作罢。奸妾秀林自以为得计,更加放肆。明里对着丈夫百般奉承,暗地却为所欲为。这日,春光明媚,又趁丈夫外出公干之机,不顾家规,在花园中四处游玩,还公然带着丫环上后花园东楼万花台上看园外的风景与来往行人。 话说此时朝中,有一权相,名叫蒋文富。与裴、宣、柯等人政见不合。生有一子一女。单说这位公子,名叫蒋国銮,虽娶妻房,终日在外眠花宿柳,还有一个助桀为虐的通政司巩固本,拜在奸相门下为义子,又与蒋公子臭味相投。这日,蒋国銮正带着家奴游湖,一眼看见楼上的秀林,色胆包天,竟以迷路为由,直闯后园,伺机勾引。那秀林本就是妓女出身,生性奸狡放荡。当下支开丫环,就投怀送抱起来,两人一拍即合,勾搭成奸,就在万花台下面的玻璃厅里鬼混。 可巧宝珠小姐也趁着父亲不在家,偶尔带两个丫环散步花园。正走到这里,耳畔中忽闻里面有喘呼之声,大吃一惊,忙停住脚步,定睛向玻璃厅里面一望,见那光景,不觉满面通红。只认是不顾廉耻家内的丫环仆妇做的勾当,也不欲明言其事。但咳嗽两声,使其闻之。心内如小鹿儿乱撞,唬得急急转身,带着丫环就走。惊散二人。只得议定再约佳期。而秀林远远看见宝珠背影,做贼心虚。只当是宝珠看得真切,不觉又羞又怕,怀恨在心。暗暗咬牙。务必要借老柯之手,将宝珠置于死地,以除后患。 恰逢次日,乃宣学乾五十大寿。秀林一反常态,极力怂恿老柯带着女儿同去拜寿。宣夫人爱甥之心,欲挽留宝珠小住几日。因怕老柯不允,与丈夫商议,宣学乾遂当着满堂宾客面前说知。老柯碍于情面,无奈也只得应允。因此宝珠得以留住姨家。次日,宣家父子回访诸宾,不在家中。宝珠奉姨母之命,各处散心。偶然走到表兄书房,得见宣登鳌新题的四首《玉人来》诗。 其一:柳含烟霞碧于苔,几度鸟声唤梦回。 小院寂寥春渐晚,焚香静待玉人来。 其二:芙蕖出水湿红腮,晓露盈盈带笑开。 独对名花忆倾国,何如解语玉人来。 其三:秋郊紫翠锦成堆,碧树阴稀叶渐摧。 雁落鱼沉香不远,兰舟轻载玉人来。 其四:窗寒静掩减愁怀,添尽兰膏拨尽灰。 裁得红笺制心字,定知今夕玉人来。 (我们不妨比较一下《天雨花》中的四首《玉人来》 其一:柳含烟翠碧于苔,几度莺声唤梦回。 小院寂寥春渐晚,焚香静待玉人来。 其二:芙渠出水湿红腮,晓露盈盈带笑开。 独对名花忆倾国,何如解得玉人来! 其三:秋郊紫翠锦成堆,碧树荫疏著渐摧。 雁落鱼沉香渐迩,兰舟轻载玉人来! 其四:寒窗静掩减愁怀,添尽兰膏拨尽灰。 裁得红笺制心字,定知今夕玉人来!   (诸位请看:与《天雨花》所录四首《玉人来》仅差几字之差,而且意思惊人相似!绝无如此巧合之可能!) 话说宝珠正低头看时,忽听外面一阵喧闹。原来柯直夫回家后,始终放心不下,故今日一早登门,亲自接女回去。此刻闻得女儿在外甥书房,生怕两人背地做出些什么事来,有辱家声,便直闯进门。当际劈头盖脸就将女儿臭骂了一顿,勒令立刻回去。慌乱中,宝珠为防父亲误会,就将诗笺往袖内一塞。 到家又是一通大闹。秀林假装好人,明着劝解,暗中拨火。把个宝珠满腹委曲,转身回房。却一时不慎,将诗笺遗落地下,被秀林拾起,交与老柯。不容分说,将女儿打得遍体鳞伤,逼令女儿与两个丫环承认与宣家表兄有奸。宝珠等抵口不认。秀林又撺得老柯赶去宣府对质,逼迫宣学乾将儿子处死谢罪。此日,正赶上裴长卿也在宣府做客,闻知此事,大家唤出宣登鳌来,问个明白。登鳌以实相告,解释一番。谁想老柯非但不信,反一口咬定宣大人护犊,纵子为非。口口声声指责道:“你只知溺爱,不明不顾大纲大纪,我也不与你瞎吵,我只回去处死了我的无耻女儿,看你可过意得去!”便拂袖而去。裴公情知不妙,追上前,急中生智,授以沉河之计。老柯中计。当夜就将女儿及两个丫环骗到御河边,立逼着投河自尽。 死讯传到宣府,宣登鳌大病一场,惊动裴长卿。原来,那晚裴长卿早已暗中将宝珠及如媚、如钩二婢捞救回家,并认宝珠为义女。本想等事情冷淡下来,再作商量。不料宣登鳌茶饭不思,病倒在床。于是裴公设计,假称有侄女要配宣郎,托老柯过府为媒。宣登鳌不能忘情于宝珠,断然拒绝。裴公遂叫儿子请登鳌入府,面许婚姻。谁料登鳌非但不从,反亲笔写下绝据:表明今生不娶裴氏之女,立字为据,永不后悔。而另一头,裴公又叫两个女儿试探宝珠心意。宝珠此心早许,然碍于身份脸面,只得口内装硬,道:“当初之祸实因他而起,反被父亲捕风捉影,险害我的性命,如将来终身仍归宣家,无私有弊,恐招人猜疑。”裴公全家见此情形,决定试探并捉弄这一对小儿女。 次日裴公吩咐两女以赏景为名,陪伴柯小姐登上“听月楼”,伏在窗口观景。一壁又叫儿子请宣登鳌游园。将近楼下,公子裴以松假意用手指点给宣登鳌看楼上之人。(笑话!这哪象是大户人家的体统啊!)宣登鳌一看,心生疑惑。反复问裴公子,无奈裴公子矢口否认,一口咬定这楼上之女,乃是堂妹裴宝珠。至于其名也叫“宝珠”,纯属巧合而已。(比之《天雨花》中相关情节,其盘根错节,曲折生动,真是差得太远了!) 事后,裴长卿又吩咐宝珠的丫环如媚:“我家于你家小姐有再造之恩,婚姻之事自然由我作主。原本我看中宣登鳌,将你家小姐许配于他,乃是一件郎才女貌的美满良缘。怎奈你小姐不愿,宣公子又不答应,故此事只能作罢。可巧朝中蒋丞相为其子国銮求婚,我已应允。你去向你小姐说声,叫她自书年庚,改日我两家即可行聘换庚,就将你家小姐许配蒋公子为妻。”如媚闻言大惊,忙回房告知宝珠,宝珠大失所望,欲寻死觅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幸亏两个慧婢从旁劝解。主婢三人细细推论,方才想明白,定是裴家试探之计了。于是将计就计。如媚假意报到堂前,说柯小姐自尽了。裴公夫人等急忙来看,却见宝珠笑嘻嘻的出来道:“爹爹之恩未报,怎敢就舍得死?”裴爷一见宝珠,哈哈大笑道:“好个智巧之女,深知我心。不枉我一番美意。”(较之《天雨花》中黄静英刚烈犟强的人物个性,以及左维明与夫人、儿女,静英的大段针锋相对而又妙趣横生的对话,其精彩程度,差得太远了!) 此后,裴公子又写诗明示宣登鳌,登鳌方恍然大悟:此宝珠即柯宝珠也。告知父母,宣家父子登门谢罪,务求允婚。裴公假意推托,并拿出绝据为证。宣登鳌当场裂据悔誓。裴公这才一笑作罢。于是两家商议妥当。仍由裴长卿出面,请老柯为媒。这一回,顺顺当当。公然在老柯眼皮底下行聘换庚,就将宝珠终身许配登鳌。 (注意:这部小说统共才二十回!光描述以上这些内容,就用了整整十三回。至于下面的七回书,除了要交待宝珠谢媒认父,秀林罪有应得,两家操办婚事之外(这些无不出自《天雨花》的情节)余者不过是瞎拼乱凑,充数的内容罢了,鲜有过人之处了。) 书归正传。此后,宣登鳌奋发图强,得中状元。过府参相,被奸相蒋文富看中,强行要把女儿蒋连城许配于他。(真是好笑了!这次不抄《天雨花》了,竟改抄《琵琶记》的重要情节了!)宣家父子不允。并言明“婚事已许柯公之女”。恼怒奸相。定下毒计:找个借口请状元过府饮宴,将酒把他灌醉,硬将他送入小姐房中。等他醒来时若好好应承,通知他父母择日入赘。若倔强时,只说他酒后私入相府,硬闯进闺房,调戏宰相千金,问他该当何罪!”(注意,这条计策是出自《天雨花》第九回(即:“方从哲用贾妓陷害左维明”这一段,与第二十一回,“客氏强行要将女儿许配三鼎甲”这两处情节的粘合体。) 言归正传。宣登鳌果然中计。醉后,被抬至蒋小姐床上。不料这位小姐,虽生长在奸臣之家,却刚烈正气。闻知此事,谏父不允,当场触槐而亡。蒋相迁怒宣登鳌,移尸栽赃,告他带醉强奸,女儿誓死不从,害得相国千金羞忿自尽。(这还是《天雨花》的情节啊!) 次日天明,蒋家捆绑宣登鳌上殿诉冤。金殿之上,宣、蒋两家各执一词。幸天子圣明,详察内中情由,驳回奸相所奏。(矛盾啊!既然这么圣明,怎么会容许这等奸相在眼皮底下为非作歹,把持朝政多年呢!真是情理不通啊!)遂下旨旌表蒋小姐为贞女,又命宣登鳌当殿吟诗凭吊蒋女。 诗曰:性如松柏德如兰,不与群芳斗画栏。 弱质盈盈生傲骨,冰心皎皎有忠肝。 全仁舍死香魂杳,仗义轻生血泪弹。 巾帼须眉垂百世,却嫌风雨速摧残。 话说天子看了宣状元这一首挽蒋连城的哀诗,点头道:“得此一诗,此女虽死犹生。”于是龙心大悦,将宣登鳌升为内阁学士。(屁话!一首假惺惺的诗句,换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还说得出口“虽死犹生”!!!而且,我看这位《听月楼》的作者诗才也没什么过人之处。这种水平的诗作算什么好诗!比之《天雨花》作者的诗才,差得远了。这种水平的诗文,我还羞于落笔呢,我还嫌它粗劣呢!) 再说老柯,原本看奸相要害宣登鳌,确有些为他担心。如今见他反倒因祸得福了,也就作罢。只是方才听他们金殿上对质所云,“宣登鳌已聘柯氏”,心中恼怒,他以为:宣登鳌明明所聘裴氏,何来什么柯氏?分明是有意损我名声。当即怒气冲冲赶回家,想找秀林商议:“蒋贼告他不倒,明日我们也告他个污人名节之罪,方泄心头之恨。”谁知赶回家,寻妾不着,却见秀林身边小翠丫环正从园中出来。一问之下,小丫环立即说道:“我与姨娘去花园中玩。姨娘同一个男人睡在榻上,这会儿叫我出来拿衣服的。”恼怒老柯,忙传齐家丁,冲到园中捉jian。趁夜将国銮与秀林这对jian夫yin妇捆绑抛下御河。(又回到《天雨花》第十四回《持正中途沉爱妾》情节上了!)      此后,柯直夫心灰意冷,退老林泉,返乡前夕,去裴府拜望。裴公说破实情,唤出宝珠,谢媒认父。父女得以相认,尽释前嫌。然老柯于这门婚事始终不快。其后,宝珠随父回转原籍。裴长卿吩咐宣登鳌:速速乞假回江西完婚,只要圣旨作主,不怕你岳父不认这门亲。宣登鳌果依其言。天子准奏,颁下圣旨。赐宝珠三品诰命夫人。宣、柯两家限期成婚。登鳌满怀欢悦,捧了圣旨,一路追去。到了江西。又节外生枝,出了一段奇闻。(叫我说,这偶尔自我发挥的小插曲编得也拙劣得很呢!)原来,柯直夫有一孪生兄弟叫柯庸夫。两家相邻而居。登鳌打听柯府,却误投柯庸夫之府。庸夫恰好又有一女名唤柯无艳,因才拙貌丑,年过二十,也无人问津。这日闻得有客来访,偷到厅前张望,窥见宣登鳌才貌双全,垂涎三尺。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女儿不知羞耻,偏这个父亲更是混帐,问了宣公子几句话后,明明晓得眼前这位公子是奉旨前来与侄女柯宝珠小姐完婚的,竟起了夺婿之念。转身进房与女儿商量。先下手为强,吩咐女儿放开手段,抢占新郎。柯无艳正中下怀,忙出来相见。象发花痴似的。没说上几句话,就跑上去又搂又抱。吓坏宣登鳌,一个在前面逃,一个在后面撵,满花园拉扯追赶。(这叫什么闹剧啊!)逼得宣登鳌没处躲,没处藏,从太湖石上爬到秋千架,最后被逼到墙上。激怒丑女,架梯子过来,想要追上墙。宣登鳌无奈,只得跳到隔壁人家。这一下,歪打正着了。恰巧见到了姨母柯夫人。姨甥重逢。     此后宣登鳌屡次登门求见岳父。无奈柯直夫,虽碍于圣旨,不得不嫁女于归,只是内心始终耿耿,不肯认这个女婿。等到择期完婚,女儿宝珠出嫁之时,柯公也决不露面,女儿上轿,也不与这个女婿交谈片言。婚后,小夫妻寄书到京,请裴公设法周旋。裴公应允。寄语柯直夫,好言劝解一番,使他们翁婿和睦,冰释前嫌。     再说奸相蒋文富,广结党羽,要谋朝篡位。这日,裴公下朝。路遇两个百姓因小事而当街斗殴,见其中一人异服异貌,并口口声声要去蒋府。裴公心生疑惑,就把此人带回衙门审问。原来此人是车迟国使臣。特地上京面见蒋相,身上藏有国主与蒋相私书。上写的是车迟国王要领兵来犯中原,约定奸相里应外合,事成之后,许以平分天下,于某月某日发兵,叫奸相早为预备。口供、证据到手。次日裴公当廷启奏,扳倒奸相。朝廷论功行赏,升裴长卿为刑部尚书。原来的刑部侍郎一职,由宣登鳌假满后继任。下殿之时,裴公与宣公议定:“今令郎继我原职,小弟的衙门应让与令郎居住,所有听月楼奉送令郎与令媳,以完千古佳话。”(情节上实在太生凑硬套了!硬要把“玉人来”的故事装上个“听月楼”的套子!)     再说,当日柯无艳,自宣登鳌去后,一病相思而死,随即柯庸夫亦思女而亡。(看看,这种跑龙套的角色,而且用在了并不高明的情节上,一经用完,这位才拙智短的作者啊,就立码把他们一一写死了。拙劣之极的写作技巧!糟糕透顶的故事情节!)     此后,家家富贵团圆。几十年后,有一年又适逢八月中秋,宣登鳌夫妇坐在听月楼上饮酒作诗,忽见楼外一片彩云冉冉自空而下。二人大吃一惊,忙向楼外一看,见云中间站着一位道者,左执桂花,右执斧子(即吴刚),云旁站着一人,好似裴公,对着楼上说:“感尔夫妇多情,特来一晤,以完情缘。”说毕,飞升而去。侍郎夫妇在楼板上拜谢。后来登鳌也升了尚书,晚年告老回去,就将听月楼匾额移于故乡,也建一楼,安上匾额以留仙迹。夫妇偕老,子孙绕膝,世代书香,皆此楼佑之云尔。 以上即为《听月楼》的主要故事情节。 而我认为《听月楼》严重抄袭《天雨花》,证据如下: 第一:请大家先看一段《听月楼》前言: 《听月楼》二十回,不题撰人。卷首有清嘉庆壬申(1812)桂月自序。作者未详。 本书据清嘉庆二十年(1815)忠恕堂刊本校点,参校同年积秀堂刊本。 可见《听月楼》至少在清嘉庆十七年(1812年)前即已成书。而《天雨花》则在顺治朝(1650年前后)即广为流传。《听月楼》比《天雨花》问世足足晚了一百五十多年。谁抄谁的,大家心中应该很清楚了吧! 第二:或许有人会提到异议:即基于以往看书的经验,有些古典著作,所谓的自序也未必一定是作者亲笔所写,也极有可能是后世读者的伪作。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听月楼》到底是哪年成书,也就没有定论了,也未必会晚于《天雨花》啊!针对这一疑点:我认为:自序是否果真是原作者于1812年所题,我尚无定论。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以我对《天雨花》作者个性的了解,我绝对相信是《听月楼》的作者抄袭《天雨花》作者的创作构思。为什么这样说呢?我深知《天雨花》的作者是位志向高远,心高气傲的才女。通观《天雨花》许多情节,都是推陈出新,与《天雨花》问世前存世的众多小说在情节内容上鲜有雷同。这样一位才女,以她的才情,决不至于拾人牙慧;以她的个性,也根本不屑于去抄袭前人的成名之作。我坚信,这决无可能!再者,如果是《听月楼》在《天雨花》之前问世,那么,试想如此精彩的故事,(虽有画虎不成反类其犬的嫌疑,但也描摹几分神韵了),这样一部作品,会在白话小说史上寂寂无名吗?我决不相信!事实上,《听月楼》的确没什么名气。那么造成这种结果,也只有一种解释了。即:这书本身就是抄袭《天雨花》的,所以才会一经问世即为读者所薄,声名不传。 下面再来探讨一下这位作者的创作意图。其在开篇第一回时,说了这样一段话: “偶检残编,得《听月楼》七律一首,其诗有无限深情。诵之再四,乃不禁因情评话,《听月》为名,谱成一部演说,以消阅者之闲闷云尔。” 以上便是这位《听月楼》作者的自述,表明其创作缘由:是从一首《听月楼》的诗上而起,《听月》为名,谱成一部小说。但他却绝口不提整部书几乎都是抄袭弹词名著《天雨花》的事实。而且,改编手法相当拙劣,并不成功。应该渲染的地方,往往一笔带过。不该详述的事件,反饶尽口舌。通观全文,我认为这位作者完全不懂写作详略得当的技巧。我们不妨举例说明:《天雨花》中杜顺卿意外重逢黄静英,马上就去盘问左永正实情。一番软泡硬磨之后,永正也就照实说明了。而《听月楼》中,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情节,竟被这位作者浓墨重彩,铺陈得一波三折。先是宣公子问了裴公子半天,也问不出来,回去后又冥思苦想,想了一夜,也不能释怀。第二天,裴公子才叫人捎来一首诗,言明:此宝珠即柯宝珠也。(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演绎得那样复杂,情节这样拖沓,我倒要问一句:有这个必要吗?)相反,许多《天雨花》中出情节、出人物的高潮迭起的肉段戏,经这位作者一通涂鸦,几乎无一例外,反倒都成了平淡寡味的过场戏!比如说,“宣公子悔誓再求婚,被裴公趁机刁难责备”的那段,在《天雨花》的作者的笔下,演绎得多么精彩,准确把握住人物内心矛盾,熟练驾驭戏剧冲突。这样出彩的重头戏,反倒被这位《听月楼》的作者三言两语就敷衍了事,打发过去!而在围绕“许配不许配宣家”这个问题上,宝珠与裴公的周旋也远不如静英与左公的抗争来得激烈。而两次请老柯为媒时的人物对白极其简略粗糙,这点上远远不如《天雨花》。左维明是一句真,一句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话中有话,弦外有音。声声句句,故设玄机,暗藏着陷阱,就这样一步一步把黄持正往沟里带,而此时那个糊涂的黄持正,还傻呼呼地信以为真,毫无觉察。等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把个老黄怄得懊恼已极,呆呆良久,也只好哭笑不得道:“老左将我竟如三岁小儿一般捉弄,我又无一事不堕你术中,真个计似良平,口如随陆!我等诚实忠厚之人,如何是你对手?”《天雨花》曲折生动的情节,妙语连珠的对话,而在一部《听月楼》中,则鲜有影迹可寻。再说“谢媒认父”这段,也极其简略。总之,《听月楼》的作者是将《天雨花》许多精彩段落简化。而其自创的小细节,恕我直言,毫无可取之处! 再说到人物个性,较之〈天雨花〉中的人物个性也差了许多。 比如:第一回中,如果是左维明遇到这类事:即好端端全家人在花园中饮酒赏月,突然空中飘落什么诗笺,还署名吴刚。左维明早就抱着怀疑的态度,一不信神,二不信邪,置之不理了。哪象这位裴长卿啊!当场顶礼膜拜不说。还在匾额下面设置香案,一日三回,率领全家老少对着这块匾额叩头焚香。 再如宣登鳌的个性,比之杜顺卿差太多了。举例说明。《天雨花》中:当黄持正拿着所谓的“奸证”公然上门兴师问罪时,小杜的表现是何其刚直强硬。对着所有人,明明白白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不错,我是爱表姐,事到这般地步,我也不妨直言了,今生姻缘,只在表姐一人身上。但我所图的是光明正大百年良缘,而不是偷偷摸摸去毁人名节。姨丈大人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觉得这样做,是辱人辱已吗?”(这些话,是需要具备何等勇气才能说得出口的啊!彰显其光明磊落,坦荡胸襟,而又不乏诚意。将一位多情书生的个性表露得深情款款,同时又是那样大义凛然,铁骨铮铮!让我们转回头来,再看看《听月楼》中的宣公子,当他同样也遇到类似的诘难,被姨丈大人当众斥责,蒙受不白之冤时,他又是如何应对的呢?与杜顺卿截然相反!他则是一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委委屈屈的脓包相!屁都不敢放!只是极力否认奸情,对着那个污人清白,偏执武断,狂暴成性的封建势力代表柯直夫。不要说半句狠话了,就连表露出重一点的语气稍微渲泄一下内心的不满,他也丝毫不敢!)我们再看看小杜吧。当他被黄持正百般辱骂诬蔑,意识到黄持正这种人根本不可理谕时,他满腔愤恨,不由连连冷笑,再也不去作无谓的解释,当即转回头来,昂首挺胸,对着左维明朗声说道:“亏得是左年伯做了左都御史,不然,小侄竟不知这堂堂天子脚下的御史衙门竟要屈杀多少好人!”(黄持正那时也是御史,与左公同一衙门)小杜面对恶势力,不公正的待遇,勇于这样直面反驳痛斥,毫无畏惧,进行英勇地抗争。而这位宣公子呢!这场戏中,他又是怎样收场的呢?照《听月楼》所述:宣爷哼了一声道:“**呀!一个读书人,不思功名上进,只做这些轻薄之词,岂是成材?还不退下去!”唬得宣生急急起身,离了前厅,回他书房。心内一喜一忧:喜的锦笺果落于自人之手,不枉我一番思慕;忧的是柯老执性将无作有,把有才有貌的佳人置于死地,岂不可惜,可恨! 以上,我姑且只举一个事例,同样的情节,类似的事件,发生在这两个人的身上,通过两位作者的描述,将二人的言行举止,跃然纸上,却决无雷同。两者品行个性,判若云泥!两位作者的才情高下,自是不言而喻了!
(百度空间旧文)《澄心宫词》(拟人诗)(也可看作谜语诗体) 《澄心宫词》(一作《澄心宫妃传》) 祖籍宣州世书香,  闺名小字千寿娘⑴。 风姿迥异竹篱舍⑵, 玉质冰清擅素妆。 紫荆四朵第三枝⑶, 玉版卷帘姊妹行⑷。 淡雅好着丝与帛⑸, 彤管每伴坐芸窗。 寄情山水写入画,  悦性挥毫吐胸襟。 长随椿萱迁镐京,  一时芳名重洛阳⑹。 漫道求者遍朝野,  千金易得一笑难⑺。 薛涛华采堪并俦⑻, 蔡侯深恩荐宫门⑼。 惺惺相惜非他人,  岂重天子爱多才! 钦赐“澄心”列金钗,别设雅室储玉颜。 只道从此知音爱,  啼破渔阳鼙鼓来。 国事衰败内外患,  铜雀春尽锁泪痕。 寂寞蕉叶聊习字⑽, 镇守边疆思蒙恬⑾。 郁闷难遣红叶流⑿, 论及秀夫万般忧⒀。 终遭亡国天地羞,  君夫辱封违命侯。 颠沛沦丧萧皇后,  怕死贪生汉刘王。 沦落哪堪民间去,  辱没何能祈贼怜! 轻抛性命灞桥柳,  素愿坚贞誓不留。⒁ 灞桥长安西城西,  昔日卫青捷报飞。 龙城飞将今何在?  自此羞惭息夫人。 怒君不争恨荒废,  怜君书生着皇服。 慕君才华感君情,  拼将一死报知音。 薄命枉自称千寿,   忠贞自负是澄心。 粉身碎身质未改,   但求人间真情在。 敬慕韩老《毛颖传》  才子之笔果其然。 好戏之中乱涂鸦,  《澄心宫词》凭笑传。 初稿写于2003年7月22-23日 改誊于2003年12月26日 “澄心”者:南唐李后主有“澄心堂”将澄心纸视为稀世珍宝。唐朝韩愈为笔作《毛颖传》,我一时兴起,效颦而作此《纸传》。 注解: ⑴澄心纸又名:千寿纸 ⑵暗指:纸张的书写质量异于竹简。 ⑶暗指:在“笔墨纸砚”四字中排行第三。 ⑷“玉版”“卷帘”是两种较名贵的纸张的名称。 ⑸在发明用纸书写前,中国出现过用丝帛写字的事。 ⑹借“洛阳纸贵”的典故 ⑺李后主曾说过:“(澄心纸)千金难易”,民间更有“百金难求”之说。 ⑻借典:薛涛笺 ⑼借典:蔡伦造纸 ⑽借典:怀素芭蕉习书法 ⑾一语双关,蒙恬又代指蒙恬笔。 ⑿借典:红叶题诗 ⒀借典:陆秀夫死忠 ⒁自这里以下,基本上很少用到历史上有关纸张方面的典故了。然而我为了使叙事故事完整,还要根据澄心纸历史上的命运,编了下去。只是借典,一语双关方法上,就不能顾及了。仅能顾及整体故事的完整性,与拟人化手法,以及押韵。 2008-06-29收于百度空间
(百度空间旧文)《广寒词》(集锦诗体) 《广寒词》 披离翠盖无全叶,零落红衣冷半池, 秋风秋雨任憔悴,苦心结子有谁知? 桂魄初生秋露浓,轻罗已薄未更衣。可怜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 不忍归! 哀筝一弄《湘江曲》,声声写尽湘波绿。弦丝欲诉生平事,纤指但将幽恨传。烟笼中庭秋水慢,云迷玉柱斜飞雁。水泉冷咽鲛绡透,明月清辉玉臂寒。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可怜曲终人不见,柔肠寸断不堪弹。 …… 觉来独对情惊恐,身在仙宫第几重?纷纷坠叶飘香砌,真珠帘卷玉楼空。天阶月色凉如水,云母屏风烛影深。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春风有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昔日黄金白玉台,如今但见青松在。已见松柏摧为薪,又闻桑田变沧海。故国飘零事已非,旧时王谢见亦稀。魂飞汉殿人应老,梦入乌衣路转迷。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白云千载空悠悠,烟波江上使人愁。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雨修修。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拂石坐来衣带冷,杜宇声声不忍闻⑴。复展鸾绡翩翩去⑵,金屋无人见泪痕。起舞徘徊弄清影,此时何似在人间。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舞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比目鸳鸯真可羡,双来双去君不见。君不见!既成蝴蝶甘同梦,怎学鸳鸯又学仙?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礼贤下士时。伤心一朝身便死,是非终究欠分明。青衫痕渍隔年泪,绛烛还留未死灰。楚峡一道隔云雨,明月从此是两乡。 世事茫茫如大海,人生何处不风波?镜中花影波中月,假假真真辩不清。苦心频奏《昭君怨》⑶,世俗谁解长门恨⑷。悲愤莫白上官女⑸,韦后逍遥慈宁宫⑹。当时只受声名累,死别生离哪堪论?经年应悔偷灵药,悔不曾,落花尤如坠楼人。乘风归去白云飞⑺,而今无人信高洁,西南空羡鸳鸯冢⑻。沧海月明珠有泪,不堪玄鬓白头吟。曾记汉武念故人⑼,曾记明皇高唐梦⑽。未央殿返李姬魂⑾,月窟输却黄土陇⑿。玉环重托钗盒盟⒀,广寒不如蕊珠宫⒁。玉鉴琼田三万顷,明河澄澈孤光影。碧海青天夜夜心,一片冰心在玉壶。柳锁莺魂深深处,情捣泪珠自相赎⒂。藏在蟾宫不敢出?烟波目断忍回眸。菱花尘满慵将照,倚楼无语魂欲消,长空黯淡连芳草,天若有情天亦老。天亦老,晓风干,泪痕残,欲语斜栏笺心事⒃,一片片⒄,片片愁云无从数⒅。无从数⒆!太行之路能摧车,比作人心是坦途,巫峡之水能覆舟,比作人心是安流。妾如流星君如月,夜夜流辉相皎洁。 ````````````````````````````````````````````````````` 注:屈原《天问>有云:浞娶纯狐,眩妻爰谋。我因辩之:罪岂姮娥,罪在人间。 “苦心频奏昭君怨”:借昭君出塞典故,喻有去无回。 “悲愤莫白上官女,韦后逍遥慈宁宫”两句:   借喻,典出《资治通鉴》。唐中宗时,后宫韦皇后串通情夫武承嗣,女儿安乐公主,以毒饼弑杀中宗。当时,身为侄子的临淄王李隆基(即后来的唐玄宗)带兵入宫,平定这一场惊天浩劫。这一夺宫之争中,牺牲牵连了很多无辜的太监宫女。处死名单中包括中国历史上唐朝最最出名的一代才女--武则天时期的女官上官婉儿,唐中宗时她被封为中宗的昭仪,名位仅次于皇后。真实的史籍上写明,她并不是无辜的,她与武氏兄弟也并不是那么清白,她也一个自觉自愿地加入到这场弑君阴谋的伙同份子之一,所以李隆基后来将她一并拿下,处以死刑,对她来说,死得并不算冤。我这里不过借用这个典故,在真实史料基础上稍作改动,以为已用罢了,抛开上官婉儿罪有应得不说,只从她是从属地位,当时的皇后与人私通,谋君陷害无辜这些事实上来说,与屈原《天问》中表述的上古时的嫦娥的传说,(即也是妾的地位,也是正妻与大臣私通,谋夫夺权,情节上大同小异。)而“慈宁宫”一词,是我故意用的。其实无论上古也好,唐朝宫殿也好,都没这个宫名,这个宫的名称是明清紫禁城后宫中的。我这里只是要借“慈宁”二字,以表讽刺,抒不平之气。从古到今,多少无辜的受尽冤屈,为世人所误解唾骂,有罪的反倒安享太平,慈和安宁地度过百年长春! 本诗初稿于1994年6月,定稿于2000年10月。全文121句,815字,如果没弄错的话,可能是从古至今最长一篇集锦诗了。比集锦诗诗体世传历史最长的记录,即王安石两篇<九华山>相加,字数上还差我16个字。只是因为是叙事,不比前人纯粹写景,这么长,不可能做到字字皆出古人。所以全篇121句中,有102句,是纯粹前人之句。或在前人的原句基础上作很小的更改,占全部84%。自创的只有19句,分散在篇幅各处,占全篇16%(我已在文中用数字标示) 2008-06-29收于百度空间 今日搬移此处,略看几句,只觉语句衔接得不够自然,甚至给人以无病呻吟感。韵律转换也不舒服。总之一堆缺点。
(百度空间旧文)议述《天雨花》第八回 第八回:为女生非恶口凌孤寡,丧亲复仕忠言抵佞臣 话说转眼间,左家子女又长一岁,时年孝贞十二岁,永正十岁,仪贞八岁,敬贞三姐妹六岁。德贞也是六岁,只比敬贞等三个堂姐的生辰小一个月而已。因桓夫人提及:“敬贞等三女也已延师受教,德贞也该入学了。”维明便也将德贞收入内书房,亲自教授。德贞性虽敦厚,然天资所限,到老不过知书达礼而已,远不如孝、仪两姐学问精深。 此日清早,桓玉前来拜望。被桓夫人留住。桓玉时年九岁,棋艺颇高。便与表兄左永正,两个坐在内堂对弈。仪贞进来,在傍看了一回,早已明白。便去至书房,恰巧父亲外出不在,便笑对孝贞道:“小妹且向内堂中去一回,少时便回。姐姐与妹子在此读书,若是爹爹回来问起,只说我入内更衣便是。”孝贞道:“只休要多耽搁才好,恐叔父闻之又要生嗔。”仪贞一笑,飘然入内。见了桓公子,表兄妹见礼,桓玉因问来由,仪贞笑道:“正欲请兄长指教围棋。”于是二人坐下对局。却说书房之中,德贞尚在稚龄,无人管束,那里困坐得住,便与两个婢女在天井中玩耍。撇下孝贞独自读书,也不觉昏昏欲睡。 眼看夕阳西下,维明回府。路过东院廊下,透过窗栊,一眼瞅见女儿仪贞正与外甥桓玉对弈,夫人则在一旁观棋。维明暗责仪贞耽于怡情而荒废学业,心下拿定主意,却不露声色。便径直赶回书房。见德贞在外闲耍,便将她责了一句,德贞自是低头无语。进书房,又见孝贞伏案而卧,维明当即高声唤醒,正色训斥。此时仪贞赶回,见父亲正在责备孝贞,顿时心惊胆战,立在旁边亦不敢作声。维明转身瞧见,也不与她言论,只先处置孝贞,道:“我每见汝等学作诗词,即以昼寝为题,作诗一首,若是精通,便恕你罪。”孝贞口称领命,须臾完篇。维明看罢点头称善,道:“算你有才!今看在此诗做的不错份上,饶你初犯,还不速去读书。”言罢,唤过仪贞,问:“你从何处而来?”仪贞回道:“女儿因为更衣,偶入内堂。”维明微微冷笑,道:“方才我经过廊下,却是谁人与桓玉对弈?你还在狡辩么?”言毕便抽出戒尺,就欲施刑。仪贞低首,无奈求告道:“望求宽恕,女儿情愿仿效,以诗赎罪。”维明失笑道:“你且住了,孝贞为我所教之前,曾在自已家中由她父亲调教了二年的。你如今才入学一年,竟敢擅出狂言么?如今岂能轻饶于你。”仪贞忙道:“做得好不好,做了再评不迟,若是做得不成文,儿情愿受责,如今尚未出题,便说女儿不通,儿心不服。”维明一笑,便出了一个上联,仪贞立即对出,且工整精妙。维明心喜,又以杨柳为题,吩咐吟诗一首。仪贞不假思索,佳篇立成。(忆清姐,关于此书中人物所作的众多的诗词,与情节有很大联系的,我才会酌情抄上。但一般来说,很多是一笔带过,不会抄的。但是具体涉及到左仪贞的几首比较重要的诗词(比如说她为救兄所作的《寄妓诗》,又比如说刺奸时所吟的词。再比如说后来,差点害得黄静英被生父逼迫投河自尽的祸端--由静英表兄杜起孝所作的《玉人来》数首诗作,我也会抄上。) 生女如此,当即大悦左维明,宽了刑责,温和问道:“你到里边,实为何事?”仪贞直言禀明。维明便道:“围棋本属雅事,学之不碍,但却如何与表兄对局?非礼勿为,汝虽年幼,不可不遵。围棋之事,我自教你便了。”仪贞低首领教。从此读书之余精习棋艺。到后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转眼清明,老夫人与二子及永正,都去上坟。西院的两位教书先生亦告假扫坟。午饭后,敬贞顺贞回归中院。申氏、桓夫人、周夫人带着秀贞,都在东院闲坐无事。因申氏提议:“叔叔们今朝上坟去,那三个女孩在书房,未知可在读书么?我等何不探视一回?”众人笑允,便一同起身去至内书房。进门一看,仪贞与孝贞二人对坐着棋,德贞在傍观看。见夫人等来,一齐立起见礼。三位夫人命坐,两位小姐这才归座继续对局。众人笑看胜负,却见秀贞小姐说道:“清明假日,姐姐们又何必坐守着书房。再者依我看,下棋最是无聊,我是见了就心烦的。不如大家合伙去花园玩才好。”仪贞道:“下棋倒不好玩么?”秀贞道:“常见你与别人去园中玩,我今叫你去,你便不肯。你们不去,我也管教你下不成棋便是。”孝贞仪贞听了,心中不悦,自顾下棋,也不理睬于她。秀贞见此,顿生怒气,抢步上前,夺过棋筒扔在地上。申、桓二氏各自吃惊,周夫人却在旁不但不予喝止,反而拍手大笑。两位小姐见此,立起身来,不禁怒道:“如何这般行事?我等不去,你要去玩,自便罢了,如何来毁我棋局,狂妄欺人!”秀贞啐道:“谁叫你们只顾下棋不动身的。如今下不成了,看你们如何?”孝贞见她如此无赖顽劣,心中恼怒,忍不住冷笑一声:“这等性情,真是惊人。”秀贞一听,怒不可遏,开言骂道:“**,你也敢把我冷笑吗?你们大家合起来欺侮我一人罢了!”仪贞听得,禁不住义愤填膺,喝道:“住口!你今骂谁?竟然破口将姐姐骂出这等话来,你才是真**!大家并肩姐妹,就只你是高高在上,独自为尊的么?孝贞姐为人懦弱,就该被你肆意欺凌的?”秀贞尚未回言,却惹怒了周夫人。呼的一声从座上跳起,直奔孝贞面前,劈手就是一掌,将孝贞打倒在地。回身又要追打仪贞。仪贞慌忙躲闪而过。周氏发作,怒道:“一班作怪的小妖精!尤其是孝贞,一身穷骨头,赖在我家,白白养活得这么大,也敢学人放肆?”申氏大娘见打了女儿,又是如此辱骂,心中痛惜,忙上前扶起孝贞,只得对孝贞说:“唉!原是你多言生事。”丫环们忙上前收拾棋子。桓夫人亦心中不平,便对周夫人道:“二婶,今日之事,却是不该。打了仪贞还则罢了,如何好打那孝贞?一来她是客居的堂侄女,二来也该体恤她孤儿无父。你我只应善待,却不当如此。”申氏便道:“算来都是小孩子。孝贞又并未说些什么,你的秀贞小姐骂了她们,她不过是笑了一声,也无甚大罪,何至如此受责。”周夫人大怒,冷笑答道:“别人还则罢了,你女如何也胆敢来放肆?现在我家吃白饭,不思感激处处退让,反而狂妄冷笑,自家没脸还来说谁?我看你们娘俩个,都是不知好歹的没良心罢了。”申氏闻言,气得流下泪来,道:“我承大叔叔接来,实在叨忧左家的,却不曾烦劳周府,你今日何苦如此当面辱骂。”周夫人听了大笑,道:“吃饭穿衣,每月零花,年下节里,与你丈夫上坟,将来还要发嫁这丫头,在你两个身上,须费多少?难道我二房没分的么?”桓夫人冷笑道:“如此便都算在大房名下便是,也不必羞辱伯母了。”周氏道:“他兄弟又不分家,这笔账从那里去算?她母女两个如此没良心,不思图报,天报应成为寡妇孤儿。便是接来我家,或可效些劳力,也算她识得些事儿,总算没白白养活着。不想这几年,诸事不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分明是我家供养的太婆了。既如此,还则罢了,就该着实感恩才是。比如方才我的三小姐叫你那丫头陪去花园玩儿,你若知些事儿,就该命你女儿快去才是。只顾坐在椅上,口也不开,任她与仪贞丫头着棋。又不要她去做妓,学这些琴棋书画有什么用?难道要她将来靠卖笑来挣钱养你不成?”一席话,气煞申氏,道:“不消如此说了,待叔叔们回来,我母女告别回去便是。”桓夫人亦大怒,正要相劝。下人报说,老夫人等已回。于是只得将言语打断,安候慈驾。少时申氏母女前往东院,相见维明,含泪告辞,却不便明言与周氏相争的一段情节。维明执意不放,申氏无奈,只得实情相告。维明惊怒,立传致德前来,将言和盘托出,怒道:“汝纵容妻子欺凌孤寡,此事若在合族之中传扬,吾家家声何在?汝亦该当何罪?”致德闻训,勃然大怒,直冲西院,劈面与周氏两个巴掌。夫妻争骂,各不相让。致德怒道:“我把你这贱妇,幼年失教,以至凶恶败德,一些妇道也不知!只看桓家嫂嫂,何等庄重体面,上下称赞,你个**竟不及半分。只恨我前世冤孽,配了你这狂妇。”周氏骂道:“你今为了申氏那妖妇,与我这般。她与你有何私情?竟值得你这样爱护。”致德听了,越发怒气冲天,两人打在一处,便要拼命。正在此时,丫环来报:“老夫人有请二爷”。致德抽身忿忿而去,周氏本欲追打纠缠,又怕赶至中堂,众人无一相帮,于是只得坐在房中,恨骂泄愤罢了。 原来苏老夫人已听闻家中之事,此次唤来致德,便道:“不想汝妻是这样为人!家门不幸。只是我儿也是诗礼传家,为官之人,此事只该与她口争,不可动手,失了体面。以后切不可如此。”致德遵命,代为赔情,大家劝说之下,申氏母女仍得安居于此。致德又向维明道:“小弟那年会试,遇一同年姓韩,乃宜城县人。双生二子,比敬贞、顺贞长两岁,一唤韩璞,一唤韩瑶,知弟妇一胎三女,欲与联姻,因此要了三个女儿的年庚,前去合对。弟欲待他二子长成,观其人品再定不迟。他今现为保定府司马,今早寄一信来,封还秀贞庚帖,欲与敬顺两个联姻。弟正看信,偏值淘了这半日闲气,未曾提及,不知兄长以为如何?”维明道:“宜城韩家,早经耳闻,乃名门望族,此姻缘甚好。”老夫人亦道:“一个是双胞兄弟,一个是双胞姊妹,做了叔伯妯娌,倒也甚好。”当晚,维明回房,又提及白天之事,道:“今日之争,总是仪贞不合秀贞口角。她身为姐姐,如何与妹相争。理应责罚仪贞才是。”桓夫人便道:“这真是冤屈了。此事原是秀贞娇纵无理,开口辱骂众姐,却又怎怪得仪贞她几个。”却说致德夫妻,心中各怀恨怨,分房而居。半月光景,两不通问,周夫人独宿无聊,渐渐心生悔意。只得好言央求桓申两位伯母,代为讲情。无奈致德娶此无知丑妇,多年失意,因此虽蒙嫂嫂们良言相劝,却断不回心。此事为维明所知,便也笑劝道:“她既悔过,你自当夫妻和睦才是。”致德道:“这样妇人,哪能悔过?”维明笑道:“此言差了。她既有和好之意,自然依你所言,若能依你,岂不是改作贤妇了?既为贤妇,岂有与她恩断义绝之理。二弟不可执意,我亲自送你回房。果若弟妇不思悔过,依旧与她绝情,我再不来相劝了。”致德难以违拗,只得任由维明送回,见周夫人行为有所收敛,便不再分居。经此一事,夫妻间感情较以前也似觉和睦了些。时年,杜宏仁丁忧回乡居丧,左、桓、杜三府时常往来走动。而韩家亦来下聘,定下了敬贞顺贞两位小姐的婚事。转眼又过了两年,桓应征起复入朝,天子恩赐特放山东东昌府太守之职。应征便接了家眷赴任不提。而左府中诸事皆好,只是苏夫人年老体衰,时常患病。 却说,自左维明告养归家之日算起,已然五年,维明二十五岁回乡,今年整整三十岁,桓夫人二十九岁,周夫人二十八岁,致德二十七岁。小一辈中,孝贞十四岁,永正十二岁,仪贞十岁,余下四个女孩都是八岁。此年二月,苏夫人卧病不起,合家不宁。虽是富贵荣华,子孝媳顺,遍请名医,不惜金银,无奈药石无功,眼看徒挨时辰罢了。(看到此处,我不觉又发痴想。世上相对公平的事想必也只有阎君掌管寿命这一件了。贫富无欺,总有这一天。纵使富可敌国,阎君亦不为所贿。穷人虽彻骨之贫,司命亦不会轻易间夺其寿命。贫贱富贵,一视同仁。可叹天地之间,“公平”之事,何其稀有珍贵啊!) 苏夫人临终之前,将后事交代完毕,公账结算明白,私房产物尽皆分赠。道:“左氏祖宗积德(无非民脂民膏,我看是缺德!)遗下家园数万,目今十六个庄子,每庄管下,水旱良田,或一千、或二千。共计三万二千田地。并山场果木、池塘市房等,每年出息,约有十万余金。账目结算,一向是我与左书两个。从今后外有管家左书,内便交由长媳收管。凡通算及用度,与二媳会同商酌而行。后楼还有三十六对橱箱,皆系金珠细软,可付两媳均分。我内房中还有八橱古玩,亦须检点,尔等各取所好者藏之。你兄弟同居甚好。须念祖宗创业艰难。当俭约处,亦当节省。不可一味挥金如土。此家训须传与后世子孙。世代遵从。”当即床前一一泣泪看去。生离死别在即,人人悲痛,个个泣不成声。苏夫人病逝,饶是家训“节俭从葬”,以左府之富贵,花费亦不下数万,人力物力难以想象。休说别样,单只麻布白布,襄阳城内,收买一空。唤了百十名成衣,赶做孝服。二月二十四日开吊,合郡乡绅,并督抚地方官、诸亲邻吊奠者,纷纷如蚁。维明丧母之痛,远甚致德,更兼劳碌消瘦,几脱人形。六月举殡,按古礼,孝子需离家住守庐墓坟堂二十四月,方能回家。话说维明等去后,家中遵守老夫人生前言语,将老人房中诸物尽皆取出清点毕,桓夫人作主,将衣衫首饰,分出一些,送与申氏。周夫人见了,心中不平,却不好阻拦。桓夫人又将老夫人平时衣饰,新者尽都收去,旧物分赐丫环仆妇。将老夫人房中四个贴身婢女,那三个都配了单身童仆,唯有桂香抵死不嫁,夫人亦听之而已。将两个侄女,移住进自己的东院,日间令她们西院书房读书,时时照料。周夫人因思念坟堂守孝的夫君致德,一年来也无心他事,亏得桓夫人一人当家,井井有条,人人敬服。每年春秋二祭,方到坟堂,夫妻一见。 早又过了二年光阴。万历四十二年,维明致德回家。此年孝贞已年满十六,晋家送日过来,议定次年正月,要娶孝贞小姐过门。左家料理妆奁等事。度过残岁,吉期日近。孝贞年交十七,妆奁华美,风光出嫁,此后身归晋氏,暂且不提。 时年万历四十三年,因外邦遣使进贡,万历皇想起左维明之功,下诏令维明致德两卿来京陛见。早有奸相方从哲、权戚郑国泰极力谏止,君王不准。襄阳降诏,维明等携家眷择期赴京,依维明之意,本欲请申氏同行,申氏却不舍亲女孝贞,愿守左府而居襄阳。因此便托申氏照管内事,管家左书照料外事。维明未上京时,便差家人先行上京租宅,不久有了回音,道:“寻遍京都,只有十年前那所宅院至今无人敢住,似有鬼怪作崇,时常空置。当年住得合适,如今公子小姐们都长大,且又是大爷二爷两房人家,不太宽畅。原来那宅主在这十年间又起了一所房屋,大小合适,也有园亭池馆,就在一条胡同内。止隔数家门面。这所新宅目下亦无人租,何不一齐租了,乞大爷示下。”维明致德闻听,都道:“到底不比自家房产宽阔,不能一宅同住,且喜相邻,也就将就些罢。”二人因蒙圣诏,不敢多加耽搁,便带领家将,先赴京城,两房家眷则交付公子,随后收拾进京。维明回京,重会旧日好友,原来他几个这多年间已然各有升迁。王正芳现为大理寺卿,(据我所知,大致是管法律刑事的),杜宏仁为翰林学士(翰林院笼统讲来就是皇帝的私家秘书团,其中又分几个级别与部门。杜宏仁同志也算是秘书之一了)。是正三品。赵圣治为工部尚书(国家工程部部长,搞建筑的),黄持正为右都御使(国家监察机构领导),是正二品。 不日见驾,天子恩赐维明官复原职,仍授左都御使,官居一品,兼任刑部尚书。又念及维明父子劳苦功高,便格外加恩左致德,故致德叨父兄之福,亦荣升吏部员外郎官。次日,家眷上京,照前住下。公子住在晚翠轩,先生在正心堂(估计是作为外书房),慎恩堂原是大爷书室(内书房)。两位小姐,就住当年老夫人房内。众家人照常安住。二房搬进新宅。众家人因老夫人去世,故从此将大爷二爷改作“大老爷”“二老爷”。不久,黄、赵、杜、王诸亲友俱来登门拜会。而各家公子因父辈们乃是总角之谊,属通家之好,故各自随父,亦纷纷与维明致德见礼。维明一一看去,原来这十来年,各位公子俱都长成少年新秀。赵圣治之子名赵梦魁,今年十五岁。杜宏仁之子名杜顺卿,今年十三岁。王正芳之子名王礼乾,十二岁。黄持正却有二子,俱是庶出,长子黄威,十五岁。次子黄毅,十四岁。左维明见那五位公子之中,王、赵、杜三人容貌出众,文质彬彬,那二黄公子相较之下,显得庸碌平凡。维明便吩咐永正,与众世兄相见,并笑对诸友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俱都是少年英俊。小弟现今唯此一子,不知众兄这些年又添得几位千金?”赵尚书便道:“弟今亦此一子,家中尚有一女,年方十二。”王正芳亦道:“只此一子,闺中尚有两女。”杜宏仁笑道:“我亦此一子,黄兄(黄持正)除了两位公子,倒还生了一位千金。”大家便启口问及维明,维明答道:“永正下面,还有两女,俱都年幼。”维明等又论及朝政,大家叹息不已。原来这些年,奸相方从哲勾结外戚郑国泰把持朝纲,欺上压下,朝中尽多趋炎附势之辈,狼狈为奸。其中孙国英颇为受宠,更兼致德舅兄周商,亦靠谄媚奉迎,官升通政之职。忠臣良谏无门,朝野满目疮痍。维明亦长叹不语。 话说当朝国舅郑国泰,本是狼子野心,勾结朋党,为祸朝纲。常思除却太子,久怀不轨之心。因见左御使兄弟入朝,自知维明刚正耿直,且足智多谋,不禁心生忌惮,惶恐不安。便欲设一局,仿效当年秦赵高试探众臣之典故,以试维明:稀图侥幸,倘那左维明五年归隐之后,得能磨灭尖棱,态度谦和顺从些须,从此便可放胆谋朝。左思右想:原来当年左维明在朝中曾力谏天子停止矿税,以利国民。今日我何不奏请复开矿税,故意与他当面翻脸,试他如何? 于是某日金殿朝会之上,奏请万历道:“国库空虚,富国之法,莫妙于开矿抽税,请旨复开此税。”等。万历当即准奏,品级台上,闪出西台御使左维明,高声喝道:“谁人敢起奏此乱国之本,臣请先斩此人!”遂力陈矿税之弊,铁骨铮铮,忠心耿耿,说得国泰惊呆,万历亦无言以对,坐在金銮,半晌开言:“左卿言之有理,准左卿所奏。”国泰惭愧不语。一边又闪出奸相方从哲,谎言欺君,极力保奏矿税乃德政。万历座上尚未开口,却被除左维明怒喝道:“方从哲,尔安敢谎奏当今,该当何罪?我且问你,既是德政,当年开税,导致民变多起,却是何故?尔讲得清楚也罢,若是说不明白,当治你个欺君之罪。”方从哲亦怒辩道:“虽是不获民心,然而能充裕国库,补给边关军用。纵是此税并非良政,这权宜之计,亦未尝不可。”维明冷笑道:“好个当朝宰相!常言民乃国之本。本固则邦安,便复开此税,金银纵使满仓,却逼得民变纷乱,这其中利害攸关,只落得内外忧患,心腹俱损,长此以往,非但不能富国,反致国家更为贫瘠,更兼民心涣散。诚乃奸臣误国!”并奏道:“臣乞为国长远之计,请我皇下旨,速退此等乱国之臣!”万历略思片刻,道:“左卿所奏诚善,矿税不宜复征。然而方相国入阁多年,忠心辅政,若便指为奸臣误国,恐其不然。卿且勿轻诋大臣。”于是退朝。郑、方二奸臣越想越恨,径往政事堂中,百官不敢得罪,亦随往跟定二人。二人自恃权势,在堂中高坐,忿忿不平。百官分列两旁陪坐。座中望去,满朝文武所缺者,只有维明为首左、王、杜、赵四位忠良。二奸喝令去请,四人前来,各分爵位尊卑入座。方相怒叱道:“我为百官之长,今在政事堂议事,百僚齐集,为何你等四个,竟自回衙?”维明道:“议论什么国事?还是兴利,还是殃民?”王正芳道:“也未必有甚政事,我等回衙办事做紧。”郑国泰道:“什么办事要紧,不过与左维明一党,要谋夺相位罢了。”杜宏仁笑道:“谋相还是小事,不似你与方从哲勾结,欲谋朝也。”赵圣治道:“你等互相首尾,方为奸党,如何以我辈为党乎?”郑国泰怒道:“你等三人,不过是跟随老左之辈,谁与你斗口!今朝我等只单问左维明:现今国库空虚,你道矿税并非良策,请教大才:除此之外,还有何富国安民妙法?”维明冷笑道:“既如此,汝等洗耳恭听:大凡利国安民,必先除奸铲佞。历代佞臣当道,以至中饱私囊,欺君妄上,谋国乱政,民不聊生。激起四方兵变,贻害无穷。我想目下却也并无荒政,不过是朝中出了两个巨奸。若问他二人姓甚名谁,你等可仔细听了,一个是首辅方从哲,一个是外戚郑国泰。此二臣罪不容诛。且其家产尽是民脂民膏。今之善策,惟有籍没二人家产,以充国库,自然国富民安。枭斩二人首级,悬之国门,自然万民称快!”二奸闻言恼羞成怒,反唇相讥。左维明却毫无惧色,哈哈大笑道:“御使不放肆,哪个放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乃是我辈忠臣作为。我今堂皇衣冠,一身獬豸,但知触邪,哪里认得什么权贵皇亲!我今日之言,尔等便算是奚落了么?只怕将来所骂,远不止此。”好一个维明,瞠目断喝,怒不可遏,骂到痛快之处,不由得拍案而起,当着文武百官,滔滔不绝,历数二奸祸国殃民,罪恶累累。并道:“汝从此若能收敛自新,我左维明便还认得你是当朝首相。若是依旧狼狈为奸,横行不法,朝中若有个风吹草动,呵呵!便叫你等认得我左维明!言毕,拂袖而去。百官惊骇,二奸臣恼怒,切齿痛恨暂且不提。单说左维明下朝,车驾正在皇城街道之上行驶,忽然间数骑人马迎面冲撞而来,为首一人高声嚷道:“我乃郑国舅府中堂官李守才老爷,还不认路,更待何时!”狗仗人势,惹得维明大怒,喝令左右拿下。家将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倒街心,痛打三十板。两旁百姓因其仗势欺人,横行霸道多年,屡受欺凌,往往敢怒不敢言,今见恶有恶报,无不拍手称快,齐颂青天。 话说二奸臣将维明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各自回家后,气愤难消。书中暂将方相府之事按住不表。先提那国舅郑国泰,原来郑贼今年五十五岁,生有一子,一女,子名郑有权,今年二十一岁。倚仗父势,早已升任兵部尚书一职。女名郑瑶仙,女儿早已出嫁,嫁的是朝中石大将军。郑府一门,子、女、爱婿,更无善类,助纣为虐,俱是一党。话说郑国泰回府后,与其子郑有权,堂官李守才,父子主仆们商议欲除左维明。有权道:“若要害他,一时间恐未必如愿。一来他才得回朝不久,难寻劣迹。二来他是当今重臣。三来,我曾听孙国英说,他从幼机谋出众,胆量过人,又有一身武艺,等闲设计,如何能够害他?”国泰听了,虽心中恼恨,一时之间,却无计可施,也只得暂忍怒火,静待时机。郑家这厢虽暂且搁下陷害左维明之事,便又起意,欲实施行刺太子的大阴谋。原来内宫中已买通两名阉宦,名叫刘成,庞保。李守才的名下又有一义子,名叫马三道,也是郑有权的亲信。父子主仆们勾结设计,要害太子,作成的圈套为:欲寻一死士,持棍闯入太子宫,逢人便打,若是遇着太子,一发将太子结果了事,便是最好不过的了。退一步,即便此人寡不敌众,尚未伤及太子反被擒拿,却也正好以此事试探朝臣与当今皇上的意思,看君臣们如何处置。若是含糊,甚至不了了之,足可见圣上视太子为平常,将来就好下毒手除却太子。(这里我将明史有关记载择要翻录:万历朝,太子生母早逝,宫中郑贵妃蒙万历专宠,其地位不异于皇后。郑妃亲生之子,子凭母贵,亦得宠。郑贵妃宠冠六宫,贪心不足。数年来,久有劝说万历废除东宫太子,改立其亲生之子为太子的言行。无奈朝中一班忠直大臣力谏阻碍,万历这才始终未曾改立。然而多年来听信郑妃之谗,又兼太子之母早逝,内宫中,太子无人疼爱、讲情,以至日渐失宠于父王。而这位太子的童年与青少年时光也是处于时时担忧王位被废,朝不保夕的忧愁恐惧之中,其身心受到极大的迫害与威胁。)(所以说我觉得作者这里的情节设计是比较合情理的,即在明朝万历年间后宫疑案——梃击案的真实的史料基础上虚构郑国泰使人行刺,以试君心,是从情节出发,暗合当时朝政历史的巧妙构思。)李守才又引荐其婿张差,充作死士。国泰因命将张差带入府中密室一见。原来那张差孔武有力,却颇有些痴愚。密室中,庞保、刘成二奸宦自告奋勇,充作内应。张差又被郑国泰父子以财势诱惑,便不假思索,一口答应放胆施行。临行之前,郑有权叮嘱道:“若是被人擒拿逼供,你便装出疯魔之状,绝不要说出我们姓名,定能蒙混过关。” 次日早朝,有东宫太子启奏万历:“昨晚忽有一男子,手持枣木棍一条,直闯慈宁宫,打伤守门宫监,幸而人多,旋即拿下。虽经审问,然此人疯魔行状,因此口供不明。今儿臣将其人亲解入朝,乞圣意定夺。”万历遂问策于方、郑二臣,道:“想必有主使之人谋杀东宫。”郑国泰闻言色变,奏道:“光天化日,如此胡为,自然是疯癫之人了。”方从哲听了,暗想:此必是国舅所为。便奏道:“此人应是疯病无疑,断非因人指使,陛下传旨处决便了,不必株连深究。”万历闻听,尚未开言,品级台中闪出御使左维明,一片忠心耿耿,侃侃掷地有声,力陈谋逆巨害,岂可朦胧处之。执意:“必要深究,以正法典。”万历高坐金殿,沉思片刻,点头称善。便将此案交由左维明,会同大理寺正卿王正芳共同审理。二人领旨平身之时,维明偷眼观看郑国泰,又细辩方从哲神色,心中早有定论:已料到多半是郑贼主使。不久君王退朝,因朝中出此奇闻,百官下朝犹不散去,齐聚朝房之中,纷纷议论猜测。各抒已见,唯有左维明默不作声,坐在一旁,袖手冷笑,两眼只看定那朝中两大巨奸。郑国泰被他看得,越发害怕不安。方从哲道:“据我观来,此事决非有甚主谋,左大人体上天好生之德,切莫株连无辜才是。”维明道:“今案犹待查,人尚未讯,阁下何以见得此人便是真疯?如何断定无人指使?我等自当禀公审理,岂可含糊不明?况其中若果有谋逆,则死有余辜,天意亦不能赦宥,何伤于好生之德?”刚直之言,听得方从哲自知无趣,国泰父子更是如坐针毡,惶恐不安,也只得回府后差遣马、李二人,暗中前往衙门探听审问张差诸事。 再说左维明、王正芳身坐刑部大堂,亲审此案,将张差带上堂来,一一询问。张差招道:“小人张差,昨日李岳父马三舅与我一顿饭吃,给了一根枣木棍,叫我进一大宅子,见人便打。”待问及李、马二人真实姓名?所进宅院在城中那一方?指使欲打何人?等诸语。张差俱都摇头不言。因此上刑,张差吃痛不起,便道:“有两个太监,叫我去打小爷的。”维明等又问及主使太监年纪,模样,哪方口音,及宅院规模等话,张差又含糊托言不知,打得狠了,便作出疯癫之状,如此反复几次。一时难以审清。维明遂吩咐将张差下狱,严加看管,不许闲人探视。其后暗嘱王正芳:“请晚间得闲,移驾鄙宅。”正芳允诺。 马、李二人探知张差咬紧牙关,不曾招供,亦急忙回郑府报知。国泰听报,心中暗喜,洋洋得意:“如此才好,老左纵是聪明盖世,料得此番糊涂罪犯,糊涂案情,铁口咬定,难得供词。且看那左维明徒劳无功,无处下手。一番白费心机,自损颜面,少不得要失宠于君王,令百僚耻笑。”书中暗表:郑国泰且慢得意。他断难预料,暗室欺心,弄巧成拙,反被左维明略施小计,一夜拆穿,不过数个时辰之后,真相便大白于朝堂之上。这原是下回的情节,本节告完,待下文分解。 2007-10-30写并收于百度空间
(百度空间旧文)议述《天雨花》第七回 散天花顽石点首,挟风雨江山飘摇(浅议《天雨花》)第七回 第七回:怪夫人左御史戏妻,信术士周爱卿害女 (唉!可怜的桓清闺又被捉弄!可恨的周爱卿实在无知!) 话说,左维明在浙江为官三年,因思母情深,遂告本陈情。万历恩准。此年七月,维明衣锦还乡。归至襄阳原籍,见门庭兴旺,老母健康。复见爱妻清闺,风采依旧。夫妻彼此见礼问安。而膝下一男二女,虽都在童年,却一个个俊雅非凡。当时参见,齐齐拜倒。原来长子永正今七岁,早已延师读书。长女仪贞年交五载,蕙质兰心。而次女才过三春,首次见父,尚未取名。维明一笑,亲题闺名,名曰“左德贞”。此后清闲居家,隐世安乐。 数月之后,一日,左维明来至内房,见清闺慵倦而卧,仔细询问之下,清闺低声答道:“这两月身子不适,只恐又有了身孕,遵从胎教之说,乃自古有云。请相公自去书房安歇才是。”维明听了,笑道:“夫人此话不尽人情,我独居杭州三年,今才得回来不足三月,如何要我独宿。何况前三回生儿育女,算来皆未曾受孕不久便分居两处。子女们哪个不是聪明美貌,以此看来,夫人不必相拒才是。”桓夫人(即清闺)微微一笑道:“你不遵也罢,只是我定是要遵的。快些去书房安睡,从今起晚间不用进我房门。”维明又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也住在此房,与你两下无干便是了。”夫人笑道:“此言不确。想你未必是柳下惠鲁男子一般的人物。”维明道:“何以见得?若是好色,怎在杭州独宿三载?”夫人笑道“谁见独处,安知虚实呢?”维明笑道:“真是冤屈了。我在杭州三年,爱我之人真是不少,我若心术不正,如何有性命回来?如何赢得这好官声?”夫人道:“既如此,如今也该正其心才是。”维明笑道:“夫人差了!在外在家,岂可同日而语。若在家中亦是无欲无情,便是一木人了。”夫人欲荐桂香,维明不允。夜深,夫人无奈只得和衣而卧,果然,被维明软语纠缠。夫人拒道:“你原说不来相干,如今难道又自食其言?”维明笑答:“你原说我做不得柳下惠鲁男子的,应了夫人之口,却不是好?待明日起,再到书房去住便是。”一宵匆匆,转眼已是次日黄昏,维明又进内房,夫人道:“相公昨夜亲口所言,今宵起独宿书房,如何又来?”维明道:“我自不出,其奈我何!”夫人道:“你若在房,我便回避开了。”维明笑道:“原来夫人如此执意,也罢!既如此我只得权且从命。但从今以后,你须要着实留心,不可有甚劣迹被我拿住才好。”桓夫人笑道:“真是胡说,我难道也会有什么错处被你拿到!”却说自此后,维明一连在书房独宿几夜,心中不由微微恼怨清闺无情。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欲施展报复调教的手段,令清闺顺应夫心,惟命是从才好。于是将拒夫同床之事禀告母亲苏夫人,本意欲以母命相挟,逼清闺就犯。不料苏夫人也道:“遵从胎教原是好事!”不予支持。维明无奈,另行诡计。晚间,中堂排摆家宴,维明百般劝饮,清闺浅尝辄止。维明于是以助兴为名,席间连出难题,为难清闺,存心挑剔,清闺所对答案中稍有差异,便被连罚三杯。如此这般,被灌得脸红心跳,头重脚轻。 夜深更静,维明笑挽清闺入房,清闺连连推却,维明取笑道:“看你这般视亲夫为陌路,莫非我在杭三年,你在家中变了心不成?你身既已嫁我,怎可再生外心?”一言惹得夫人恼怒,维明微微一笑,将她扶上牙床,手拍香肩笑道:“我今自去书房,夫人已醉了,诸事小心才是!”夫人头枕鸳衾,朦胧思睡,已难以回应。维明退出内房,低声吩咐婢女:“夫人醉卧,无可惊动。尔等自去安置,但只房门虚掩,不可关闭,或许我还要来探视。尔等切勿多言。”一众婢女心知:大爷不正经,无非是要捉弄夫人。”尽都窃笑,急忙收拾完毕,各自退去。且说维明回到母亲房中,略坐片刻,母子闲聊几句,又退回自家内房,此时明月当空,玉漏频传,不禁心中自嘲窃笑:“好生奇怪!我今又做得什么事了?夫妻成婚已然八九年,今夜么,反倒要偷香窃玉了。”夜来,一个是魂梦沉醉,倦眼难开。一个儿枝头春闹,穿花戏蝶。(忆清姐,改写这种情节,真不是个好差事!俗不得,雅不得,都叫人不好意思。以至于不能顾及对仗、比喻。看来我以后碰到这种场面,还是绕道行之的好。)半宵春睡,东方鱼白。维明自顾整衣离去。却说清闺晨起梳妆,想起昨宵情景,是真是幻?或许是那狂夫所为?满腹猜疑,询之婢女,尽答:“我等不知。”桓夫人无语,带领儿女们向堂前请安毕,早有小童来廊下通传,道:“大爷传,请夫人内书房相见。”夫人疑惑不解,只得移步。才入书房举目一看,见维明端严正坐,面色怒嗔。夫人见此,不觉一吓,探问原由。维明装腔作势,道:“你且坐,我今唤你到此,只因有一可疑之事,要问个分晓。我因你昨夜酒醉,故天明便起身入内看你。却见房门虚掩,一男子自内怆惶而出,却是谁人?你与我说个明白!”夫人蓦闻此语,满面通红:“那有此事!我房中除了相公来到,何曾有其他男子出入?我丝毫不知。你既说是你亲眼所见,何不当时便拿了他问个明白?”维明哈哈大笑:“怎么推个干净?纵无真事,难道好梦都也不曾做一个么?我所见或是你梦中人,也未可知。不须隐瞒,好生说了。”夫人闻言大怒,立起身啐道:“左维明那!分明是你昨夜设下圈套,将我灌醉,夜来又入闺房,欺我醉意潦倒之人。今朝还要装腔作势,威吓诬蔑于我。看你如此言行,分明是象审奸情一般了。若要我从实招供,须先将奸夫用了极刑以消我心头之恨。”维明大笑:“问官还不曾把犯人动刑,怎么?犯人倒把问官刑讯起来了?我只问你:便算夜来是我,你却是个遵守胎教的贤妻良母,却为何全无一丝推拒,将机就计一般,这是什么缘故?如此温顺迁就。幸亏昨夜枕边之人乃我,若是换个别人,真是不堪设想。似这样,与其被外人捉弄,不如还是自家夫君的好。我劝你从此后,休要固执,还是依旧由我来做护花锦屏罢,谅你胎教从今也守不成了。”夫人无奈恨恨而去,左维明得意,大笑不止。(唉!此章节中,左维明对桓清闺的言行是极尽轻薄、蔑视、欺侮、戏弄的,这无非是封建社会夫权男权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逾越的地位所赋予他们生杀予夺的操纵权。完全无视妇女的人格、尊严、情怀与感受。) 夜间,维明径自步入内房,夫人一见,道:“各人自有安身之处,你又来做甚?”维明进前笑道:“夫人未免太无情了。昨夜梦入高唐,今日么,我这梦中人又来寻津罢了。夫人如何这般见拒?又何必假惺惺地要撇清呢?”一言又恼清闺:“你竟然还敢提及昨宵之事!倒叫我此时越想心越恨!听你此言,莫非是将昨宵之事当作了我的错处,要拿来讹我不成?我便偏偏不从,看你如何!”维明笑道:“此话奇了!夫妻同房而卧乃是正理,说什么捉弄不捉弄,这从何说起?”夫人道:“既是你,为何又说别人?”维明笑道:“怎奈说是我,你便千般推拒,故只得假充别人,方得你殷勤相待。但看如今,说明是我,你又不肯容纳了。”夫人遇此狡诈智囊,怨恼已极。然而闺中腼腆弱质,终拙于反击,只得道:“我也无话可说,惟有回避于你便是。”便欲出房,维明一把扯住,道:“夫人真的不回心么?也罢!既如此,你亦不须回避,待我出去便是了。以强凌弱,也觉无味,必待夫人亲自来请我进房,方觉有趣。”夫人微微冷笑:“果然是个梦中人了,谁来请你不成!”二人分手,维明一宵又宿书房,只图不遂,心中又思诡计。 次日午间,维明又进内房,恰见夫人倚窗,正专心绣鞋样。一双新绣鞋,已完成一只,摆在案头。维明取来,啧啧夸赞,反复赏玩多时,道:“这鞋儿见惠了罢!明日家中宴客,正堪凤鞋行酒,风雅得极了。”(注:据我所知:绣鞋行酒,是古代一种常见于青楼戏院之地的嫖客酒客们的游戏方法。在当时人的心目中是属于比较轻薄香艳的玩法。(在古人心目中,将这种方法视为香艳的前提是,中国文化传承上千年来,都将绣鞋、纤足视作妇女的隐私,因此在这方面,古时的男子有独特的赏美的神秘感与恋鞋僻。)玩的方法不止一项,其中一种(大致为)是当场从所招之妓的足上脱下绣鞋,将酒杯置于绣鞋,传鞋行酒令)(这句虽是戏言,可见左维明将清闺捉弄得厉害了,也从中可见清闺在左维明的心目中,毫无地位可言)。桓夫人当场恼怒,正待讨回,可巧永正公子放学,此时回到母亲房中,维明说了一声:“孩儿可随我同去书房,此时无事,可与你讲究些学问。”便抽身离去。见他父子出去,绣鞋难追,夫人又羞又气,暗自懊恼。不久,公子又进母房,夫人私下询问,得知:原来维明回到书房,自顾睡去,那只绣鞋已从袖中取出,藏匿在床上了。”公子告退后,夫人心想:“问他明讨,必是不与。”便唤来贴身婢女菱花,嘱她静候时机,悄悄去至书房,将那只绣鞋寻回便是。”菱花遵命而去,待返回依旧两手空空,禀道:“大爷熟睡许久,小婢在床头两边都找遍了,也不曾寻见。想必是被他藏在里床了,大爷睡在中间,倒叫小婢如何上去搜寻呢?”夫人无奈,思谅熟睡之人,不比清醒,为今之计,只得自家前去搜寻罢了。静候多时,悄悄移入书房,小心上前揭起罗帐,轻轻探手入枕,摸索绣鞋。忽然间,维明在床上翻身越起,夫人躲闪不及,被一把拖住,维明大笑道:“黄昏独自在我床边,意欲何为?哦!我猜着了,必是亲自来请我入房同睡。如其不然,夫人为何光降书厅?”夫人羞怒道:“看你此言,分明梦犹未醒。我今为鞋而来,快快还我便是。”维明笑道:“原来如此。绣鞋在我床上不假,想来你今夜又不穿它,何须急着寻取?看来是自投罗网,送上门来。”夫人道:“休得胡言,这绣鞋今夜必要寻来,倘若你明日真去行酒,如何使得。”维明笑道:“我又不说是你的绣鞋,何伤于事!既是不肯,自向被中寻去便了。”夫人道:“你下床来,待我去寻。”维明笑允,整衣下床,夫人上床搜寻绣鞋,中其困师之计,反被维明相强,再三推拒不得,只得道:“要睡还是夜来去内房才是,此时书房之中,岂可胡为!”维明笑允,各自整衣而出。不久,共用晚膳,桓夫人越思越想,心中怨恨,自然面无悦色,劝饮停杯。维明笑道:“是你亲自请我来的,如今我人已来了,你又如何这般相待?夫妻间难道不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么?”夫人道:“你是不遵礼法之人,说什么举案相敬之语。“维明笑道:”既是这等不情愿,我却进房做甚?不如仍到外边去罢。”言罢上前手挽清闺:“走走走,此番同去书房,饶你满身是口,我也决不放你回房便是。”夫人无奈,只得听从,于是夫妻双双归座,这才是叫饮则饮,欲笑则笑,耐下千分烦恼,不敢有半点违拗。维明这才笑着从袖中取出绣鞋,递与夫人,并道:“我哪里是要借你的凤鞋行酒,其实是要赚夫人,请君入瓮罢了。”夫人始知全盘计谋,不觉又添气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此欺人太甚,必然也该设计,还他一报才是。过了一夜,次日晚膳毕,桓夫人急急先归房中,把两个绣枕放在锦被之中,放下帐子,急急卸妆,入里房安寝。并留下两个侍儿菱花、小桃,嘱咐:大爷问起,只说我睡了。带了余下诸婢,速进里房,将门牢闭。维明回来,听侍儿所答:“夫人床上先睡了。”有些不信,又留心一看,床前并无绣鞋摆放,心知是计。不露声色,喝退婢女。料到夫人今夜不至在外,定是身居里房,我何不将计就计,让她弄巧成拙。便起身取了里房锁匙,轻轻将里房门反锁。于是此夜夫在外房,妻睡里房,不声不语,相安无事。早又拂晓,清闺尚未起身,几个婢女先起,欲打水服侍主人,走到门前,抽拴去闩,使尽众力,全然推转不动,反而好似被反锁一般。众人只得低声议道:“必是大爷怪罪夫人,所以锁了。如今之计,只有等大爷醒来,求他开门。”少停,听得外房中大爷已起,唤取水进房,众婢只得在门内求告。维明喝道:“你等几个**,附和夫人行此诡计。夜来躲入里面,如何又想出来?”一言惊醒床上的桓夫人,问知缘故,也吃了一惊。唤了一声,不想维明竟自顾扬长而去,撇下一众主婢,在内在外,忙乱纷纷。房门钥匙早被维明贴身藏去,遍寻不着,一房的妇女,又无力将锁挣断。清闺无奈,只得连差婢女,前去求情。维明回复:“你既爱住在里面,我反倒成全了你,索性将门上锁,如何还要出外做甚?外边自有绣枕作夫人,夫人若是出来,岂不是令我冷落那绣枕?此门不锁上个一年半载,决计不开。家中自可传递食物用具,夫人尽可安心居住,安心静养便是。就算不锁上个一年半载,也要等你临盆之后的了。你原不是要遵从胎教,夫妻分床么?如此正好!”夫人闻听,又恨又无奈,只得再遣婢去说,又讨来回复道:“大爷说,既是夫人定要出来,从今以后,可要再入里房?认定不去,方来开锁。”夫人闻言恼愤,气上心头,索性拼得个坐守房内,不再去求。话说维明自去中堂向老夫人问安,老夫人问及清闺,遂将昨夜之事言明,老夫人微微一笑:“这等欺侮于她,成何体统。何况气坏了她,只怕对腹中的小孙儿不利。”维明一笑,遂交出钥匙,传言道:“若非老夫人说情,休想轻易放出,以后再不可班门弄斧。”放出清闺,先向老夫人处问安,又去东厅。正遇维明早在中堂上恭候多时。一见夫人到来,便作色唤上菱花、小桃,喝令二人跪地。夫人初意要与他理论,今见他反先变了颜色,喝令两个贴身婢女,不觉倒呆了。(无非是先发制人的丑恶嘴脸罢了!)维明指定二人,喝道:“昨夜是你二人谎报我说“夫人已睡在床上”,竟敢欺瞒家主,是何道理?”二婢道:“夫人交代,怎敢不遵?”维明道“夫人骗我也罢了,尔等奴才,亦可通同一路,诓骗家主么?今就着你等替代夫人,各责二十!”二婢惊惧,哭向夫人。夫人见此,便向维明道:“原是我吩咐她们的。她两个是我桓家随嫁婢女,如何敢不遵我的命令?你既说他们是代我行刑,何消代乎?你自打我便是。”维明道:“休言我不敢打你,只因正身怀孕,不便施刑,所以把丫环作替身了。你既与二人遮饰过了。罢!且先饶了她们,只打你的真真替身便是。”喝令二婢起来,速将绣枕提到,一边行刑,一边道:“尔等昨日睡在夫人床上,今日替夫人受刑。”中堂上众人笑倒,夫人更是气恼羞怒,却又万般无奈。(“以枕代罚”这一段决不能看作左维明的机智与对清闺的爱怜,也决不代表他们恩爱夫妻闺房中的打情骂俏。这一情节其实是饱含着桓清闺作为大家贵妇,面临当众被身为高官及一家之主的丈夫的肆意羞辱与百般诘难,这份当堂出丑的难堪与委屈,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同时和着血泪吞咽下肚的是羞愤,是耻辱,是人格尊严被无情地践踏,身心受到累累疮伤。) 话说左致德在扬州任上,闻听兄长卸职归家养母,不觉也动了思乡之情。更想到当年娶亲,而今娇女尽已三岁,尚未祭祖省亲,因此归心似箭,一意回乡孝母。与其妻周夫人商议,夫人反劝道:“不需如此。何必自断前程,何况与你兄长分居,各立门庭是何其自在,如今回去岂不自制于人。再者说了,我幼失父母,哥嫂一向娇惯于我,从不知屈于人下,回去凭空多出个婆婆,还有什么嫂嫂的,叫我如何过得?”(只此一件,可见一斑周爱卿的无知无德了,当然她的劣迹在后面故事里还多的是。)致德失笑道:“此言不妥。哪个妇人没有公婆。为人子者,父母在,不远游,还是应当回去才是。我母慈祥,只要晚辈尽了礼数,断不会过分挑剔。况且嫂嫂知书达礼,为人贤淑,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只管照着她做便不会错了。”(如今的左致德,早已被左维明调教熏陶得步入正规了,遵循着封建社会士大夫们奉行的“温良恭礼让”,当年的少年轻狂,不复存在。而与周爱卿的糊涂姻缘,又令他原本比较软弱拙言的个性之中又萌发了心灰意懒的情绪,于是每每面对不如意的婚姻,处身于繁琐的家事之中,以得过且过,诸事不管的原则来打发日子。这是他的不幸,同时他的这套作风也间接造就他三个女儿的悲惨命运。)周夫人心中不愿,却无法阻止。不久一家人接到圣旨,恩准卸职归家。 书中再表左府,乃襄阳巨族,左维明之父有个至亲胞弟。唤左世侯。左世侯夫妇早已丧命,膝下一双子女,长子左维恭,(论起辈来,是左维明堂兄)娶妻申氏。次女左幼贤(维明堂妹),幼贤数年之前,早已嫁与本城乡宦吴家,后伴夫婿随公公远乡上任不提。书中且表这维恭夫妇,膝下无子,只单生一位小姐,今年年方九岁,名唤左孝贞,已许与本城晋家乡宦子弟,此时年纪尚幼,娇养闺中。而维恭夫妇自父母死后,家道中落,自身又不曾出仕,故虽与维明家本属一脉至亲,然而贫富不均,异于天壤。幸得多年来有维明之母苏夫人时常接济,如今维明还家,更是念在手足骨肉之情,妥为照料。不道此年,维恭一病不起,床前哀哀托孤。维明泣泪宽慰,一力将丧事承当,并禀明家母,欲接寡嫂孤侄回府同住,方便照应。然而交代到孝贞的婚事之时,维明道:“弟闻晋家所娶之女,即孝贞侄女将来的婆婆袁氏,乃一无德败行的赌棍,岂能为侄女之姑?且晋家世代刻薄,只恐后世败落!孝贞这门婚事,看来是误配了。”维恭叹道:“只因误信媒言,悔已无及。承弟如此,兄死亦瞑目了。”不久,维恭病逝,丧事一切,由维明料理周全。苏夫人亦将住房安排妥当,接了申氏大娘与孝贞小姐好生看待,令她们安心居住,寡妇孤女受此恩遇,自是无限感激。 不久又近新春,河南桓府来信,原来桓老夫人病重,思念亲女。清闺含泪禀求维明准行,维明不允,道:“身怀六甲,且长子年幼,不能护行,如何能去。”清闺无言以对,只得任由维明写信回复。过了元宵,接得京报,闻知左致德亦将归家,喜信说与老夫人,苏夫人吩咐,东院中久住大儿儿媳,只将西院收拾干净,以待次子子媳们归来。话说全家盼望到了二月下旬,果然盼回了致德一家。堂上骨肉重聚,厅前长幼序礼,各自欢喜不提。富贵人家,备酒看戏,请客会亲,庙见上坟,自有无限的风光应酬。却说这一日是三月中旬,老夫人早起坐在中堂之上,维明兄弟、桓夫人、申氏亦来问安,惟有周夫人迟迟未来。老夫人命众人坐下,便道:“我观次媳周氏,容貌平平,行为粗俗,到底是自幼生长在河南,属于北方之人,倒不知她的情性如何?”桓夫人等笑答:“北人性直乃是常理。”申氏大娘道:“正是,与伯婆的原籍却好相近,将来自然性情相投的。”老夫人笑着点头不语。那左仪贞向母亲桓夫人低低笑道:“祖母才说二婶是河南人,举止粗俗,为何祖母也是北人,便无浊气?”(内含深意为:看人的品性不能以地域论之,而是应该看这个人的出身、家教、个人修养。)申氏听了,自悔失言,暗自心惊:看她小小年纪,不过五六岁,已然聪明不凡,说出话来,反倒胜过我这中年的长辈。正在堂上说笑,听报周夫人来到。各自见礼毕,老夫人看看长媳桓清闺,又看看次媳周爱卿,一个亚赛广寒仙子临凡,一个恰似乡间村妇进城,容貌举止真是天差地别。老夫人与周氏婆媳相处未久,少不得略微寒暄,彼此叙些家常,又向周氏问其娘家诸事,周氏对答粗浅无知。申氏等唯有低下头来暗笑。只见周氏问及(申氏):“闻得这位伯母,乃是二房的,为何日日在此?她倒不想回去么?”桓夫人道:“伯母孀居无靠,因此婆婆接回奉养终身的。”周氏道:“怎叫孀居?”老夫人笑道:“做了寡妇,叫做孀居。”周氏点头笑道:“哦,原来是个寡妇,难道不回去么?”桓夫人笑道:“自家骨肉,何分彼此。”周氏道:“这样说来,她家中一定彻骨贫穷的了。”说话间又将孝贞仔细看了一看,点点头道:“是有些穷相,怪不得克了她老子。”说罢还假称“可怜”了二声,便哈哈大笑。辱得申氏母女羞惭低头。老夫人也觉次媳失言,忙将话岔开,便问周氏:“我看你一胎所生三个女儿,大女敬贞,二女顺贞皆黄瘦弱小,更兼时常愁苦模样,只有三女儿秀贞面色红润,生养得好。这是何缘故?莫非那两个孙女有病在身么?”周氏笑道:“有什么病,生成的苦相罢了。况且那两个不到五岁,都要死的。当初她三个落地之后,请来算命先生,排了八字,说那两个丫头十分命硬,要克父母的,只有小女儿秀贞因为差了个时辰,是福寿双全的命。因此我只爱秀贞一人,见那两个,便如眼钉肉刺,常将她们打骂,怎奈她就是不死!算命的既说五岁是个关煞,只怕要到五岁,就都死了。”老夫人等闻言大惊,道:“三个都是亲生骨肉,岂能听信江湖术士的信口胡云。”此言恼了周氏,却不敢当面顶撞,便早早退去。待她走后,老夫人向申氏代为赔情,并唤来致德,数落道:“媳妇如何是这般为人?胡言乱语还则罢了,竟如何还要磨灭亲生骨肉来了。”致德只得辩解:“她为人其实粗蠢,我亦抱恨,难将其改换性情。若说三个孙女,她不过是偏爱小的,想来将那两个不时打骂,容或有之。若说磨杀,恐也未必。”维明亦道:“只恐你也信了那算命的胡言么?这且勿论。但奚落嫂嫂,是何道理?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无意,你就该教导弟妇。若是有心,嫂嫂是左门之妇,左家不养,还要倚仗何人?我断不能容人将她欺压,并居功德色等事。你等未归之前,我即晓谕家中,如何弟妇初来相见,便发这番言语?向后过去,岂止一端。你可知妻孥犯罪,罪归家长,我只与你说话便是。”申氏得知此言,心中感激。而致德汗颜归房,又少不得与周氏一通相争,各不相让。周氏反唇相讥:“我来家半月,朝朝见家中白白养她,她又是个穷人,还是个寡妇之身,只该来奉承我们,万事服低认小才是,谁知她竟托大,公然正持是什么伯母身份。我心中不平,才出此语的,你敢欺我,我的兄长为官比你大几级。”致德虽恨,却终身误娶,又能如何。 五月端阳,清闺足月顺产,又生一女。(五月五生日?我不知道这里是否是作者有意地设计。暗暗埋下此女性情暴逆,将来会屡屡冲撞父母的伏笔。据我所知,上古迷信说法,将五月五所生的小孩视为不祥,甚至有“克父母”的谣言广泛流传。《史记》中提到,战国四公子之一鼎鼎大名的孟尝君田文,就是因为在这天出世,再加上庶出身份,从小在家庭中备受冷落。直到他懂事以后,经过自强不息,自身不断努力,才使得他在父亲的心目中的地位得以大大改观。)三朝刚满,合府欢庆。且说左府一族三房中,有一人与维明同辈,是维明的从堂兄长,名唤左维贤,娶妻安氏,一子左永龄。维贤向来山东为官,近升四川成都知府,故此日正携妻子取道成都,便路回乡来左府辞行。那安氏夫人见了三朝的小侄女,喜欢非常,便要过继。桓夫人虽不舍得,但无奈苏老夫人欣然允诺。于是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亲生女儿被维贤夫妇抱去,从此骨肉分抛,天隔一方。可怜桓夫人身倚绣床,挨过满月,一时间想起失女伤痛,点点珠泪。一时间又想起远在河南病中的老母,心中倍受煎熬。便请求维明恩准探母。维明思忖再三,道:“我母亦在暮年,为人子者自当早晚侍候,如今不能陪你同去,路远迢迢,你一人又如何去得?还是不要去的好。”夫人又恼又急,却又无奈于夫命,重重心事,神昏恹恹。惊却了苏夫人,问明所以,代为求情。维明方始答应亲自护送,同去探望。当维明回房,将此意告知清闺之时,又是一番礼教:“我本不容你一行,只因母命难违,只得亲身陪你走一巡了。到家后不许耽搁,止多与你一月假期。若有违,我是断不相容的了。到那时我便撇下于你,任你在家中过一生罢了。”(多么无情残酷啊!看看左维明的这种论调。自已嘛!有家有亲生母亲的,不能分离片刻,以代表孝道无亏的。妻子就应该嫁过来以后就断六亲,万事以夫命为重?连亲生母亲要死了,都不能去床前看一眼,尽一尽一世的母女之情,尽一尽十多年来养育之恩,宽慰一下临终老母的慈爱之心吗?毫无人生自由!毫无人性可言!好不容易苏夫人做了件善事,桓清闺真如皇恩大赦,喜从天降,差点要顶礼膜拜了,却还要听从左维明的灭绝人性的一套家规!)话说,夫人闻言大喜,道:“三个儿女,也要去看看外祖母的。”左维明道:“见什么外祖母,永正同去可矣,两女不消去得。”(多么不尽人情啊!)不久,维明夫妻赶到河南新乡县,桓老夫人卧病在床,多年亲生骨肉分抛两地,终于在临终前得以一叙衷肠,说不尽离怀别苦。没几日,桓老夫人病重身亡,只苦了清闺,自归左门,九年来抛别堂上亲生,喜得重聚片刻,甫相逢,从今后又得永分离。桓应征报了丁忧,合家动身,扶柩回襄阳原籍。 不觉又到腊月,这一日,桓夫人与申氏中堂坐谈。(注:古代称谓等级森严,申氏之夫左维恭生前不曾做官,故而作者对申氏从来不以“申夫人”称呼。我知其所以,故亦不称之为“申夫人”,遵循作者安排,仅以申氏命之。)笑看仪贞与孝贞堂姐妹在廊前顽耍。维明进来,看到两位千金小小年纪,尽都是容颜俊秀,聪慧有礼,禁不住无限欢喜,兴致勃勃,欲择期亲自督课,教导二女读书成材。孝贞仪贞无不喜悦,申氏更为感激。维明又道:“去年我等去至河南,嫂嫂在家,弟妇相待如何?”申氏答道:“二婶的性子想来天生如此,愚嫂被她说笑得也惯了。只是孝贞多事,常向西院,与她三个女儿顽耍。她的小女儿秀贞性爱打闹,每逢二婶见了这几个女孩在一处有甚差迟,定说是孝贞顽劣,时常把孝贞打骂,不然便来我处告状。”维明道:“此事二弟可知?”申氏道:“二叔终日在外,那知此事。况愚嫂绝不提起,便老夫人亦是不知的。”维明叹道:“不想如此不贤之妇,家宅不宁。”桓夫人道:“伯母将来只莫放孝贞去西院罢。”申氏道:“同住一家,如何禁得?今承叔叔收进学堂便好了。”仪贞笑道:“爹爹可知婶母要弄杀两个妹妹,道她今年五岁,死期到了。时加折磨,三妹秀贞还要欺凌她两个姐姐。女儿每每见了,替她们两个不平。”(忆清姐,你可要多加留意这左仪贞啊!看看我所下的断言确实否:即丽君如若不是风波一旦,青云直上,以至从此后激发了她的性格中的潜能的话,只以《再生缘》前几回即丽君在孟家作小姐时的举止,与左仪贞的闺中举动相比较来看。那左仪贞的侠骨柔肠,口齿伶俐,潇洒出群,真是远胜出丽君当年的闺中腼腆,如若上天给左仪贞易妆出仕的机会的话,她的反抗性、破坏力、杀伤力、创新力等等等等,真是前景不可估量!)话说维明闻言便向桓申二氏道:“此皆二弟治家不严之过。”又对仪贞道:“你今不过是七岁小女孩,如何去管这闲事。纵有不平之事,还有尊长做主,无须你与姐妹们相争。女子所重乃贞静娴雅,今后切莫如此。”仪贞无奈,只得应了一声,便与孝贞顽耍而去。维明又对桓夫人说道:“我观家里这几个女孩子之中,若论品德,首推孝贞侄女,将来定是贤淑温和的。次女德贞,端庄孝顺,忠厚有余,未免秉性懦弱。秀贞侄女娇生惯养,恐将来不教不能成人了。至于仪贞女儿,天赋非凡,千伶百俐,能言善语,性情刚强,又有英侠义气。但凡聪明之人,可善可恶。我观此女,非夫人可教。一来你只知溺爱,二来恐仪贞之才,必不能服你。你如今将她只算是个儿子,与永正一般,交付于我,由我调教。你只管顾着德贞的教养便是了。”夫人道:“永正、仪贞两个都像你,是个狡恶奸诈之人。今日说过,就等你父子三人去同恶相济便了。若是德贞有甚差迟,也不劳你费心。”维明笑道:“女子应遵母教,做父亲的怎管这许多闲情。即便是仪贞,我不过教她些文墨礼义,女工诸事,与我何干?” 时年二月三日,仪贞孝贞正式进内书房,听从父叔之训,课读用功。二女天资非凡,又得名师亲授,从此突飞猛进。尤其是仪贞,先天后质齐备,学得个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无所不知,此是后话不提。 却说四月初五,永正公子过生辰。合府欢饮,周夫人吃个大醉,回转西院,对着书房的经史书籍发了一通酒疯。正在痴语之时,见三个女儿前来。周氏上前一把抱住秀贞,“宝贝亲女”肉麻了一会儿,转眸见那两个女儿瘦弱倚门,惊惶不安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喝一声,便将她两个掷在地上,拔出戒尺,狠下毒手。话说那三个女儿各有奶娘,敬顺二贞的奶娘王氏李氏,心痛之极,连忙上前拦劝。秀贞的奶娘刁氏,生性奸恶,助纣为虐,便在一旁袖手旁观,嘻嘻作乐。书房之中一片哭闹之声,正巧左维明前来寻致德,走到门前,闻听此事,当时喝令奶娘们:“速将两位小姐抱出。”周夫人在里面闻听此言,怒道:“女儿是我所生,我便要将她打死,哪个**敢抱?谁人胆敢管此闲事么?”王李二奶娘吓得不敢乱动,维明听了大怒:“左门之女,谁敢害她?”言毕大步走进,仔细观看,二侄女已然头青面肿,便将二女抱起,吩咐奶娘们:“将小姐们送到老夫人房中。”二奶娘在他的护送下,斗胆将两位小姐抱出西院,周夫人气极,恶形恶语不绝。维明只作不闻,一行至中堂告知老夫人,老夫人亦怒,与维明商议了,自此后将此二女接过在祖母房中抚养,并告诫王李二个奶娘:“小心看护,休再回去西院,以免又遭毒手。”待致德到来,又将此事说个明白,并言:“从此由祖母照料,在祖母处安置了。免得被她害死。”致德大怒,回房后质问周夫人,却被周夫人一番巧言,诬蔑维明:“无中生有,做娘的教训女儿,不过责了几句,亲生的子女,哪里就害死她们了。他在婆婆面前谗言。这分明以大房长兄之势相欺。”等语,说得致德半信半疑,不了了之。 自此后,二女依祖母而居,犹如渡出地狱之门。日间便只在中堂或是东院(维明所住)玩耍,衣食起居自有祖母令下人小心服侍,恶语打骂从此不经。娇养善视下,月余间,亦改却旧时枯黄病容,一个个也红润娇媚起来。(我觉得,却又有失父母之爱,到底悲惨啊!) 不觉又到六月中旬,这一日,吃了早饭,敬贞、顺贞、与德贞在中院内顽耍。敬贞道:“今日孝贞大姐身子不快,未到书房中去,仪贞姐姐一人在内,我等约她一同去花园中玩如何?”二人笑允。于是三人一齐来到东院内书房去唤仪贞。此时维明外出,孝贞有病未来,仪贞一人读书,正觉无聊,闻言欢喜,遂应约同往,随带了两个丫环。一行六人,出了书房,去至花园。不料在园门处,正遇见秀贞奶娘刁氏,那刁氏探听明白,回转西院禀告周夫人。原来周夫人当年偏信了算命之言,一心要弄死两个女儿,今被维明与老夫人护去,衔恨在心。每每吩咐刁氏留神小姐们的行踪,便来报知。今见只有几个娇弱幼女同去花园,以为机会难得,便暗下不良之意,存心不带婢女,只身追随而去,伺机下手。再说左维明午间回到书房,见寂静无人,便回内房去问桓夫人,夫人答道:“不曾见仪贞进来,不知她现在何处了?”维明笑道:“好个为母的,女孩走动,你竟不知。”夫人道:“或是她姊妹们同行,我那里时时觉察。况仪贞是你的门生,说过不干我事,如何又问起我来?维明道:“德贞可在此么?”夫人道:“德贞想必中院去了。”维明一笑,亲自去寻,来到二厅,正见王、李二个奶娘。问答得知:“似是去花园了。”正在此时,忽听啼哭之声,却见仪贞慌慌张张从园中走出,抬头见了父亲,忙止泪诉说:“只因三个妹子叫女儿去花园玩耍,正戏处,却好婶母到来,她说池有金鱼,叫我们去看,那知婶娘就把敬、顺两妹都推下池中!二妹看得惊呆了,两个丫环亦魂不附体,孩儿只得跑出呼救,爹爹来得正好,快些救人要紧。”维明听了大惊,忙带家人飞奔园中,令仆人下池捞去。将两女救上来,奶娘们接过,抱在怀里,一阵捶抚,好一会儿,才得回过气来。且说周夫人置女于死地,正在欢喜,却见大伯带了家人来,将两女救起,好生无趣,只得高声喝骂,将责任尽数推与奶娘们,反说什么:“照料不周,致使小姐失足跌池。”维明听了冷笑一声,也不与她理论。回到中堂,将此事禀告老夫人,待致德前来,又将此事重说一遍,此时二女已然苏醒,哭了一回,扑倒父亲怀中。致德问道:“怎生跌下池去的?”二女皆哭道:“母亲骗我去看金鱼,推下去的。”致德闻言大怒,当即便欲去与周氏评理,却被维明冷笑,道:“先时将两女打得那样儿,你尚且无言,今日之事,反要去拼命来了。”致德道:“前番事小,今番事大,岂可容得。”维明道:“你可知前番事,有证有据。今日之事,皆出于小儿之口,你若去争辩,她无非是方才园中的一派虚词。你难道以儿童之语强去证她?她必不服。此等人命,便告到官府,也只好作一疑案罢了。为今之计,只得罢了。总是你平日治家不严,太过无能所致。”说得致德惭愧低首,维明又对桓夫人道:“你太过粗心。一群小女孩们花园中玩,也没个长辈带领。园中池岸桥亭,岂是她们小孩子能独自赏玩的。倘有差迟,如何是好?自今起我与你说过,诸女安危只在你的身上,有何差迟,唯你是问。”夫人道:“既如此,仪贞可归我管么?”维明道:“仪贞现在攻书,不干你事,只因我出外去了,她得以偷出书房。我少时必要重罚的。”夫人闻言,自悔一时不慎将话语扯及仪贞身上,心中暗暗为仪贞担心。却见维明看向仪贞,喝道:“你还在此作甚?速速随我去书房。”夫人心惊,忙道:“为妻代她讨个人情!相公饶恕了仪贞罢!”维明笑而不准。一时间将仪贞带至书房,就欲论罪施刑。仪贞吃吓,低头默默片刻,道:“虽是孩儿擅出书房,但花园中事儿,孩儿若不同行,两妹被推落河池,谁报与爹爹知道?至于读书之事,孩儿并未荒废,已将今日的功课念熟了。乞爹爹饶恕了此遭,下次再也不敢便是。”维明闻听,默思果然。暗想:虽是小儿,也要打得她心服。此等女子,岂可欺她无知?“便将戒尺掷下,道:“不尊父师之命,擅出书房,本当重责。但救妹一件,将功折罪,此刑可宽。但方才据你所言,生书已背熟,我却不信,当场背来再说。”仪贞道:“是。孩儿记得。”便回步去窗前取书来。此时正读《论语》,她将书拿在手中,看了一遍,送到案上。便滔滔不绝,背得一字不错。维明笑道:“强记罢了。”仪贞道:“何以见得是强记?”维明道:“果然熟背。何必方才又看一回?我观你这孩子,一刻之间,便生许多机变。虽然天资聪明,为人岂可如此。何况此举欺瞒父尊,亦不是为人子之道。你这孩子着实可恶!今日初犯,姑且饶你此番,后来再要倚仗聪明,巧言令色,定然重责不贷。” 却说左致德回转西院,周夫人果如维明所料,咬定一派虚言,致德无奈。黄昏将近,维明来到西院,与弟闲聊。周夫人不便相陪,自归内室。维明有意高声对致德言论一番命数八字之说,并言:“我闻得人说二位侄女命中注定要克父母,不知如何八字,你何不说来,愚兄对命宫之说亦为精通,待我来与她们算上一算罢。”致德笑道:“兄长学问渊博,算来定是不差的,不比那江湖术士的满口胡言。”于是将二女八字说出,维明细想一回,道:“八字甚好,此二女富贵福寿皆全,且荣耀母夫两族,有何不美。幼年虽苦,皆因受母之害。五岁上的确有一劫,名为断桥落水关,如今已过劫数,从此逢凶化吉,此等好命,人若害之,必遭天谴。”致德听了,笑道:“兄长再看看秀贞的命如何?”维明算了算,道:“反是大大不及两位姐姐,只恐是夭寿之相,若是积德,或可延寿。”二人在外谈论,惊动房中的周夫人,夫人亦觉言中有几句似已应验,再思想维明的学问自是比算命的跑江湖之人高出多了,倒也有几分相信。更兼想到:依他说来,那两个丫头,倒是富贵双全。我的宝贝秀贞反要短寿,如何是好?独自坐在房中,疑疑惑惑,害人之心,从此灰了。片刻间,维明告辞而出,回到自已房中,诉与桓夫人,笑道:“我今亦做了回算命先生了。无非是为了敬贞顺贞二女,救人救彻。那周氏弟妇原是从命数上起心欲害二女的,我便教她再从命数上灰了这条心,便是了。”夫人听了,微微一笑。果然,从此周夫人不思算计亲生二女。欲知后事,请看下文! 2007-10-26写并收于百度空间
(百度空间旧文)议述《天雨花》第六回 散天花顽石点首,挟风雨江山飘摇(浅议《天雨花》)第六回 第六回:痴妇头诉屈浩吟堂,九尾狐现象鸣鸾阁 这一回主要描写的就是《左维明巧断无头案》了,突出表现了左维明的英明睿智,明察秋毫,来反衬封建社会历朝历代绝大多数的昏庸无能、刚愎自用的糊涂官,草菅人命,自欺欺人,血手残害无辜,冤魂遍野,哭诉无门的惨状。不过此回书中充斥着太多的宿命论,因果报应,鬼神迷信之说,甚至将左维明神化到了极点,这自然是大大削弱了现实意义,我觉得:虽然这回书有精彩的公案推理的情节,但掩盖不了因为过份渲染迷信色彩而导致的败笔的缺憾。至于九尾狐与左维明的纠葛,其情节构思与艺术手法更是谈不上什么精彩,这种陈词滥调,只能视为作者把左维明当成了百邪莫侵的神在吹捧罢了。 而盗钗一案,这里也太过迷信了。这一章节倒叫我联想起的我当年曾看过的清初李渔的传世小说《连城璧》(插几句,三言二拍历来是中国古典短篇小说集中的翘楚,虽后世效颦者层出不穷,但论名气皆不如三言二拍。我的观点与很多前辈文人的观点一致:即三言的文采思想大大超过二拍,而二拍中宿命怪异黄色太多,实不足与三言齐名。我甚至觉得,《连城璧》虽是继三言二拍之后的佳作,且其作者李渔亦是仿效冯梦龙(三言作者)凌蒙初(二拍作者)的短篇小说汇集的构思而作的后趋者。但是难能可贵的是,李渔的才华出众,他笔下的《连城璧》能珠玉在前,而不失其独特的光芒,使他的作品与前人笔墨相映成辉。我觉得《连城璧》在思想上,情节上,虽不如三言,但相比较二拍,无疑是摒弃了很多的黄色、宿命的败笔与荒诞不经的内容,其故事量(18集)虽少于三言(120集)二拍(80集)很多,但情节上运用了现实主义手法,故事多半是有很真实可信的。我记得在《连城璧》第四篇故事里就有一个类似于这个盗钗案的公案戏。只不过,那个情节处理,案子更复杂,而剧情又不失比较真实可信。失窃的是一个玉扇坠,而罪犯呢,是一个老鼠。(可不是子虚乌有的妖精鬼怪哦!)它将玉扇坠由一家拖到相邻的另一家,这本是小动物的无心之举,一个相邻两家的小误会而已。却由此引发了一个年轻寡妇无辜被诬陷与邻家书生私通,被逼自尽,书生屈打成招的人命案。这个故事的处理就比较真实可信,远胜过《天雨花》的作者在这一回的构思了,而《天雨花》的作者,竟将窃贼定为妖怪所为,相比《连城璧》那个故事的构思,这两位作者的思想水平,自然优下立分了。 书归正传,话说每年八月,朝中惯例,凡秋后问斩之犯,皆由当地解至所属省城齐聚。左维明偶思:“犯人如此之众,或其中有冤屈之事。”更便服,私窥牢中众犯。行至死囚监中,见一青年男囚,向隅独坐,神色凄惨,口中长叹不绝,恨恨悲声:“我陈济川负此奇冤,何时昭雪?”并思母老迈,屈打成招等诸语。维明暗暗记下名姓,又行至女监处,见一少妇,灯下落泪,怨恨泣语:“竟不知玉钗所踪?凭空屈我。可怜我赵巫云弱质女流,吃刑不起,竟平白被诬通奸盗宝,皇天尚有眼乎?”维明心知有异,回衙后,便着重将此二犯之案卷细细推敲。先复审陈济川杀妻案。原来此案原告为荀文古,乃陈济川岳父,岳父告女婿与亲家母同谋杀死女儿荀含春,抛尸河内,项上无头,岸上有含春绣鞋为证,而陈济川先前供词:因妻忤母,一时怒起而失手用刀杀死,拽尸出门,故遗绣鞋岸上。投尸于河,项上带刀,尸体无头,多半为河流湍急,以为冲走之故。”维明开堂亲审,细问陈济川案发始末。陈济川口中未敢改动原有供词,然泪下如雨,维明心知必为原审众官屈打之故,询之下属诸僚,众官反道:“此案曾研审数次,似无冤屈,且犯人所招,亦颇在情理之中,请大人批斩记,且待明日行刑。”维明不许,执意重审此案。 书中暗表此案究竟:原来陈氏母子家住巡抚衙门后首,以开茶馆为业,一年前娶妻荀含春,即死者。含春嫁济川前,原为一大户家姬妾,因故被遂出门,而后再嫁陈济川。那荀含春自恃美貌,轻狂无德,因见后夫陈济川为人老实,性非风流,又兼陈门财薄,屡有欺慢夫君婆母之言行。每日懒散,唯以坐守茶馆,看来往吃客为乐。卖弄风姿,招蜂引蝶。为此夫姑好言相劝,不料反惹怒含春,一场吵闹不说,更是矫词哭诉于其父荀文古,致使岳婿相争。再说此时乃是维明前任巡抚所在之日,其衙中有个掌印文书,名叫毛成,为人奸诈贪淫。其妻朱氏,长年犯有疯病,遂被恶夫视为眼中钉。因闻陈家茶馆有佳人看,故来寻花。正巧此日,济川不在,得会含春。两下勾引,各自有心。此后毛成时来吃茶,每次皆借故将济川支使开去,得便与含春调笑。如此数遭,济川却不知分毫。这一日,两下正在调情,可巧济川归家,识破后大怒,向毛成拳脚相加。被毛成挣脱逃走。毛成经此一事,心中恼恨,思量诡计,欲痛起杀心。趁(前任)巡抚告假丁忧之时,借故辞归原籍嘉兴。前任巡抚准辞,毛成急急相会含春,预告一箭双雕脱身之计。含春欣然而允,依计将自身衣裙一件与新制绣鞋一只交付毛成,并约定五更天,会合私奔。毛成归家后,将含春衣物强与朱氏穿戴,趁夜半时分,刀劈妻首,割了人头,埋于衙内浩吟堂桂树之下,又将无头尸身,连夜抛向河流。一只绣鞋,放在岸边。而荀含春晚间,依计假与陈氏母子吵闹一番,(一来使济川不得进房,方可便于私奔。二来可使案发后,有邻居作证,使“济川昨夜与妻争吵,一时性起而杀之”的供词成立。)济川无奈,当夜只得宿在茶馆之内。含春趁便,收拾包袱,到五更天,偷偷出门,会合了毛成,租船直往嘉兴而去,含春一路只冒称朱氏之名,与毛成公然以夫妻相处。而无头案发后,一面有不辨真相的乡邻作证:即陈家夫妻不合,时有争闹,或有杀妻之事。一面有闻讯奔丧的无知的荀家父母认出自己女儿的衣物绣鞋,更因前次翁婿失和,而不思真伪,竟一意执定陈氏母子为死者伸冤。陈济川本是冤枉难招,一则孝母,(因荀家告的是陈氏母子两个人),深恐母亲吃刑。二来实在迫于刑罚,无奈屈打成招。其后大半年来,陈母为复审伸冤,变卖薄产将尽,几次申诉无门,到如今反作铁证如山,眼看家破人亡。却遇救星左维明。 维明思此案:河流非急,未必便能冲走人首,人首不知下落,如何能结案?何况绣鞋是新,不曾沾泥,且只有一只,若说另只为河水所冲,未免牵强。且尸身经水冲涨,又不能以鞋试穿大小,以作辨别。仔细思来,多半案中有案,需防其中有拐带私奔情节,而荀含春未必是已死之尸,抛头之举,分明是凶手为掩盖真相而故设玄机。维明独自散步衙中,反复思忖,不觉行至浩吟堂前,偶得一梦,梦见堂前桂树下,由土中现出一个血淋淋的女头颅,口称疯妇冤屈,并吟八句诗,每句首字联读,恰是“首埋花底,尸弃河中”。维明惊觉,急忙唤人挖开桂树,寻得梦中之首。因是衙中所埋,不比民间。故而维明询及衙役:“前任巡抚在杭,他家中可有甚疯妇么?”衙役回答:“前任掌印家人毛成之妻朱氏是个疯妇。”维明详问朱氏长相年纪,并询毛成所踪。而后差遣家仆,私往嘉兴察访,毛成可曾回去,同行可有朱氏等等。不久回报,果如维明所料,维明又差书役前往嘉兴府,假言:现今巡抚蒙前任巡抚大力荐举毛成,故欲召来毛成为已所用。若有家小,何妨同来。”毛成闻讯大喜,忙与荀氏收拾了同返杭城,欲意赴任。维明身坐中堂,二人参拜毕,维明假意赞扬了毛成一番,并看及含春,道:“我因夫人未曾随任,衙内少有女眷,汝妻料能针指,嗣后若有缝纫之物,当交于她便是。”含春见此位巡抚年轻俊雅,少年高爵。水性之女,顿起贪慕之心。时思借机亲近,维明以平常相看,不露声色。过了半月,一日,维明事先将那案发的红绣鞋用泥略为沾污,而后交与含春,假意道:“我昔年曾有一爱妾,可怜其青春早夭,只余一双绣鞋为念,我见物思人,时常携带进出。不意前日我偶玩西湖,在湖心失了一只,特唤你来,要你配做一只一模一样的。若果然不差分毫,自当重赏,若有丝毫不象,决不轻饶。”含春遵命,领了一只绣鞋回去,分明是当日自家的物件!再去与箱中所藏的另一只一比,果然一样。不禁惊吓,恐是巡抚有意试探。待看到鞋底污泥,料非原物,才得放心。灾星未退,色心又起。思量与其及早完工,讨好巡抚,不如以原来所藏那只献上,或也可见物思人,抬举我做个姬妾。便瞒却毛成,以原物献上,自称是日夜赶制。维明当即升堂,将毛成、荀氏一一质问,人头及毛成当日为掩盖罪迹所藏的凶器、沾了死者血迹的草席、枕衾等物一一为证,此二人狡辩不成,只得低头服罪。次日,维明一为试探,二来心恼此案初审之官员仁和县县令昏庸无能,便将一干人犯及诸多证物悉数交付仁和县令,道:毛成夫妇即此案要犯,此人头即河中女尸所遗,被席钢刀是凶器,绣鞋一双也已成对。一总付与贵县,带去研审。”可笑那七品正印,琴堂县令,被维明如此指点,连主犯凶器都已说明,不过要他连夜再去审出个口供而已。却尸位素餐,昏庸至此,不明所以,当下无奈只得当堂又审,如此明白之案情,竟然又被毛成荀氏狡辩干净,口称:“背夫私逃有之,杀人命案实实不知。”县令审了一日,更加糊涂!询之知府,竟也无推理之能,又不敢当面去问左巡抚。无奈之下,重金贿赂维明的管家,才得知此案大人如何审,如何决之以往究竟。于是将此案审清,宗卷呈上。不料维明明察秋毫,县令审了一日毫无头绪之事,早已探知,却见他次早结案而来,思之:必是贿我家人所致。当下先拟定罪名,毛成处斩,荀氏绞决,荀文古杖一百,枷号三月,陈济川无罪释放。并将毛成家财尽归陈家,以作补偿。事后,察明家人之中,受贿之人,以军棍三十施之,并喝令将贿银送回仁和县令。县令得知,不胜惭愧,前来谢罪。维明恨道:“错判在先,而贿赂玩法在后,岂能容得.”数罪痛陈,一番申饬。自此清名愈盛,浙江官员人人惊惧敬服,都道他“料事如神。”从此作为皆有所收敛。 话说维明审清无头案,得闲仔细推敲赵巫云盗钗通奸一案,却终究不明,不觉心中烦闷。深秋月明,维明偶向衙中花园深处散步。因思前者浩吟堂有人头出现,恐此时夜深独行,又涉幽冥,少不得要佩剑防身。于是行至花园鸣鸾阁中,登楼望远,极目楚天,不由牵动思乡愁绪。正在清吟感怀之时,见一美貌佳人,盈盈而来,自称:“东邻窥玉,愿荐枕席。”维明稳住心神,不为所诱,细思:“此时夜半三更,民女如何能畅行无阻,直到此官府内衙?况听其所言,家住比邻,而此园外素来并无民居,岂非矛盾?何况此女容貌殊艳,出言轻佻,绝非闺阁中人。又兼来去匆匆,只怕她非鬼亦妖!”当下假作贪恋风流。与此女调笑间,见其头上所戴一对玉钗,精良绝美,维明不觉惊爱,伸手将它拔下,笑问此钗出处?此女笑答“家传之宝。”维明为探虚实,并香肩,携素手,柔语询问,那女子笑答:“妾名胡媚姣。”维明揣度其姓名,又趁两下宽衣之际,闻得女身上之狐气,便知是个狐精。当下趁其不备,猛地将其中指掐断,迫使现形。灯下映照下,美女顿时现了原形,乃一九尾狐女。维明抽剑斥问,狐女逃脱不去,只得连连叩头求告,并招供道:“此玉钗乃城中吴乡宦家所盗。”维明怒喝:“因汝盗窃,却累无辜受屈,罪孽深重,如何能轻饶于你!”狐女惊急,只得道:“万望贵人饶命,念小狐修炼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况此番冒犯,原是有情于你,万望怜之。”见维明丝毫不为所动,只得又道:“小狐虽不要紧,然我父老狐,号为素香居士,修炼千年,将成大道。目下正在杭州城隍山清修,贵人杀我不难,只是我父膝下只我一女,若你今日伤我性命,恐我父与你将势不两立。”维明闻听,毫无惧色,怒而斩之。 次日,在衙中埋伏猎犬,差人去城隍山,托言请来素香居士,维明当场将死狐掷下,一声喝令,四面楚歌,老狐中伏,不敢恋战,只得恨恨而逃。夜间,老狐欲施报复,施展妖术,将草绳、木雕化作巨蟒猛虎,祸害维明。不料反中左维明圈套,二物被维明一一击破。转眼黎明,维明带领家将猎犬,浩浩荡荡开往城隍山,直犯妖穴,兴师问罪。老狐大为惊惧,掐指一算,始悉维明乃武曲星君投胎,自不敢逆天而行,只得收了妖法,仓惶而逃。 维明收兵回府,命将赵巫云一案诸干人等集聚,当堂开审。原来此案原告乃吴乡宦正妻萧氏,被告妾室赵巫云,家仆王小兴。所告之情节二件,为:夫丧而私通家仆并窃藏传家之宝玉钗一对。维明问萧氏:“玉钗藏在何处?何以见得是被小妾赵巫云所窃?”萧氏答道:“我将此钗收在匣中,匣在我房,案发之日,匣钗皆不翼而飞,我房中诸物,唯有赵妾知悉,自然是她所盗。”维明又问:“即便是窃去,奸情又有何为证?”萧氏答道:“想来偷去此宝,不是自已插戴,便是藏在她自已房中,如今其头上房中,两处都寻不到。自然是她与人通奸,送与奸夫去了。”维明喝令下去,命带上巫云、王小兴。维明先问巫云,巫云泣道冤屈,并及屈打成招之事。维明道:“屈招或是有之,却何故不指别人,独指王小兴呢?”巫云道:“只因那日此仆亦在衙门听审,小妇人只要松刑,一时之间,又想不起谁人来。瞧见了他,故一时混说。”维明问王小兴:“如何不分辩?”小兴亦道:“受刑不起,堂上不容分辩。无奈屈招。”维明听他三人说得明白,转叫萧氏上堂,将玉钗从袖中取出,令三人辨认无误。三人皆惊,维明遂将狐女窃钗始末,当堂详叙分明,并以死狐尸首示之。当庭判下:吴萧氏执偏见,诬人奸盗,本当重治,姑念乡绅妻子,又复孀居,罚银修理贞节祠堂,将玉钗领回。王小兴、赵巫云开罪释放。早有巫云之父,上堂哀恳道:“萧氏向来嫉妒,若在吴家,断难过日,且女儿年轻无出,欲领回改嫁,乞大人恩准。维明依允,着萧氏不和追其身价。话说此案又是那糊涂的仁和县所审,维明结案之后,狠责县令:“好个屈打成招!陈济川一案,险杀良民,这宗奸盗之案,亦不详察,只知严刑逼供。想你为官数载,如此断案,竟不知屈杀多少无辜!”遂令知府摘了他印,令参奏革职。经此一案,百姓越加称诵,越将维明敬若神灵。 再说那九尾狐女,身虽死,却妖魂未灭。被素香老狐用妖术,借尸还魂,使之复活。又授其狐丹一粒,吩咐:“若是迷人,只把这狐丹吐入他口中,便能收其精魄,可以修成大道。然而从此切莫再惹那左巡抚,他本是天星下凡,遇着此人,只宜躲不宜冲撞。”狐女喜获重生,依旧为祸人间。这一日,游至扬州江都县,正遇左维明之兄弟左致德新官到任。狐女大喜,知他是维明同胞,为人不如维明正气,便欲将其害死,也算得报了大仇了。夜间引诱致德,日复一日,致使其病入膏肓,眼看奄奄一息。虽然周夫人等看其情形,料为妖精所迷,也曾千方百计,奈何僧道无功。却说附近州县连年水决,河工不治。左维明上疏献策,天子称善,降旨着他暂离任三月,往清江浦一带,调度官员治水。因此途经江都县,却不见身为县令的胞弟前来迎接,询问之下,始知致德沉疴待毙。忙来探视,询问弟妹下人等,得知致德得病缘由。心中已猜得几分,便将致德抬入内室,自己则躺在床上,以衾被蒙头,静待妖女前来。深夜,狐女又来作崇,中了维明圈套,又被擒获现形。维明深恐狐女此后再复生害人,索性将朱砂画符,贴在狐首之上,再用剑斩之。只是如此一来,狐女虽重生无望,连狐丹俱都化去,致德之命危在旦夕。维明正在忧心之时,猛然间想起幼年在乐善村救被拐稚童之时所获的灵丹,一向都在随身物件中摆放,值此危急之中,何不拿来一试。于是将此丹与致德服下,不出一日,竟起死回生。维明遂将除妖始末详述,并谆谆善诱,劝解教导一番为官作人的道理,决不为色所迷,再生祸害。致德深愧,奉教感恩不已。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于2007年10月25日写并收于百度空间
(百度空间旧文)不忍明珠弃,翻演<笔生花> 前些天,一边看《天雨花》,一边勾起了对《笔生花》的感叹!弹词三姐妹中,二姐《再生缘》历来传唱不断,至今各种版本,各地戏曲还在为它的推陈出新,深入影响,做出诸多努力,虽然时隔二三百年的今天,时代变迁,一代代人的思想在变化,原著的高深立意早已经后人几度改编,离作者的苦心初衷甚远了。这里姑不论那些历朝历来书也好,电视剧也好,戏曲本也好,瞎编滥造者,篡改原著者,画蛇添足者的过失,我想说的只一件:总之,改的好也罢,改得很差也罢,为它增光(说实话,不要说增光,能不辱没它的也至今少有)也罢,为它抹黑也罢,总之,都多少是在为它的百年传承而努力着。 而大姐《天雨花》,因为它的故事情节不但枝节太多,且思想太过腐朽迷信,情节屡涉离奇。因此不可能象《再生缘》以孟丽君为第一女主角,展开故事情节一样,几经改编,削枝删节,能构成一个两小时左右舞台剧(相比较改得比较好一些的浓缩版本如越剧《孟丽君》之类),但即是如此,历来戏曲家为了不埋没这本名著,也做了很多尝试与努力,纵然实在不能以全本上演,但是据我所查,根据全本从个别章节中选段上演的几幕戏曲本,也有不少的。比如根据书中“左仪贞刺奸”一段故事,清嘉庆年间的文人孔广林将其改作传奇杂剧本《女专诸》,后来又有京剧本《盘龙剑》,根据“左维明在浙江时审的众多案子中的一个”,后世又有《左维明巧断无头案》一剧,上世纪南京越剧团又以此情节,创作排演了《天雨花》(这个版本仅写左维明审的这个案子,而不涉其他情节,纯粹是以偏概全,我不认为是成功的,试想多少主要情节都抹掉了,只挑了其中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情节来演,还公然是直书其名《天雨花》,如果打上《左维明巧断无头案》这个题目,倒是无可厚非,但如果直书《天雨花》的话,这样做分明是对原著太不负责了,只是扮演左维明的却是上世纪越剧十姐妹中德艺双馨,才貌俱全的女小生竺水招,以至于这版本就有了些知名度,后来更成为了该团的保留曲目,真是岂有此理!)而根据“黄静英被逼投河”一节,又先后被评剧,黄梅戏选排,分别命名为《黄静英迫水》或《御河桥》,此外川剧《三错缘》也据说是根据此书个别章节改编,不过我网上却一时查不出是根据哪个章节改编的),而“凤楼之死”据说也曾被搬上舞台,但一时也寻不到是何剧种?冠以何名了?总之,遗留在当今戏曲舞台上的《天雨花》,虽被剪裁得以偏概全,但好歹至今还是有戏曲版本流传下来的。只有三妹《笔生花》可怜,我查访至今,竟无一种戏曲将它传承下去。唉!其实也难怪,怪只怪作者邱心如思想太过腐朽,构思太盘根错节。以至在删除一些太过腐朽的迷信宿命思想之后,当年的长篇评弹或是解放前的连台本戏或可采纳本剧。现今的话,要改成二三个钟头能演完的舞台剧的话,根本不适合,其故事情节,人物性格都要大刀阔斧地删改才行,所以说这出名著被戏曲所淘汰是不可避免的。归根结底,它在戏曲史上寂寂无名,主要是因为其作者邱心如腐朽陈旧的思想所致。只是如今,我念及三姐妹中:《再生缘》《天雨花》尚有舞台剧渊源流传,可怜三妹《笔生花》却遭埋没,虽然此事实在是归罪于邱心如自毁长城,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然而我却不忍,尤为叹惜的是:《笔生花》的文笔原是这三本之中最好的呀!也罢!我今抽丝剥茧,择要更删,并将人物性格大改,如此或可枯木逢春,合浦还珠。此剧本或可重登舞台(也许是首次上台也未可知,因为现在实在查不到史上有无演过了。)但是它的弊端顽疾太深,不用猛药,不大刀阔斧,势必不能救活于舞台之上。所以我要删改时首先要做的有三件事: 第一:情节上去除旁枝错节,归于一人为主线,(即姜德华),以姜文两姓为主,而删除绝大多数的次要人物与众多其他别姓大家族。 第二:为了主题思想能够去芜存菁,男女主人公的性格必须做彻头彻尾的改进。姜德华的性格的主源必须由一个克遵妇道的集封建礼教忠孝节义为一身的腐朽思想,改进为类似于,比方说《女附马》中的冯素珍之类的性格,即才貌双全,机智英勇,坚贞不屈之外,还必须要保留一些青春少女的感情的自然流露。而绝不能象原著中所描写,对未婚夫毫无感情可言。而男主人公文少霞,为了他能配得上改进了的德华,也必须将他脱胎换骨,在原著对他的描叙上“即才貌双全,忠君孝亲”的基础上,必须将他的薄情,风流等等的性格上的劣性,改进成为专一多情。这样的话,首先要改的情节就是:少霞所有的妾的故事势必一扫而光(包括现在看来比较有文学艺术思想价值的纯娘的悲剧,也只能忍痛割爱。)而为了美化德华,尽量将她的有意或无意中犯的罪孽,将其破坏的程度降到最低,所以谢雪仙的悲剧也只能统统删掉。 第三:《笔生花》作为舞台剧的话,必须改名。本身作为此书名的《笔生花》三字,只不过是作者的自信自诩,与其整体的故事情节是没有什么关系的。现在将数十万字的长篇弹词本改成戏曲本,自然更得更名了,不然剧名与剧本会给人以不知所云的感觉。 综上所述,我的《笔生花》舞台剧改编故事本改名定为《闺阁将相英烈侯》 其情节如下: 明朝正德年间,杭州仁和县内有文姜两大家族,都是忠君爱国的朝庭栋梁,彼此亲上加亲,自幼为子女姜德华与其表兄文少霞定下亲事。(我这样改,用心良苦。是为了尽力抹去作者腐朽思想所创下的败笔。如照原著所写:德华对少霞本无情意,她为避宫选而自杀出走等等种种坚守不屈的行为,仅仅是出于对封建礼教的义无反顾地克守本份地遵从而已。这种心理历程是不会为现代社会所理解的。所以将此书思想起死回生。势必要走这一步。即将作者原来所赋于德华的,推动她种种行为的出发点升华到另一个高度:即她对少霞的忠贞不渝既源于遵从封建家长之命,是基于两人已定的名份,同时也有一些爱情的因素在。她的不顾一切地避选宫妃,改装出走,其出发点也包涵了深层次的反抗精神:即歌颂不惜历尽艰险,九死一生,视富贵如寻常,忠于爱情,忠于自由的人性。) 此时朝政败坏,正德沉湎酒色,宠信奸佞,权奸阉宦勾结地方大员,趁机张下一道道天罗地网,敲诈勒索,强抢强征,胡作非为,全国上下民怨四起。而杭州巡抚因之前曾向姜父借故敲诈,却被刚直傲岸的姜父正言斥回,遂挟仇报复,明知姜德华早已许配其表兄文少霞,却矫旨派三百军兵围困姜府,仗势威胁,将德华硬逼强抢入宫。(这段大致与原著故事相符)。 文少霞为申此冤,救回德华,只得进京赶考,欲以有职之身面诉君前。 (这段情节是我为了美化少霞,让他也有些事做,不至于后来配不上德华。而原著中此时的他,却失意离家出走,巧遇纯娘同居,后来始乱终弃了。) 而德华在入宫途中,跳河自尽,抢送其入京的官员与阉宦为图掩饰,只得谎报病死途中。(原著中是写德华为狐仙所救,狐仙为助德华隐姓成名,而代替德华入宫,戏弄正德。这种情节虽然有可看性,但太离奇迷信,我一概不用)。 奸臣所图不遂,于是又陷害姜父入狱。而姜德华被人救后,改名姜峻璧,换男装到了山东的姨夫谢家,(删除了娶谢雪仙的前后情节),本来要隐姓埋名,静待时机。闻听其父入狱,只得上京赴考,以求伺机相救。于是这一科,德华为状元,碰巧是少霞为榜眼。夫妻双双名列前矛。中举后,少霞因疑德华容貌酷似表妹,屡向试探,而德华,家恨未雪,国乱欲除,却不忍就此相认。(这里我也在为她美化,原著中的德华对少霞毫无情意可言的,因为邱心如要把她的女主人公塑造成无情无欲,不怀春的克守妇道的少女嘛!) 此后德华为救父,假意依附楚国丈等为首的奸臣,并临时机变,假意答应楚国丈为小女楚春漪向她的求婚,以取得奸臣的宠信,打入奸党内部。果然在楚国丈的相助下,姜父一夕之间不但无罪开释而且还被荣升原职。不久,正德病故,因无子息继位,被心怀不轨,觊觎多年皇位的楚国丈内外勾结谋朝成功,并将上宫太后正德妃嫔等驱出后宫。姜德华说服少霞等一众忠臣,假意当殿献计:“请以驸马身份(楚贼封德华为驸马),领十万军士,代新王出京,威服四方,晓喻更朝换代一事,如地方上有不服者,逐一灭门。”楚贼中计。而德华临行前,又私行探访上宫张太后,得知原来正德临终前,口喻传位于驻守楚地的同父异母兄弟兴王(即是后来的嘉靖),于是德华力谏恳求太后亲书懿旨,欲趁机行往楚地,宣旨扶保兴王回朝。此后带领少霞等一众少年英雄,文兼武职,建功立业,扶保朝纲,重振大明江山。除奸复国后,嘉靖亲封德华为相,且职兼文武,位列王侯。(此段情节大致与原著相符)。 德华功成身退,与少霞禀明父母,由父母代呈,说明真相,此后改装嫁娶,百年好合。(这段是大大篡改原著,原著中德华是中计无奈被识破的,她与少霞无情,且又贪恋功业自由,岂会轻易说破真相?而原著三本中,整个下集都是在说归宗后的德华如何和睦深闺,如何为少霞生子纳妾,等等,思想非常腐朽不堪,所以我的舞台剧本,整个下集内容都不能留。)只能改为:出嫁后,与文少霞琴瑟和谐,并且同理朝政,作为内助,时而深闺中共批奏章,继续为国尽忠,为民效力。而嘉靖为了表彰她的一世功绩,封她为“闺阁将相英烈侯”,流芳百世。 故事呢!便改好了,但是这只是择要内容而已,我此生是不会将其改成完整的剧本的。一来是为了尊重邱心如,虽然我的思想意识比她先进,但我的文笔自然大大逊色于她,故而不敢贸然动笔,恐文采上有损她的才名。二来:人应当有节气。想我虽是无名之辈,也不屑背靠大树,仰前人墨宝而出名。三来:我也有傲骨,我自己也有自创的作品,有些已然完工,更多的尚在构思中,自然是努力修为自己所创,尚且还来不及呢,何必要附人骥尾,为她人做嫁衣呢?(顺便说一句,我不遗余力地复述〈天雨花〉,是另当别论的,一来是不忍它埋没,而书中的左仪贞又为我所深爱。二来是忆清姐所嘱,不敢怠慢。)再说到底,《再生缘》我都不曾敢想如何去芜存菁,何况是〈笔生花〉呢!我为邱心如和她的〈笔生花〉,也做了不少事了,尤其是写了〈五美悲吟〉,今天抽空还将原著浓缩编写成了二三个小时的剧本。也仁至义尽,算是以实际行为,对她的才华表示深深敬意的了。 2007-10-23写并收于百度空间
(百度空间旧文)议述《天雨花》第五回 散天花顽石点首,挟风雨江山飘摇(浅议《天雨花》) (第五回) 第五回:刘天叙惑众山神庙,左中丞私访妙莲庵 正确认识左维明的形象:(以下这段直接抄于前言) 《天雨花》中的左维明,被打扮成了封建时代贤臣的典型,他不仅文武兼备,而且刚正廉明,在满朝文武为苟全性命与贪图富贵而匐伏在宦官与外戚足下俯首听命、阿谀奉承之时,左维明独敢力排众议,面斥奸党,与奸臣周旋到底。当边警频传,文恬武嬉的群臣们尸位素餐时,他却几次主动请缨,率兵出征。当帝王沉湎声色,不理朝政时,又是他不畏触犯天威,直言谏戒。在地方任上,他明察暗访,为民申冤,清除无能的官员,即使告假为民的情况下,也能置个人安危于度外,不怕权贵勇于斗争。从个人来说,左维明确实有一些比一般士大夫高洁的操守,不贪酒色,对下层农民的贫困,也有人道主义的同情,又好打不平,屡次扶孤救弱。总之,左维明被作者装扮成那个社会中出类拔萃的完人。为了进一步吹捧他,甚至把他吹嘘成天星下凡,百邪不侵,能洞察幽明,善观天象。由于这个人物是作为晚明作恶多端、祸国殃民的阉宦外戚与权贵的对立面来表现的,他的大部分活动被置于与奸佞们较量的险风恶浪中,从而易于使人们在事情上受到作者的牵引而忘记了这个形象内涵的阶级属性,错误地把他当作正义与真理的化身,不自觉地接受从左维明嘴里成套宣扬的封建说教。其实左维明不过是地主阶级开明派的代表人物,他的一切行动,包括为民申冤的善举,无不是从封建统治的长远利益出发的。必须看到:撇开朝代的兴亡替代不说,作者所生活的正是封建社会面临崩溃的末期,地主阶级的统治,在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矿工起义、奴婢运动、市民暴动的重重打击下摇摇欲坠,作者却在封建末世捧出这样的一尊偶狂热地鼓吹,实际上起了散布幻想,涣散人民斗志的消极作用。必须知道:这个人物是封建伦理的化身,在他思想和行动中一切忠孝节义,都以地主阶级的道德为出发点与依皈,虽然他和书中奸邪人物不能一律看待,但绝对不是人民群众的救世主。( 书归前文,话说次日,桂香受责之事传至苏夫人处,夫人也觉悔意,不再逼迫子媳,无非劝桂香死心而已。不久,维明送别家眷先返襄阳,再赴杭州任。夫妻临别之时,清闺私语:“象是又有半月身孕了。”维明点头不语。彼此分别,左维明走水路上任。途中经过凤阳城外九龙村,见众乡民怀财焚香,争先恐后,心中颇觉怪异。一问之下,始知:原来此村,年前来了三个异人,为首名叫刘天叙,自称身怀仙术,乃灵山尊佛转世。村民敬奉钱钞,佛祖便能根据各人所施财物之多少,指引过去未来,更兼赐寿降福。故而民情踊跃。维明暗思:“定是妖人或刁民鼓惑愚民,恐其壮大声势,为祸不小。”便袖藏百金,改扮书生模样,随众村民齐拥至“仙佛”所驻山神庙前,听闻侦察一番。不久日落,众人散去,却见一村妇哭啼而来。维明闪身树后,留意观看。见荒庙中正巧走出三人,见此妇年轻,忙迎面搭话,询问来由,神色之间却暗藏奸邪。此妇哭诉:“闻听佛祖降世,很是灵验。奴家借钞前来敬奉,不料同伴挤散,银钱又失,归路难觅,因此心焦啼哭。”那三人哈哈大笑,道:“我等即是佛祖降世,慈悲为怀,可怜你妇人家,在这荒村,如何过夜,今收留你一宿便是了。”连哄带骗,将妇人接入庙中,欲施奸淫。维明心惊欲救,忙去扣门。三贼不纳,维明使计道:“小生乃外乡之人,闻佛祖灵验,特备百金供奉。”三贼闻财起意,忙将妇人藏过,接入维明。三贼眼见维明外貌俊雅,穿着富丽,欲图布施厚重,自然交口奉承不迭。维明笑答:“尔等说我家财巨富不假,然而小生自幼不喜读书,哪里会如你所言,飞黄腾达?”刘天叙等不知中计,笑道:“富贵之事,岂只单靠读书?譬如元末时的张士诚、陈友谅,都是广散家财,结交豪杰,到后来称孤道寡,做出一番事业。”维明遂道:“话虽如此,只恐时运不济,生非其世。”刘天叙等笑道:“我等法眼观之,明朝气数已尽,我等即是真命天子临凡。你若保我,自然是开国功臣。”维明忙将银献出,并假意奉承道:“小生船泊在近村,船中尚有万金,愿助真龙天子成事。若还不够,家中尽有。”如此哄得贼子连夜同往船头,搬取万金。于是令其自投罗网,将三贼交送当地官府查办,连带解救村妇,诸事料理之后,复行浙江道上而去。 书中再表那左致德,奉母兄之命,前往河南成亲。表兄苏光祖心存势利,因贪左府兴盛,顿改旧时冷遇,此次悉心安排,以图讨好。而致德舅兄--周商,原是当地富豪,父母早逝,同辈手足排行中只此一妹,娇生惯养。此番左周两家合卺嫁娶,自然费尽排场。新婚之夜,致德始会原配周爱卿,妆奁虽然丰厚,珠围翠绕之下,品貌却诚如传言:周小姐不但身材容色无一可取,更兼态度傲慢,不知礼数。左致德不禁越思越恨:当年舅父为图周家豪富,才致我今日洞房相会此等无德丑妇。(唉!看到后来会知道:这种婚姻论财不论德的做法,这种双方才貌品德兼不相配的婚姻所引发的恶果,真是冤孽!)致德心存嫌弃,不料那周爱卿却一改新婚腼腆之色,言行不知庄重,更为致德所薄,本迟迟不愿成就,无奈被周商软硬兼施,一番劝慰,只得勉成夫妻,终是同床异梦。婚后不久,致德接得维明书信,信中言明:“愚兄出巡浙江,老母日前已归原籍,京中既无至亲留居,你成亲后,无须返京,不妨安住周家,以便乡试。”致德遵命,用功读书。而此时朝中郑国泰,倚仗其妹郑贵妃为万历专宠,又趁左维明离京,更无忌惮,越发卖官弄权,保举其子郑有权为兵部尚书,父子们欺上压下,狼狈为奸。欲谋功名者,莫不钻其门路。故而,周商以无才之质,竟敢上京应试,纳粟求名。可笑政局腐败,致使贤愚不分,欺蒙圣听。似此无才而有财,文理不通之辈,竟与致德同中金榜,从此亦为公卿!而其妹周小姐,亦不久临盆,一胎竟连生三女,大小平安。次年,致德进京会试,中举奉旨,受江都县令,官职在身,不便原籍省亲,只得匆忙带领家小赴任,唯以家书报知母兄。
(百度空间旧文)两首风格迥异的《七夕词》 偶翻少时笔记,捡出两首《七夕词》。时隔久远,回首无语,终感怀今夕何夕?竟不忆当年何年!逝者如水,世间更有何人不老!纸亦泛黄,词渐模糊,今日重理旧曲,略申当时情调。然而此二首于今看来,实非上乘佳作,彼时心血,不忍埋没,遥想当年韶华二九,感伤今作宋玉悲秋。 《七夕词》之一 意难忘,玉树后庭花。沁园春,西江月,玉簟凉。懒画眉,天仙子,长相思,忆少年。醉花荫,惜分飞,临江仙,乌夜啼。遐方怨,霜天晓角。 如梦令,巫山一段云。满庭芳,鹧鸪天,寒鸿秋。点绛唇,鹊桥仙,踏莎行,相见欢。诉衷情,离别难,长命女,青衫湿。菩萨蛮,千秋岁引。 (约作于1991年3月,全篇以30个词牌名贯穿,且每句(以句号分隔为一句)的上阙与下阙勉成对仗。于今看来,并非佳作,但是这份构思或可抛砖引玉,以助后人。) 《七夕词》之二 注:本篇构思是取材于南北朝时官方记录的牛郎织女故事的传统演义。在官方记录中,美化了天帝,给人以仁慈英明的正面形象,(这是封建王朝为了维护封建体制所刻意创造的),而全篇的主旨亦非是歌颂自由恋爱,而是谴责青年男女不思进取,只图安乐的作风。情节上描写的是:天帝怜织女孤身而许嫁牛郎,反致两人荒废劳作,天帝无奈而改令一年一度七夕相会。(这一些是必须要在篇首交代清楚的,不然,读者看时会因其与传统的已经深植人心的故事情节大相径庭,而不解。另外此篇的特点是全篇以48个药名串联起来,为了方便阅读,凡是药名,我都会用下划线标出。) 天门冬,天南星。官桂 丁香 朱砂。(1) 乌头 佛手 引 金针,织就 天麻 地锦 半夏。 轻粉 沉香 苍耳(2) 白头翁 怜 红花。天冬 熟地 牵牛, 当归 仙茅 人家。 菟丝 女萝 ,百合 燕窝 。 槟榔 寄生 任 地黄,(3) 红娘子 废 远志 。(4) 夏天无 米仁, 使君子 怎 忍冬? 百部 续断, (5) 阿胶 余甘 。(6) 王不留行 将离。 重楼 单生 独活。千年 云苓 ,(7)一朝会 银潢 。 当是 益智! 解:联系上面交代的故事后,想来写得很通俗的东西,不用全篇解释的。不过,还有几处要注明一下,便于理解。 (1):“官桂”六字是景物描写。 (2):“轻”用在这里指“轻弃”。“沉”用在这里指“陈旧了”“苍耳”联系前四字,指年纪渐长。 (3):“槟榔”代指“宾郎”。,“榔”通假“郎” (4):“红娘子”代指新娘,即织女。 (5):“百部”代指百布 (6):“阿胶”的“胶”通假“娇” (7):“云苓”的“苓”通假“岭” (约作于1993年至1994年。“当年得意数华章,而今只道是寻常。”却仍然未舍毁却。我不禁陷入沉思:其实生命中有很多东西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华彩,然而在内心深处,还是会珍藏,那也许是因为,值得珍惜的,并不是当年的旧物,而是那份旧日的情怀。)2007年10月22日收于百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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