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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为18年前写在此吧的旧帖,因故被毁,幸有备份,原文如下:
2025年08月26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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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为:五美悲吟(这五美其实都是次一等角色中较主要的人物,身世才德品貌虽然各异,但却都是被封建礼教无情殘害的旧时代女性。她们五个是慕容纯、文佩兰、蔺宝如、步静娥、姜玉华)(女主人公姜德华的诸多行为为我所厌恶,故意不写她。而第一女配角谢雪仙的无欲出尘在那个时代,又不太具有代表性,所以也不作多言了,而姜九华的主要悲剧,我在前面的文章中已经提到了,也无须重复。
五美悲吟,顺便说一下,我写的顺序是以我本人对她们五人的同情深度浓厚来定的,并不是以她们在书中的情节多少或出场先后为定的,各小标题如下:
慕容纯错攀豪门百年遗恨,雅言女失意空闺一生悲凄(论慕容纯)
哑口黄连受骗者万般无奈,冠冕堂皇骗婚族公然猖狂(论蔺宝如)
因弱质被夺家产孤女历难,为夫恶委曲求全怨妇苦节(论步静娥)
庶出遗继分明才德中宫后,遇救显荣犹忆当年闺阁情(论姜玉华)
堕江海为因奸人图谋陷害,显贞烈始知瑶台醒悟前缘(论文佩兰)
2025年08月26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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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美悲吟之一:
慕容纯错攀豪门百年遗恨,雅言女失意空闺一生悲凄(论慕容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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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纯娘温婉美貌,却少年悲苦,生父本是小官吏,因父早死而依母困居乡野,恰遇少霞。
此时的文少霞因为未婚妻姜德华被奸臣矫旨强诏入宫,于是失意归家。途中借宿纯娘家,又遇风雨阻行。闲聊之下得知慕容母与文家本是远房族亲,乃改口以姑侄相称。此时关系近一层,其母本是善直之人,爱少霞才貌出身。再加上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当时正德皇的点秀圣旨四处张贴,民女强抢入宫之事时有发生。于是情急之下,竟当面亲许,并匆忙安排女儿纯娘与文霞成亲。(这种仓促而不合上层礼教的事实婚姻的促成,(即由女方向新郎面许,且无媒聘,更重要的是男家订娶不曾得堂上父母同意。数罪并加!)但谁说这不是封建社会制度、帝王选秀的所引出的绝情与罪恶所造成的孽缘呢?不是吗?我无意为少霞开脱始乱终弃之罪,但平心而论,如果德华不被强召,失意的少霞又怎会出走,不出走又怎会遇见纯情无邪的慕容女?虽说少霞才貌无双,的确在主观上令少女怀春,但如果不是因为慕容纯本身也涉险入召之列,其母又怎会情急之下,面许并次日即催完花烛呢?然而这段仓促而不合上层礼教的事实婚姻的非法性同时也注定了纯娘此后无尽的悲剧。(自身与其子皆不为公婆亲属所容,更为世俗所弃)。如果能够淑女慧眼,得配一位多情郎君的话,那也就罢了。糟就糟在文少霞的多情只在姜德华,而姜德华能被少霞倾心一生,虽有才德这两方面的因素,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姜德华是绝代风姿第一人。文少霞兄弟枉生才华,但都属外具风雅,内在好色之徒。家贫、无才的慕容纯在少霞的评色法眼中:生性虽温婉却不过微薄之色,终非良匹,(但据旁人看来,比如后来的雪仙啊德华啊等等,“普天下,几个能如姜德华?”纯娘虽非倾城倾国,也算得如花似玉一美人了。可见少霞眼界之高,长到额顶上了,他的薄幸在这里也可见一斑了。)
少霞把纯娘看作:无非此一时的爱的替身,感情的替代品罢了。再加上少霞本是酒后所允婚,更兼素来自负才貌而目空眼高。虽然此时的纯娘温婉多情也令少霞在感情受伤(心上人入宫)之余得到慰藉,然而纯娘的家世才貌与德华相差甚远,又令他每每思及,难以释怀。)终于当少霞鼓足勇气(以他对父母的了解,自知做错了事,此次多半要被怒斥的了)写信回家禀知父母,果然为精明果敢的文夫人姜氏(即姜德华的姑妈)所怒斥,勒令少霞:既然婚姻大事无视父母,擅作主张,父母也不预资助,无须双双归返,除非少霞中举,此事以功抵过,再作商议。(看见没,纯娘不美吗?不善吗?不温柔体贴吗?都不是!只因为纯娘不够门第高,本人不够绝品美貌便在世人心目,在文家人心中低三下四!在文家人的心目中永远烙下低贱的印迹!)然而纯娘的一生悲苦,血泪斑斑却只是被作者刚开了个头而已。当少霞上京赶考后,纯娘丧母无依,于是被乡里的恶棍以少霞已中举,接夫人入京的借口,串通骗卖至山东地面的青楼。(这里有个细节,骗子们因怕罪行败露,夜长梦多,连连催促纯娘弃家上轿,连让纯娘收拾行礼的时间都婉言拒绝。并公然嚷着:“举人(谎报少霞已中)府里什么没有啊!不稀罕夫人的简陋行囊,没的让别人看着寒酸,反给老爷丢脸。”这番话恰好戳中纯娘的软肋:是啊!少霞当日在时经常以“卿家太贫”取笑,现在显达了,令她弃家的行为也颇象少霞的行径呢!然而来人又不带少霞的书信,正当细心的纯娘反复斟酌来人真假之时,要命的是,骗子们抛出了这样一句话:“主人吩咐了,让少奶奶要走就立刻走,不立刻上路,就此分手了。”骗子无非是用尽了心理战术,而这种心理战术地得逞,无疑是纯娘与少霞同居一年的生活中,时常被少霞所嫌,日积月累的自卑感作祟,在纯娘心中早已深深埋下了薄福自怨的种子,时时怕被少霞嫌猜,日日担心少霞会弃她而去。于是一闻此言,慌得再不辩真假,跟骗子们而去。骗子的行为的确可恶,然而如果少霞走时将纯娘安顿好,纯娘又怎会被骗卖?而少霞本人并非粗心之人,他没做好安排,仔细看来,无非是不把纯娘放在心上罢了。而文家也是书香豪富,纯娘不见容于翁姑,自是不能在少霞中举之时,自行去拜公婆的。这种种原由才给社会上的败类有了可乘之机啊!归根到底,骗子不过骗了纯娘的卖身价,而少霞则是公然地骗色骗心,误却了纯娘的一生。被卖入青楼后的得纯娘悲恨欲绝,可恨的是,骗子竟为了掩盖骗卖官宦家眷的罪责,假冒少霞名义事先安排了休书(令纯娘从此堕入风尘而不抱一线生机,他们才能安然无患)。纯娘被骗,虽恨少霞却坚贞不屈,几次寻死觅活。
而此时我们回过头来再看少霞,虽不曾做下卖妻休妻这伤天害理之事,那他在干嘛呢?他在想纯娘吗?他打算过要接纯娘吗?的确,他已然高中了,也可以遵行其父母“中举方可携新妇归来”的严令了。可是他有这份心吗?他整日家昏沉沉地在干嘛呢?中了榜眼的他,却在京城费尽心机地百般窥视百般试探女扮男装的姜状元,更时时日日,人后自怨:“早知道德华的操守,懊悔娶了纯娘,这下子好了,这位才貌无双的佳人姜德华时时不认假作生疏,多半是因为娶纯娘之事得罪了她,她寒心而坚决不认我了呀!“而当着德华的面,更是经常反复做出十二分的懊悔忏悔来:“不应该娶纯娘。”当误信了他人传言(即纯娘不见了,八成是守不住私奔了),更是庆幸:“这个累赘终于去了,虽然从此可以再进一步试探德华了,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纯娘这个贱人此举是连累我文家脸面的呀!)
看到这里,我心已为之沉痛。再说谢雪仙与假夫君姜峻璧(即德华男用名)这一对,雪仙一来为了逃避选秀圣旨,二来不得不遵父母之命,却始终不愿自堕红尘,一年来虽两下无涉,为了保住自身同时不误檀郎终身,急欲下陈小妾,以代已劳,于是谢雪仙这边是不惜千金为德华寻访温柔佳人,而那厢青楼里的鸨母正急欲将纯娘这个势必拼死要在烟花地立贞节牌坊的女子脱手。于是为了避免纯娘事后控告申诉,狠心将其毒哑。当孤苦无依的纯娘见到雪仙之时,不禁泪如雨下,却无言出。于是雪仙取字为“雅言”,家中上下以“雅娘”唤之,复怜惜其温娴弱貌,善待纯娘以等夫主中魁归来。可怜纯娘此时珠怀有孕,却冤沉入海,茫茫人世,更复何言?滚滚腮边有泪,道道心上血痕。虽恨旧夫遗弃,终是新恩难承,犹抱矢志艰辛,远者父母棺椁未葬,有亏孝道,近者一脉骨血在腹,实难割舍。况身怀冤恨,纵死不甘。(的确,这本书中我最同情的就是纯娘了,自然描写分析的比其他人详细些。她实在是令人痛心啊!)话说:姜状元(德华)衣锦荣归后,无意间撞破夜半踌躇欲守贞自尽的纯娘,彼时纯娘眼中流不尽血泪,心中无限的幽恨。千种怨恨一腔控诉却难以启口一声!幸得纯娘事先准备好了绝命词备述前因,德华始悉。(此时的德华内心深处已经为后来的劝合两人冰释前嫌打起了小算盘,为自己赢得好名声,不擅妒名打基础。)于是德华将真实身份暗自表明,百般安慰,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纯娘勿舍亲生,何妨人前以假夫妾相处,好死不如赖活。何妨认她腹中之子为亲生骨肉,一定会好好对待她们母子的如何如何。这样一来,纯娘也只得依归姜德华为妾,以度残生。这种两女相配复又得子的闹剧,可笑更可怜,荒诞无稽之中,纯娘的苟延残喘,偷生人世,其心理虽然也多半是记挂亡父母与未出世的孩子居多,但未尝不是对人世的一种绝望。对薄命的无可奈何。就这样,姜德华用了两年的时间建功立业,为普天下的女子扬眉吐气。而纯娘人前假作欢笑,悉心哺儿,人后呢?那二年是姜德华锋芒毕露,雄视天下的两年,同时也是饱含着纯娘隐姓埋名,被误解被污名的辛酸的两年。这份悲苦更将延续此后的终年。(文姜谢莫几家至亲一提到少霞与纯娘的一段,大都是异口同声“少霞虽有的不告而娶做事糊涂,但命运如此,配此私遣**,贻累家声,也算是少霞倒运,不遇贤淑”)等语。每作取笑。纯娘的一腔哀怨,也只能在德华面前稍作表露而已,其余又能怎样?正当我已为纯娘扼腕长叹之时,可恨邱心如!!!她的笔下写到:吕洞宾因怜纯娘,下凡赐药点化,当纯娘欣然能作语言时,却见包药纸中藏有一诗。令人惊愕之极的是:诗中之意,纯娘的一生遭遇尤其是被毒哑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其生父不信鬼神,生前多有讽语,所以报应纯娘身上!!!天啊!这一败笔,竟将对纯娘的洋洋万字所陈封建体制的种种罪恶归咎为其父不信迷信?而报应在纯娘身上!!!太惨了点吧!也太可笑了吧!简直在为封建制度吃人的本质开脱罪责,无形中大大削弱了全局的反封建思想啊!邱心如这种做法无疑受她自身思想见识的束缚局限所致!可恶啊!(我分析下去,大家可以看到,邱心如犯的这种错误是通贯全书的,远远不止在纯娘这一件事上。邱心如就是这样,常常一边不遗余力地深刻揭露封建体制总总罪行,众女儿色色悲情,而另一面又“煞费苦心”“巧妙”布局,大力鼓吹封建思想,以神力宿命仙异等等为社会体制罪孽开脱辩解。作品滥用神力,为书中人脱罪,让很多不合情理有悖人性的地方以归正道,无疑是大大削弱其反封建思想,也为封建社会封建制残害妇女的合情合法性开了一线生门。
后来,纯娘在德华归家复妆后,在德华的相助下,虽与少霞解除了误会,文家上下也基于念在纯娘的坚贞与一番折磨,又有德华力保及众人相劝,默认了纯娘归于少霞为妾,但纯娘的真,容不得虚伪。多年的苦难,人性的领悟,令她再也回不去当年的纯性多情的少女情怀。温婉还是当年的温婉,却背负了命运强加于她的沉重。淡漠是对少霞的回报,也是看透人生的惨然。她清醒地知道:前情早生隙怨,少霞从来只把德华放在心上,其他任是堂前莺歌燕舞,座上珠围翠绕。也无非是虚情假意,闺房中的雨露均沾也不过是文少霞为了敷衍其他众位美色不如德华的佳丽们的逢场作戏。更是为了配合成全德华的不妒美名罢了。
纯娘的不幸尚不止此,她的后半生的悲剧是要联系她和文少霞的私生子霞郎一起分析的。
2025年08月26日 0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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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霞郎,是文少霞与纯娘的亲骨血。
自出世以来,便倍受命运的(也是邱心如装神弄鬼地)捉弄。一系列的错位虽然看是起源于生父的始乱终弃,生母的误攀豪门。然而社会森森严谨的等级制度,封建统治阶级上层社会血淋淋的嫡庶体系,借助命运之手加诸在他身上却是一世的嘲弄与凌侮。在世俗的眼中,门不当户不对,再加上既无媒妁之言又父母之命的草率而成的事实婚姻,无疑在那个社会是被世人侧目沦为“先奸(通奸)后娶”的无媒苟合。而这种无媒苟合的产物私生子霞郎,枉然是文少霞这位少年丞相襄成伯文少霞与忠孝女侯姜德华的长子,然而在当时的社会,文家人心目中(包括霞郎的祖父祖母生父伯父为首为主乃至诸亲友邦族)不过视为野合淫欲的疣赘厌物罢了。霞郎母子所面对的所背负的是整个社会的唾弃与轻视。重重的“天规”法令无尽折磨下,纯娘母子精神心理饱经创伤。在无尽的岁月中,仿佛坠入万丈深渊,四周却黑暗一片,孤立无援。姜德华作为正妻,虽也善视她们,将纯娘视若姐妹,将霞郎待若已出,然而较之整个封建力量的重重压迫抑制,这份关爱似乎显得太过单薄。更何况德华的优待,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更多的是出于为了提高自己的贤良美誉这个出发点,说到底也有为了自己的成分在,多少是有虚假的成份。(不然的话,试从德华灌醉纯娘,强行劝合少霞与纯娘同房的一节中可以看出,以德华的绝世聪明,是真的反倒不具备纯娘的清醒,反而她这位第一才女倒是看不清少霞的为人吗?答案是很明确是否定的。事实上,如果德华真的尊重纯娘的意愿,未必不会想出这么一个道理“我自身的不妒忌的美德名声固然重要,但是强人所难,逼纯娘就犯更不应该是我姜德华的作为啊。”她有过吗?没有,从来没有。邱心如的腐朽思想宛如一堆於泥,培育出姜德华这朵奇葩,在克已忠君孝父顺夫的封建道义上从来是坚持不移地守护立场上,从来是一丝不苟甚至为了维护封建体制下的忠孝节义,不择手段,乃至无所不用其极的。她低俗,腐朽。把对纯娘的“尊重”加上对纯娘的“姐妹情深”摆在天平一端,而一旦天平的另一头押上的是促助少霞和乐深闺以达到粉饰家族一派祥瑞气象以及自身的贤德名节这两大利害,其结果还用说吗?无非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栽入后者去了。自然毫不犹豫地牺牲纯娘的主观,将她们母子的委曲求全作为全家安乐和祥的代价,然后而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地认为:这样做是为了纯娘好。可怜的纯娘在少霞身上从来看不到一缕足以温暖内心凄苦的真情。抬头也盼不见天边照亮漫漫人生路的一点微弱星光。文少霞的冷淡虚伪令纯娘彻底寒心,同时这也直接间接地影响到了霞郎与文家上下的骨肉天性。
如果说封建制度等级森严的不可侵犯,不容半分逾越是将她们母子陷入尴尬低下境遇的罪魁祸首,那么对霞郎来说,这一生的命运未免太过啼笑皆非,而心酸悲哀了。自出生,便因为当时的纯娘只是姜德华之“妾”,而不受多大重视。幸好有德华这位“慈父”爱怜有加,公然也是小爵主的身份。未几,处心积虑屡屡生猜的文家上下联手,眼看从迂傲的姜父,娴柔的雪仙等人面前难以试探出姜生真伪,于是便瞄准了软弱无能的姜母,拆穿德华的真实身份以后,真相逐渐大白。少霞才恍然大悟:多年来百思不解为何未婚妻会生子,原来如此,怪道这婴儿出生取名字时就被姜德华之父戏题:姜灿生,字霞郎。寓意分明是我文少霞亲生之子啊!复姓归宗以后的霞郎,似乎前景逞现在他面前的通途大道了吧?是拨开乌云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然而作为年轻相国文少霞与忠孝女侯(姜德华)的长子,堂前祖父母双茂,整个大家族欣欣一派富贵人臣,天下第一富豪(男女双方家里亲友族中出了一个皇后,一个女侯,文家父子两代相国,其余的翰林啊大小官员数之不尽)的气象,身处这种富贵至尊的家庭里,围绕那么多父母亲、伯父母辈,更上一层有祖父母辈(少霞父母)外祖父母辈(德华父母族)姨祖父母辈(谢雪仙谢春溶父母),再更上一层还是姜太夫人(德华祖母)一辈,还有族中各等长辈等,霞郎从此就被更多的人宠,被真正的爱和亲情包围了吗?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生母及自身的地位,使他在整个家族中抬不起头来。然而当时的霞郎小小年纪,才只有二三岁,是个刚会开口称呼人的稚童啊!孩子幼小的心灵,明亮的眼中人世间的一切显得那么的真实,虽然他小,但他知道真正爱他宠他的除了生母外,也只有“父亲”姜德华了。于是那份依恋与撒娇在她们两姐妹面前是那么的自然,然而这种种表现,在文少霞的眼中,便视为惹人厌恶的**子弟行为。尤其是他小孩子“不懂事”,每见少霞进纯娘的栖鸾院,由此惹纯娘冷面相对之时,自然维护母亲,便以稚气口吻骂少霞:“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无礼私闯人家内室,快滚!惹我母亲生气,等我告诉我父亲(德华),看不赶你出去。”让少霞没面子,更为让少霞觉得此子不知趣,顽劣不驯的场面是:好几次少霞欲共德华同床,这小子又以亲近父亲(当时他所认的父亲只是德华)的名义来和他这个真正的老爸争与佳人同衾,简直令他恼火!其实说到底小孩子才多大,这无非是一个小孩子因为不懂得大人们在这个荒唐世上的种种荒唐(一出世便认的生父原来非但不是生父!?而且还是文伯父的正妻!?叫了两年多的父亲以至此后好几年都不习惯改口的“生父”还是个女的?!而文伯父才是亲爹!)才会做出一些稚气举动。而这些举动在少霞及其少霞长辈眼中的便读解成了“恶根性,是与生俱来的,是脱离不了下层低贱烙印。”于是我们看到,少霞见此子,每无好脸色,常常训斥。父子骨肉没有半点亲情。而少霞的母亲文夫人姜氏,则是在头一次认孙时,一开始还假作大方欢喜,当面对二岁多的霞郎撒娇不肯改口称她为“祖母”时,便勃然大怒,反唇相讥:“如此顽劣,我要稀罕你这个野孩子吗?吾家自有佳孙在,(此时文少霞长兄嫂文璟步静娥夫妇已生长孙文瑞生)。稀罕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吗?”而当有一次,少霞夫妇带着霞郎去文府探亲时,(忘了交待一下,少霞是入赘住在姜府的。)小孩子顽皮哭闹,又惹得少霞父母这两位尊长恼怒。文夫人这位一品诰命夫人对着一个几岁大的稚子大发怒火:“养不家的野蓄生!这般顽劣,没法调教。真是我家门不幸。”这种举动言语哪里有一丝亲祖母对亲孙子的慈爱与关怀啊!此时照顾了霞郎两年多的乳娘也终于在事实面前认清了真相,终于发作了,背地里对霞郎发怨火,泄私愤:“真是倒运!原以为你是公侯府的少爷,我奶大你,在你身上也可得些好处,没想到你平时不讨人喜欢,不上台面也就算了,今天好不容易到你祖父家中窜门。原来你的相父才不要你来呢,还是郡主娘娘(即德华)求情才带你来玩的,是抬举你啊!偏你弄成这样,带累我受骂,一点好处也没有。不识抬举的东西!”只此一斑,可见全家上下人等对霞郎的态度了。
于是我们看到,幼子在这种封建家长封建家族上下人等的“另眼相待”中,随着年龄地增长,叛逆性日益萌生,而细数其心历路程,从幼年的顽皮阶段悄然而自然地过渡到了粗鄙不逊。随着他的被逼无奈的不自觉地自甘随落的同时,也是少霞为首的诸亲对他不断迫害压抑刺激的情节时有发生。最突出的两个例子是:少霞所封的襄成伯是荫袭三代的,(即可以让自己以下三辈的子孙世袭此爵),而德华的爵位(侯爵)是可世袭五代的。所以少霞有一次想到这件事了,觉得反正自己和德华的儿子可以继承德华的爵位。自己的爵位放在那里也是浪费,平白地给霞郎实实不甘心,(唉!父子天性违乖已到这种地步!视如不相干的陌路人),于是当他回家省亲,看到长兄的长子文瑞生时,很是喜欢,当下决定把自已的爵位公开送给侄儿了。还冠冕堂皇地笑着说道:“本来这个爵位是该给我长子的不错,但是霞郎是很不堪的,从小就不是好孩子,到将来还深怕他做出有堕家声败我门风的事来呢!这个儿子有还不如没有。相反兄嫂所生的侄儿就不能同日而语了。自是我名门望族书香门弟的芝兰玉树。我很是喜欢,古来侄子又称”犹子“,叔叔爱护侄子本就和父亲爱亲子是一样的。所以不用客气,也无须介意,叔叔不传长子而将爵位给侄儿,侄儿只管安心领受。”(将亲生作陌路,对亲儿的感情还远不如隔了一层亲情的侄子,这对纯娘母子公平吗?)另一件事是:少霞的二姐文佩兰嫁给谢春溶后,头胎生下了千金谢桂芬。这对夫妻因为仰慕少霞德华的品貌才华,商议之后,春溶亲自向少霞提亲,愿意将长女桂芬给少霞夫妇所生之子订个娃娃亲。春溶夫妇的本意也在德华所出之子,然而这时德华婚后不久,连孕都还没有。于是春溶(他也不太喜欢霞郎的)只得半真半假地欲为爱女订婚霞郎,向少霞求恳。少霞当下大呼小叫:“这怎么行。谢兄可别看走了眼。谢兄世代阀阅门楣,又是巡府公子,翰林进士,人才更不用说。我姐佩兰也是名门闺秀,你二人所生娇雏自是非凡,我疼得很了。我自己的霞郎是什么人才!怕他将来辱没了我的好外甥女儿的千金之躯,蠢儿实在不值得贤姐夫青眼。快请息了此念。”后来两人商议之下,终于达成了指腹为婚,即明放着三四岁的霞郎不选,而寄期望于姜德华那还没有成孕的肚子。当然后来德华屡产佳儿,这事上是令他们两家如愿以偿的了。(光看少霞面对春溶不过是试探性的求婚霞郎的那番急惊举动,生怕委曲玷污了亲外甥女,但凡对霞郎存有一丝亲情,也不至将亲儿毁谤成这样啊!)更大的悲哀还在后面:当德华先后产下文彩与文淑两兄妹后,全家人视之为掌上明珠,真是顶上头上怕晒,含在嘴里怕化的地步。更因为这两兄妹是德华亲生,自是含着金匙出世的。举族同欢,举国同庆。而德华也难免分爱于亲生。同样是出自一个父亲,只为嫡庶之论,只因为母亲的卑贱身份。在全家人的心目中待遇是何等悬殊啊。姜文彩作为德华的长子,一落地便荣膺生母爵禄,未成胎便有名门娇女谢桂芬为配。一世的风光不可估量。而姜文淑,才满月,便由嘉靖皇与姜皇后(德华姐)作主,钦册为东宫太子正妃的名位,到后来又是一朝国母,富贵至尊。相比他们的风光显赫的一生,映衬得霞郎母子更为凄凉失意,令人可伤。霞郎正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人性已然扭曲,平庸无为的个性中透出的是人生无奈与满怀的愤懑。粗暴顽劣又何尝不是他用以反抗不公平命运的发泄工具。
可恨邱心如,她又在霞郎身上用足功夫了,一贯地做法便是绕了一大圈子,本来把封建制度的残酷无情揭露得入木三分了,唉!作者本身的腐朽思想却又在自毁长城(毁了她自己《笔生花》的千古声名)了。她先是把情节设定为,少年的霞郎果然如父族所料,顽劣不逊,粗口,浑不似个侯门公子的模样,还常欺凌弟妹(德华所生),这还不算,作者还在书中带过:霞郎后来出了花,脸上留有麻,童年时倒还有几分乃父的风采,长大后果然粗劣。更兼性情乖张,还常常向纯娘撒气使性。纯娘为他,晚年也颇为受苦受难。这算什么!邱心如用她所谓的生花妙笔不无余力地大肆涂改人们在霞郎的身世命运上所投注的深思与同情。不但从性格上写坏他,而甚至在面容上也不放过霞郎,毁坏其形象,真是可恶!这分明又是邱心如在为统治阶级的罪恶开脱了。她这样一写,无疑是会使读者陷入误解,冲淡这个人物身上的悲剧色彩,为封建大家庭的罪恶粉饰,把人们引领到这个思想误区:难怪霞郎不讨人喜欢,果然是貌歪性子坏,命运不好也活该,原来果真如少霞一家明鉴,本就不是好苗子,等等。
2025年08月26日 0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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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开讲:
五美悲吟之二:
哑口黄连受骗者万般无奈,冠冕堂皇骗婚族公然猖獗(论蔺宝如)
蔺宝如,外具花月之貌,内敛端淑之德。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然而命运对于她又何曾有什么怜惜与眷顾?寄人篱下,受人点滴恩惠,谁能料,却要用这一生的违心,委曲求全去偿还。一步走错,固然是因为母兄失查,然而究其实质,生长在封建朝代中,这样一个柔弱而优秀的女子,又怎能逃得脱封建体制下重重罪恶的樊篱与陷阱呢?到头来,黄粱一梦,却还在梦中,人未醒!
她的悲剧始于生父早亡于任上,父族凋零,凄苦无依。无奈只得随亲母与长兄(蔺景如)举家千里迢迢投奔荣居京城的远房族亲(也就是文少霞兄弟之父文老相国府)。而此时的文姜两家,也已然是历经了重重磨难之后,呈现一派欣欣向荣之景,正所谓堂前花开富贵,朝野位及人臣。姜府中姜德华与文少霞早已和乐深闺,而文府中步静娥与文少雯(即少霞兄文璟)也早有麟儿承欢膝下了。文父文母倒也是基于亲谊,不求回报地真心款待。本以为母子三人借一枝暂栖,托豪门蔽佑,只待蔺景如中试后重振门庭,母子三人得尝所愿,衣锦还乡,方不负文家厚谊深情。蔺母贤良督课,常训儿曹:“身在福中,当时刻感念舅氏(即文父)一门收留的恩德。更当自强不息,勉力振奋,古语“受人点滴报以涌泉”,何况族舅家一门恩义,报之不尽。”(这种收留,便是加诸在蔺家人身上的第一重恩)。少霞见景如才貌出众,兴致来时,亦常在学问上作以点拨,少霞彼时以少年相国的身份又能礼贤下士,谆谆善诱,景如自然由衷感念敬服。(这份指教,便是二重恩)。少霞在下杭州为九华审案之际,无意中得见杭州显官水清臣(也算与文姜几家带点亲族关系的)之女——德貌双全的水怀珠,因思之景如怀珠“诚为天生一双美璧”,便作媒代为求亲。通过他的情面,再经他不辞辛苦地两地双方搓合,终于托了景如一把,让家道中落而尚未显名的蔺景如逾过等级悬殊的封建家族的门槛,破格娶到了名门千金水怀珠。而且因为两家贵贱悬殊,贫富不等,在这次迎娶过程中,文家的确也颇费金钱时力,代为周全的。(作媒赠娶,的确是三重恩)。而景如的一场春闱之试,可巧是文少霞升任主考,虽说少霞的确秉公无私,景如的确是凭实才荣登传胪之名,但毕竟是由少霞手中录取的。(此是四重恩)然而,从此后,少霞与景如也从远房堂兄弟的关系转化为恩师门生的关系。(这就更不妙了,为将来景如对宝如婚事的质疑评理,无形中设定了层层难关。注定了蔺宝如的哑口黄连的万般无奈与无助)。
平心而论,一开始,文家二老对蔺家帮助倒不能说是出于的怀有不可告人的有私心有目的意图,而文少霞的本意也并不是步步设计,对景如这段兄弟之情也是出于真诚的。可是坏就坏在少霞兄弟都是贪花之客。这是封建社会上层贵族子弟人性中的通病。少霞风流心愿早偿,不但有纯娘、怜娘、惜娘等美人环侍,更主要的是独占了绝代风姿的姜德华,倒无须得陇望蜀了。只是文璟(文少雯),有美貌贤妻步静娥尚不知足,宠纵爱妾楚春漪迷惑夫君,欺凌正室,于是荒费学业,不睦深闺的他,逐渐失爱于父母双亲。楚春漪自取其辱,被误伤了花容后,文璟这才放下风流心肠,收心用功读书。此时正巧宝如一家的寄居,给了他时常见到这位佳人的机会,惊喜之余,也萌动了他原本风流的本性。屡屡挑逗试探,无奈宝如端庄不理,遂使心痒难耐。于是斗胆求告于父母台前,希望父母能为他去求亲,纳宝如为妾。更期望蔺姑母能看在文家上下对其家有诸多恩惠份上欣然而允,(可笑!可见其人这种施恩欲人报的心理是多么地虚伪与龌龊!)又仗着自我感觉人才也不错的份上,或许一说即成呢!便能一步步得遂所愿,抱得美人归。谁想,如意算盘打空。父母深厌这位长子前番因为不善处闺帏,宠爱奸诈娇妾,致使贤媳静娥受屈,家庭失和。再加上偏爱仗妻功业早登相位的幼子少霞,而对沉湎酒色不思进取的长子自然是减却几分亲爱。此次父母二人更是异口同声断然不许。几次求恳,都被斥责。文璟所图不遂,奄奄相思成疾。这才引出了少霞的一番问候关怀,于是惊动了我们那位“天下第一才智孝心”(这个邱心如的观点)“一心为助夫主不择手段”(这是我的看法)的女侯姜德华了。首先:在德华心目中,宝如的德貌也是德华所称许的,所以她认为宝如如果嫁进文家,未必不是好事。(可笑了!自以为是的她,何曾顾及宝如本人对文璟的感受),她只想的是:宝如为人应该不至于迷惑大伯,让文璟失爱于父母,更断不会象春漪那般欺负贤淑的大嫂步静娥。最主要的令我瞠目结舌的是:她竟然绕了一个大圈子得出以下那么一个推理理论来:(注:这个帖子里所有的引用的话都是我翻译过来或是解释过来的意思,并不是一字不差的原文,那原文我才不高兴去背呢!!!):“大伯此事所图,虽然令人觉得行为未免太过轻薄。然而相思奄奄,总不见得由他去病死吧!试想如果由他病死,公婆堂上便只剩下少霞一个儿子了,以公婆的性格,必然会深憾家中冷清,老境无味,翻悔将少霞入赘姜家,而自己的生父姜近仁的性格是直迂孤傲,据理不让的。再加上入赘此事,本是当年少霞父母为子求已之时,被迫亲口答应姜父的,本是一言九鼎的了。更何况文姜两家立功受奖后,此事又经嘉靖亲颁圣旨,钦命少霞入赘,(此后两人所生之子,继承姜氏门楣,所生子女也钦命姓姜不姓文的)。少不得到将来,本是两代至亲的文姜两家,在争夺继承人少霞这件事上各不相让,到那时后果就不可收拾了。无非是孝了公婆便失孝于自身的父母。从此两家至戚恩作仇,风波不断啊!这么一想一分析,可了不得了!小夫妻当下惊呆,一拍即合:倒不可以袖手旁观了呀!
(可笑可恨吧!原来后来种种骗婚行为的出发点和最终目的竟是出于两个小儿女的孝心?!!!荒唐骗婚的背后是以大局为重的苦心?!!!真是卑鄙虚伪,可笑邱心如还颇为得意德华的“美德”呢)。于是我看到:德华要出面,伸出她的魔爪了。那还了得,一场风波自此拉开序幕。首先:以德华的身份,她自思是不能明着干预大伯子纳妾的家事的,也只能婉言相劝公婆:“要关心长子的健康,多开导安抚。”(暗喻无妨为他扫除心病)。其次,主动劝说大嫂静娥,以达成同盟。然后使一招投石问路,先作试探。于是在一次家宴中,姜德华假殷勤假惺惺地亲近蔺姑母母女,大致意思说什么:“妹妹如此人品,姑妈好福气啊!还不知道将来的妹夫何等出众呢!…比方说,就打个比方哦!姑妈别恼才是!象大表兄(即其大伯文璟)的家世人才,依姑母的意思可还配得过宝如妹妹吗?…”蔺母哪辩其用心,直言道:“我家除了小儿,只此一个娇女,舍不得给人为妾的。”(好可笑!又可嘲!德华夫妇竟然为谋骗人家闺女,将孙子兵法的兵不厌诈,排兵布阵无一遗漏,都用齐了。真是卑鄙无耻!)经此试探,知已知彼,德华意识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看来明的不行,只能巧取豪夺了。于是她与夫君少霞联手设计,并串通了堂弟姜云楼作帮手。此时正逢少霞一家为蔺家聘娶了官宦千金水怀珠,按封建礼教:哪有个儿子娶亲以后还拖儿带女在亲戚家常住的道理啊!蔺家也想另租他处方便起居。于是少霞资助银两,(这又是一恩了),只是这一次,少霞是颇费心机的顺水推舟,善良的蔺家母子们哪里知道少霞郎舅夫妇们热心相助的背后是丑恶不堪。不可告人的阴谋已然密织得一丝不漏,向宝如张开了罪恶的天罗地网。(正因为要远离文姜两二老诸亲(因为文父文母始终未曾松口:允诺为文璟求婚宝如)的眼皮底下,才更能肆无忌惮,一来无人干预,自然无人识破机关。二来让他们蔺家孤立无援。可见姜德华夫妇用心之歹毒!阴险!搬居不久,少霞与姜云楼便来贺迁,并佯作好似忽然想起似的做作一番:“哎呀!堂弟景如如今是娶得名媛了,姑母后福无穷。只是宝如妹妹,需寻个人品出众的才配得过。”一搭一档一帮腔:“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们姜族中有这么一位,如何如何的。”说得天花乱坠,蔺母心动,而景如更是因为而娶新妇水怀珠的确如少霞先前所言:“德容双全,名门淑女。”深信少霞的明鉴,何况蔺家母子都知道欠文姜两姓德义太多了,自是不便推却盛情的。于是,将娇女的终身幸福,欣然一言而定了这位他们口中吹得天花乱坠的娇客乘龙——某姜姓儒生。这厢少霞忙不迭地暗通消息给文璟:“择期已定,安心养好身子,等待做新郎吧!安排下如此妙计,这佳人断然脱不出小弟夫妇的手心,管保兄长称心如意便是了。”那边厢,迎亲当日,德华乔装打扮,以男妆私出姜衙,在少霞等人的陪同下,公然穿街过巷,穿红插花(新郎打扮),招摇显赫,登堂入室,冒娶宝如。竟然凭着自己曾经三年的扮男经历意气风发,堂而皇之不露半分破绽。拜堂合卺,一切程序照做。夜半,面对含情脉脉,自以为得适如意郎君的宝如,坦然自身如此重大的罪孽,德华的心中居然为自己设计的圈套已然得逞而得意洋洋,假做温柔,调戏宝如一番,还私下沉吟(大致意思是):“娇娘哪知其中故,对面我见亦生怜!(“爱怜”的“怜”,才不是“可怜”的“怜”呢!她要知道可怜同情爱护宝如,就没这场风波了!),此刻相对消魂客,可知道,别有巫山另消魂。(原文我不想背,也不愿意背,这四句是延着记忆再加入自己的构思代写的。)于是催着宝如解衣先入帐中,然后假做临时有事,告退片刻,且有很心机地不露痕迹地取走了房中的灯火。然后悄悄地替入大伯文璟。一宵春睡,始知由来南柯!生米熟饭,徒叹命运无常。名节即污,德行已亏,是羞惭更是愤慨,悲恨莫言,哑口黄连,只落得嗟叹红颜多薄命,哭向黄泉事更哀。当消息传到蔺母处,妇道人家,又无夫族作主,何况纵使作主,又能如何?能告吗?现眼的岂是文家?岂非断送亲女残生!何况文姜两姓乃是皇亲。何况身受文家恩德!(可恨德华夫妇,这难道不是他们用计时早已就一步步地算好了的吗?料事如神的背后竟是如此不法地仗势欺人!令人发指啊!)等到惊愤已呆的景如怀着满腔的怨恨,步入姜府厅堂评理时,试想作为蔺家唯一的男性,宝如的亲手足,他不出头谁又为那可怜的女子出头呢?我愕然了:那姜云楼还自知理亏,面对景如的据理力争,陪笑不敢怎样。而文少霞,竟然公然地摆出一副恩人兼恩师的嘴脸来,道貌岸然,官腔十足,以势压人,真是欺人太甚!!!封建社会,师等同于父,犯师犹如欺天。景如不得不在少霞德华这一对虚伪卑鄙的恩师师母面前,输了底气,打落门牙吞入肚。再加上母妹也只得含泪低头认命,争到天边去,对妹子的贞节已经无益了。再加上素来受文家恩德之多,岂不怕在无知世人的口诛笔伐中落得个“知恩不图报”的败名。于是在种种阻力压力下,这一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诞闹剧所衍生的打落门牙低头认命的悲剧,是无可挽回,也无可奈何。说是“哑口黄连”实在不为过的。
2025年08月26日 09点08分
6
level 12
可恨邱心如!她又在宝如身上干了几件“好事”!
其一:当写到“宝如被骗奸后,因母族无可出头,而自身也羞立人前,正在犹豫不定:“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对不起,我今天为写宝如已经心神颇伤了,此时正好借用“莎翁”名句,轻松一下,望读者别见怪!)突然想起了一段往事,她幼年时,有个僧道为她算过命,说什么“此生逃不脱作人家小妾的命运,任是父母不舍,自己要强,决不肯与人为妾,也抵不过宿命使然的。”等等等等。这算什么!邱心如又在借神力在为人力的罪恶开释了!!!
其二:当蔺母知道女儿被骗后,痛苦不堪,又是邱心如借蔺景如妻水怀珠之口,作了如下的一番劝语(大致意思):“如此奇遇,自不能以常理论之。想来是命中注定的,而命中注定又岂是人力所能挽回改变的呢?大凡女子首要的便是安守天命,克尽妇职。事已至此,婆婆也无须多恼怒伤身,好在,文家的确是名门大家,又是有恩德的至亲,又同住在京城。文家堂上二老一向对宝如也很喜爱的。文家长子虽然已有妻妾佳儿,毕竟是名门子弟,又能对妹妹如此用心。比如说妹子受媒人所误,嫁到远处去,纵使嫁作人妻,如遇上的是个不知疼爱的恶夫婿,没好脸色的恶公婆,那时才真叫苦呢!”如此一番分析,无疑麻痹了蔺母也在向广大读者散播迷雾,大大削弱了悲剧色彩。细分析:那水怀珠倒还真不是个坏女子,还真是和德华一般“贤良淑德”的人物,作者这样描写并不是丑化水怀珠,唉!还是那句话:邱心如本身封建思想腐朽以极,她笔下的所谓“淑女”的人物,自然大都都继承其一脉,腐朽,自轻自贱。她还从来不知,从来都以饱含赞许的笔墨不余遗力地“美化”这一众淑女。从来都是自以为是地自以为是(即料想足以引起广大群众为她们群情喝彩的共鸣)。
其三:这件闹剧,最终以宝如一家认命糊涂了账作结时,作者轻描淡写了这样一段情节:姜九华在一次与德华的家常闲聊中提到这件事,笑道:(大致意思)“这事真是累着贤妹(德华是九华的三妹)夫妇了,为此事大费周折,煞费苦心了。我只是好笑那文家表兄(即文璟),为宝如这样的女子也值得相思成病,带累了贤妹夫妇为之操劳。依姐姐的眼力评来,那蔺宝如虽说也是如花似玉,真正是不及贤妹的万分之一。不要说是贤妹的无双才貌,即使是宫中的二妹(玉华),文谢两位表妹(文佩兰与谢雪仙),也比她胜出多了。也值得表兄为她如此吗?”德华笑笑,只轻描淡写地答道:“无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这又算什么!?不管邱心如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借九华之口这样一说,无异又设一迷阵,将广大读者引入一个误区:即是别想着宝如的可怜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宝如的姿色家世,配文璟是绰绰有余的,并不委曲辱没宝如。德华等人的作为最终还是对的,为宝如好。这样一来,自是大大削弱作品本身有力地鞭策统治阶级的虚伪欺诈的本质,在揭露封建礼教的残忍无情的深度方面,作者先前的大挥笔墨,用在宝如身上的细腻描写,饱含同情与赞美的意图,至此便又往回收兵了似的,大力鼓吹和谐之音,为社会上层的罪行粉饰金装。令人义愤填膺,而此时的我扼腕叹惜的何止是书中的宝如的命运,邱心如啊邱心如!你教我再说你什么好呢?的确!弹词,我虽不曾有缘得识当年万篇充栋的场面,但年来多方查证,用心感悟:邱心如胜在满腹锦绣,诗才清丽绝伦,若不是〈笔生花〉思想腐朽太过,情节终落旧巢。又怎能拱手相让《再生缘》一枝独秀,独占鳌头呢!《再生缘》历来自有公论,当得起弹词名作之榜首,《笔生花》,我今钦定,题为榜眼。只是可惜,这榜眼与状元却不在伯仲之间。文学价值、思想意识的差距未免也太过悬殊了吧!
2025年08月26日 09点08分
7
level 12
五美悲吟之三:
庶出遗继可怜才德中宫后,遇救显荣犹忆当年闺阁情(论姜玉华)
姜玉华的一生,可以用“苦尽甘来”这四个字来概括。可是试问普天下苦命女儿:在演义漫漫人生的无尽悲剧中,又有几个能象她一般吉人自有天相,“否极泰来”在那个时代中难道不是绝大多数闺中的女儿穷极一生的梦想与奢望吗?
姜玉华,庶出,为姜近仁与柳含烟所生,在闺中排行居二,上有长姐九华(侍妾花映玉所生),下有幼妹德华(嫡出)。姜门三闺英中:论才,自是三妹姜德华出类拔萃,普天下尚且无匹,何况在姜门一族的闺媛这种小范围之中呢!玉华虽不如德华的天资聪慧,宿有慧根,但是赖着祖母生父宠爱德华,专为德华诚聘同族近亲的名儒为师,她托了得宠的小妹妹----家中第一掌上明珠----德华的福祉,也得以入家塾伴读,几年功夫,出落得诗词文章女工各样件件精通。论貌,书中出场的有名有姓的大家名媛、小家碧玉不下五六十位,花魁自然是德华,而花后花相,止落在姜玉华与谢雪仙两人身上。足可见玉华的美,也算是惊世骇俗的了。论德,孝顺温柔娴雅端庄,无一不具。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绝代佳人,却是从生母怀孕起,便饱尝冷遇。封建大家族的种种流弊,绝情残酷,使得小小年纪,便备尝人生辛酸。我在上面分析姜府正妻莫夫人(即德华母)的文章中早已提到,玉华生母柳姨柳含烟,本也是出身清白,家道中落的娴淑女子,作为为姜家传宗接代,生育的工具买入家中后,虽然莫夫人善待,但是适逢同为侍妾的花映玉奸恶刁钻,对上瞄准太夫人与老爷的性情,挑拨离间,无是生非,欺压正室,每每僭越(插一句:可怜的大姐九华,其半生的种种不幸,正是因为生母花氏太奸恶,天报应到她亲生女儿的身上了啊!唉!邱心如这人,绝对不能做雷公,老是犯这种打雷报应劈错人的事过失。大力宣扬因果报因,让人啼笑皆非!)。对下更是欺辱同辈,二十年间争风吃醋,兴风作浪。柳氏本性善良贤德,岂是奸妾的对手,于是逐渐失宠于夫主,全家人中也只有一个莫夫人相对安慰,在莫夫人权力能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分一些慈爱关怀给柳氏母女。花妾因生长女九华,占了“家中多年无小孩”的便宜,自居莫大之功,诸事更为要强。当柳氏怀孕之后,恰巧天命此孕逾产期而不落地,于是花妾在家中遍布谣言:“生下的自是个祸害!”等到临盆,又是一女,姜父母子很是失望。再加上花妾的怂恿挑拨,可怜的玉华枉生才貌娴雅,她的婴儿童年,哪里分得到多少生父与亲祖母的慈爱与体贴关怀啊!等到莫夫人生下德华,生父祖母更加不看重玉华,视若平常。这固然是因为德华的才貌无双,临盆又颇多异兆,然而多半也是因为德华毕竟是嫡出的高贵血统。于是我们看到,三个女儿中,无论才德容貌,次女姜玉华都是居中的,远远强过其长姐九华。然而九华有那个得宠的奸母蔽护,家中长辈对九华的喜爱虽远不如对待德华的,但九华的少女生涯还是笼罩在一片祥和温暖的亲情下的。而玉华,时常面对着的是为大家族家事所烦的愁眉不展的嫡母与倍受冷落,生性懦弱,唯有暗自叹怜的生母。德华小姐妹三人虽是同心同德,相亲相爱,然而玉华她小小年纪便在苦难的家庭生活中学会了一再忍让,自卑顺从逐渐也成为了一种习惯。本以为克守本份,孝依膝下,承欢尽心。谁料想,十多岁时一场变故,致使从此骨肉轻抛,唯有三更梦中相亲。
这场变故的起因是这样的:姜氏一族人丁兴旺,姜近仁(即玉华父)在族中堂兄弟辈是排行第三的,那年,排行第二的姜二老爷(对不起,人物太多,不记得名字了)携家眷欲往楚州一带放外任官,特来堂弟姜近仁(姜父)家辞行。书中插叙:这一位姜二老爷的正妻夏氏只生一个柔弱的娇女,也因为无子求嗣,纳了一妾,此妾凶悍而早逝,却留下了一独子姜逢吉。姜逢吉遗传了其母的劣性,忤逆不孝,娶妻后夫妇俩狼狈为奸,一丘之貉。姜逢吉夫妇经常忤逆顶撞,只盼生父嫡母速死,可以放手独占家财。姜二老爷夫妇明知子媳恶劣,然而只靠此一脉承继香烟,又不能狠心断绝亲情,打杀致死。这样一来,纵使子媳更为嚣张,无法无天。(其实作者这里,也是有意识设计的:将姜二老爷家的这种情况作为对比:即生有孽子还不如没有,远不如姜近仁生了德华这样的好女儿来得幸运,“生女如此,弄瓦无须望弄璋”。然而姜德华等奇女子的千秋功业无非是邱心如的梦中富贵幻里锦绣。纵观华夏民族整个历史未免虚诞。然而千百年来,令人怵目惊心的是:封建社会数千年进程中,这种的理论:生一个劣子强过生百个好女儿的顽固腐朽的传统理念曾经侵食腐化多少代人心啊!),夫妇俩见此每每伤心,幸得亲女屡加宽慰,本想有女承欢稍解痛苦,没想到:红颜薄命,疼爱的好女儿反倒青春早夭,二老夫妇平生钟爱只在此娇女,丧女之痛已然痛不欲生,而子媳的冷眼讥讽暴逆,更使二老凄怆余生。夏氏夫人为此更是奄奄成病。所以此次上门辞行,是姜二老爷独往的。二老爷见姜府门中花团锦簇,自然思及亡女,更觉惨凄。一时失言求恳过继。可恨那姜近仁,素来家事不管,宠信奸妾,只图自身安乐,醉酒误事还常常大男子主义作崇。当下竟公然自作主张,一笑而允,还大大方方说什么:“一言九鼎。我与堂兄乃是至亲,手足之情自不必说。不要说我没儿子,就算是我家有亲生儿子,堂兄要的话,拱手送来也无不可。何况是一个女儿呢!”(至于送哪个嘛!他倒还没醉得一塌糊涂,心想:德华是嫡出,也是自己与全家的掌上明珠,以后要靠少霞入赘的,断然不能给的。而九华是花妾所生,也是爱女,且吴家长婿已然下聘,迎娶在即了。数来数去,只剩下一个玉华了。料得自己是一家之主,莫夫人柳妾纵然不舍,自然是要仗夫纲作成此事了,岂因一个不喜爱的二女儿而失了堂兄弟情分。)当消息传到后堂,哭声一片,可怜柳氏苦苦哀告,母女抱头痛哭,何其悲惨。莫夫人与柳妾一泣一声,向太夫人与夫主叩头求情。彼时,在这个封建家庭里苦苦煎熬了十几年,十几年来任劳任怨,受尽冷落毁谤,尤不敢申辩一句的柳妾哭求道:“妾此生自叹薄命微福,向来怎敢有丝毫怨言,妾虽鄙陋,十几年克尽本份,敢说上尽忠孝,下睦同侪。叹此生薄命,只生此一女。老爷太夫人堂前虽说有三位千金,然而对妾身来说,半世人生,膝下却只此一女可亲。老爷轻轻一言,便立刻归继于他人,从此两处茫茫,枉费我十月怀胎,数年的亲爱,骨肉分拆一旦,从此两地心悬,山高水远,痛和谁言,情何以堪,残生苟延,更有何欢?”玉华小姐到此时也泣不成声,十多年的隐忍终于暴发了血泪控诉:“品字莲,堂前生我花三朵,为什么?单单舍弃姜玉华!长姐幼妹人所爱,独我薄命自可嗟。可笑堂伯父母辈,如此作事不觉差?自家乖违亲生女,却将那,别人骨肉狠拆开。从此后,含泪抛洒白头亲。要相逢,形影魂里梦三更。忍抛下,生身骨肉强分散,反向那,别姓堂前侍椿萱。”(对不起读者,懒得去查原著,这几句还是本人依着记忆再加上自己的构思的仿的。有两点申明:第一:邱心如的用句精妙,比我强过百倍,我的相比她的,实不足道,反正意思到了,大家将就看吧。第二:要我自己写的话,我自信我的诗才倒也不至于此,只是碍着要依着邱心如的原话回忆,只得草草仿照了,不能体现微薄才华去另外构思。总之,这几句,既不能体现心如之才,也不能代表我的诗文水平。)无奈姜父自负品格,一言既出,断难更改,为了维护自已的尊严体面,执意狠心将亲女送与堂兄为继,毫不体恤她母女亲情。(可恨的封建家长制度!嫡庶制度!)幼小的德华实在不忍,于是向生母莫夫人私授锦囊:“父亲无非是执着于“言出如山”的道理,不好意思翻悔,此事只有母亲出面,如此这般,或能挽回。”莫夫人默允。于是莫夫人为了柳氏母女,斗胆瞒夫君,私行入姜二老爷府探访一回,婉转以:“此事是家君所允,本不当悔,然而其生母只此一女,骨肉实在不忍分割,望请见谅。”等语。(可笑姜二爷夫妇对亲儿姜逢吉夫妻的胡作非为,倒一筹莫展,在此事上他们倒还不愿意了,倒还理直气壮了,对付个软弱无能的莫夫人,倒还真一搭一档,是真有才了):(大致说)“此事本是堂弟亲口所允,愚夫妇感恩至深,怎么堂弟又收回成命了,又为什么反倒是弟妹来说呢?至于说舍不得,请放心就是,我们夫妻一定会对令千金胜如已出的便是了。”说到后来,竟仗着封建社会是“天字出头夫作主”的封建纲常,软出带硬,出语威胁:“岂因疼惜母女情,致使生隙兄弟义。”(即是请莫夫人细思:别为了一个女儿,夫君堂兄弟的感情生隙,你这样做,也未必是你夫君的意思,就不怕回去后夫妻反目吗?)就这样,一线希望落空,过继给堂伯并随之远赴任上,终于成为定局。玉华母女泪眼相顾,生离死别的凄惨,令人感伤。
2025年08月26日 10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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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九华出嫁,杭州巡府柏固修(谐音“不顾修”,这种文学手法,很可能是借鉴《红楼梦》的,如《红楼梦》中有“甄士隐,贾雨村,英怜,元迎探惜四春”等分别为“真事隐,假语村言,应怜,原应叹惜”等等。)因先前敲诈姜父财产,被耿直而执着于“忠奸不两立,冰火不同炉”的姜父斥回不允。后为其子曾求聘于姜九华,又被拒绝。于是当正德皇选秀圣旨到达后,便公报私仇,当下派三百名将士团团围住姜府,声声扬言:“不献德华,合宅皆不保”。德华为救父保族,无奈自献。后来围绕德华少霞自是波澜壮阔,情节曲折。不过这些与玉华没多大关系。
话说,姜玉华忍痛随继父母上任,一年多来柔婉孝道,使姜二爷夫妇的内心颇得安慰。二老无异于合浦归珠,枯木逢春。而玉华,虽然常常思念母妹故园,在二老的体贴关怀下,也逐渐感受到了自出生至今从未有过的温情慈爱。(主要指难得的父爱)。只可恨姜逢吉夫妻既窥家财,又妒玉华受宠,每每生事,不是忤逆父母,便是惹哭玉华。不消一年多的功夫,生生把个老父气死不算,还私下密谋:恨玉华一年多来分父母之爱,而且将来出嫁定会分一份财产去。嫌嫡母终日啼哭,颇是累赘,将来死后也免不了为她破财一番。于是这一对恶夫妻丧尽天良,竟然设计灌醉玉华,并在玉华的酒中掺进大量的蒙汗药。玉华只道继兄嫂幡然改悔,自然宽厚不疑,身遭暗算。将她装入柜橱,谎称此柜装的是家里用不了的书文,连夜差仆人抬到荒郊活埋。谁想所托众仆素恨少爷少奶奶的为人,将此柜抬到荒郊后,便一哄而散各奔前程去了。姜逢吉随后先发制人,在嫡母面前污言诬陷,说什么:“玉华不见了,可巧走失了几个仆佣,多半是和他们私通逃走了”。当下自行作主,不顾亡父还未断七,连夜催全家回杭州原籍。一来怕事情败露,二来急于料理财产。夏夫人虽然深信玉华节操,但继女死活不知,真情难辨,也只有急怒(怒子媳)伤心。再说彼时楚州正是正德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兴王(即是将来的嘉靖皇帝)的封地。年青的兴王侍奉生母蒋太妃同居兴王府。因孝刚满,尚未册立正妃。刚好那天夜晚,蒋太妃夜得一梦,梦中神人相告:“汝子兴王的天命正妃现今落难,如何如何,快去查看。”太妃早起告知兴王,母子半信半疑,兴王乃以出猎为名,行围郊外。见柜思奇,开箱乃见一位青春女子(即是玉华)昏睡其中,满身缟素,恰如瑶台仙子降世。(唉!所以说,玉华的奇遇劫难自是天命福贵,有神灵相助。而封建王朝一条条法令,构成一篇篇血泪史,环顾荒郊野地千百年来一堆堆白骨,一缕缕冤魂,呻吟哀痛。在那个社会里,生活所迫,又有多少可怜的女子,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其惨状未必输于玉华的境遇,然而又有几个能蒙神灵眷顾,绝处逢生呢?)这一救,便是玉华命中注定的人生迹遇的分水岭了。救回王府,问得明白。玉华素来的贤良品性再加上自身的美貌修养令兴王母子大加赞赏。出言吐语温文尔雅,知书达礼而进退有序。兴王下令捉拿姜逢吉夫妇,并请回夏夫人,另一方面由蒋太妃出面致函玉华的生身父母,欲为子兴王聘为正妃。姜逢吉夫妇半路闻信,不思悔改,竟为避祸,瞒抛嫡母私遣。夏夫人得进王府,继母女重聚,相见处,泪眼凄迷,自是恍若隔世,深感天幸。而不久信至杭州姜家,全家上下不胜惊喜,姜父母子更为奇诧:殊难料,玉华这个并不出众(相比德华而言)无关紧要的女儿,竟然一旦间成为王妃?竟然是这个最不受宠的女儿一举光耀门楣,成为家族里最显赫的人物?一个庶出的不讨喜的以至过继给别人的女儿竟是天生的的王妃命?因为此时国家动荡不安(正是正德帝病危,奸臣谋国已经有所显露)所以姜父等不便亲临,全家商讨后决定,先由姜峻璧(即已中试后回家省亲的德华)与柳姨(玉华生母)等人作代表,押送着陪嫁前去,并观礼认亲。可怜的玉华母女,亲骨肉,差不多有两年左右之久,分抛两地,一旦相见,真如同再世为人。竟是如此场面,外面繁花似锦,而关起门来,又是一番抱头痛哭。这里又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即当成婚次日,兴王携新王妃玉华回驿站(姜家娘家人送亲的人临时居住地)致谢娘家人时,柳氏作为新王妃的生母,却事先主动向德华提议:“本来玉华是我亲生,受女婿的礼拜也不为过。但是新婿乃是王爷,而我只是个妾氏,新王爷至今还没有来得及向老爷与正室莫夫人(他两人因为家里有事,此次不能前来)见礼呢!岂有个新女婿未见正式的岳父母,先见我这侍妾的道理呢?”自当避开新王爷与王妃女儿为好。(说这话的时候,德华喜洋洋地赞成,而柳氏也颇为欣悦.(唉!我却透过书,感受到了压抑与沉痛!其封建礼教的绝灭人性的本质加诸于普通妇女身上的自轻自贱,是何其自觉自愿,更透着可怜可悲!)
2025年08月26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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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女人啊!封建礼教条条枷锁层层桎棝宛如枪林剑雨,天罗地网一般,禁锢着人心。封建社会种种腐朽陈旧的思想千百年来早已深入骨髓,一代又一代,顺着血液流淌着,传承着。柳氏从来没有觉醒过。或许,对她们这些旧社会传统女性来说,清醒的时候反而更加痛苦吧。此后正德帝病逝,兴王在德华少霞等一众青年才俊的忠心扶保下,身登大宝,一统乾坤。而玉华,则被册立为中宫皇后,富贵至尊的姜玉华,上孝国太,内佐贤君,下体民心。君后们相敬相爱,宫闱中一片祥瑞。
玉华的一生虽已讲完了,现在据我的理解,分析一下邱心如在玉华身上犯的两处错误,不容忽视!
第一:我的经验:一部成功的小说,人物描写与情节刻画必须遵从的原则是“性格决定人生”。纵观古今中外多少文学巨匠,他们笔下所塑造的传世经典人物,无不遵循此例。玉华的出身与性格,其实早已透出了人生的悲凉。现实中,她的结局决不可能如此花团锦簇的大团圆收场。作者这样的安排未免太过主观,而缺少现实意义。相比较九华、纯娘、宝如、步静娥等等其他人,一个个鲜活的给人以非常真实感受的血泪交织而成的人生经历,玉华的后半生,只能说是一个虚诞的神话。其实作者邱心如又何尝不知道:以玉华的个性是不可能脱离悲剧的结局的。于是为了圆她的梦,也是为了继续她的天马行空的神话,邱心如又一次不得不借助神力,操起她掌生死,批成败的“生花妙笔”,伸出一只金手,把那个在人生痛不堪言的深渊苦苦挣扎,一只脚已然踏入黄泉路上的可怜女子一把拖了出来,并且“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了。所以我看到,作者又以其三十年(<笔生花>前后写了三十年)都在津津乐道的沾沾自喜的惯用伎俩,再一次乐此不疲地借助神力为人间社会的罪恶粉饰一番。殊可笑的是,她可曾料得到:她在不遗余力地为封建统治阶级奋力鼓吹,为统治阶级的累累罪行斑斑血债费尽心机地,勤勤恳恳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做减法,而同时,也在为她呕心沥血精心打造的千古名篇<笔生花>毁却百年声名。
第二:书中写到,在举国安泰祥和的气氛中,玉华当上皇后。不久,恩喻姜氏门中至亲入宫朝贺。这时我看到,能有资格朝贺入拜的必须同时具备三重身分(注:书上没有提到此细节,这点算是我的明鉴):即必须是至亲,必须是女性,同时必须是有身分的诰命夫人。于是姜国丈府中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就只有三人了:即玉华嫡母莫夫人,继母夏夫人,三妹姜德华。而玉华的生身母亲柳氏无资格无权力“冒昧进贺”,于是只得守在府里,遥望紫禁,亲骨肉久别,如今好不容易母女们扬眉吐气,苦尽甘来,却面前摆放着森森法度,冷冷宫规,如同重山叠嶂,崇山峻岭将亲生隔离在宫门之外,低贱的身份不容许逾越至高无上的皇权体制。玉华思母,此后屡屡想为生母柳氏求得荣封,本来这对于她现在的身分地位来说,自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玉华贤良,一来生怕君王准奏后,反惹嫡母多心,不悦,此一举虽出于本身的孝心,弄得不好,反倒让嫡母生母不睦。二来又怕有违朝庭祖制,外戚恩泽过盛,带累君王招惹不美之名。所以宁可违心不进言,忍心将生母隔在宫墙之外。真是幸得莫夫人大贤,一次入宫时得便主动请命加恩。君王才册封中宫皇后生母柳含烟为淑人。玉华母女由衷感激,而柳氏次日进宫叩谢天恩。而这一次,便是自生身女儿出嫁和被封皇后以后(事隔了一两年吧),第一次重新相见的场面了。也是这一次,她这位名副其实的岳母第一次匆匆一面也是诚惶诚恐地见到了自己一直想见却又怕见的,也是注定要与自己的亲生女儿共度一生的那个东床娇客――嘉靖皇帝。我倒没看到书中详细描写后边的情节中还有没提到柳氏进宫见女的场面了。我只知正史也好,历来古语也好:“宫门一入深似海”“红颜未老恩先断”。我更清楚地记得<红楼梦>中元妃省亲情节,那种骨肉远抛的凄凉,深宫独守的孤寂是何等的催人泪下。这些在本书中一点也没有提到。亦或是这份悲苦,邱心如由于她本身的经历思维所不能估计。(夫母两族家道中落,自不能与曹雪芹的切身体验(史称曹家曾出过王妃的,有类似的悲惨体会),亦或是她又一次地凭主观臆想,在粉饰金装封建体制中种种有悖人性的罪恶,掩盖封建礼教种种的不合情理的污迹,又一次地无意无意地冲淡悲剧的色彩吧!
2025年08月26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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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提一下:为这五美所写的评论,其先后秩序,完全是以我的同情程度(即我认为悲剧深浅)而定的。而用墨的多寡不均,一来是因为作者邱心如在这五美身上所花费的笔墨并不可能达到均分秋色,二来是由于我个人感情的投放总有个薄厚深浅的,以至于我的评论文章也或详或略,并不能作等量观。(最突出的是:我对文佩兰的评文,字数应该不会太多的)
2025年08月26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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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美悲吟之四
因女身被夺家财熬血倾泪,叹弱貌失意闺房忍痛违心。(论步静娥)
如果说,姜玉华“托命运的眷顾,灰姑娘一越成为了王后,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只是个神话。那么相对而言,步静娥悲惨凄凉的一生,却是融合了泪斑斑与血淋淋的纪实。她的一生,足以代表苟延残喘地寄生在封建社会体系下的广大善良柔弱的女性,在种种腐朽罪恶而残酷的封建礼教的压迫制约下的失意无助与无可奈何。拭亮双眼,让我们留心绕开作者出于“用心良苦”维护封建制度的目的而为她精心打造的粉饰太平的晚境的视感误区吧!她的悲惨境遇,在具有绝对的真实性的同时,在那个社会中又具有广泛的普遍性。看似平淡无奇,并不太波澜壮阔(相对于纯娘的被骗卖几经转手,复归文氏等较离奇经历;相对于宝如的被骗婚的荒诞奇遇等来说),殊不知克守妇道,委曲求全的背后却隐藏着命运加诸在其身的一生的无尽的苦难。附属于男性社会,生命中所有的男性无不一手遮天,双脚顶立,遮天蔽日,在他们的巨大的身形之后,多少女儿,从来就没有自我,卑微弱小的一生,一生的无语哑然。而在这种种的无声中,我从我内心深处,仿佛听见振聋发聩的呐喊。怵目惊心的事实面前,我扼腕叹息。为之沉痛。
步静娥,作为太守府的官宦千金,自幼在父母娇待呵护中,生成如花如玉的容貌,也养成了温柔娴淑的人品。一出世,命运似乎对她施以格外的眷顾与垂怜。赐给了她富贵金玉的身分,同时也赐给了她明智的真心疼爱她的亲生父母(“疼爱”是相比较姜近仁母子看待玉华而言的,而“明智”也是相对于其他无数家庭中父母宠子嫌女的腐朽思想而言的)。基于双方家长都认为:论家世才貌品德都很相配的前提下,静娥幼年,便被翰林学士文上林夫妻(即少霞兄弟的父母)相中,为长子文璟(文少雯)定为长媳人选。用邱心如的观点来说:“才子佳人终身配,郎君似玉女如花。”只待双双长成,以成百年之好。谁料好景不长,恰如苏轼之词中有云“莫倚月如镜,须防风折枝。试看花开烂熳时,便是送春时。”静娥生身父母相继撒手病逝,娇小弱质终日以泪洗面,如何经受得起这重大的变故。而偌大的家财门第,悲惨的迹遇,更在她身上印证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古话。原来静娥先父生前曾收留过族中一个远房侄子叫步鎔,此子外貌端方,内里奸邪,所娶妻室更是粗鄙顽劣,夫妻俩狼心狗肺臭气相同。在步父生前,便时常暗窥其家巨财,常用心机讨巧。今见叔婶双双故世,其膝下又无亲儿,即便一个娇弱孤女又能如何?真所谓天假其便,(说到底,假其便的真正的罪魁应该是那个吃人的社会体制)夫妇俩大起鲸吞贪念。遂对外声称:步父生前便有意将自己过继为儿的。”公然正式接手所有财产。这也罢了,最可恶的是,辜负当年族叔的收留抚养之恩,信赖提拔之德不说,还昧尽天良,夫妻俩还公开肆意凌虐真正的家财继承人――步静娥!前后长达六年!可怜静娥每伤父母下世,撇下薄命女孤苦无依,满腹的辛酸,环顾人世间却无人可以倾诉。六年多来日日骂声作贱,时时冷眼凌辱。把个千娇百媚闺阁佳人,堂堂已故太守府的正统亲生女儿,作贱得,食无完餐,卧无好室,被外界所谓的“恩人”“继兄嫂”夫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小小年纪,弱质孤女,一日不停,身兼数职:六年来被当作粗使丫环日不停歇地被呼来喝去;当作绣娘,承包了数年来所有家里人的衣物针织;当作夫妇俩所生子女的保姆仆奴。每当积劳成疾,还要被趋逐着:耳边不绝骂音,手脚不停地活干。
直到六年后,夫家迎娶之时,老天还没来得及收了静娥的苦命去,还是给她留下一条残生的。静娥强挣病体,瘦黄难支。文夫人母女见了,也颇多感触,萌生同情爱怜。因为当年定亲时,文夫人“当初面见今彷徨,彼时形状今日容!认貌未脱旧端庄,观形却是太凄凉。”(对不起,懒得查原句了,这又是我揣将原句之意,回忆原句可能用过的字,组织起来,自编的。有污众目了)。而步鎔(其实我认为谐音即是“不容)夫妇丧尽天良,为贪没步家财产,在为步静娥运嫁妆时,哭穷硬凑,装模作样,做出很多丑态。一边假惺惺欺世盗名做出舍不得继妹,数年来将继妹视为珍宝的模样,而另一边就在静娥出嫁的前一天,还斥令她手脚不停,为侄子侄女(步鎔所生)做因为要参加静娥她自己的婚礼而要穿的新衣鞋。直做到三五更天,加重了她的病情。当嫁妆运到文府,连一向比较正直的不因嫁妆多少贵贱而论的公公文上林,此时也不禁呆了:再如何也是富甲一方的太守门第的唯一一个亲生娇女啊!这也太,。。。。。”不管怎么说,静娥是离脱了继兄嫂的魔掌了,是幸运,同时幸运中也掺杂了不幸。幸运的是,文夫人是个重门第的大家闺秀,精明果敢,静娥越是温婉贤淑,越是令文上林夫妻想起静娥的孤苦命运,于是更怜惜她原本的千金小姐的身分,却母门无靠,六年苦楚,多少是体恤加些怜爱的。一进门,便为她延医用药,以除病根(多年的肉体精神上的折磨,已使静娥体弱多病,不惯过分操累,以后更是受不得刺激与忧愁,但后来的家事纷扰,又每每令她多病多灾,而同时温顺过度的她的多病多灾,减却花容,也逐渐为春漪所利用,进谗污陷,更为好色薄情的夫君文璟所弃所鄙。)而文佩兰,也颇为敬重这位长嫂,难得姑嫂相待,有如亲姐妹一般。
2025年08月26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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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叹,最大的遗憾:长子文璟枉读诗书,空有才貌,却是性格暴躁,又嫌静娥母族凋零,继兄嫂**不堪,更主要的原因是嫌弃静娥的美色,不要说相比表妹德华玉华两人,就是相比亲妹佩兰也差一个级别,新婚不久后,便有冷落之心,萌生出喜新厌旧的以色为重的劣性。可怜的静娥,这岂不是她更大的不幸与悲哀吗?试想,不要说封建时代,就是时至今日,公婆再好,也大都是因宠儿子再顾及到儿媳身上的,而小姑虽好,终是别家的媳妇,无非作伴几年,不可能相守一世的。封建社会数千年,女性毫无自主权力和地位可言,在家庭生活中是受宠或是被打入冷宫,全然听凭夫君所为。依附着,一厢情愿愿举案齐眉厮守一生,然而等待她们的却是空闱寂寞,坐倚熏笼,“多情唯有枕边烛,相对流泪到天明”。上至君王相侯下到平头百姓,绝大多数得陇望蜀,以色优劣分别对待。饶是天姿绝色,纵然聪慧贤良,不是看作传宗接袋生育的工具,便是寻欢作乐的玩物。当静娥初会改装的姜生,因为惊奇此位表弟酷似德华妹,不觉沉吟之下,多看了两眼,便被夫君当众大声斥责。当静娥在小叔少霞的极力说明下(姜生极可能是德华),也婉转地发表了一点自己的看法时,竟被大男子主义的文璟连讽带骂:“荒唐!你也是个女子,你怎么不去改装,你改装也可以出将入相了不成?”当文璟沉湎酒色,被家长所怒斥时,自家的龌龊心思再加上奸妾楚春漪的蓄意挑唆,竟把怒怨之气撒在静娥身上,迁怒于静娥,并将此事归罪于静娥的含妒才会告密。更有一次,听信奸妾无事生非,捕风捉影,说什么:“小叔少霞时常与大房姐姐调笑,今儿还乘便假借甚事,与大姐携手进房,关起门来不知多久才出来的”等等,引得文璟妒怒(当然他的妒倒并不出于对静娥的爱,还是男人的尊严作怪罢了。更有一层,他一向妒忌少霞的(一方面是因为德华相助,一方面自身也有才福)少年得志,早居相位。),多时偏宠奸妾,久不入静娥室,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安抚贤妻爱子,却是凶恶形状,冲入房中,怒斥冤枉静娥。当静娥含着委曲忍着泪分辩清楚后,才悻悻然地淡淡地说:“这也罢了。”才转身出门,便回过身来以夫权作挟,冷冷地吩咐:“此乃小事,我把话先说到这儿了,不可向父母堂前进一句言语,听见了没。”拂袖而去。
细观其作为,在文璟的眼中,在他的思想中,静娥只是个在他生命中大部分时间被抛诸脑后的他的女人,是个贤妻良母,只不过这份良母,是因为静娥与生俱来的高贵体面的血统(太府家世),而这份贤妻,当春漪进谗时,他何尝顾及与静娥多年的夫妻情义自当知人知面自知心。何况顾及自己与静娥的亲生子面子,何尝念在静娥早已为他文家生下了长孙(也就是文夫人经常提及的佳孙)文瑞生的功劳,何尝思及静娥自归文室,克守妇道,孝上敬夫,善待小叔小姑,和睦家里上下,辛勤操劳等诸多美德。而他的几次心存仁厚,赞扬静娥,只在于春漪的本性暴露无遗后,(同时最主要的也是春漪的美色误伤后),在父母的斥责,小妹的劝解下,才“幡然醒悟。”:是啊!静娥的确多年来任劳任怨,听凭夫君宠妾灭嫡,委曲求全,的确不错了。而另一次(也是更为重要的体现是),在他无耻地为宝如犯相思病时,静娥悉心照料,并主动请命为夫向公婆求情代为陈述此事。(唉!自轻自贱,委曲求全都到了什么地步了啊!)文璟由衷地赞道:“贤妻啊!真是太感谢了!你真是太大贤大德啊!”(真的认为静娥好,还一心图谋人家宝如干嘛?这样做对得起静娥宝如两位淑女吗?真是无耻之尤!)而当静娥代为求告,堂上二老都为静娥不值:深恨长子前番作为(宠奸妾致使不思上进,家宅不合),又怜静娥,只怕娶来佳人,你自已又要遭受冷遇抛弃的命运了,前车之鉴未远啊!静娥在公婆面前自然不敢多劝,只得归劝夫君,可恨的文璟,一见静娥未能成事遂其心愿,便又一蒙头,不理静娥了,将半片刻之前还一口一个“贤德爱妻”,又抛诸脑后去了。虽说后来阴谋得逞,娶了宝如,而宝如贤良,虽与静娥相怜相处,但是无可挽回,这出凝聚了无数苦命空闺怨妇的血泪的千古悲剧,令人叹息!
2025年08月26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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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美悲吟之五
避宫选德慧娇娃反堕奸计,趋灾祸伶俐美婢始悟前因(论文佩兰)
讲前,先要申明几点:
其一:文佩兰的悲剧色彩,我认为比以上诸位,应该是最淡的了。当然前提是:将其有如姜玉华一般大同小异的经历,即被逼自尽后为神灵所救这一段所引出来的宿命论,因果报应等这种种都视之为平常,不作特殊论。但是事实上,千百年来,被生活所迫不得以而了断残生的枉自送命的薄命女子们啊,又有几个是真的能逢凶化吉,起死回生呢!而这些宿命论所收到的大大冲淡悲剧色彩,削弱封建礼教残害人性的本质的功效,无疑又是拜作者邱心如所赐。为她这份悉心教化,我得又向邱心如致以崇高“敬意”了。
其二:作者为了表现文佩兰上孝父母,下恤手足(少霞),生就兰蕙之质,长成桃李之娇。情节安排:在姜德华中计,被拆穿女身的这件事上,文佩兰的确“功不可没”。正是她,为了体贴父母亲弟,主动献计,建议和母亲联手,瞅准舅母(即德华生母莫夫人)这个软弱可攻之人,将姜德华的真身识破,毁了一代名臣建立不世之功。只此一件,一下子,我对她的好感,直线下降。自然也就不太想详写她了。
其三:分析她的话,先要强调一个问题:即她的被冒名骗嫁和纯娘的误择名门,以及雪仙的错配同性,这几件差不多同时期所相继发生的看似荒诞离奇的闹剧悲剧,究其内里实质,虽有的是有奸人的储心积虑地图谋陷害(如佩兰),有的则没有(纯娘与雪仙),但不可否认与不能忽视的是,无一例外,怵目惊心的主要原因,还是那一道堂而皇之的君王选秀圣旨,再加上这三件事发生之时,姜德华已被逼踏上北上之路。试想,连姜德华这位已许表亲的有夫之妇,原工部侍郎姜近仁赫赫赫门第中的第一掌上明珠,尚且在权臣奸宦的逼迫,三百兵士的抢夺威胁下,其父一族尤不能将其保全,一路洒泪,强送入京城。何况纯娘是尚未联姻的贫女,何况谢雪仙是雀屏无人的闺秀。而反观文佩兰,当时的身份也如德华一般,即已订亲但尚未成婚,德华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佩兰的清白在当时也无疑是朝不保夕的。怎不教文家的家长心惊肉跳,以至于后来的疏忽大意,误中奸人诡计,失却亲生娇女。所以我们在分析时,一方面恨奸人坏人的无法无天,视广大妇女的生命节操如儿戏,肆意地玩弄与欺凌蒙骗。但是究其内里,还是要认清真正的造成她们悲剧,将她们打入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的罪魁祸首,还是封建统治阶级至高无上的灭绝人性的君权皇权。
2025年08月27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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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开讲吧!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文佩兰在拆穿德华这件事上的做法令我不满,我倒还是挺喜欢她的性格的,再加上她的九死一生,受苦三年,而说到底,竟是出于可笑的神灵宿命,我倒还真是很同情她的呢!
文佩兰,是翰林文上林与文夫人所生的次女,上有长兄文璟(文少雯)(注:其实文璟之“璟”的写法应该是“火”字加个“景”字,只是五笔字型字库里没这个字,所以只得以“璟”字代替了),下有小弟文炳(文少霞)。其生母文姜氏,精明能干,把她这个亲生女儿调教得知书达礼,件件皆能。佩兰小姐不但遗传了其母的天姿非凡,口才了得,而且从小就聪慧过人。她的慧黠善谑的个性相比较在这本书中出场的其他女性,倒是突出得很呢。(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文佩兰的生世也是相较其他旧社会女性来说,受命运眷顾的。可以称得上不错了:身世又好,父母又慈爱,与兄嫂小弟的感情也好。自己有才有貌又有德。后来又经舅父姜近仁(即德华父)热心作媒,配得才郎谢春溶。
佩兰美。如果把姜德华比作花王,而玉华、雪仙一个是花后,一个花相的话,文佩兰完全当得起三绝(色香味)美人玫瑰花。(她倒是才德容三绝。),而玫瑰带刺,恰似她的口角锋芒,口才了得。而玫瑰花,只是仅次于花后花相的美,也算是仙姿不凡的品格了。可是美好的事物在那个社会里却随时会埋下不幸的种子。话说楚国丈为幼女楚春漪选定才貌无双的文少霞为婿,但文家父子抱定“忠奸不同道”,几番说合不成。楚夫人便托自己的弟妹兰夫人去走内室路线,想说通文夫人。文夫人婉转谢绝,怎奈佩兰小女名満京都,所以兰夫人失望之余,便想一观闺秀,以不虚此行。文夫人出于礼数(已经拒绝了一件保媒的大事了,对方女眷提出这个要求),不便再拒,于是佩兰奉命见客。兰夫人惊于殊艳。返楚衙告知婚事不偕的同时,无意间大赞佩兰姿色,胜过宫中的大外甥女楚贵妃。惊动了倚仗权势横行不法贪财好色的国舅楚廷辉。耿耿于怀的他,趁着陷害文璟之机,蓄意上门拜访文夫人,惊识其母丰姿,遂料其女之美,当是非凡的。从此埋下了祸根。简短择要说吧!当文佩兰经姜父说合,定与谢春溶为妻后,随父母到任上,安心孝依父母,和顺兄嫂,原也只期春溶成名后,得适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可以终身有靠。只待欢欢喜喜择吉合卺。
谁料一道选秀圣旨,将未婚弟妇姜德华抢走后,少霞失意出走,文夫人分神劳心。而文大人与长子又因职务,暂离文府一段时间。这时,楚国舅趁机假冒文大人的亲笔,蓄意设计冒谢春溶之名来娶佩兰。本来精明能干的文夫人也几经试探,颇有疑虑的。(自己丈夫的信字迹不太象,而且没有媒人即自己亲兄长姜近仁的信,而且几次相请娇客来府谈婚事细节,都被总总理由婉拒(楚国舅自知以前见过文夫人的,所以不敢露面)。而急急送亲以避免选秀之祸,又迫在眉捷。然而来人不能证实,又令人担心。说来说去,不但岳母始终没见着爱婿,而且这个在亲兄(也就是媒人)的嘴里吹得“才貌双全”“如何如何”的巡府公子,到后来竟使出下三滥手段,托下人来送口信,言语竟是使性蛮横:“岳母横竖不肯送归,又诸多见疑,莫非是想送女入宫,悔婚赖姻吗?”等等,把个文夫人气得,唉!再加上几次派去的得力仆人,因为见楚国舅的排场气派,自然不把如此富贵的人物当作是人贩子骗子之流,又图赏赐颇丰,果然是名门大家公子的作为,便不疑有他,向文夫人极力证实其乃真婿。文夫人虽恨媒人所误,看“谢生”的出言行事,颇为粗劣乖张。虽有悔恨,但无奈一女不改适,只得送归(这里又有一个细节,如果文夫人见到过谢春溶,便不致有此误送假婿的误会。可见当时的婚姻制度的腐朽,岳父母竟没有机会,也不太可能事先见过要和宝贝亲女共度一生的女婿!另一件发人深思的,就是一旦订亲,则再要翻悔,也来不及,也不行了。因为这已经涉及女儿的名节攸关了。试想,如果文夫人在楚国舅骗娶前,曾见过亲婿,这类悲剧自然能避免了。而如果当时社会,岳家一旦觉得为媒人所误,新婿并不中意,便能公开解除婚姻的话,那么楚国舅的骗婚阴谋也就行不通了。)
2025年08月27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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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的是,又一张利用了种种制度法令编织的罪恶的天罗地网,向文佩兰蒙头盖来。当楚国舅自以为阴谋得逞,得意洋洋,将佩兰娶过迎亲船后,立即大叫开船,引起了聪明细心的佩兰的怀疑。再加上当年楚国舅上门恐诈文夫人时,佩兰为助母退敌,曾于屏后见过楚国舅,还有些印象。虚与委蛇一番,始详真相。佩兰为保名节清白,无奈跳江自尽。
话说文佩兰投水后,幸遇潇湘妃子救回水府(我倒不能确认,这位的神妃是湘妃呢?还是林黛玉的后世,反正不管究竟,她的所作所为,都令我嗤之以鼻),一番殷勤善嘱,令人啼笑。说什么:“文小姐前生本是西王母瑶台的驾前侍女,因为伶俐多嘴,见忤于主。故令谪下凡间历一番悲欢离合,以思悔过。所以此番被骗被逼,无奈自尽,九死一生,种种都是你命中注定的磨难罢了。待隐姓埋名三年,劫难过后,不但能得归父母膝下,更能未婚夫妻团圆。百年之后,还你一个重登天界,再世为仙。”(如果读者仔细看过我上面评纯娘遇吕仙,玉华遇神救等分析的话,这里还需要我再多说吗?真的是心懒意懒了。无非是又一次地证实了邱心如这个迷信宿命论,封建统治阶级的卫道士又蓄意将读者引入误区,有意无意地冲淡了悲剧色彩,又大大削弱了反封建意识。为统治阶级逼死人命的种种罪恶粉饰为:这不过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名门淑女苦尽甘来所必须付出的一些小小代价罢了。不过是神人在意思意思,出于善意的施以薄惩罢了。不过是应了一句“好事多磨”罢了。这完全算不得什么的。真是误导大众!岂有此理!还好,今时今日的我,十年文学修为中的磨炼,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哼!倒用不着多看几遍原著才看出来了。邱心如一下笔,我就知道她想干嘛了!
佩兰此后被江西巡抚王守仁一家所救,为了克尊神喻,以避免节外生枝,只得隐姓埋名,充当王家五小姐王凤翾的女伴(比一般侍女身分高一点)。王小姐的貌逊于佩兰不说,因为父母堂上四子一女,倍受娇宠,不但没机会学什么才学,而且连女工诸技都很平常。那文佩兰可是一则生来便处于书香官宦之家,父兄弟皆是才华出众。二则遗传生母的能干,三来其生母文夫人十几年来督女又严,所以诸样皆精。王小姐视为闺中密友良师一般。文佩兰因为先前神明有言,只得安心静待三年。身充下役,背井离乡,举目无亲。有家不敢回,骨肉长分抛。然而其才容出色,屡受王家四位公子的调戏纠缠。无奈下,只得暗用智谋将四子戏弄惩罚后,四子才有所收敛。直到二三年后,以德华为首的诸家忠臣少年英雄扶国危,保兴王入主中原,一统山河。嘉靖大赏功臣后,王守仁爱慕谢春溶才貌,许嫁凤翾。佩兰寻机私返文家,堂前哭倒,三年音讯全无,一朝明呈往迹。一家骨肉分抛三年,终得团圆。而谢春溶因为前婚后订都是正媒,不能以前妻归而负后妻之约。于是在嘉靖的调和下,订以异姓英皇,不论大小,皆归春溶,又因当年佩兰投水后,其随嫁美婢轻红的一番节烈,宁死不从楚国舅,也随佩兰跳江自尽。后来被救回到文府,这才将那段自家小姐终究为谁的骗?识破后是从贼而去还是矢志轻生的往事公布人前。众人赞许此婢之德,亦劝春溶纳为小妾,以报深恩。于是谢文两家的亲事,因为一道圣旨惹出的泼天大灾祸,竟被邱心如轻描淡写费尽心机地吹散一天乌云,洗净阴霾。以谢春溶三美团圆,享定齐人之福,此后麟儿娇女相继出生,一家骨肉欢聚天伦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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