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明月在 当年明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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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去厾驴屁股 三月初四挖地二分,赋打油诗一首: 挖地正中午,汗滴院中土。 为子不容易,为父更辛苦。 也曾十年磨一剑,读得经史上万卷。 奈何科举废百年,而今糊口也艰难。 当初早知要受苦,何不去厾驴屁股。 发到公众号上以后,有位叫“Everyday counts”的网友私信问我:“厾驴屁股是什么意思啊,能挣钱吗?” 厾驴屁股是本地方言,放驴、赶车的意思,山西人、内蒙人,应该一听就懂。为什么叫“厾”?这与古代驾车方式有关。古人驾车时,无论驴还是马或者牛,都是屁股对着人。要让这些大牲畜前进,用鞭或者策在它的屁股上厾一下就行。所以《韩诗外传·卷三》说:“欲马之进,则策其后;欲马之退,则策其前。” 《元史·卷一百六十·王鹗传》记载,元世祖忽必烈执政时期,权臣阿合马专权横暴,打击异己,贪赃不法,并图谋担任宰相。大臣们都知道阿合马不适合,但没人敢公开反对。只有翰林学士承旨王鹗投笔而起,义愤填膺地说:“吾以衰老之年,无以报国,即欲举任此人为相,吾不能插驴尾?” “插驴尾”是什么意思,历来无人解析。汉语大词典出版社《二十四史全译》把这句话翻译为“我已经衰老了,无以报效国家,如果一定要推举此人做宰相,我可不愿倒插在驴尾。”如此解释,看了让人忍俊不禁。以我看,王鹗说的“插驴尾”,就是山西人、内蒙人口语中“厾驴屁股”的意思。王鹗是金代正大元年(1224)的状元,金亡之后,应元世祖忽必烈邀请出仕,颇有些知识分子的耿直,自然不屑于聚敛之臣阿合马为伍。所以坦言:“如果一定要推举阿合马做宰相,难道我不能回乡种地放驴吗?” 《元史》由明太祖朱元璋下诏编修,宋濂、王袆主持。明之前的辽、金、元三朝,皆为马背上的民族,统治中国北方四百余年,其生产方式,早已影响到北方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王鹗虽为状元郎,但对这些民间俗语,亦是烂熟于心,用的时候,自然信手拈来。宋、王二人,同为饱学之士,修《元史》时,许是南方汉人文雅,觉得“厾驴屁股”这样的话,出自状元郎之口,实在有辱斯文,所以改成了“插驴尾”,导致后人不知其所云。孔子云:“辞达而已矣。”左丘明曰:“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我个人认为,写文章,把意思表达清楚是首要任务。王鹗的“厾驴屁股”,表达得铿锵有力,应时应景,非常妥贴。阿合马做宰相的美梦,一下就被王鹗厾得无影无踪了。
李按:近日步行路过交通岗,瞥见墙上铜匾刻有《浑源古城》。其文为繁体无句读,忽觉应为该文做一注释,以方便外来游客。全文与注释如下:浑源古城 浑源以浑水出於州东南十里之叹土峪[1],故名也。星分昴毕[2],地镇幽燕[3]。春秋属代,战国归赵,西汉始置崞县[4],唐循其旧[5],后唐因水患迁今址,定名浑源[6]。金代为州[7],元称恒阴[8],明清复州制,民国改县,沿用至今。域内岳色南来,天开画图,化垂悠久,大恒以宁,实为晋北钜邑。其城八山环拱而聚藏,八水归浑而奠丽[9];城郭崔嵬,若神龟负书[10];街巷蜿蜒,似灵蛇护芝[11];呈玄武之象,故有龟城蛇街之说。四民气禀淳厚,以勤俭相能,各守其业[12]。人文斯茂,忠贤代出,物化清流,煌煌川秀。故守此土者,所厚幸也夫。岁次庚子[13],官师有诺,邑人同气,燕翼[14]鸿延[15],塔寺重光[16],列刹相望,开衢兴市,规模整焕,此则浑源之大观也。斯地灵兮,山岳神之;斯地秀兮,浑水润之;天地毓秀,人脉在兹;重熙累洽[17],久道化成[18];美哉浑源,恒之永之。 【注释】 [1]此处沿袭旧志。万历《浑源州志·舆地志·山川》云:“浑河在城东南十里,出叹土峪,绕城北西流入应州境。”李按:古人以今唐峪河为浑源干流。山西省水利厅曾组织近百名技术人员,历时两年多调查、整编、测绘大量资料后,由李英明、潘军峰主编,出版《山西河流》一书。该书对浑河的描述是:“浑河是桑干河的一级支流,发源于大同市浑源县东山乱岭关,由东向西流经浑源县,在西坊城乡的小辛庄西进入朔州市应县境内,然后继续向西经镇子梁水库北折,最后于怀仁县新桥村西汇入桑干河。流域面积1910.66平方千米,境内干流长55千米。”从以上描述中可知,山西省水利厅以乱岭关水为浑河干流。 [2]星分昴毕:此为天文学术语。中国古代采用岁星纪年,周天分十二星次,木星每年行经一次,用木星所在星次纪年,因此木星也称岁星。十二星次分别为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如《国语》记载,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古人又将地上的州(国)划分为十二个区域,使其与十二星次对应。这种划分,在天称“十二分星”,在地称“十二分野”。后来,又把二十八星宿与十二分野对应,在《甘石星经》中,以二十八星宿对应兖、豫、幽、扬、青、并、徐、冀、益、雍、三河、荆十二州(国)。即角、亢,郑之分野,兖州;氐、房、心,宋之分野,豫州;尾、箕,燕之分野,幽州;南斗、牵牛,吴、越之分野,扬州;须女、虚,齐之分野,青州;危、室、壁,卫之分野,并州;奎、娄,鲁之分野,徐州;胃、昴,赵之分野,冀州;毕、觜、参,魏之分野,益州;东井、舆鬼,秦之分野,雍州;柳、星、张,周之分野,三河;翼、轸,楚之分野,荆州。今浑源地在战国时期为赵国所辖,金贞祐时,浑源由县升州。浑源州星分昴毕,《明史·天文志》有详细记载:“山西布政司所属之大同府应、朔、浑源、蔚四州,皆昴、毕分。” [3]幽燕:幽州与燕国,幽州在战国时为燕国所辖。李按:浑源在两汉称崞县,为并州雁门郡辖县。与崞县相邻的平舒县(今广灵县),为幽州代郡辖县。两县以浑河与壶流河的分水岭,即今乱岭关为界,故此处云地镇幽燕。 [4]崞县之称,始见于《汉书·地理志》,雁门郡辖县十四,其一即为崞县。 [5]李按:浑源置县于何年,文献中没有明确记载。后唐时期,浑源为应州辖县。据《旧五代史·唐书·庄宗纪》,天祐五年(908),晋王李克用病逝。李克宁向侄儿李存勖请求“授己云州节度使,割蔚、朔、应三州为属郡。”又据《旧五代史·李嗣本传》,李克用逝后,李嗣本监护丧事,“改云中防御使、云蔚应朔等州都知兵马使。”可见李克用逝前,已置有应州。而《新唐书·地理三》云:“宪州,下,本楼烦监牧,岚州刺史领之。贞元十五年,别置监牧使。龙纪元年,李克用表置州。”龙纪元年为889年,其时方镇林立,李克用任河东节度使,已为一方诸侯。但要置州县,仍须中央政府同意。据此推测,浑源置县,应在唐王朝灭亡之后。唐王朝灭亡于天祐四年(907)四月,李克用逝世于天祐五年(908)正月。那么,浑源置县,应在天祐四年五月到天祐五年正月之间。 [6]浑源在《新五代史》《旧五代史》中称浑元。如《旧五代史·刘延皓传》:“刘延皓,应州浑元人。”《新五代史·废帝皇后刘氏》:“废帝皇后刘氏,父茂威,应州浑元人也。”之所以如此,应为避后唐明宗李嗣源御名与庙讳。 [7]据《金史·地理志》:“浑源,晋县,贞祐二年五月升为浑源州。”贞祐二年为1214年,该年5月,金宣宗为避蒙古军锋芒,迁都汴梁。其时浑源已为大蒙古国势力范围,置州有名无实。但浑源在金代户口约一万左右,人口约五万左右,实为西京巨邑,不过贞祐之时,已为蒙古所控制。 [8]李按:浑源在元代改称恒阴,见于万历《浑源州志·舆地志·沿革》,该志云:“隋开皇间改平寇县,大业间复为崞县,唐因之。后唐徙今城,为浑源县,属应州。石晋以山后十六州赂契丹,后竟属辽。金贞祐初,升浑源州。元改恒阴县,隶西京,后复为浑源州(西京今大同府)。”但元、明、清三代正史之中,从未有浑源县改恒阴县之说。而万历志中,关于浑源沿革,多有错讹。故此记载,须谨慎对待。 [9]此处化用万历《浑源州志·舆地志·形胜》,原文为“八山环拱而风气聚藏,八水交流而金汤奠丽。”所谓八水,万历《浑源州志·舆地志·山川》云:“浑河在城东南十里,出叹土峪,绕城北西流入应州境。乱岭关水在州东四十里,西流至新庄西南流。远望峪水在州东南十里,出峪即伏,至顾册村汇泽西流。神溪水在州西北七里,中有孤石,方亩、高丈余,上有律吕祠,周环泉水喷出,旁有煖水池,隆冬不冰,俱西南流。崞川水在州东北二十里,西南流。磁窑口水在州南十里,东西分流,一引入城。李峪水在州西南十里,西流。乳泉水在州西二十里横山嘴侧,南流,又名西神溪。以上八水合而浑流,故曰浑河,注桑乾。”李按:浑河本称崞川水,唐代中期,改称浑河,应由吐谷浑在此游牧而得名。八水浑流为浑河之说,显有望文生义之嫌。 [10]神龟负书:万历《浑源州志·建置志·城池》云:“城创自后唐,脉从东南来,结为丘,如龟形,城象之,雉堞屈曲,宛若负书状。” [11]灵蛇护芝:灵芝为传说中的仙草,服之可成仙。据传,灵芝下多有灵蛇守护。 [12]此处引用《浑源州志·舆地志·风俗》,原文为:“《州图经》云:四民气禀淳厚,各守其业,而不变迁,以勤俭相能。”《州图经》即《浑源州图经》,该书于明末佚失。 [13]岁次庚子:即二〇二〇年,农历庚子年,该年浑源对城市九万多平方米不协调建筑和消极空间进行改造升级。 [14]燕翼:指善为子孙后代谋划,语出《诗·大雅·文王有声》:“武王岂不仕,詒厥孙谋,以燕翼子。”孔颖达疏:“思得泽及后人,故遗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敬事之子孙。”今江西省有民居曰“燕翼围”,亦取此意。 [15]鸿延:永久延续。《宋史·乐志九》:“垂裕鸿延,詒谋燕翼。” [16]塔寺重光:塔指圆觉寺释迦舍利砖塔,寺指永安禅寺,二者皆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据澎湃新闻,2019年以来,浑源县按照系统性、真实性、完整性的古城保护原则,打造以圆觉寺、永安寺、文庙等金元时期遗存为核心的古城北区金元文化、以北岳行宫为核心的南区传统祭祀文化,整体保护明清时代建筑,将古城内多元的建筑文化、民俗文化和宗教文化等历史文脉展现在人们面前。 [17]重熙累洽:谓前后功绩相继,累世升平。《文选·班固〈东都赋〉》:“至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 [18]久道化成:因长期倡导而教化成功。《清史稿·乐四》:“久道化成,隆功骏德。”
清末民初的浑源大盗吉三儿 我没上学之前,经常听母亲讲一个故事。清朝末年,浑源有个大盗,名叫吉三儿。吉三儿小的时候,母亲带他到邻居家串门。吉三儿贪玩儿,顺手从邻居家的针线笸箩里拿了个顶针子,回家后就把顶针给了他妈。他妈很高兴,夸奖吉三儿:“三儿脑瓜儿灵活,长大后会有出息的。”受到母亲表扬,吉三儿也很开心。长大以后,顺手牵羊、偷鸡摸狗成了家常便饭,也总能得到母亲的鼓励,慢慢竟成为远近闻名的江洋大盗。 母亲给我讲这个故事,大约是用来教育我的。后来每想起这个故事,就觉得浑源人真的很聪明,老百姓虽然读书不多,但流传的民间故事里,也充满智慧与哲理。不只懂得教育应该从娃娃抓起,还懂得欲壑难填,做人做事须防微杜渐的道理。大约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又从同学家的浑源县县志资料里看到了这个故事,原来吉三儿、海四、巴皮裤,都是清末民初浑源著名的大盗,但最后都不得善终。再后来有了网络,想收集些更详细的资料,但在网上问了很多人,都表示没看过这个故事,以致于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曼德拉效应”。 吉三儿成了惯犯,胃口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偷到皇宫里去了。不幸被大内侍卫捉拿收监,经过审讯,决定秋后问斩。斩首前夕,监斩官去探监,问吉三儿还有什么遗愿。吉三儿想了半天,对监斩官说:“我走到今天,愿赌服输。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去之后,无人奉养老母,心里也是难过。明天我还想见老母亲一次,让我再吃老母亲一口奶。”说完,吉三儿潸然泪下。监斩官听后,大为感动,含泪而去。 第二天,监斩官把吉三儿的母亲请到了刑场。骨肉分离,老太太早已泣不成声。监斩官告诉老太太吉三儿的遗愿后,老太太撩起衣服,颤颤巍巍地把早已干瘪的奶头塞进吉三儿嘴里。不料吉三儿一狠心,竟然将母亲的乳头一口咬掉。剧痛之下,老太太满脸惊愕,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出突然,监斩官、刽子手与围观的群众都大惊失色。吉三儿恶狠狠地将母亲的乳头吐在地上,对围观行刑的群众说:“我之所以走到今天,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全是母亲溺爱所致!”吉三老母面如土色,围观的数千人亦是鸦雀无声。 这个故事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中国传统文化,总是告诫一个人要多孝敬父母,少溺爱孩子。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人类对父母的爱,总要比对孩子的爱少很多很多。圣贤自然清楚这个道理,只是他们不愿意说出来而已。吉三儿的母亲,也不愿意孩子走向刑场,只是她过分溺爱孩子,喜欢贪小便宜罢了。说得直白一些,吉三的母亲是个蠢人,但不一定是个坏人。若干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去外地走亲戚,和亲戚闲聊期间,顺口问了一句:“你儿子暑假这些天在干嘛?”亲戚满脸骄傲地回答:“他在微信上卖流量,买流量的人给他发了红包,我儿子就把他拉到黑名单。”听完大吃一惊,虽然买流量的钱只有十元、二十元,最多也不过几十元。金额虽不多,但你儿子收了人家的钱,又把人家拉到黑名单,这不是赤裸裸地诈骗吗?我这个远房亲戚,不就是鼓励儿子拿邻居家顶针子的老太太吗?虽然无奈,也只好告诉他:“你儿子的这种行为涉嫌诈骗,如果他已经成年,要被抓去坐牢的。” 通过上面两个故事,我们可以明白,坏人不一定蠢,但蠢人一定很坏。更要命的是,蠢人那怕已经走在了通往犯罪的道路上,也往往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意见与建议。即便你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心,但对那些蠢到极点、冥顽不灵的人,也只能放弃,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崞字与崞县探源 崞是个专用于地名的称呼,魏晋之前,专指雁门郡崞县(崞山),即今桑乾河流域大同盆地浑源县。隋大业及其后,滹沱河流域忻定盆地亦曾建置崞县,即今原平市崞阳镇。关于崞、浑源、原平三县建置沿革,笔者已著文考证。 崞县之称,最早见于《汉书·地理志》,西汉雁门郡辖十四县,其一即为崞县。以文献考证,崞县始置于西汉确切无疑。若从文字学入手,似先秦已建置崞县。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对崞的解释是:山,在雁门,从山郭声。关于崞字,笔者试解释如下。上图为崞字右半部分,因该字在WORD文档中无法显示,后文一律用郭代替。 崞,左山右郭,合而为崞。山是个象形字,无须解释。郭,《说文解字》解释为:度也,民所度居也。从回,象城郭之重,两亭相对也。或但从囗(围),凡郭之属皆从郭。 《说文解字》认为,郭字中间部分回字象征城郭,上下部分为两亭相对。根据《周礼》:“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以此推测,似先秦之时,崞县城南、城北皆有庐室,供行路之人休憩饮食,如同后世驿站、客栈。 笔者为浑源人,结合浑源地形地貌推测,崞或为一会意字。崞县故城位于浑源境内横山左侧、麻庄村北古城洼,南北皆山,唐峪河(古崞川水)从南边恒山金龙峡流出后转向西,经崞县故城注入镇子梁水库。崞字左半部分之山或为横山,右半部分上下形似两山相对,一水北流。先秦之时,崞县故城城南、城北或有湖泊,二千余年间,沧海桑田,亦未可知。 《说文解字》中,崞为小篆字体。根据《说文解字序》,战国之时,七雄争霸。“田畴异亩,车涂异轨,律令异法,衣冠异制,言语异声,文字异形。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罢其不与秦文合者。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大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所谓小篆也。”小篆为李斯创制,则秦始皇统一六国时,已有崞字与崞县(崞山)地名。分析字源字形,崞县或置于战国? 春秋初期,今河南三门峡曾分封虢国,成语“假道伐虢”即指晋国吞并虢国的历史事件。原平市一老先生曾撰文,认为先秦之崞即虢人后裔。考之《左传》,僖公五年(前655),“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则虢国灭亡后,虢公丑东奔于洛阳。崞县位置在晋国之北,其时为林胡、楼烦等势力范围,虢人要迁至今雁门关北桑乾河流域,势必要穿越晋国才行,似无此可能。 笔者从文字学入手,探究崞字与崞县起源,只是一家之言。春秋时期,崞人是否虢国后裔;战国时期,桑乾河流域是否置有崞县;还需更多的出土文物与历史文献支持。
苏保衡是浑源人吗? 苏保衡为金朝名臣,官至尚书右丞。金朝官制,尚书令、左右丞相、平章政事,是谓宰相;左右丞、参知政事,是谓执政。据《金史·百官志》:“尚书省,尚书令一员,正一品,总领纪纲,仪刑端揆。左丞相、右丞相各一员,从一品;平章政事二员,从一品,为宰相,掌丞天子,平章万机。左丞、右丞各一员,正二品;参知政事二员,从二品,为执政官,为宰相之贰,佐治省事。” 宰相、执政合称宰执,为朝廷重臣。苏保衡任尚书右丞,实则为副宰相,正二品的官员。因位高权重,又曾征伐南宋,其事迹在《宋史》《金史》中皆有记载。《金史·卷八十九》载:“苏保衡,字宗尹,云中天成人。父京,辽进士,为西京留守。” 苏保衡籍贯云中天成,即今山西省大同市天镇县,在《金史》中没有争议。但《浑源州志·人物》(顺治、乾隆),皆以苏保衡为浑源人。2020年出版的《浑源县志》(1996—2016),亦以苏为浑源历史名人。 在金朝,天成、浑源皆为西京路所辖。所不同的是,天成县为西京路大同府辖县,而浑源县为西京路应州辖县。今两县相距约130公里,皆为大同市所辖。 因为《浑源州志》的记载,清朝及其后数百年间,浑源地方志学者多以苏保衡为浑源人。浑源文史学者吴宝华先生曾为笔者提供信息,苏保衡为浑源人之说,始作俑者为南宋潘自牧,其所著《记纂渊海·卷二十四》浑源州条载:“苏保衡,州人,举进士,累官参知政事。” 潘自牧为婺州金华(今浙江省金华市)人,宋宁宗庆元元年(1195)年进士,官龙游令。金贞祐二年(1214),浑源由县升州。潘自牧著书,当在贞祐之后。以笔者推测,其时金与宋南北分治,由于条件所限,潘自牧无法一一核实资料真伪,出现失误难免。但金末元初的浑源人刘祁,在《归潜志》中准确记载了苏保衡为天成人。 据《归潜志·卷十》刘祁原文:“金朝名士大夫多出北方,世传《云中三老图》,魏参政子平宏州顺圣人,梁参政甫应州山阴人,程参政晖蔚州人,三公皆执政世宗时,为名臣。又,苏右丞宗尹天成人,吾高祖南山翁顺圣人,雷西仲父子浑源人,李屏山宏州人,高丞相汝砺应州人,其余不可胜数。” 刘祁高祖南山翁刘撝,原居弘州顺圣县(今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金天会二年(1124)进士及第,后迁至浑源,子孙遂为浑源人。自刘撝成为金代第一个词赋状元后的百余年里,刘撝子刘汲、刘渭;孙刘侃、刘似(恩赐及第)、刘俨;曾孙刘从益、刘从禹;玄孙刘祁先后登第,时人称刘家为“丛桂蟾窟”。作为文学世家、浑源名门出身的刘祁,不可能不清楚苏保衡是否与他同乡。笔者以为,苏保衡籍贯,应以《金史》《归潜志》为准。 晋北的一个县里,出过一个正二品的历史名人,地方志学者自然要将其收录其中。但争夺不属于本县的历史名人,就有画蛇添足之嫌。时至今日,文旅振兴,只有踏踏实实地读书考证,才是地域文化可持续发展的唯一途径。
恒山为什么又叫元岳 在恒山风景名胜区介绍中,游客经常会看到或听到这样一段话。 恒山,人称北岳,亦名“太恒山”,又名“元岳、紫岳、大茂山”,海拔2017米,与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中岳嵩山并称为五岳,扬名国内外。一个恒山居然有这么多称呼,别说普通游客,就是文史学者听了,恐怕也是一头雾水。 恒山为什么又叫元岳?笔者曾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检索文献,发现《山西通志·卷二十一》大同府浑源州条记载:“恒山,在(浑源县)城南二十里,高十里,周百三十里。《名山记》:恒山高三千九百丈七尺,上方三十里,周廻三千里,《尚书大传》谓之𢎞山。汉讳孝文帝名,改常山。唐元和中,名镇岳。宋讳贞宗名,亦名常山。《水经注》谓之元岳,又名阴岳、紫岳。葛洪《枕中书》谓之太恒山,亦称恒宗、命岳、茂丘。”元岳、紫岳、太恒山……,这些称呼原来都是从《山西通志》里来的。《山西通志》由清代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觉罗石麟编纂,成书于雍正十二年(1734年)。书中根据北魏郦道元《水经注》记载,恒山“谓之元岳”。 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笔者继续检索文献。《水经注·卷十三》漯水条记载:“漯水(今桑乾河)又东流四十九里,东径巨魏亭北,又东,崞川水(今浑源县境内浑河)注之,(崞川)水南出崞县故城(今浑源县麻庄村古城洼)南,王莽之崞张也。县南面玄岳(今北岳恒山),右背崞山(今浑源县泉头村西奶奶山),处二山之中,故以崞张为名矣。其水又西出山,谓之崞口,北流径繁畤县故城(今应县义井乡)东,王莽之当要也。” 虽然加了注解,但这么多古地名,读者看了估计还是头大。为了让读者有个直观的印象,笔者特意以谷歌地形为底图,制作了一张地图。制图非笔者擅长,但读者若以崞县故城为参照物,那《水经注》所述山川河流的地理位置,一看便知。细心的读者可能发现了,《水经注》中记载的不是玄岳吗?在《山西通志》中怎么变成了元岳,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答案其实在前面已经说清楚了,《山西通志》是雍正十二年编纂的。修志的人得为雍正他爹,也就是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烨避讳,所以玄岳就成了元岳。同样,汉文帝名刘恒、宋真宗名赵恒,为了避他们的讳,文献中恒山多写作常山。 综上所述,在清代,恒山是因为避讳才改称元岳的。时至今日,景区介绍当然没必要再为皇帝老儿避讳。元岳、阴岳、紫岳、太恒山……,大概也该省略了。
文献中的浑源为什么写作“浑元” 在二十四史的新、旧《五代史》中,浑源往往写作浑元。如《旧五代史·卷六十九·刘延皓》:刘延皓,应州浑元人。《新五代史·唐废帝家人传·废帝皇后刘氏》:废帝皇后刘氏,父茂威,应州浑元人也。个别地方志学者望文生义,认为浑元谐音混元,与道教有关,为元气初始之意。浑源之所以写作浑元,其实是为避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庙讳。据《旧五代史·卷三十九·明宗纪五》记载,天成三年(928)正月癸亥,李嗣源诏令,“应庙讳文字,只避正文,其偏旁文字,不用亏缺点画。” 李嗣源称帝后更名李亶,“亶”字也成了应该避讳的正文。之后,末帝李从珂即位。据《旧五代史·卷四十七·末帝纪中》记载,清泰二年(935)五月庚戌,中书上奏:“准敕,凡庙讳但回避正文,其偏旁文字不在减少点画。今定州节度使杨檀、檀州、金坛等名,酌情制宜,并请改之。其表章文案偏旁字阙点画,凡臣僚名涉偏旁,亦请改名。”末帝李从珂降诏:“偏旁文字,音韵悬殊,止避正呼,不宜全改。杨檀赐名光远,余依旧。” 由《旧五代史》中的这两处记载,可见当时避讳的规则。一是避正文,浑源的“源”字与李嗣源的“源”字,音同字同,必须避讳。二是避正呼,音同字不同的,也要避讳,杨檀的“檀”字与李亶的“亶”字读音相同,都发坛音,杨檀只好改名为杨光远。三是只有偏旁相同但读音不同的,不在避讳之列。 《旧五代史》修于宋太祖开宝六年(973)四月至次年闰十月,由薛居正监修,卢多逊、张澹、李昉等同修,史料主要来源于五代时人所修的各种实录。史臣在修史时,只是原文转述,并未对避讳特意改正。结果,新、旧《五代史》中的浑源就成了浑元。 还好,当时没因避讳把浑源改为浑圆,否则就有人想到女人的臀部了。
应州及浑源始置时间 五代之时,桑乾河盆地曾建置应州。但应州及其所辖浑源县始置于何年,文献中并无明确记载。 万历版《浑源州志·卷一·沿革》:(浑源)北齐属北恒州,隋开皇间改平寇县,大业间复为崞县,唐因之,后唐徙今城为浑源县,属应州。 乾隆版《浑源州志·卷二·沿革》:唐置浑源县,以浑源川为名。旧志:后唐徙筑今城,改浑源县属应州。 以万历志,则唐为崞县;以乾隆志,则唐置浑源县。两州志所载,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 又《辽史·卷四十一·地理志五》西京道应州条: 应州,彰国军,上,节度。唐武德中置金城县,后改应州。后唐明宗,州人也。天成元年(926)升彰国军节度,兴唐军、寰州隶焉,辽因之。北龙首山,南雁门。兵事属西京都部署司。统县三: 金城县,本汉阴馆县地,汉末废为阴馆城。隋大业末陷突厥,唐始置金城县,辽因之。户八千。 浑源县,唐置,有浑源川,在州东南一百五十里,户五千。 河阴县。本汉阴馆县地。初隶朔州,清宁中来属。户三千。 因《辽史》成书年代较万历、乾隆志为早。史志工作者多以《辽史》所载之唐为唐朝,所以认为唐代即置浑源县,笔者以为非。 据《新唐书·地理志》河东道条: 河东道,盖古冀州之域,汉河东、太原、上党、西河、雁门、代郡及钜鹿、常山、赵国、广平国之地。河中、绛、晋、慈、隰、石、太原、汾、忻、潞、泽、沁、辽为实沈分,代、云、朔、蔚、武、新、岚、宪为大梁分。为府二,州十九,县百一十。 分析引证文献可知,河东道的二十一(府)州中,二府为河中府、太原府。十九州为绛、晋、慈、隰、石、汾、忻、潞、泽、沁、辽、代、云、朔、蔚、武、新、岚、宪。十九州中,并无应州。云州所辖,唯云中一县。河东道一百一十个县中亦无浑源县。 新、旧两唐书中,河东道皆无应州、金城县及浑源县。《新唐书》为北宋欧阳修、宋祁等撰,成书于嘉佑五年(1060)。《旧唐书》为后晋刘昫等撰,成书于开运二年(945)。由此可见,唐代并未置应州、金城县、浑源县。 至于《辽史》应州条称浑源县唐置,此唐应为后唐。 唐代行政区划,除新、旧两唐书外,另有《括地志》(618年成书)与《元和郡县志》(813年成书)。如果唐代河东道置有应州、金城县、浑源县,有唐一朝,近三百年间不可能全无记载。所以应州、金城县、浑源县始置时间,只能定于唐亡后。 唐亡于天祐四年(907),其后李克用、李存勖继续使用天祐年号直至后唐同光元年(923)。又据《旧五代史·唐书·庄宗纪》,天祐五年(908),晋王李克用病逝。李克宁向侄儿李存勖请求“授己云州节度使,割蔚、朔、应三州为属郡”。似李克用逝前,已置有应州。应州、金城县、浑源县或置于907—908之间?2020年,浑源旧城改造,于市井繁华处镌刻铜版《浑源古城》。其文曰:“……汉始置崞县,唐循其旧……”。有唐一朝,浑源并无置县记载,《浑源古城》误矣!
应州及浑源始置时间 五代之时,桑乾河盆地曾建置应州。但应州及其所辖浑源县始置于何年,文献中并无明确记载。 万历版《浑源州志·卷一·沿革》:(浑源)北齐属北恒州,隋开皇间改平寇县,大业间复为崞县,唐因之,后唐徙今城为浑源县,属应州。 乾隆版《浑源州志·卷二·沿革》:唐置浑源县,以浑源川为名。旧志:后唐徙筑今城,改浑源县属应州。 以万历志,则唐为崞县;以乾隆志,则唐置浑源县。两州志所载,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 又《辽史·卷四十一·地理志五》西京道应州条: 应州,彰国军,上,节度。唐武德中置金城县,后改应州。后唐明宗,州人也。天成元年(926)升彰国军节度,兴唐军、寰州隶焉,辽因之。北龙首山,南雁门。兵事属西京都部署司。统县三: 金城县,本汉阴馆县地,汉末废为阴馆城。隋大业末陷突厥,唐始置金城县,辽因之。户八千。 浑源县,唐置,有浑源川,在州东南一百五十里,户五千。 河阴县。本汉阴馆县地。初隶朔州,清宁中来属。户三千。 因《辽史》成书年代较万历、乾隆志为早。史志工作者多以《辽史》所载之唐为唐朝,所以认为唐代即置浑源县,笔者以为非。 据《新唐书·地理志》河东道条: 河东道,盖古冀州之域,汉河东、太原、上党、西河、雁门、代郡及钜鹿、常山、赵国、广平国之地。河中、绛、晋、慈、隰、石、太原、汾、忻、潞、泽、沁、辽为实沈分,代、云、朔、蔚、武、新、岚、宪为大梁分。为府二,州十九,县百一十。 分析引证文献可知,河东道的二十一(府)州中,二府为河中府、太原府。十九州为绛、晋、慈、隰、石、汾、忻、潞、泽、沁、辽、代、云、朔、蔚、武、新、岚、宪。十九州中,并无应州。云州所辖,唯云中一县。河东道一百一十个县中亦无浑源县。 新、旧两唐书中,河东道皆无应州、金城县及浑源县。《新唐书》为北宋欧阳修、宋祁等撰,成书于嘉佑五年(1060)。《旧唐书》为后晋刘昫等撰,成书于开运二年(945)。由此可见,唐代并未置应州、金城县、浑源县。 至于《辽史》应州条称浑源县唐置,此唐应为后唐。 唐代行政区划,除新、旧两唐书外,另有《括地志》(618年成书)与《元和郡县志》(813年成书)。如果唐代河东道置有应州、金城县、浑源县,有唐一朝,近三百年间不可能全无记载。所以应州、金城县、浑源县始置时间,只能定于唐亡后。 唐亡于天祐四年(907),其后李克用、李存勖继续使用天祐年号直至后唐同光元年(923)。又据《旧五代史·唐书·庄宗纪》,天祐五年(908),晋王李克用病逝。李克宁向侄儿李存勖请求“授己云州节度使,割蔚、朔、应三州为属郡”。似李克用逝前,已置有应州。应州、金城县、浑源县或置于907—908之间?2020年,浑源旧城改造,于市井繁华处镌刻铜版《浑源古城》。其文曰:“……汉始置崞县,唐循其旧……”。有唐一朝,浑源并无置县记载,《浑源古城》误矣!
恒山文化研究方向与成立恒山文化研究院的必要性 恒山文化研究方向与成立恒山文化研究院的必要性 ——在山西大学恒山文化研究团队调研座谈会上的发言 北岳恒山有古北岳与今北岳之分。古北岳在河北唐县、阜平交界处,今称大茂山;今北岳在山西浑源,主峰天峰岭。清顺治初期,北岳祭祀从河北移至山西,延续至今。 春秋战国,穿越太行山的飞狐道,是沟通山西与河北的唯一路线。依托古北岳修建的倒马关是飞狐道的南部出口,从倒马关南下,可直达广袤的华北平原。但当时倒马关被中山国控制,飞狐道北部出口飞狐口则被代国控制,中山国、代国都是白狄建立的国家。为争夺这条南北交通的大动脉,赵国、燕国、代国、中山国四个国家在太行山周边博弈数百年,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始皇祭祀古北岳后,五岳地位由国家意志正式确立,逐渐成为华夏民族共同的意识形态。从汉朝至明朝,祭祀北岳一直在河北曲阳而不是山西浑源。关于古北岳的祭祀,文献记载浩如烟海,曲阳北岳庙保存下来的唐宋古碑比比皆是。古北岳文化与今北岳恒山的分离,给恒山文化研究造成了一定的困难。要克服这些困难,就得正视历史,继承古北岳这笔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梁启超先生曾说过,学术者,天下之公器。我个人意见,让古北岳文化与今北岳恒山无缝衔接,是恒山文化研究的主要方向。 恒山又有狭义与广义之分,狭义的恒山指恒山主峰天峰岭,广义的恒山指绵延五百余里的恒山山脉。恒山山脉北部的大同盆地,年降水量400毫米左右,400毫米等降水量线是农耕与游牧的天然分界线。五胡十六国时期,恒山山脉南部的忻定盆地先后被前赵、后赵、前燕、后燕等割据政权占领;恒山山脉北部的大同盆地,大多时间为鲜卑人建立的代国统治,恒山山脉成为代国与上述各国的分界线。北宋时期,恒山山脉同样成为北宋与契丹的国界,杨业沿恒山山脉修筑了十三座军寨抗击契丹,为恒山周边留下了丰富的历史遗存。匈奴、鲜卑、突厥、女真、蒙古等少数民族,为恒山留下的文化遗产数不胜数。 如今文旅振兴,研究、挖掘恒山历史文化,成立恒山文化研究院势在必行。如何把文化资源转化为品牌效应?我愿与诸位一起,在研究历史文献的基础上多方位进行田野考察,知行合一,为恒山旅游竭尽所能、奉献自己。
寒云带飞雪,日暮雁门关——匈奴视野下的句注陉 雁门关古称句(勾)注陉,《武经总要》称其自古为匈奴入寇之路。《元和郡县志》代州雁门县条记载:“盖北方之险,有卢龙、飞狐,句注为之首,天下之阻,所以分别内外也。”天下九塞,为何以雁门为首?文献记载多从华夏族视角分析。今笔者反其道而行之,以匈奴的视角,解析蒙古高原地理格局,透视华夏门户句注陉。游牧在蒙古高原上的匈奴随水草迁徙,各有分地。鼎盛之时,控弦之士三十余万。以首领单于居中,左、右贤王经略东、西两翼。 蒙古高原并非一马平川,由西向东纵向切割蒙古高原的山脉分别为阿尔泰山脉、杭爱山、肯特山及大兴安岭,四条或西北—东南、或东北—西南走向的山脉将蒙古高原分割为东、中、西三部分。其中,东部位于大兴安岭与肯特山之间,发源于肯特山东麓的鄂嫩河与克鲁伦河,水系上归属黑龙江上游。东部由左贤王经略,可沿呼伦贝尔、锡林郭勒草原带南下,入侵今张家口、北京。 肯特山与杭爱山之间为色楞格河流域,色楞格河进入俄罗斯境内后,北流注入贝加尔湖。匈奴单于庭及今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即位于肯特山西南麓、色楞格河支流图勒河畔。隋唐时期,先后称霸蒙古高原的突厥、回鹘两族牙帐及后世蒙古帝国都城哈拉和林,亦位于杭爱山东南麓、色楞格河支流鄂尔浑河河谷。色楞格河流域为匈奴根基之地,由单于亲自经略。同时以阴山之南的前套平原为依托,进而由雁门关南下,入侵太原、洛阳乃至西安西部由杭爱山、阿尔泰山、唐努乌拉山合围而成,地理学上称之为大湖盆地。大湖盆地内最大的三个内陆湖为哈尔乌苏湖、吉尔吉斯湖、乌布苏湖,分别由阿尔泰山东北麓流下的科布多河、杭爱山西南麓流下的扎布汗河、唐努乌拉山东麓流下的特斯河汇注而成。大湖盆地为右贤王经略区,侵盗方向为阴山之南的后套平原、西套平原,黄河几字湾之内的鄂尔多斯高原及河西走廊。 蒙古高原西北部多山地,东南部为广阔的戈壁,中部、东部为大片丘陵。受太平洋、北冰洋水汽影响,降水量由东向西、由北向南逐渐减少。其中东部肯特山与大兴安岭之间降水最多,年总量可达300—400毫米,著名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便位于这一区间。因水草丰美,匈奴单于常以太子为左贤王经略东部,后世鲜卑、蒙古、契丹等游牧民族,亦由东部崛起,统一蒙古高原,从而问鼎中原。综上所述,雁门关的战略位置与蒙古高原地理格局息息相关。以农耕立国的中原王朝若能有效控制蒙古高原,依托恒山山脉构筑的雁门关防御体系便不必承受北方游牧民族带来的巨大压力。反之,当阴山之南的河套平原为游牧民族占据,雁门关便成为华夏民族的最后一道防线。匈奴单于及左、右贤王经略范围,《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如下。 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馀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其世传不可得而次云。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彊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中国为敌国,其世传国官号乃可得而记云。 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谓贤曰“屠耆”,故常以太子为左屠耆王。自如左右贤王以下至当户,大者万骑,小者数千,凡二十四长,立号曰“万骑”。诸大臣皆世官。呼衍氏,兰氏,其後有须卜氏,此三姓其贵种也。诸左方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往者,东接秽貉、朝鲜;右方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月氏、氐、羌;而单于之庭直代、云中: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最为大,左右骨都侯辅政。(图片来源于网络)
寒云带飞雪,日暮雁门关——匈奴视野下的句注陉 雁门关古称句(勾)注陉,《武经总要》称其自古为匈奴入寇之路。《元和郡县志》代州雁门县条记载:“盖北方之险,有卢龙、飞狐,句注为之首,天下之阻,所以分别内外也。”天下九塞,为何以雁门为首?文献记载多从华夏族视角分析。今笔者反其道而行之,以匈奴的视角,解析蒙古高原地理格局,透视华夏门户句注陉。游牧在蒙古高原上的匈奴随水草迁徙,各有分地。鼎盛之时,控弦之士三十余万。以首领单于居中,左、右贤王经略东、西两翼。 蒙古高原并非一马平川,由西向东纵向切割蒙古高原的山脉分别为阿尔泰山脉、杭爱山、肯特山及大兴安岭,四条或西北—东南、或东北—西南走向的山脉将蒙古高原分割为东、中、西三部分。其中,东部位于大兴安岭与肯特山之间,发源于肯特山东麓的鄂嫩河与克鲁伦河,水系上归属黑龙江上游。东部由左贤王经略,可沿呼伦贝尔、锡林郭勒草原带南下,入侵今张家口、北京。 肯特山与杭爱山之间为色楞格河流域,色楞格河进入俄罗斯境内后,北流注入贝加尔湖。匈奴单于庭及今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即位于肯特山西南麓、色楞格河支流图勒河畔。隋唐时期,先后称霸蒙古高原的突厥、回鹘两族牙帐及后世蒙古帝国都城哈拉和林,亦位于杭爱山东南麓、色楞格河支流鄂尔浑河河谷。色楞格河流域为匈奴根基之地,由单于亲自经略。同时以阴山之南的前套平原为依托,进而由雁门关南下,入侵太原、洛阳乃至西安西部由杭爱山、阿尔泰山、唐努乌拉山合围而成,地理学上称之为大湖盆地。大湖盆地内最大的三个内陆湖为哈尔乌苏湖、吉尔吉斯湖、乌布苏湖,分别由阿尔泰山东北麓流下的科布多河、杭爱山西南麓流下的扎布汗河、唐努乌拉山东麓流下的特斯河汇注而成。大湖盆地为右贤王经略区,侵盗方向为阴山之南的后套平原、西套平原,黄河几字湾之内的鄂尔多斯高原及河西走廊。 蒙古高原西北部多山地,东南部为广阔的戈壁,中部、东部为大片丘陵。受太平洋、北冰洋水汽影响,降水量由东向西、由北向南逐渐减少。其中东部肯特山与大兴安岭之间降水最多,年总量可达300—400毫米,著名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便位于这一区间。因水草丰美,匈奴单于常以太子为左贤王经略东部,后世鲜卑、蒙古、契丹等游牧民族,亦由东部崛起,统一蒙古高原,从而问鼎中原。综上所述,雁门关的战略位置与蒙古高原地理格局息息相关。以农耕立国的中原王朝若能有效控制蒙古高原,依托恒山山脉构筑的雁门关防御体系便不必承受北方游牧民族带来的巨大压力。反之,当阴山之南的河套平原为游牧民族占据,雁门关便成为华夏民族的最后一道防线。匈奴单于及左、右贤王经略范围,《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如下。 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馀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其世传不可得而次云。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彊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中国为敌国,其世传国官号乃可得而记云。 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谓贤曰“屠耆”,故常以太子为左屠耆王。自如左右贤王以下至当户,大者万骑,小者数千,凡二十四长,立号曰“万骑”。诸大臣皆世官。呼衍氏,兰氏,其後有须卜氏,此三姓其贵种也。诸左方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往者,东接秽貉、朝鲜;右方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月氏、氐、羌;而单于之庭直代、云中: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最为大,左右骨都侯辅政。 (图片来源于网络)
寒云带飞雪,日暮雁门关——匈奴视野下的句注陉 雁门关古称句(勾)注陉,《武经总要》称其自古为匈奴入寇之路。《元和郡县志》代州雁门县条记载:“盖北方之险,有卢龙、飞狐,句注为之首,天下之阻,所以分别内外也。”天下九塞,为何以雁门为首?文献记载多从华夏族视角分析。今笔者反其道而行之,以匈奴的视角,解析蒙古高原地理格局,透视华夏门户句注陉。游牧在蒙古高原上的匈奴随水草迁徙,各有分地。鼎盛之时,控弦之士三十余万。以首领单于居中,左、右贤王经略东、西两翼。 蒙古高原并非一马平川,由西向东纵向切割蒙古高原的山脉分别为阿尔泰山脉、杭爱山、肯特山及大兴安岭,四条或西北—东南、或东北—西南走向的山脉将蒙古高原分割为东、中、西三部分。其中,东部位于大兴安岭与肯特山之间,发源于肯特山东麓的鄂嫩河与克鲁伦河,水系上归属黑龙江上游。东部由左贤王经略,可沿呼伦贝尔、锡林郭勒草原带南下,入侵今张家口、北京。 肯特山与杭爱山之间为色楞格河流域,色楞格河进入俄罗斯境内后,北流注入贝加尔湖。匈奴单于庭及今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即位于肯特山西南麓、色楞格河支流图勒河畔。隋唐时期,先后称霸蒙古高原的突厥、回鹘两族牙帐及后世蒙古帝国都城哈拉和林,亦位于杭爱山东南麓、色楞格河支流鄂尔浑河河谷。色楞格河流域为匈奴根基之地,由单于亲自经略。同时以阴山之南的前套平原为依托,进而由雁门关南下,入侵太原、洛阳乃至西安西部由杭爱山、阿尔泰山、唐努乌拉山合围而成,地理学上称之为大湖盆地。大湖盆地内最大的三个内陆湖为哈尔乌苏湖、吉尔吉斯湖、乌布苏湖,分别由阿尔泰山东北麓流下的科布多河、杭爱山西南麓流下的扎布汗河、唐努乌拉山东麓流下的特斯河汇注而成。大湖盆地为右贤王经略区,侵盗方向为阴山之南的后套平原、西套平原,黄河几字湾之内的鄂尔多斯高原及河西走廊。 蒙古高原西北部多山地,东南部为广阔的戈壁,中部、东部为大片丘陵。受太平洋、北冰洋水汽影响,降水量由东向西、由北向南逐渐减少。其中东部肯特山与大兴安岭之间降水最多,年总量可达300—400毫米,著名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便位于这一区间。因水草丰美,匈奴单于常以太子为左贤王经略东部,后世鲜卑、蒙古、契丹等游牧民族,亦由东部崛起,统一蒙古高原,从而问鼎中原。综上所述,雁门关的战略位置与蒙古高原地理格局息息相关。以农耕立国的中原王朝若能有效控制蒙古高原,依托恒山山脉构筑的雁门关防御体系便不必承受北方游牧民族带来的巨大压力。反之,当阴山之南的河套平原为游牧民族占据,雁门关便成为华夏民族的最后一道防线。匈奴单于及左、右贤王经略范围,《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如下。 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馀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其世传不可得而次云。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彊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中国为敌国,其世传国官号乃可得而记云。 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谓贤曰“屠耆”,故常以太子为左屠耆王。自如左右贤王以下至当户,大者万骑,小者数千,凡二十四长,立号曰“万骑”。诸大臣皆世官。呼衍氏,兰氏,其後有须卜氏,此三姓其贵种也。诸左方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往者,东接秽貉、朝鲜;右方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月氏、氐、羌;而单于之庭直代、云中: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最为大,左右骨都侯辅政。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三探瓮城口驿 故老相传,浑源县西北有古道,始北榆林,经松树湾等村达大同市云州区瓮城口。笔者曾数次探访,皆无果而返。 初探瓮城口始于2019年6月16日,出发前一天刚下过一场雨。检索谷歌卫星地图,发现南水头村西有小路可达松树湾村。于是早上6点即驱车前往,行至图中画红圈路段,不仅坡陡,而且道路泥泞。车辆熄火后溜,眼看就要掉沟,死踩刹车,吓出一身冷汗。好在路边有一块大石头,下车搬过来塞在后轮处,将车轮附着的淤泥用手扒净后,往前开、往后倒,小心翼翼地把车挪到平坦处,然后弃车步行。先后至西岩寺、簸箕掌、松树湾、东沟等村,筋疲力尽而归。回家后翻看微信公众号,发现该路段两个月前就发生过一起车祸,一辆面包车侧滑跌入沟底,2人被困,经大同市消防支队恒山中队官兵连夜救援后才脱险。看完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探访瓮城口有惊无险,真是万幸啊。 生活中经常有朋友劝我注意安全,告诫我别一个人出去,在深山老林里乱跑,让狼吃了都没人知道。我往往一笑了之,在多次田野调查中,确实也没碰到狼、豹子之类的肉食性动物。但这次调查,在簸箕掌村西的无人地带,发现疑似狼的爪印。第二次探察是在2021年5月16日,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规划的路线是北榆林村—泥沟—松树湾—东沟—西圪坨铺—瓮城口,行至西圪坨铺村南,发现沟底道路经过两日暴晒后,依旧泥泞不堪,无法继续前行,再次铩羽而归。5月22日,天高云淡,连续数日未有降雨,依第二次探察路线,再次驱车前往。一路伴着车底盘与砂石、泥土路面撞击的吭吭声,几经周折,终于抵达瓮城口。 西圪坨铺至瓮城口不过6公里左右,但该路段荒废已久,所以路况较差,通行时间略长。该路从殿山分水岭豁口处穿越而过,循河道直达瓮城口。据传,瓮城口村在大明洪武年间便置有驿站,为明初大同府通往浑源、灵丘等地的必经之地。笔者据《明会典》大同府条:“大同府有大同县、云中驿、瓮城口驿”;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山西六》:“云中驿在府治东,又东南七十里有瓮城口驿,俱洪武中置”。可见所传非虚。瓮城口驿选址独具匠心,建于河道西侧的台地上,依笔者所见,该驿在明代亦为一军事性质的堡垒。今堡墙尚存,形制规整。全驿居高临下,古道在弓弩射程范围之内,实为易守难攻之地。三次探察,终得古道全貌,作《西口古道》以记之,其文曰: 浑源西北有古道,始北榆林,经松树湾、东沟、西圪坨铺、云州区瓮城口、落阵营抵达平城,即北魏定州大道平城—崞山段也[1]。一千五百余年间,政令推行、军事进退、物资流通、文化宗教之传播、民族感情之融和,莫不依赖此道。丁戊奇荒[2],民不聊生,先民多从此道走西口。近百年间,商旅宵征、薪火传承。一九七一年,S203省道大同—浑源段通车,此道遂废。注: [1]崞山为浑源县境内西北部山峰。北魏定都平城,经略河北,浑源、灵丘皆为平城—定州交通线上的重要节点。 [2]丁戊奇荒,指中国华北地区发生于清朝光绪元年(1875年)至四年(1878年)之间的一场罕见的特大旱灾饥荒。1877年为丁丑年,1878年为戊寅年,因此史称“丁戊奇荒”。这场灾害波及山西、直隶、陕西、河南、山东等省,造成1000余万人饿死,另有2000余万灾民逃荒到外地,对中国晚清历史发生了深远影响。
三探瓮城口驿 故老相传,浑源县西北有古道,始北榆林,经松树湾等村达大同市云州区瓮城口。笔者曾数次探访,皆无果而返。 初探瓮城口始于2019年6月16日,出发前一天刚下过一场雨。检索谷歌卫星地图,发现南水头村西有小路可达松树湾村。于是早上6点即驱车前往,行至图中画红圈路段,不仅坡陡,而且道路泥泞。车辆熄火后溜,眼看就要掉沟,死踩刹车,吓出一身冷汗。好在路边有一块大石头,下车搬过来塞在后轮处,将车轮附着的淤泥用手扒净后,往前开、往后倒,小心翼翼地把车挪到平坦处,然后弃车步行。先后至西岩寺、簸箕掌、松树湾、东沟等村,筋疲力尽而归。回家后翻看微信公众号,发现该路段两个月前就发生过一起车祸,一辆面包车侧滑跌入沟底,2人被困,经大同市消防支队恒山中队官兵连夜救援后才脱险。看完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探访瓮城口有惊无险,真是万幸啊。 生活中经常有朋友劝我注意安全,告诫我别一个人出去,在深山老林里乱跑,让狼吃了都没人知道。我往往一笑了之,在多次田野调查中,确实也没碰到狼、豹子之类的肉食性动物。但这次调查,在簸箕掌村西的无人地带,发现疑似狼的爪印。第二次探察是在2021年5月16日,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规划的路线是北榆林村—泥沟—松树湾—东沟—西圪坨铺—瓮城口,行至西圪坨铺村南,发现沟底道路经过两日暴晒后,依旧泥泞不堪,无法继续前行,再次铩羽而归。5月22日,天高云淡,连续数日未有降雨,依第二次探察路线,再次驱车前往。一路伴着车底盘与砂石、泥土路面撞击的吭吭声,几经周折,终于抵达瓮城口。 西圪坨铺至瓮城口不过6公里左右,但该路段荒废已久,所以路况较差,通行时间略长。该路从殿山分水岭豁口处穿越而过,循河道直达瓮城口。据传,瓮城口村在大明洪武年间便置有驿站,为明初大同府通往浑源、灵丘等地的必经之地。笔者据《明会典》大同府条:“大同府有大同县、云中驿、瓮城口驿”;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山西六》:“云中驿在府治东,又东南七十里有瓮城口驿,俱洪武中置”。可见所传非虚。瓮城口驿选址独具匠心,建于河道西侧的台地上,依笔者所见,该驿在明代亦为一军事性质的堡垒。今堡墙尚存,形制规整。全驿居高临下,古道在弓弩射程范围之内,实为易守难攻之地。三次探察,终得古道全貌,作《西口古道》以记之,其文曰: 浑源西北有古道,始北榆林,经松树湾、东沟、西圪坨铺、云州区瓮城口、落阵营抵达平城,即北魏定州大道平城—崞山段也[1]。一千五百余年间,政令推行、军事进退、物资流通、文化宗教之传播、民族感情之融和,莫不依赖此道。丁戊奇荒[2],民不聊生,先民多从此道走西口。近百年间,商旅宵征、薪火传承。一九七一年,S203省道大同—浑源段通车,此道遂废。注: [1]崞山为浑源县境内西北部山峰。北魏定都平城,经略河北,浑源、灵丘皆为平城—定州交通线上的重要节点。 [2]丁戊奇荒,指中国华北地区发生于清朝光绪元年(1875年)至四年(1878年)之间的一场罕见的特大旱灾饥荒。1877年为丁丑年,1878年为戊寅年,因此史称“丁戊奇荒”。这场灾害波及山西、直隶、陕西、河南、山东等省,造成1000余万人饿死,另有2000余万灾民逃荒到外地,对中国晚清历史发生了深远影响。
  王卓与李政是我的朋友兼文友。   某日论坛聚餐,谈及本市文艺界人士,众文友对王卓、李政赞不绝口。我随口说:“这两人我认识,经常在一起喝酒。”结果引来一片惊讶的目光,一位女文友神往不已,凑过来对我说:“这两人上中学时就是我们学校的才子,没想到你和他们还有交结!”   名士倾城。想当年,才子风流俊逸,不知折服多少痴情男女。   大学毕业后,王卓分配到文化局,李政进了政府当了公务员。   王卓风轻云淡,文章屡见报刊;李政文山会海,忙得焦头烂额。   王卓对李政忙着写各种材料很不屑,喝高的时候,经常当面奚落李政:“呸!歌功颂德,溜须拍马,你那也叫文章?”   每遇此情形,我不知道该劝谁,只好打圆场。所幸两个人虽吵得面红耳赤,似乎马上要打起来,但一出饭店,就握手言和。后来李政也释然了,王卓再批驳,李政也不生气,淡然了之。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一杯清茶,漫漫长夜,王卓在文坛笔耕不辍;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李政在政坛如鱼得水。   一眨眼,王卓的儿子大学毕业了。王卓本以为,凭自己的声名,找找人给儿子安排个好工作还不是满把手抹鼻涕——稳拿?那知一求人,才发现不灵验。公检法、国地税的朋友倒也坦白——老王,你儿想进我们单位,得三十万,这事能商量。不是我和你要,现在就这社会,我也没办法。咱们关系再好,你不能让我倒贴呀。   王卓傻眼了。想想自己一向眼高于顶,清高了半辈子,没料到却落得这般田地。为了儿子的前途,只好去求李政帮忙。   李政倒也爽快,大笔一挥,在别人看来难如登天的事儿,轻松搞定。   王卓这下彻底无语了,以后在酒桌上再没贬低过李政。喝多以后逢人便夸:“李政,我铁哥们儿,够意思!”李政仍是淡淡一笑。   王卓辛勤耕耘二十年,几十万字的论文集终于杀青。满怀信心带着文稿跑了几家出版社,却都吃了闭门羹,弄得灰头土脸。我看了也不忍心,只好告诉王卓:“老哥,你写这些诘屈聱牙的文章,别人看的时候还得查字典,出版了也不一定有市场呀。张市的老曹你知道吧?天涯首席版主,国内知名诗人,他那一千本诗集到现在还没卖出十分之一!”   王卓黯然,握着我的手几乎掉下泪来:“兄弟,我几十年的心血哪!”  无奈之下,王卓再求李政,希望能拔些经费让他的文集顺利出版。这下李政怒了:“老王啊,出版费十万就够了,你狮子大张嘴要三十万。是指望这发财,还是想弄笔养老钱?我找找人,给你批十万,你不要滚蛋。”   书出版后王卓先送了我一本,我一瞅封底,好家伙,定价一千多。我问王卓:“老兄,这么贵有人买吗?”   王卓嘿嘿一笑:“现在这社会,文化就是个屁!谁大脑有病了才搞文化。没人买拉倒,我这书给有钱人装点门面就行。”   我赶紧满脸堆笑:“王哥,高啊!你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你平时老骂我奸,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奸商。”   王卓哈哈大笑:“老弟,你这话真损。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叫上李政喝酒去吧,今儿老哥作东。”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人很快就喝高了。李政提议,别开车了,换个地方继续喝。   丝袜高跟,短裙玉腿,商务会馆的公主连唐僧看了都要动凡心。软玉温香抱满怀,王卓早已醉眼迷离。没唱三首歌,就搂着公主摇摇晃晃地进了包房。   李政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老弟,王卓这几年可是想开了。你呢,还在做那修齐治平的文人梦吗?”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去TMD的狗屁文人,净做些不着调的春秋大梦!
  王卓与李政是我的朋友兼文友。   某日论坛聚餐,谈及本市文艺界人士,众文友对王卓、李政赞不绝口。我随口说:“这两人我认识,经常在一起喝酒。”结果引来一片惊讶的目光,一位女文友神往不已,凑过来对我说:“这两人上中学时就是我们学校的才子,没想到你和他们还有交结!”   名士倾城。想当年,才子风流俊逸,不知折服多少痴情男女。   大学毕业后,王卓分配到文化局,李政进了政府当了公务员。   王卓风轻云淡,文章屡见报刊;李政文山会海,忙得焦头烂额。   王卓对李政忙着写各种材料很不屑,喝高的时候,经常当面奚落李政:“呸!歌功颂德,溜须拍马,你那也叫文章?”   每遇此情形,我不知道该劝谁,只好打圆场。所幸两个人虽吵得面红耳赤,似乎马上要打起来,但一出饭店,就握手言和。后来李政也释然了,王卓再批驳,李政也不生气,淡然了之。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一杯清茶,漫漫长夜,王卓在文坛笔耕不辍;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李政在政坛如鱼得水。   一眨眼,王卓的儿子大学毕业了。王卓本以为,凭自己的声名,找找人给儿子安排个好工作还不是满把手抹鼻涕——稳拿?那知一求人,才发现不灵验。公检法、国地税的朋友倒也坦白——老王,你儿想进我们单位,得三十万,这事能商量。不是我和你要,现在就这社会,我也没办法。咱们关系再好,你不能让我倒贴呀。   王卓傻眼了。想想自己一向眼高于顶,清高了半辈子,没料到却落得这般田地。为了儿子的前途,只好去求李政帮忙。   李政倒也爽快,大笔一挥,在别人看来难如登天的事儿,轻松搞定。   王卓这下彻底无语了,以后在酒桌上再没贬低过李政。喝多以后逢人便夸:“李政,我铁哥们儿,够意思!”李政仍是淡淡一笑。   王卓辛勤耕耘二十年,几十万字的论文集终于杀青。满怀信心带着文稿跑了几家出版社,却都吃了闭门羹,弄得灰头土脸。我看了也不忍心,只好告诉王卓:“老哥,你写这些诘屈聱牙的文章,别人看的时候还得查字典,出版了也不一定有市场呀。张市的老曹你知道吧?天涯首席版主,国内知名诗人,他那一千本诗集到现在还没卖出十分之一!”   王卓黯然,握着我的手几乎掉下泪来:“兄弟,我几十年的心血哪!”  无奈之下,王卓再求李政,希望能拔些经费让他的文集顺利出版。这下李政怒了:“老王啊,出版费十万就够了,你狮子大张嘴要三十万。是指望这发财,还是想弄笔养老钱?我找找人,给你批十万,你不要滚蛋。”   书出版后王卓先送了我一本,我一瞅封底,好家伙,定价一千多。我问王卓:“老兄,这么贵有人买吗?”   王卓嘿嘿一笑:“现在这社会,文化就是个屁!谁大脑有病了才搞文化。没人买拉倒,我这书给有钱人装点门面就行。”   我赶紧满脸堆笑:“王哥,高啊!你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你平时老骂我奸,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奸商。”   王卓哈哈大笑:“老弟,你这话真损。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叫上李政喝酒去吧,今儿老哥作东。”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人很快就喝高了。李政提议,别开车了,换个地方继续喝。   丝袜高跟,短裙玉腿,商务会馆的公主连唐僧看了都要动凡心。软玉温香抱满怀,王卓早已醉眼迷离。没唱三首歌,就搂着公主摇摇晃晃地进了包房。   李政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老弟,王卓这几年可是想开了。你呢,还在做那修齐治平的文人梦吗?”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去***狗屁文人,净做些不着调的春秋大梦!
从福特汽车Pinto案例看美帝企业的嘴脸 美国是一个奉行市场经济的国度。既为市场社会,促进经济繁荣、获取最大的商业利益就成了某些企业追求的终极目标,70年代福特汽车的Pinto案例便是如此。 Pinto车是美国销售前几名的小型车。不幸的是,它的车尾若被后方来车撞上,油箱就容易爆炸。五百多人在车中被活活烧死,更多人严重烧伤。有一位烧伤者控告福特公司应该为设计失误负责,案情发展却发现,原来福特内部的工程师老早就知道油箱可能造成的危险。但公司高层做过本益分析,认定改正的利益(拯救人命与预防伤害)并不值得每辆车11美元的油箱安全装置成本。 福特先估计,不改正的话会造成180人死亡,180人受伤。接着再为每一起烧死烧伤都标上金额,烧死一人20万美元,烧伤一人67000美元。再加上可能起火的车辆数总价,如此得出改正的总体利益为4950万美元。但是帮1250万辆Pinto改油箱,每辆11美元,总共要花1亿3750万美元。结论是改正的利益抵不过成本。把人的生命价值纯粹用金钱来考量,便会派生出许多没有人性的规则。这种规则让人愤慨,任何一个国家的公众都无法接受。当初,美帝企业对本国人民尚且如此冷酷。如今,特斯拉不承认刹车失灵且不与维权女车主妥协也就不值得稀奇了。 笔者所举案例来自哈佛公开课《正义,一场思辨之旅》,作者为哈佛大学教授迈克尔·桑德尔,要胡说也是美国人自己胡说,并非作者信口开河。所以看到这篇短文打算为特斯拉洗地的舔狗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从福特汽车Pinto案例看美帝企业的嘴脸 美国是一个奉行市场经济的国度。既为市场社会,促进经济繁荣、获取最大的商业利益就成了某些企业追求的终极目标,70年代福特汽车的Pinto案例便是如此。 Pinto车是美国销售前几名的小型车。不幸的是,它的车尾若被后方来车撞上,油箱就容易爆炸。五百多人在车中被活活烧死,更多人严重烧伤。有一位烧伤者控告福特公司应该为设计失误负责,案情发展却发现,原来福特内部的工程师老早就知道油箱可能造成的危险。但公司高层做过本益分析,认定改正的利益(拯救人命与预防伤害)并不值得每辆车11美元的油箱安全装置成本。 福特先估计,不改正的话会造成180人死亡,180人受伤。接着再为每一起烧死烧伤都标上金额,烧死一人20万美元,烧伤一人67000美元。再加上可能起火的车辆数总价,如此得出改正的总体利益为4950万美元。但是帮1250万辆Pinto改油箱,每辆11美元,总共要花1亿3750万美元。结论是改正的利益抵不过成本。把人的生命价值纯粹用金钱来考量,便会派生出许多没有人性的规则。这种规则让人愤慨,任何一个国家的公众都无法接受。当初,美帝企业对本国人民尚且如此冷酷。如今,特斯拉不承认刹车失灵且不与维权女车主妥协也就不值得稀奇了。 笔者所举案例来自哈佛公开课《正义,一场思辨之旅》,作者为哈佛大学教授迈克尔·桑德尔,要胡说也是美国人自己胡说,并非作者信口开河。所以看到这篇短文打算为特斯拉洗地的舔狗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在金庸小说《神雕侠侣》中,女侠林朝英情场失意,伤心之余创立古墓派并立下门规,古墓派掌门世世代代只能处女传处女。为保证传人贞洁,入门弟子手臂上须点守宫砂。第三代掌门小龙女被西毒欧阳锋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结果全真派弟子尹志平趁虚而入,得以一亲美人芳泽。之后,小龙女手臂上的守宫砂就自动消失了。登徒浪子,春风一度。少年时读过的香艳情节,就这样死心塌地的印在脑海里。成年之后,每忆此事,浮想联翩。而后读史,才知守宫就是壁虎一类的动物。《汉书·东方朔传》记载,汉武帝曾把壁虎扣在盆下面,让擅长占卜的术士们猜里面是什么东西,大家都没有猜中。只有东方朔将蓍草排列成卦象,分析之后告诉汉武帝:“扣着的动物像龙又没有角,说它是蛇吧还有脚,它跂跂而行,回首而顾,在墙壁上行走如飞,这种动物不是壁虎就是蜥蜴”。东方朔一猜即中,让汉武帝非常高兴,于是赐给东方朔十匹帛。 在少女白藕般的手臂上点一颗鲜艳的红痣,以验证女人的贞洁,古代典籍里最为常见。金庸小说中,古墓派小龙女、李莫愁,峨眉派纪晓芙、周芷若,都曾点有守宫砂。但守宫砂如何制作,金大侠并没有详细记载,笔者后来读《尔雅》时,方窥得出一些端倪。 据《尔雅注疏》,蝾螈、蜥蜴、蝘蜓、守宫,其实是同一种动物。所不同的是在草泽中生活的,叫做蝾螈、蜥蜴;活动于墙壁之间的,称为蝘蜓、守宫。西晋文学家张华著有《博物志》一书,详细记载了守宫砂的制作过程。大致是捉到守宫后,人工饲养,每天给守宫喂朱砂,等它长到七斤,全身尽赤时,将守宫用杵捣得稀烂,把血点在少女胸上或手臂上,终身都不会褪色。因为这种痣一发生性行为便会消失,所以称其为守宫砂。 守宫砂验证贞操之说,自是荒诞不经。但金庸小说,大则有北冥、无崖、秋水;雅则有清扬、芷若、泰来,或出自《庄子》,或源于《诗经》《楚辞》《周易》。金大侠学识之渊博,想象力之丰富,由守宫砂可见一斑。也只有内力足够深厚,才能成就一代武侠宗师。
在金庸小说《神雕侠侣》中,女侠林朝英情场失意,伤心之余创立古墓派并立下门规,古墓派掌门世世代代只能处女传处女。为保证传人贞洁,入门弟子手臂上须点守宫砂。第三代掌门小龙女被西毒欧阳锋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结果全真派弟子尹志平趁虚而入,得以一亲美人芳泽。之后,小龙女手臂上的守宫砂就自动消失了。登徒浪子,春风一度。少年时读过的香艳情节,就这样死心塌地的印在脑海里。成年之后,每忆此事,浮想联翩。而后读史,才知守宫就是壁虎一类的动物。《汉书·东方朔传》记载,汉武帝曾把壁虎扣在盆下面,让擅长占卜的术士们猜里面是什么东西,大家都没有猜中。只有东方朔将蓍草排列成卦象,分析之后告诉汉武帝:“扣着的动物像龙又没有角,说它是蛇吧还有脚,它跂跂而行,回首而顾,在墙壁上行走如飞,这种动物不是壁虎就是蜥蜴”。东方朔一猜即中,让汉武帝非常高兴,于是赐给东方朔十匹帛。 在少女白藕般的手臂上点一颗鲜艳的红痣,以验证女人的贞洁,古代典籍里最为常见。金庸小说中,古墓派小龙女、李莫愁,峨眉派纪晓芙、周芷若,都曾点有守宫砂。但守宫砂如何制作,金大侠并没有详细记载,笔者后来读《尔雅》时,方窥得出一些端倪。 据《尔雅注疏》,蝾螈、蜥蜴、蝘蜓、守宫,其实是同一种动物。所不同的是在草泽中生活的,叫做蝾螈、蜥蜴;活动于墙壁之间的,称为蝘蜓、守宫。西晋文学家张华著有《博物志》一书,详细记载了守宫砂的制作过程。大致是捉到守宫后,人工饲养,每天给守宫喂朱砂,等它长到七斤,全身尽赤时,将守宫用杵捣得稀烂,把血点在少女胸上或手臂上,终身都不会褪色。因为这种痣一发生性行为便会消失,所以称其为守宫砂。 守宫砂验证贞操之说,自是荒诞不经。但金庸小说,大则有北冥、无崖、秋水;雅则有清扬、芷若、泰来,或出自《庄子》,或源于《诗经》《楚辞》《周易》。金大侠学识之渊博,想象力之丰富,由守宫砂可见一斑。也只有内力足够深厚,才能成就一代武侠宗师。
一张民国时期的黄芪防伪单 近日,笔者在浑源县县志资料中发现民国时期王世杰黄芪庄防伪单一张,文字内容摘录如下王世杰黄芪庄 本号自在山西浑源、岱州,蒙古库伦,东北卜奎、宁古塔等处高山深峪产蓍粹地亲手采办,真正地道黄蓍,特请超等技师捡选粉嫩大条,不惜巨资加工细做,精益求精,以图久远。恐有鱼目混珠,特加防单,请惠顾。诸君认明字号,庶不致误。 本号主人谨启(王世杰印) 有德恒 山西省浑源县西关街小张家巷门牌一号 王世杰黄芪庄经营的黄芪来源较广,主要产地为山西浑源、岱州,岱州即今山西代县。代县、浑源分处雁门关南北,恒山山脉横贯两县全境。其中浑源为北岳恒山主峰所在地,生产的正北芪至今享誉全国,远销日本、韩国、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等东亚、东南亚国家。 次要产地为蒙古库伦,东北卜奎、宁古塔。蒙古有内蒙、外蒙之分,外蒙古(包括今蒙古国)原为中国领土,1924年在苏联控制下改称蒙古人民共和国,同时将首府库伦改名为乌兰巴托。考虑民国前期,北洋政府虽能勉强保住法律意义上对外蒙古的主权,但王士杰黄芪庄距库伦路途遥远,且库伦并非黄芪产地,所以蒙古库伦应为今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库伦旗所产黄芪,今称库伦芪。 卜奎为清代东北重镇,今称齐齐哈尔,隶属黑龙江省。宁古塔亦为东北重镇,清政府多将犯人流放于此,今称宁安市(县级),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所辖。以防伪单所述,卜奎、宁古塔在民国时期亦为黄芪重要产地,而今产量甚微,已默默无闻。 浑源在唐代后期,先后成为吐谷浑、沙陀人的势力范围。吐谷浑原居今青海,沙陀原居今新疆,都是丝绸之路上善于经商的民族。王世杰黄芪庄挑选的黄芪为粉嫩大条,而且聘请超等技师,不惜巨资加工细做,精益求精只图久远。这一经商理念,正是浑源传统生意人以质量求生存、以信誉求发展,诚信经营的真实写照。王士杰黄芪庄商标有德恒,喻意守德就能恒久,亦应源自于此。 王士杰黄芪庄旧址在浑源县西关街小张家巷一号,经过历年拆迁改造,现已无存。但王士杰加盖防伪标识的同时,注重企业宣传,树立品牌形象,经营意识,实在是值得称道啊。
一张民国时期的黄芪防伪单 近日,笔者在浑源县县志资料中发现民国时期王世杰黄芪庄防伪单一张,文字内容摘录如下王世杰黄芪庄 本号自在山西浑源、岱州,蒙古库伦,东北卜奎、宁古塔等处高山深峪产蓍粹地亲手采办,真正地道黄蓍,特请超等技师捡选粉嫩大条,不惜巨资加工细做,精益求精,以图久远。恐有鱼目混珠,特加防单,请惠顾。诸君认明字号,庶不致误。 本号主人谨启(王世杰印) 有德恒 山西省浑源县西关街小张家巷门牌一号 王世杰黄芪庄经营的黄芪来源较广,主要产地为山西浑源、岱州,岱州即今山西代县。代县、浑源分处雁门关南北,恒山山脉横贯两县全境。其中浑源为北岳恒山主峰所在地,生产的正北芪至今享誉全国,远销日本、韩国、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等东亚、东南亚国家。 次要产地为蒙古库伦,东北卜奎、宁古塔。蒙古有内蒙、外蒙之分,外蒙古(包括今蒙古国)原为中国领土,1924年在苏联控制下改称蒙古人民共和国,同时将首府库伦改名为乌兰巴托。考虑民国前期,北洋政府虽能勉强保住法律意义上对外蒙古的主权,但王士杰黄芪庄距库伦路途遥远,且库伦并非黄芪产地,所以蒙古库伦应为今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库伦旗所产黄芪,今称库伦芪。 卜奎为清代东北重镇,今称齐齐哈尔,隶属黑龙江省。宁古塔亦为东北重镇,清政府多将犯人流放于此,今称宁安市(县级),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所辖。以防伪单所述,卜奎、宁古塔在民国时期亦为黄芪重要产地,而今产量甚微,已默默无闻。 浑源在唐代后期,先后成为吐谷浑、沙陀人的势力范围。吐谷浑原居今青海,沙陀原居今新疆,都是丝绸之路上善于经商的民族。王世杰黄芪庄挑选的黄芪为粉嫩大条,而且聘请超等技师,不惜巨资加工细做,精益求精只图久远。这一经商理念,正是浑源传统生意人以质量求生存、以信誉求发展,诚信经营的真实写照。王士杰黄芪庄商标有德恒,喻意守德就能恒久,亦应源自于此。 王士杰黄芪庄旧址在浑源县西关街小张家巷一号,经过历年拆迁改造,现已无存。但王士杰加盖防伪标识的同时,注重企业宣传,树立品牌形象,经营意识,实在是值得称道啊。
一张民国时期的黄芪防伪单 近日,笔者在浑源县县志资料中发现民国时期王世杰黄芪庄防伪单一张,文字内容摘录如下。王世杰黄芪庄 本号自在山西浑源、岱州,蒙古库伦,东北卜奎、宁古塔等处高山深峪产蓍粹地亲手采办,真正地道黄蓍,特请超等技师捡选粉嫩大条,不惜巨资加工细做,精益求精,以图久远。恐有鱼目混珠,特加防单,请惠顾。诸君认明字号,庶不致误。 本号主人谨启(王世杰印) 有德恒 山西省浑源县西关街小张家巷门牌一号 王世杰黄芪庄经营的黄芪来源较广,主要产地为山西浑源、岱州,岱州即今山西代县。代县、浑源分处雁门关南北,恒山山脉横贯两县全境。其中浑源为北岳恒山主峰所在地,生产的正北芪至今享誉全国,远销日本、韩国、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等东亚、东南亚国家。 次要产地为蒙古库伦,东北卜奎、宁古塔。蒙古有内蒙、外蒙之分,外蒙古(包括今蒙古国)原为中国领土,1924年在苏联控制下改称蒙古人民共和国,同时将首府库伦改名为乌兰巴托。考虑民国前期,北洋政府虽能勉强保住法律意义上对外蒙古的主权,但王士杰黄芪庄距库伦路途遥远,且库伦并非黄芪产地,所以蒙古库伦应为今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库伦旗所产黄芪,今称库伦芪。 卜奎为清代东北重镇,今称齐齐哈尔,隶属黑龙江省。宁古塔亦为东北重镇,清政府多将犯人流放于此,今称宁安市(县级),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所辖。以防伪单所述,卜奎、宁古塔在民国时期亦为黄芪重要产地,而今产量甚微,已默默无闻。 浑源在唐代后期,先后成为吐谷浑、沙陀人的势力范围。吐谷浑原居今青海,沙陀原居今新疆,都是丝绸之路上善于经商的民族。王世杰黄芪庄挑选的黄芪为粉嫩大条,而且聘请超等技师,不惜巨资加工细做,精益求精只图久远。这一经商理念,正是浑源传统生意人以质量求生存、以信誉求发展,诚信经营的真实写照。王士杰黄芪庄商标有德恒,喻意守德就能恒久,亦应源自于此。 王士杰黄芪庄旧址在浑源县西关街小张家巷一号,经过历年拆迁改造,现已无存。但王士杰加盖防伪标识的同时,注重企业宣传,树立品牌形象,经营意识,实在是值得称道啊。
二月上丁、春分、释奠、祭孔 古代每逢二、八月的第一个丁日,读书人照例要去国学与文庙祭孔,以示对大成至圣先师的尊崇、对中华文明的敬畏与传承,此礼称为释奠或释菜。历史上,第一个行释奠礼的皇帝应该是汉高祖刘邦。据《史记索隐》及《资治通鉴》等文献记载,公元前195年,高皇帝过鲁,以太牢祀孔子。图1:明 汉高祖幸鲁祭孔图 牛、羊、猪三牲齐备的祭祀称为太牢;只有羊、猪的称为中牢或少牢;只有一只猪或羊的,叫特豕或特羊。汉高祖用太牢释奠,可见汉初祭孔规格之高。公元59年,汉明帝刘庄下令郡县行乡饮酒于学校,皆祀圣师周公、孔子。此后,历代帝王或亲临或派大臣至曲阜和国学祭孔,逐渐成为国家礼制。 孔夫子教学内容主要是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教科书就是儒家的那些经典,《诗经》《尚书》《周易》等。魏晋隋唐,皇太子每学完一经,都要去国学释奠,供瓜果菜蔬祭拜孔子。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东亚、东南亚、中亚国家,仰慕中华文明,也不断派出使者与留学生,朝觐天朝上国,学习典章制度。公元648年,新罗国(今地属韩国)女王金真德派弟弟国相金春秋和他的儿子金文正来大唐朝拜。金春秋特意向唐太宗请求,允许他到国学观看祭孔典礼并聆听学者讲授儒学经典,唐太宗因此赐给他自己所作的《温汤》《晋祠碑》以及唐王朝新近撰修的《晋书》。图2:唐 阎立本《王会图》(局部) 右一为新罗国使者 古代中囯的官立学校包括囯学(太学)和州学、县学,从格局上来说,一般包括庙和学两部分。庙是祭祀孔子之处,学是士子读书之处,所以各州县文庙与儒学往往设立于同一建筑群之内。笔者所在地为晋北浑源县,始建于辽代时期的州文庙,格局亦是如此。图3:清乾隆版《浑源州志》之《州城全图》图4:清乾隆版《浑源州志》之《学宫图》 清朝末年,科举制度废除,之后军阀混战,儒秀世风荡然无存。时至今日,各地的释奠礼只能称为祭孔表演。北大教授、礼学专家彭林曾至韩国汉城观摩释奠礼,感慨万端。汉城释奠礼为韩国著名的文化景观之一,不售门票,欢迎任何人参观。礼用八佾舞,乐舞生由礼仪学校的学生担任,他们手持龠翟,在钟磬声中翩翩起舞。前去观礼的外囯游客甚众,竞相摄像或拍照,表现出对东方儒家文化的极大兴趣。祭孔的仪式,包括服装、乐曲、礼器等,都是明朝时传去的,至今没有变化。祭孔的乐曲,朝鲜王朝曾经加以记录,故保存至今,而中囯已经失传,故韩国释奠礼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相较韩国,中国经过明、清变故,不仅乐曲失传,北京、曲阜两地孔庙的祭孔服装亦为清朝式样。 今值春分,农历二月初八,辛丑年辛卯月丁卯日。如在唐宋,又是祭孔时节。笔者读经史多年,虽厌恶繁文缛节,但如今大多数人不知释奠为何礼,不知文庙之功用,文化信仰的缺失,实令笔者痛心。 附若干年所著《盛世屋脊》一文。 盛世屋脊 去看一位朋友,路不远,索性步行。回家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秋雨,不大,却很冷。夹着风打过来,透骨的寒意。 路过已经搬迁的旧二中,州文庙就建在二中院内。隔着门缝看过去,隐隐约约有狗吠的声音。本想进去看看,一下兴致全无。只在墙外看文庙的屋脊映照在灰暗的天空下,风雨飘零,琉璃瓦之间衰草瑟缩,满眼的衰败荒凉。 文庙在古代是一个地方文化昌盛的标志。每年三月与九月上旬的丁日,读书人照例是要去拜孔子的,那时求功名的人多,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孔夫子腰间佩剑,两手当心,在香火中大吃冷猪肉,风光得很。科举废了以后,文庙就萧条了许多。 大约我的祖上也是拜过文庙的,用阿Q的话说,祖上也曾阔绰过。上坟的时候听叔叔说,他的从祖父做过省厅级的高官,他毕业后没工作还去打过秋风。不过我的爷爷只是个磨豆腐的农民,父亲是个工人,到了我这一代,魁星爷可能是睡着了,就更不成器了。 我喝得烂醉如泥,灵魂出窍的时候,也曾梦到过我的祖先。峨冠博带,表情严肃的一群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象是希望我也去博一些功名回来,好光宗耀祖。无奈我天生散淡,个性又叛逆,读圣贤书只为消遣,结果就落得“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这般境地。 天气还不太冷的时节,每逢夕阳西下,我会去圆觉寺的院子里坐坐。政府没规划前,那是个只有鸟去拉屎的地方。孩子小的时候,我想领她进去看看,可她总是神秘兮兮地告诉我那地方有鬼,死活不肯进去。我只好自己去,坐在寺院内的石头上和不知名的野鬼一起听鸡犬相闻,看天色慢慢地暗去。 孔夫子大约是伟大的,修、齐、治、平,着调不着调,总归给读书人指了条路。光明不光明无所谓,春秋大梦也无妨。有个疯子说得不错,宁可让人追求虚无,也不能让人无所追求。人活着,愚昧的幸福总比智慧的痛苦要舒服得多。 大约我也应该去拜拜文庙,毕竟还算个读书人,被经典熏陶了那么多年,可是我总有许多东西想不明白。也许有些是永远都想不明白的,比如什么理想、信仰,听起来就觉得伟大。还有爱情,美好又令人向往的字眼。和孔夫子的仁一样平易近人,你向仁跑过去,仁就会与你相遇。和上帝一样仁慈,你相信他在,他便与你同在。 海德格尔说——人是朝向死亡的存在。姑且,让一切随风去吧。
二月上丁、春分、释奠、祭孔 古代每逢二、八月的第一个丁日,读书人照例要去国学与文庙祭孔,以示对大成至圣先师的尊崇、对中华文明的敬畏与传承,此礼称为释奠或释菜。历史上,第一个行释奠礼的皇帝应该是汉高祖刘邦。据《史记索隐》及《资治通鉴》等文献记载,公元前195年,高皇帝过鲁,以太牢祀孔子。图1:明 汉高祖幸鲁祭孔图 牛、羊、猪三牲齐备的祭祀称为太牢;只有羊、猪的称为中牢或少牢;只有一只猪或羊的,叫特豕或特羊。汉高祖用太牢释奠,可见汉初祭孔规格之高。公元59年,汉明帝刘庄下令郡县行乡饮酒于学校,皆祀圣师周公、孔子。此后,历代帝王或亲临或派大臣至曲阜和国学祭孔,逐渐成为国家礼制。 孔夫子教学内容主要是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教科书就是儒家的那些经典,《诗经》《尚书》《周易》等。魏晋隋唐,皇太子每学完一经,都要去国学释奠,供瓜果菜蔬祭拜孔子。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东亚、东南亚、中亚国家,仰慕中华文明,也不断派出使者与留学生,朝觐天朝上国,学习典章制度。公元648年,新罗国(今地属韩国)女王金真德派弟弟国相金春秋和他的儿子金文正来大唐朝拜。金春秋特意向唐太宗请求,允许他到国学观看祭孔典礼并聆听学者讲授儒学经典,唐太宗因此赐给他自己所作的《温汤》《晋祠碑》以及唐王朝新近撰修的《晋书》。图2:唐 阎立本《王会图》(局部) 右一为新罗国使者 古代中囯的官立学校包括囯学(太学)和州学、县学,从格局上来说,一般包括庙和学两部分。庙是祭祀孔子之处,学是士子读书之处,所以各州县文庙与儒学往往设立于同一建筑群之内。笔者所在地为晋北浑源县,始建于辽代时期的州文庙,格局亦是如此。图3:清乾隆版《浑源州志》之《州城全图》图4:清乾隆版《浑源州志》之《学宫图》 清朝末年,科举制度废除,之后军阀混战,儒秀世风荡然无存。时至今日,各地的释奠礼只能称为祭孔表演。北大教授、礼学专家彭林曾至韩国汉城观摩释奠礼,感慨万端。汉城释奠礼为韩国著名的文化景观之一,不售门票,欢迎任何人参观。礼用八佾舞,乐舞生由礼仪学校的学生担任,他们手持龠翟,在钟磬声中翩翩起舞。前去观礼的外囯游客甚众,竞相摄像或拍照,表现出对东方儒家文化的极大兴趣。祭孔的仪式,包括服装、乐曲、礼器等,都是明朝时传去的,至今没有变化。祭孔的乐曲,朝鲜王朝曾经加以记录,故保存至今,而中囯已经失传,故韩国释奠礼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相较韩国,中国经过明、清变故,不仅乐曲失传,北京、曲阜两地孔庙的祭孔服装亦为清朝式样。 今值春分,农历二月初八,辛丑年辛卯月丁卯日。如在唐宋,又是祭孔时节。笔者读经史多年,虽厌恶繁文缛节,但如今大多数人不知释奠为何礼,不知文庙之功用,文化信仰的缺失,实令笔者痛心。 附若干年所著《盛世屋脊》一文。 盛世屋脊 去看一位朋友,路不远,索性步行。回家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秋雨,不大,却很冷。夹着风打过来,透骨的寒意。 路过已经搬迁的旧二中,州文庙就建在二中院内。隔着门缝看过去,隐隐约约有狗吠的声音。本想进去看看,一下兴致全无。只在墙外看文庙的屋脊映照在灰暗的天空下,风雨飘零,琉璃瓦之间衰草瑟缩,满眼的衰败荒凉。 文庙在古代是一个地方文化昌盛的标志。每年三月与九月上旬的丁日,读书人照例是要去拜孔子的,那时求功名的人多,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孔夫子腰间佩剑,两手当心,在香火中大吃冷猪肉,风光得很。科举废了以后,文庙就萧条了许多。 大约我的祖上也是拜过文庙的,用阿Q的话说,祖上也曾阔绰过。上坟的时候听叔叔说,他的从祖父做过省厅级的高官,他毕业后没工作还去打过秋风。不过我的爷爷只是个磨豆腐的农民,父亲是个工人,到了我这一代,魁星爷可能是睡着了,就更不成器了。 我喝得烂醉如泥,灵魂出窍的时候,也曾梦到过我的祖先。峨冠博带,表情严肃的一群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象是希望我也去博一些功名回来,好光宗耀祖。无奈我天生散淡,个性又叛逆,读圣贤书只为消遣,结果就落得“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这般境地。 天气还不太冷的时节,每逢夕阳西下,我会去圆觉寺的院子里坐坐。政府没规划前,那是个只有鸟去拉屎的地方。孩子小的时候,我想领她进去看看,可她总是神秘兮兮地告诉我那地方有鬼,死活不肯进去。我只好自己去,坐在寺院内的石头上和不知名的野鬼一起听鸡犬相闻,看天色慢慢地暗去。 孔夫子大约是伟大的,修、齐、治、平,着调不着调,总归给读书人指了条路。光明不光明无所谓,春秋大梦也无妨。有个疯子说得不错,宁可让人追求虚无,也不能让人无所追求。人活着,愚昧的幸福总比智慧的痛苦要舒服得多。 大约我也应该去拜拜文庙,毕竟还算个读书人,被经典熏陶了那么多年,可是我总有许多东西想不明白。也许有些是永远都想不明白的,比如什么理想、信仰,听起来就觉得伟大。还有爱情,美好又令人向往的字眼。和孔夫子的仁一样平易近人,你向仁跑过去,仁就会与你相遇。和上帝一样仁慈,你相信他在,他便与你同在。 海德格尔说——人是朝向死亡的存在。姑且,让一切随风去吧。
二十四节气是我国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标志着先民在天文历法方面所取得的杰出成就。又逢惊蛰,抚今追昔,唏 嘘感慨。 关于惊蛰,《礼记·月令》记载: 仲春二月,是雨水的节气。这个月,桃李争相斗艳,黄鹂啘啭啼鸣,鹰变成了布谷鸟,小燕子也从南方飞了回来,白天同黑夜的时刻逐渐相等。电闪雷鸣,雨过天晴,蛰虫从冬眠的地穴里爬出来,欣欣然张开了眼……(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是月也,玄鸟至;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 原文中的玄鸟指燕子,日夜分指春分。民间谚语,春分秋分,日夜消停。意思是在春分、秋风这两天,昼夜等长。 二十四节气起源,文献中无确切记载。只有《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春秋时期,已经确立“分、至、启、闭”八个节气。 据《左传》,公元前525年秋天,郯国国君郯子来鲁国朝见,鲁昭公招待宴饮。其间向郯子请教:“少皞氏用鸟作为官名,是什么原因?”郯子回答:“少皞氏是我的祖先,所以我清楚其中的缘故。往昔,黄帝以云记事,官长用云命名;炎帝用火记事,官长用火命名;共工用水记事,官长用水命名;太皞用龙记事,官长用龙命名。我的祖先少皞氏即位时,正值凤皇飞来,所以用鸟记事,官长用鸟命名。在我们郯国,凤鸟氏总掌天文历法。下设玄鸟氏,掌管春风、秋分;伯赵氏,掌管夏至、冬至;青鸟氏,掌管立春、立夏;丹鸟氏,掌管立秋、立冬。”(秋,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皞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大皞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皞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 郯子是春秋时期郯国的国君,古郯国在今山东最南部的郯城县(北纬34°61′,东经118°37′)。《左传》中的分、至、启、闭,是春秋时期史官对节气的记载,分别对应现在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分至启闭,是我国有史记载的最早确立的八个节气。传世文献中,多称为“四至八节”,晋北方言讹为“时头八节”。蒙学经典《千字文》中亦有“龙师火帝,鸟官人皇”一句,也是直接取材《昭公十七年》的这一记载。 郯国建国时期,燕子在春分这天到达郯城,相当于现在公历3月21日左右。但经气象学家竺可桢多年观察研究,三千年来,因为气候变迁,如今春分前后,燕子只能到达上海(北纬31°23,东经121°48′)。也就是说,《月令》中记载的“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从惊蛰到春分之间的这些物候现象,只能在上海观察。又据洛阳网友疏影提供信息,燕子在清明时分返回洛阳。而笔者所在的山西大同(北纬40°08′,东经113°30′),燕子在谷雨时节才可以返回,更不可能发生上述物候现象。 惊蛰之后的一系列物候现象,与《周易》中的雷地豫卦卦象颇为吻合。古人认为天暖之时,雷生于地,大地震动,万物破土萌芽;天寒之时,雷入于地,大地凝重,万物伏蛰潜藏。雷依时而出入,预示春冬的来临,所以卦名曰豫。而惊蛰,也就是“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的现象。以笔者研究,随着科技的进步与天文学的发展,二十四节气大约成型于战国晚期。根本原因是《汉书·律历志》中,已有完整的二十四节气的记载,与今相比,唯时序稍有差异。但最早记载分至八节的《左传》,具体成书年代却不好确定,推测当为春秋晚期或战国初期的产物。先秦文献,《礼记·月令》与《吕氏春秋·十二纪》记载大同小异,而《吕氏春秋》已是战国晚期的作品。
春夜,雨雪霏霏 中午与友牛饮,头重脚轻而归。睡至日暮,推门而出,屋外雨雪霏霏。天还没有黑,远方有着微白的残光。春天,就这样悄悄的来了。漫步街头,想起《诗经•采薇》里的几句诗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诗经》来自民间,是先民最质朴的情感与声音。如同璞玉,未经雕琢,有石的坚硬与玉的温润。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算是半介书生。虽然,只有书生的意气,而无书生的学识;虽然,我几乎不懂平仄与韵律,但这不妨碍我读诗词的时候,和诗人有着灵魂上的沟通。 对于久病初愈的我来说,春的阴霾与明媚,都让人欣慰。只是一到暮春,春光老透了,就有了彻骨的寒。李后主词,罗衾不耐五更寒,便是亡国之痛了。试想,凌晨时分,风吹冷雨,敲打瓦瓴,那泠泠雨声,只怕七尺男儿的三尺龙泉,亦是剑气如霜。 若有红颜,红袖添香,素手香凝,盈盈一握,倒也无须管它流水落花。只是人生这苦寒,是男儿,终也躲不掉。 宋人蒋捷少年听雨歌楼上,一定是春夜。红烛佳人,楚腰纤细,真是无尽风流。人到中年,听雨客舟中,应该是在晚秋。江阔云低,断雁难归,感觉就凄凉了。到了老年,白头搔更短,与僧庐下再听那冷雨时,还是暮春。只是彻夜难寐,雨打悲欢离合的一生,文人落魄,不仅凄凉,更是孤冷了。 去年国庆,与朋友开车回村里的故居看了看。记忆中飞檐斗拱的老屋原来早已残破不堪,面对杂草丛生,除了涕然泪下,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真的是老了……。一回城里,寂寥无人庭院深深的落寞与觥筹交错裙鬓飞香的繁杂,这巨大的反差,又让我迷茫的恍如梦境。 记忆中辉煌的宫殿,就这样坍塌了。除了迷茫,我并不痛苦。只是过了半年之久,总有一缕说不清的情愫,难以释怀。 也许我怀念的,是在老屋里听那冷雨,才能有的单调与落寞。我喜欢这种感觉,当然,在别人眼里,我是个有些神经质的人。 很多年了,我的灵魂常常游离于身体之外。现实的鄙俗与灵魂的圣洁,让这承载的躯体疲惫不堪。摄友徒步雁门关,把照片发在网上。看的时候,忽然就落泪了。历史的烟尘通过时间的隧道,在空间上凝聚在某一地点,那是一种无声的力量。王者的霸气,将士的豪情,征人的血泪,闺妇的幽怨,在一瞬间,郁积于胸。于空旷荒凉中传来遥远的呼唤,竟让我神往的不能自已。 其实,回归现实,我只想有一处干净的院落。屋里的地,是用青砖铺出来的。窗前还应该有张书桌,让我写写画画。累了,抬眼便望得见青山。院里应该种几株树,再种些菜。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清香。当然,还应该有个凉亭。春色三分的时候,我可以邀一些既不是白丁,也不是鸿儒而只是像我一样喜欢附庸风雅的朋友来小酌或对奕。如果醉了,便赤着脚披散着头发躺在院内微凉的青石板上,放浪形骸也无妨。 这个愿望,对我来说,并不难实现,老屋就坐落在一个山青水秀的村庄,明代的凤山书院,亦修建于此。能静下心来独自仰望星空的时候,我常常想,儿时在故乡居住的十几年里,经常在湖边跑步游水,那些落寞的文人志士,于冥冥之中,是否曾向懵懂少年传递过一些信息?以致于我在成年以后,读了一点史志就要去追寻他们的足迹? 今日,隆隆的采石声代替了琅琅的读书声。琴书洒落卧云烟的文人隐士,早已湮没在工业文明的废墟中。近几年,市里要在故乡兴建度假村,对于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来说,是喜,是悲? 如是,故乡将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于我,天下虽大。也无容身之处!对于喜欢流浪与寂寞的我,命中注定,只能做行者。 再回首,旧梦尘缘已很遥远,唐宋风韵淡作云烟;霏霏雨雪,化入都市霓虹里,再也看不见。(完成于2009年2月12日)
春夜,雨雪霏霏 中午与友牛饮,头重脚轻而归。睡至日暮,推门而出,屋外雨雪霏霏。天还没有黑,远方有着微白的残光。春天,就这样悄悄的来了。漫步街头,想起《诗经•采薇》里的几句诗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诗经》来自民间,是先民最质朴的情感与声音。如同璞玉,未经雕琢,有石的坚硬与玉的温润。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算是半介书生。虽然,只有书生的意气,而无书生的学识;虽然,我几乎不懂平仄与韵律,但这不妨碍我读诗词的时候,和诗人有着灵魂上的沟通。 对于久病初愈的我来说,春的阴霾与明媚,都让人欣慰。只是一到暮春,春光老透了,就有了彻骨的寒。李后主词,罗衾不耐五更寒,便是亡国之痛了。试想,凌晨时分,风吹冷雨,敲打瓦瓴,那泠泠雨声,只怕七尺男儿的三尺龙泉,亦是剑气如霜。 若有红颜,红袖添香,素手香凝,盈盈一握,倒也无须管它流水落花。只是人生这苦寒,是男儿,终也躲不掉。 宋人蒋捷少年听雨歌楼上,一定是春夜。红烛佳人,楚腰纤细,真是无尽风流。人到中年,听雨客舟中,应该是在晚秋。江阔云低,断雁难归,感觉就凄凉了。到了老年,白头搔更短,与僧庐下再听那冷雨时,还是暮春。只是彻夜难寐,雨打悲欢离合的一生,文人落魄,不仅凄凉,更是孤冷了。 去年国庆,与朋友开车回村里的故居看了看。记忆中飞檐斗拱的老屋原来早已残破不堪,面对杂草丛生,除了涕然泪下,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真的是老了……。一回城里,寂寥无人庭院深深的落寞与觥筹交错裙鬓飞香的繁杂,这巨大的反差,又让我迷茫的恍如梦境。 记忆中辉煌的宫殿,就这样坍塌了。除了迷茫,我并不痛苦。只是过了半年之久,总有一缕说不清的情愫,难以释怀。 也许我怀念的,是在老屋里听那冷雨,才能有的单调与落寞。我喜欢这种感觉,当然,在别人眼里,我是个有些神经质的人。 很多年了,我的灵魂常常游离于身体之外。现实的鄙俗与灵魂的圣洁,让这承载的躯体疲惫不堪。摄友徒步雁门关,把照片发在网上。看的时候,忽然就落泪了。历史的烟尘通过时间的隧道,在空间上凝聚在某一地点,那是一种无声的力量。王者的霸气,将士的豪情,征人的血泪,闺妇的幽怨,在一瞬间,郁积于胸。于空旷荒凉中传来遥远的呼唤,竟让我神往的不能自已。 其实,回归现实,我只想有一处干净的院落。屋里的地,是用青砖铺出来的。窗前还应该有张书桌,让我写写画画。累了,抬眼便望得见青山。院里应该种几株树,再种些菜。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清香。当然,还应该有个凉亭。春色三分的时候,我可以邀一些既不是白丁,也不是鸿儒而只是像我一样喜欢附庸风雅的朋友来小酌或对奕。如果醉了,便赤着脚披散着头发躺在院内微凉的青石板上,放浪形骸也无妨。 这个愿望,对我来说,并不难实现,老屋就坐落在一个山青水秀的村庄,明代的凤山书院,亦修建于此。能静下心来独自仰望星空的时候,我常常想,儿时在故乡居住的十几年里,经常在湖边跑步游水,那些落寞的文人志士,于冥冥之中,是否曾向懵懂少年传递过一些信息?以致于我在成年以后,读了一点史志就要去追寻他们的足迹? 今日,隆隆的采石声代替了琅琅的读书声。琴书洒落卧云烟的文人隐士,早已湮没在工业文明的废墟中。近几年,市里要在故乡兴建度假村,对于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来说,是喜,是悲? 如是,故乡将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于我,天下虽大。也无容身之处!对于喜欢流浪与寂寞的我,命中注定,只能做行者。 再回首,旧梦尘缘已很遥远,唐宋风韵淡作云烟;霏霏雨雪,化入都市霓虹里,再也看不见。(完成于2009年2月12日)
从桃木剑到春联——看习俗与文化之绵长 《山海经》里有这么一则故事,上古时期有一对神荼和郁垒兄弟,都有捉拿恶鬼的本领。他们住在东海度溯山(又名桃都山)上的一棵大桃树下,树的东北一端有一根拱形枝干,树梢弯下来挨到地面,就像一扇天然的大门。这里被叫作鬼门,是万鬼出入的地方。哥俩每天都在洞口检查群鬼的行踪,发现哪个鬼怪为非作歹,便用草绳捆起来送去喂老虎(东海中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门曰东北鬼门,万鬼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櫑,主阅领众鬼之恶害人者,执以苇索,而用食虎) 。 黄帝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感激这兄弟俩,并令每户人家在门口立一块桃木板,上面画这两兄弟的像或写上他俩的名字,这便是桃符的来历。《后汉书·礼仪志》说,桃符长六寸,宽三寸,桃木板上书“神荼”、“郁垒”二神。白居易《白礼六帖》说: “正月一日,造桃符著户,名仙木,百鬼所畏。”宋代王安石《元日》诗中有“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句,说明那时民间盛行的仍是桃符。后来,桃符逐渐演变成春联。所以,清代《燕京时岁记》上说:“春联者,即桃符也。”因为桃木有压邪驱鬼的作用。所以也常作为辟邪圣物,《礼记·檀弓下》说,国君吊唁臣子,要让巫执桃枝、祝执笤帚,卫士执戈以避邪(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看来,本地人口语中的笤处疙瘩(笤帚),也是上古避邪神器之一。今本地乡俗,家中老者去世,多殡于堂屋。出殡后,儿媳妇儿照例要用笤帚清扫。不过本地人聪明,将避邪之说改为谁清扫,谁家就会更加兴旺之说。 林正英主演的僵尸片中,桃木剑是道士驱鬼的必备法器。几千年来,桃符到春联的逐渐演变,传统文化与习俗的影响可见一斑。今又春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贴春联,传承传统文化,延续华夏文明。有时,我们认为自己是受大数据时代影响的现代人,传统的历史与文化与我们没有太多关系。其实,绵延了几千年的农业文明,只不过是换了种形式,继续流传罢了。
从桃木剑到春联——看习俗与文化之绵长 《山海经》里有这么一则故事,上古时期有一对神荼和郁垒兄弟,都有捉拿恶鬼的本领。他们住在东海度溯山(又名桃都山)上的一棵大桃树下,树的东北一端有一根拱形枝干,树梢弯下来挨到地面,就像一扇天然的大门。这里被叫作鬼门,是万鬼出入的地方。哥俩每天都在洞口检查群鬼的行踪,发现哪个鬼怪为非作歹,便用草绳捆起来送去喂老虎(东海中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门曰东北鬼门,万鬼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櫑,主阅领众鬼之恶害人者,执以苇索,而用食虎) 。 黄帝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感激这兄弟俩,并令每户人家在门口立一块桃木板,上面画这两兄弟的像或写上他俩的名字,这便是桃符的来历。《后汉书·礼仪志》说,桃符长六寸,宽三寸,桃木板上书“神荼”、“郁垒”二神。白居易《白礼六帖》说: “正月一日,造桃符著户,名仙木,百鬼所畏。”宋代王安石《元日》诗中有“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句,说明那时民间盛行的仍是桃符。后来,桃符逐渐演变成春联。所以,清代《燕京时岁记》上说:“春联者,即桃符也。”因为桃木有压邪驱鬼的作用。所以也常作为辟邪圣物,《礼记·檀弓下》说,国君吊唁臣子,要让巫执桃枝、祝执笤帚,卫士执戈以避邪(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看来,浑源人口语中的笤处疙瘩(笤帚),也是上古避邪神器之一。今浑源乡俗,家中老者去世,多殡于堂屋。出殡后,儿媳妇儿照例要用笤帚清扫。不过浑源人聪明,将避邪之说改为谁清扫,谁家就会更加兴旺之说。 林正英主演的僵尸片中,桃木剑是道士驱鬼的必备法器。几千年来,桃符到春联的逐渐演变,传统文化与习俗的影响可见一斑。今又春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贴春联,传承传统文化,延续华夏文明。有时,我们认为自己是受大数据时代影响的现代人,传统的历史与文化与我们没有太多关系。其实,绵延了几千年的农业文明,只不过是换了种形式,继续流传罢了。
腊八节吃干菜预防干圪枝儿病? 《浑源县志(1996—2016)》民俗编载:浑源习俗,腊八节前,娘家要为出嫁的女儿送一份秋季晒好的干菜,以备女儿腊八节清晨做素菜用。据说女儿吃了娘家送的干菜可以预防“干圪枝儿病”。 干菜即晒干的白菜、豆角、菠菜、黄花菜等蔬菜。在缺少新鲜蔬菜的冬季,长期不吃蔬菜容易得败血症,于是干菜成了物质短缺时期不可多得的救命稻草。但“干圪枝儿病”为何病,笔者曾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偶然读《旧唐书·方伎传》,发现唐高祖武德年间,关中平原流行骨蒸病,居民一旦感染,无医可治,平民多因此病而去世。但经过名医许胤宗治疗的病人,无不痊愈。当时忽然觉得浑源方言“干圪枝儿病”应为文献中记载的“骨蒸病”。 骨在浑源方言中发“圪”音,骨蒸病现在称结核病,以肺部结核最为常见。得了肺结核病的患者,多伴有咳嗽、咳痰、胸痛等症状,因病人呼吸困难且伴有啰音,浑源人称之为“干圪枝儿病”。 骨蒸病又称痨病,在历代医书中屡见不鲜。因古代医疗条件有限,骨蒸病很难彻底治愈,民间俗称骨蒸病患者为“痨病鬼”。《西游记》第六十七回,唐僧师徒取经路上,驼罗庄老者看孙悟空尖嘴猴腮,便骂他“痨病鬼”。《官场现形记》第五十五回鄙薄清末士兵:“中国的兵,老的小的,长长短短,还有些痨病鬼、鸦片鬼,混杂在内。痨病鬼不管人前人后随便吐痰。”说的也是结核病患者的症状。 腊八节吃干菜预防干圪枝病只是民间传说,并没有临床试验。但正如《浑源县志·民俗卷》所言:“娘家干菜的药用价值姑且不说,送菜显然寄托了母亲对出嫁女儿的牵挂和希望女儿健康平安的心愿。” 注:本文腊八节吃干菜的民俗信息为浑源文史学者吴宝华先生提供。
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2019年7月21号,我和几个同事去蔚县西古堡溜达。西古堡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点看头。在堡内闲逛,走着走着,发现前头有个小庙,门头顶上挂了个牌子,牌子上写了四个字——騋牝三千。同事问我:“李大师,这是个啥庙?”我说:“好像是个马神庙。”同事问:“你咋知道的?”我说:“騋牝三千,第一个念来,我在字典上见过。马高七尺还是八尺了,就叫来。第二个字念品,母的意思,母是公母的母。三千,意思是挺多,一群又一群。”同事说:“哎呀,李大师就是厉害。”走近一看,里头坐了个泥神神。三只眼,六条胳膊,头顶莲花冠,身穿绿袍衫。上边两手拿的好像是个马衔,中间两个手,右手拿了个铃铛,左手拿了个印子,那应该是个马印,给马屁股上盖的,好证明马的身份。马衔、铃铛我小时候在村里头经常见,肯定知道那是个啥。马衔就是个马嚼子,铃铛村里人叫串铃,烙马印倒是没见过,不过以前在书里头看过。唐朝的时候,中国周边有很多少数民族,突厥啦、回纥啦、契丹啦啥的。唐朝政府从他们那里进口马以后,也会给马屁股上盖个印子,方便管理。就和汽车一样,有了牌子,就能上路啦。看完神像,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马王爷了。俗话说,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三只眼的神神,不是二郎神,就是马王爷。同事又问我:“为啥在其他地方没见过?”我递顿了一下告诉他:“这种庙其实以前可多哩,咱们浑源恒山山上头这会儿还不是有个马神殿哩?城里头以前也有个马神庙哩,后来拆了,不知道那去了,就剩北马庙巷这么个地名了。古代出征以前,皇帝要祭天、祭地、祭祖、祭旗、祭马。清朝的皇帝还祭马哩,这才过了百十来年,人们就不知道马神是个做啥的了。” 同事听我说完感叹:“哎,文化这东西,就得挖掘了么,要不人们不知道那是个啥,也就不懂得珍惜保护了。” 我点点头说:“嗯,就是个这。” 马王爷是个啥,通过上边的介绍,我应该也说清楚了。不过最近有几个读者向我反馈:“你写的东西俺们看不懂,还得查字典哩,能不能写得通俗易懂点?”人家提了意见,我自然得琢磨一下,那就再继续BB几句。 我写东西,第一不图发表,第二不为装B,想方设法,肯定是为了把事儿交待清楚,让读者看懂。但书面表达和口头表达肯定会有差距,我个人认为吧,学者写得东西,应该有学术气。文人写得东西,应该有文人气,不能过俗。拉家常式的大白话,读者肯定好接受,但容易成上面那种风格。而且半个生僻字不能用,也不能引经据典。你一引经据典,没读过原始文献的作者不知道你说啥,那接受起来就有困难了。这个我完全清楚。 说了这么多,其实真的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于创作者来说,但凡生字就要注音解释,好像没那个必要。引用到的原始文献,不是作者不想翻译成白话文,而是无论怎么翻译,都不能完美地表达原文的意思,所以大多就不作翻译了。只标注文献出处,方便读者查阅核对。 其实写作的人,同时也是读者。那些大师级人物的作品,我也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看不懂的书,我一般不会强迫自己去看。实在看不懂,那就暂时搁置,先看大师们引用到的原始文献与考古成果。过几年再回头看大师们的考据,自然就豁然开朗了。前几天去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说:“学好语文、英语,没别的诀窍,就是个积累。积累到一定地步,那成绩就刷刷的提高了。”老师的说法,我深表赞同。看不懂我文章的读者,您愿意看的话,多辛苦些,查查字典,问问百度,慢慢肯定能看懂。实在看不懂的,先搁置起来,过几年再看,说不定就懂了。多掌握些知识,总是让人感到快乐,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好啦,今儿扯拉得不少了,黑夜又得多费两个馒头,我看就这吧。文章标题挺唬人,没别的意思,就为直观好懂,大家莫怪。
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2019年7月21号,我和几个同事去蔚县西古堡溜达。西古堡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点看头。在堡内闲逛,走着走着,发现前头有个小庙,门头顶上挂了个牌子,牌子上写了四个字——騋牝三千。同事问我:“李大师,这是个啥庙?”我说:“好像是个马神庙。”同事问:“你咋知道的?”我说:“騋牝三千,第一个念来,我在字典上见过。马高七尺还是八尺了,就叫来。第二个字念品,母的意思,母是公母的母。三千,意思是挺多,一群又一群。”同事说:“哎呀,李大师就是厉害。”走近一看,里头坐了个泥神神。三只眼,六条胳膊,头顶莲花冠,身穿绿袍衫。上边两手拿的好像是个马衔,中间两个手,右手拿了个铃铛,左手拿了个印子,那应该是个马印,给马屁股上盖的,好证明马的身份。马衔、铃铛我小时候在村里头经常见,肯定知道那是个啥。马衔就是个马嚼子,铃铛村里人叫串铃,烙马印倒是没见过,不过以前在书里头看过。唐朝的时候,中国周边有很多少数民族,突厥啦、回纥啦、契丹啦啥的。唐朝政府从他们那里进口马以后,也会给马屁股上盖个印子,方便管理。就和汽车一样,有了牌子,就能上路啦。看完神像,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马王爷了。俗话说,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三只眼的神神,不是二郎神,就是马王爷。同事又问我:“为啥在其他地方没见过?”我递顿了一下告诉他:“这种庙其实以前可多哩,咱们浑源恒山山上头这会儿还不是有个马神殿哩?城里头以前也有个马神庙哩,后来拆了,不知道那去了,就剩北马庙巷这么个地名了。古代出征以前,皇帝要祭天、祭地、祭祖、祭旗、祭马。清朝的皇帝还祭马哩,这才过了百十来年,人们就不知道马神是个做啥的了。” 同事听我说完感叹:“哎,文化这东西,就得挖掘了么,要不人们不知道那是个啥,也就不懂得珍惜保护了。” 我点点头说:“嗯,就是个这。” 马王爷是个啥,通过上边的介绍,我应该也说清楚了。不过最近有几个读者向我反馈:“你写的东西俺们看不懂,还得查字典哩,能不能写得通俗易懂点?”人家提了意见,我自然得琢磨一下,那就再继续BB几句。 我写东西,第一不图发表,第二不为装B,想方设法,肯定是为了把事儿交待清楚,让读者看懂。但书面表达和口头表达肯定会有差距,我个人认为吧,学者写得东西,应该有学术气。文人写得东西,应该有文人气,不能过俗。拉家常式的大白话,读者肯定好接受,但容易成上面那种风格。而且半个生僻字不能用,也不能引经据典。你一引经据典,没读过原始文献的作者不知道你说啥,那接受起来就有困难了。这个我完全清楚。 说了这么多,其实真的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于创作者来说,但凡生字就要注音解释,好像没那个必要。引用到的原始文献,不是作者不想翻译成白话文,而是无论怎么翻译,都不能完美地表达原文的意思,所以大多就不作翻译了。只标注文献出处,方便读者查阅核对。 其实写作的人,同时也是读者。那些大师级人物的作品,我也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看不懂的书,我一般不会强迫自己去看。实在看不懂,那就暂时搁置,先看大师们引用到的原始文献与考古成果。过几年再回头看大师们的考据,自然就豁然开朗了。前几天去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说:“学好语文、英语,没别的诀窍,就是个积累。积累到一定地步,那成绩就刷刷的提高了。”老师的说法,我深表赞同。看不懂我文章的读者,您愿意看的话,多辛苦些,查查字典,问问百度,慢慢肯定能看懂。实在看不懂的,先搁置起来,过几年再看,说不定就懂了。多掌握些知识,总是让人感到快乐,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好啦,今儿扯拉得不少了,黑夜又得多费两个馒头,我看就这吧。文章标题挺唬人,没别的意思,就为直观好懂,大家莫怪。
云冈音乐窟拍手伎并莲花落考释 云冈石窟音乐窟前室南壁西数第三尊高浮雕拍手伎,为双手合击、扭动腰肢、双脚交叉形象(如图一、图二)。近年来所见资料,皆以该浮雕为“弹指”伎乐天,此说非是。图一::云冈石窟音乐窟前室南壁图二:拍手伎乐天 “弹指”之说,见于大同大学音乐学院吴巧云、姬红兵著《云冈石窟音乐窟中的北魏音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南壁正中此外那身穿着红裤、扭腰耸胯、双脚交叉、双手靠拢作弹指状的乐伎,这身乐伎不仅是这组乐队的指挥,甚至可能是第12窟前室整个乐舞表演的总指挥。”“弹指,即拇指与食指以指头强力捻弹发出明快的声响,原本是印度的一种风俗,用以表示欢喜、赞叹、警告、许诺、招唤等;弹指也是佛教的一个时间量词,出自于印度的梵语,佛家常用来比喻时光的短暂。”(《天津音乐学院学报》2017年03期) 又见刘红霞著《云冈音乐窟里的“龟兹”印记》:“云冈音乐窟前室南壁有一尊高浮雕伎乐天,扭动腰肢,双脚交叉,两食指拨击,似在为音乐伴奏,这个动作称为“弹指”,即用手指之间相拨击发声,是典型的龟兹乐表演技术,杜佑《通典》载:‘龟兹伎人弹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大同今古》2020年04期) 两说皆非。图二所示伎乐天双手相击动作,实为拍手。而“拇指与食指以指头强力捻弹”或“两食指拨击”是否可以发出“明快的声响”,读者一试便知。 检索杜佑《通典·卷一百四十四·八音》条:“拍板,长阔如手,重十馀枚,以韦连之,击以代抃。抃,击其节也。情发於中,手抃足蹈。抃者,因其声以节舞。龟兹伎人弹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 拍板又见于《旧唐书·卷二十九·音乐志》:“拍板,长阔如手,厚寸馀,以韦连之,击以代抃。”拍板多用于散乐,“散乐历代有之,俳优歌舞杂奏。用横笛一,拍板一,腰鼓三。” 两段文献,明白如话。拍板又称檀板,民间俗称“莲花落”,多用竹木制作,上端用绳串联,下端可自由开合。唐宋艺人演奏时,用两手分执最外两块木板的下端,一开一合,向中间的木板撞击发声为节拍,以此代替拍手的动作。北宋诗人林逋《山园小梅》诗句:“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即此。 拍板首见于唐代文献,之后风行宫廷与民间。因取材便捷,深受民间艺人喜爱。南唐沈汾《续仙传》载:“蓝采和,不知何许人也。常衣破蓝衫,六銙黑木腰带,阔三寸余,一脚著靴,一脚跣行,夏则衫内加絮,冬则卧于雪中,气出如蒸。每行歌于城市乞索,持大拍板三尺余,常醉踏歌,老少皆随看之。机捷谐谑,人问应声答之,笑皆绝倒。”又记“但以钱与之,以长绳穿,拖地行。或散失亦不回顾,或见贫人即与之,或与酒家。”最著名的是他那首《踏歌》:“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一春树,流年一掷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蓝采和行乞,“歌词多率尔而作,皆神仙意,人莫之测”,盖今浑源民间艺人“二宝庆”之流。二宝庆与余同浑源县神溪村人,据传二宝庆至情至性,年轻时因失恋痛不欲生,遂双目失明,而今手持莲花落,游走于各乡镇,卖艺为生。莲花落扎根民间,为群众喜闻乐见。流传至今的暗八仙纹样中的阴阳板,实则源自蓝采和所持之拍板(如图三、图四)。民间文化生命力之强盛持久,由此可见一斑。图三:暗八仙纹样图四:暗八仙纹样之拍板 拍板在文物中亦多遗存,传世名画《韩熙载夜宴图》中曾多次出现。如图五所示,左一、左六人物皆作拍手,左三人物手持之物即拍板。此图拍手与拍板同时出现,皆为“击之为节拍”之意。图五:《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拍板又见于五代白石彩绘散乐图浮雕。该浮雕长1.36米,高0.82米,厚0.17—0.23米,1995年出土于河北省曲阳县王处直墓,曾在《国家宝藏》栏目中亮相,现藏于河北博物院《曲阳石雕》展厅。浮雕中第一排左二人物手持之物,即为拍板。图六:五代白石彩绘散乐图浮雕 人类是有感情有血气的动物。《毛诗序》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今有儿歌《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岂非杜佑所言“手抃足蹈”之意邪? 另龟兹伎人之“弹指”,疑为今之响指。拇指与中指相互挤压摩擦,以中指击打拇指根部发声,兹不赘述。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云冈石窟音乐窟中所见之伎乐天,是“弹指”还是“拍手”,击掌一试便知,岂学术探讨焉?
云冈音乐窟窿拍手伎乐天并莲花落考释 云冈石窟音乐窟前室南壁西数第三尊高浮雕拍手伎,为双手合击、扭动腰肢、双脚交叉形象(如图一、图二)。近年来所见资料,皆以该浮雕为“弹指”伎乐天,此说非是。图一::云冈石窟音乐窟前室南壁图二:拍手伎乐天 “弹指”之说,见于大同大学音乐学院吴巧云、姬红兵著《云冈石窟音乐窟中的北魏音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南壁正中此外那身穿着红裤、扭腰耸胯、双脚交叉、双手靠拢作弹指状的乐伎,这身乐伎不仅是这组乐队的指挥,甚至可能是第12窟前室整个乐舞表演的总指挥。”“弹指,即拇指与食指以指头强力捻弹发出明快的声响,原本是印度的一种风俗,用以表示欢喜、赞叹、警告、许诺、招唤等;弹指也是佛教的一个时间量词,出自于印度的梵语,佛家常用来比喻时光的短暂。”(《天津音乐学院学报》2017年03期) 又见刘红霞著《云冈音乐窟里的“龟兹”印记》:“云冈音乐窟前室南壁有一尊高浮雕伎乐天,扭动腰肢,双脚交叉,两食指拨击,似在为音乐伴奏,这个动作称为“弹指”,即用手指之间相拨击发声,是典型的龟兹乐表演技术,杜佑《通典》载:‘龟兹伎人弹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大同今古》2020年04期) 两说皆非。图二所示伎乐天双手相击动作,实为拍手。而“拇指与食指以指头强力捻弹”或“两食指拨击”是否可以发出“明快的声响”,读者一试便知。 检索杜佑《通典·卷一百四十四·八音》条:“拍板,长阔如手,重十馀枚,以韦连之,击以代抃。抃,击其节也。情发於中,手抃足蹈。抃者,因其声以节舞。龟兹伎人弹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 拍板又见于《旧唐书·卷二十九·音乐志》:“拍板,长阔如手,厚寸馀,以韦连之,击以代抃。”拍板多用于散乐,“散乐历代有之,俳优歌舞杂奏。用横笛一,拍板一,腰鼓三。” 两段文献,明白如话。拍板又称檀板,民间俗称“莲花落”,多用竹木制作,上端用绳串联,下端可自由开合。唐宋艺人演奏时,用两手分执最外两块木板的下端,一开一合,向中间的木板撞击发声为节拍,以此代替拍手的动作。北宋诗人林逋《山园小梅》诗句:“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即此。 拍板首见于唐代文献,之后风行宫廷与民间。因取材便捷,深受民间艺人喜爱。南唐沈汾《续仙传》载:“蓝采和,不知何许人也。常衣破蓝衫,六銙黑木腰带,阔三寸余,一脚著靴,一脚跣行,夏则衫内加絮,冬则卧于雪中,气出如蒸。每行歌于城市乞索,持大拍板三尺余,常醉踏歌,老少皆随看之。机捷谐谑,人问应声答之,笑皆绝倒。”又记“但以钱与之,以长绳穿,拖地行。或散失亦不回顾,或见贫人即与之,或与酒家。”最著名的是他那首《踏歌》:“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一春树,流年一掷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蓝采和行乞,“歌词多率尔而作,皆神仙意,人莫之测”,盖今浑源民间艺人“二宝庆”之流。二宝庆与余同浑源县神溪村人,据传二宝庆至情至性,年轻时因失恋痛不欲生,遂双目失明,而今手持莲花落,游走于各乡镇,卖艺为生。莲花落扎根民间,为群众喜闻乐见。流传至今的暗八仙纹样中的阴阳板,实则源自蓝采和所持之拍板(如图三、图四)。民间文化生命力之强盛持久,由此可见一斑。图三:暗八仙纹样图四:暗八仙纹样之拍板 拍板在文物中亦多遗存,传世名画《韩熙载夜宴图》中曾多次出现。如图五所示,左一、左六人物皆作拍手,左三人物手持之物即拍板。此图拍手与拍板同时出现,皆为“击之为节拍”之意。图五:《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拍板又见于五代白石彩绘散乐图浮雕。该浮雕长1.36米,高0.82米,厚0.17—0.23米,1995年出土于河北省曲阳县王处直墓,曾在《国家宝藏》栏目中亮相,现藏于河北博物院《曲阳石雕》展厅。浮雕中第一排左二人物手持之物,即为拍板。图六:五代白石彩绘散乐图浮雕 人类是有感情有血气的动物。《毛诗序》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今有儿歌《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岂非杜佑所言“手抃足蹈”之意邪? 另龟兹伎人之“弹指”,疑为今之响指。拇指与中指相互挤压摩擦,以中指击打拇指根部发声,兹不赘述。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云冈石窟音乐窟中所见之伎乐天,是“弹指”还是“拍手”,击掌一试便知,岂学术探讨焉?
端午“仪方”考 据明清笔记,据台湾作家张大春著述。端午时节,明人有手书“仪方”二字,倒贴于楹柱,以避蛇虺之习俗。仪方何意,前人无载。今值端午,姑妄解之。 张大春所述,源自: 明,李一楫《月令采奇•卷二•五月令》:五月五日书“仪方”二字,倒帖柱脚上,辟蛇虫。 明,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五月五日,天中节。采百草以制药品,觅虾蟆以取蟾酥,书“仪方”二字倒贴于楹以辟蛇虺。 明,张岱《夜航船•方术部》:如入山林,默念“仪方不见蛇”。有蛇虺处,多以小瓦片书“仪方”二字,蛇自畏避。 清,褚人获《坚瓠续集•卷二•咒语》:山行念“仪方”二字,可却蛇虫。 仪方二字。仪者,《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之仪,作“神灵或稀有祥瑞降临人间”讲。方,疑为古之“方相氏”。窃以为,“仪方”为“方仪”倒装,即方相氏降临之意。 方相氏掌驱疫避邪,为中国古老神祇之一。据《周礼》:“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大丧,先柩。及墓,入圹,以戈击四隅,驱方良。”笔者认为,三星堆出土青铜面具,即古之方相氏所著。因氧化生锈,该面具现呈青绿色。然殷商之际,大祭司或部落酋长所著之面具,无疑是神秘而高贵的金黄色。农历五月,俗称“恶月”。《史记•孟尝君列传》称:“五月子者,长与户齐,将不利父母。”故该月生者,后世多取名“镇恶”。《晋书•桓石虔传》:“石虔,小字镇恶。”《宋书•王镇恶传》:“镇恶以五月五日生,家人以俗忌,欲令出继疏宗。(祖父)猛见奇之,曰:‘此非常儿,昔孟尝君恶月生而相齐,是儿亦将兴吾门矣!’故名之为镇恶。”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江南七怪之首名柯镇恶,亦是源自于此。 《说文解字》: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马王堆汉墓帛书《周易》,天泽履卦即为通行本之礼卦。汉魏旧仪,年终逐疫。据《后汉书•礼仪志》,大傩,其仪:选中黄门子弟年十岁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为侲子。皆赤帻皂制,执大鼗。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十二兽有衣毛角。中黄门行之,冗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夜漏上水,朝臣会,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将执事,皆赤帻陛卫,乘舆御前殿。黄门令奏曰:“侲子备,请逐疫。”于是中黄门倡,侲子和,曰:“甲作食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详,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因作方相与十二兽儛。欢呼,周遍前后省三过,持炬火,送疫出端门;门外驺骑传炬出宫,司马阙门门外五营骑士传火弃雒水中。 隋唐沿袭两汉,或于岁末,或于季春大傩,其仪大同小异,文多不载。 端午节,民间风行饮黄酒、插菖蒲、食米粽、赛龙舟,古人驱疫避邪之仪,今日仍多遗存。又据《北史•文苑传》,北齐天统元年,儒生樊逊“行过轜车(灵车),嚬眉下泪,指方相曰:‘何日更相烦君一到?’数日而卒,雇方相送葬,仍前所逢者”。可见商周、北齐,一脉相承,以方相氏为开路神,至墓圹戈击四方驱方良。 方良即魍魉。隋唐礼制,以方相驱邪送葬,已成标配。《隋书•礼仪志》:三品已上及五等开国,通用方相。四品已下,达于庶人,以魌头。《唐六典•卷四•尚书礼部》:凡百官葬礼皆有轜车、引、披、铎、翣、明器、方相、魌头之制。 魌头也作倛头,即方相氏驱鬼时所著面具。《周礼•方相氏》郑玄注:“方相,可畏怖之貌,蒙熊皮以惊驱疫疠之鬼,如今魌头也。”荀子说孔子:“仲尼之状,面如蒙倛。”据司马迁 《孔子世家》,孔子高九尺六寸。以汉尺折合今23.1CM计算,孔子身高2.2米。山东大汉,面相威严,高大勇武,应非虚言。
传统文化与抗疫战争 先秦文献中,《礼记•王制》是较早对国家法律制度进行阐述的篇章之一,为我国古代君主治理天下的规章制度。对于如何保障国家战略储备,《王制》规定:一个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叫做危急,如果连三年的储备也没有,国将不国。老百姓耕种三年,一定要有一年的余粮。耕种九年,一定要有三年的余粮。以三十年收入的平均数来编制预算,即使遇到水旱凶荒的年头,老百姓也不至于饿肚子。然后,天子的膳食才会顿顿有肉,而且吃饭时可以奏乐。 《王制》的战略方针对后世影响极深,汉代贾谊名篇《论积贮疏》,核心思想就来源于《礼记》。所以贾谊开篇就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百姓缺吃少穿而可以治理好国家的,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并且指出“世上有灾荒,这是自然界常有的现象。假如不幸有纵横二三千里地方的大旱灾,国家用什么去救济灾区?如果边境上突然有紧急情况,需要集结成千上万的军队,国家拿什么去发放粮饷?假若兵灾旱灾交互侵袭,国家财富极其缺乏,胆大力壮的人就聚集歹徒铤而走险,年老体弱的人只能易子而食;政治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达到各地,边远地方敢于同政府对抗的人,就一同举兵起来造反了。于是政府惊慌不安地谋划对付,难道还来得及吗?”贾谊由此得出结论——积贮,是国家的命脉。如果粮食多财力充裕,干什么事情会做不成?凭借它进攻,攻无不克;凭借它防守,固若金汤,凭借它作战,百战百胜。敌对的人归降,远方的人顺附,万事顺遂。 如何保证老百姓衣丰食足?孟子曾定过一个硬性标准。“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老百姓理想的小康生活,是弄个五亩大的院子,种树养猪,有衣穿,有肉吃。这个标准后世多有实现。北周宇文泰做丞相的时候就规定,一家十口人以上,政府批给宅基地五亩;九口以上,四亩;五口以下,三亩。隋文帝杨坚执政时规定,按人头计算,普通百姓三口人给宅基地一亩;奴婢则五口一亩。北周、隋唐,政治方针一脉相承,物阜人丰,国家因此而强盛。新中国成立初期,积贫积弱,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毛泽东同志就提出“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战略口号,传承的仍然是《礼记》中的部署与方针。当前抗疫战争中,各大中小企业因不能按时复工,濒临倒闭,一片叫苦之声。而先秦这一古老的政治智慧,对于抗疫,仍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一个国家、一个企业、一个家庭,如果没有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面对突发情况,积蓄储备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随时面临倒闭停摆的危险,真的会国将不国,无以为家了。
神溪腊冰 浑源神溪村旧俗,每逢腊月,家家户户都要去湖里凿冰,把冰倒在水瓮里。孩子们捞起来当冰棍吃,咯噌、咯噌,很是过瘾。 凿冰习俗由来已久。3000多年前,在今天陕西彬县聚居着一个周部落,每到年末,周人也去湖里凿冰。“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边劳动边唱歌,开心得很。① 二之日是周历二月,也就是夏历十二月。到了汉代,汉人和周人一样,年末伐冰、捕鱼、歌舞、宴饮、祭祀祖先与神祇。②古人称这一系列活动为蜡祭,非常热闹。用孔子弟子子贡的话说:“一国之人皆若狂”,满大街狂欢后喝多了的醉汉子。③ 蜡祭主要祭祀八神,分别是先啬、司啬、农、邮表畷、猫虎、坊、水庸,昆虫。邮表畷是古代驿站,或者现代邮电部门的前身。水庸是城池之神,慢慢演变为城隍。猫捕捉老鼠,虎猎食野猪,对农民有益,一并祭祀。只是蝗虫也受供奉,颇耐人寻味,大约是怕它把庄稼吃光吧。其他的,都是与农业密切相关的神祇。④ 蜡祭八神,极可能是后世腊八节的由来。不过在古代,农民凿取的腊冰,在春、夏、秋三季,只有卿大夫及以上的贵族才能使用。四书五经之一的《大学》里说的“伐冰之家”就是指有权利用冰的贵族。⑤ 开凌阴(冰室)取冰,一般在春季第二个月,取冰前照例要供奉祖先并用羊羔祭祀司寒之神。⑥《周礼》中的凌人,是掌管冰室的官员。⑦1977年湖北随县曾候乙墓出土了2件冰鉴,鉴内套装酒器。中间有空隙,可以放冰块。这种设计既可冰镇酒浆、食物,又能散发冷气,使室内凉爽,堪称战国时期的冰箱与冷气机,可见曾候乙是个会享受的大贵族。
儒墨争鸣之仪式与鬼神 先秦诸子,墨家相信世界上存在鬼神,儒家认为没有。⑴但儒家对鬼神的态度是:祭如在,祭神如神在。⑵儒家自相矛盾的立场立即招来墨家猛烈地抨击。墨子非难儒家弟子公孟子:“你们主张没有鬼神却让人学习祭祀,这和没有鱼学习织网有什么区别吗?”公孟子无言以对。⑶ 墨子的逻辑无可挑剔。从辩论的结果来看,儒家输了。但墨家明显没有考虑清楚祭祀背后所蕴含的深刻含义。 春秋时期,对于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两件事情。一是祭祀、一是战争。⑷为什么明明知道没有鬼神,却劳民伤财搞出繁杂的仪式来祭拜?先秦儒学三巨头,孔、孟、荀,我们还是先看看荀子是怎么说的吧。 荀子很清楚,不求雨,天也会下雨。日食月食,肯定不是天狗吞月。不敲锣打鼓,太阳和月亮也会普照大地。君子认为,仪式只是社会活动中必要的修饰而已。可这么搞着搞着,老百姓却相信真的有鬼神了。⑸ 越是复杂的仪式,越容易让人从内心产生敬畏与认同。道,原来是可道的。荀子这个人看来很厚道,到了西汉,《淮南子》里就把这个问题说得更透彻了。 作者认为,就算是浅显的道理,也不可能和每一个人都解释清楚。老百姓相信世界上有鬼神,英明的君主就借助于鬼神、吉凶、祸福的观念制定出种种禁忌。例如:祭祀祖先,猪是上等的祭品;安葬死者,不能用裘皮陪葬;枕着门槛睡觉,鬼神会踩他的脑袋……。这些说法在法令中倒没有记载,但人们口口相传。为什么这样呢?并不是祭祀祖先时猪比牛好,只是因为家家养猪,牛得用来耕地而已;也并不是说裘皮不如丝绵保暖,而是裘皮比较贵重,活人穿着可以保养身体,对死者却毫无用处;头枕门槛睡觉,是怕人睡着后被吹得中风瘫痪,那里是鬼神要踩他的脑袋呢?如果真有鬼神的话,鬼神变化莫测,那儿不能进非得从门进来?之所以制定出诸多禁忌,完全是因为愚昧的人不懂得这些事情的危害性,只好借助鬼神的威严神圣来教育他们。刚愎自用的人非得争论有没有鬼神,那里知道圣人的良苦用心呢?⑹ 《易传》上说,道,百姓日用而不知。孔夫子认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⑺实在不是存心愚民,而是深知圣人也不可能把仪式背后隐藏的深意让每一个人都明白。仪式,不只让参加的人产生敬畏与认同,还可以让一个民族产生凝聚力与自豪感。想想2008年面向全球直播的奥运会开幕式,坐在电视机前的每一个中国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想想,我们为什么强烈地反对日本首相带头参拜靖国神社? 看似繁琐的仪式背后原来有如此深刻的社会意义。而人又是感情动物,对勤劳耕作的牛都不吝赞美,更何况对那些为社会进步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呢?炎帝教人们用火,被尊为灶神;后稷教人们种庄稼,被尊为五谷神;大禹为天下操劳,被尊为土地神。一个民族与国家,根本无法与它的历史与文化割裂。背负历史、传承文化,又怎么能不让人民发自内心地去祭拜为国家、为民族做出不朽贡献的人呢? 还是引用西方人的一段话来作为结尾吧: 您不认为,每个宗教都必须有一些打动人心的东西吗?我们的信仰就是为了打动人心而存在着的,这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当人们给予一种信仰以某种——你认为是虚张声势的——礼拜仪式时,人们就得服从宗教的戒律与习俗。只要你考察一下我们的道德,就会看到这点。⑺ ⑴详情请参阅《墨子·明鬼》篇。 ⑵《论语·八佾》。 ⑶《墨子·公孟》:公孟子曰:“无鬼神。”又曰:“君子必学祭祀。”子墨子曰:“执无鬼而学祭礼,是犹无客而学客礼也,是犹无鱼而为鱼罟也。” ⑷《左传·成公十三年》: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⑸《荀子·天论》:雩而雨,何也?曰:无何也,犹不雩而雨也。日月食而救之,天旱而雩,卜筮然后决大事,非以为得求也,以文之也。故君子以为文,而百姓以为神。以为文则吉,以为神则凶也。 ⑹《淮南子·氾论训》:夫见不可布于海内,闻不可明于百姓,是故鬼神禨祥,而为之立禁;总形推类,而为之变象。 ⑺普鲁士国王弗德里希二世《中国皇帝的使臣菲希胡发自欧洲的报道》。
  夜不能寐,忆及三国。 无疑,这是一个典型的乱世,具有所有乱世的共同特点。旱灾、瘟疫、军阀割据、农民起义、少数民族叛乱接踵而至,几十年间连绵不绝,天灾人祸导致全国人口锐减。   《后汉书·郡国志》记载:东汉全盛时期“户九百六十九万八千六百三十,口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二百二十”。《晋志·地理志》记载:太康元年(公元280年),已属清平盛世的西晋“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十,口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从东汉末至西晋初一百年左右时间里,经过长期战乱,全国人口减少了三千多万。而据学者研究,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人口加起来不过八百万左右。   这一时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不是诗意的想像,而是真实的写照。曹操征徐州,“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后汉书·陶谦传》)官渡之战,曹操坑杀袁军八万。(《后汉书·袁绍传》)“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曹操《蒿里行》)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而已。   老百姓除了活活饿死,就只有人吃人。《后汉书·灵帝纪》记载:建宁三年(170年)春正月,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本应相敬如宾因饥饿却夫妇相食,人世悲惨莫过于此。而据王沈的《魏书》记载,曹操的军队缺粮,大臣程昱掳掠本县,供应的军粮里竟夹杂着不少人肉干!   正可谓“人穷呼天,乱世敬鬼。”在这尸横遍野的离乱之世,居然升腾起一片宗教信仰的光华来。 《三国志·笮融传》记载,初平四年(公元193年),下邳太守笮融斥巨资在下邳建造浮屠祠。“以铜为人,黄金涂身,衣以锦采,垂铜槃九重,下为重楼阁道,可容三千人。”铺排之奢华、气势之宏伟举世罕见。每逢农历四月初八佛祖诞辰,笮融在路旁设酒席达数十里长,任人饮食。来参观、拜佛的百姓有万人之多,费用以亿计。   笮融在佛教发展史上举足轻重,其事迹在冰冷的史册中辉映着浮屠璀璨的光辉。后世建造佛寺,竟相奢靡,无不效仿笮融。而越是高大恢宏的建筑,越容易让人从心理上产生敬畏与认同。在一千八百年后的今天,神州大地又掀起了新一轮造佛运动。高大崔嵬的佛像,屹立在数百米的高空中,面露慈祥的笑容,俯瞰着卑微的苍生。   也许乱世之中,善行更显重要。张鲁同样在汉中行“五斗米道”,“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又在驿站内放置米肉,供行路者食用。道教风行一时,与佛教遥相呼应,而后张鲁竟借此雄据汉中达三十年之久。(《后汉书·张鲁传》)   宁为盛世鸡犬,莫做乱世英才。乱世纷争,弱肉强食,群雄蜂起。百姓却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靠宗教的麻醉寄希望于来生。东汉未年,佛道同时盛行。真正是应了李泽厚先生的那段话——人现实的地位愈渺小,膜拜的佛身躯愈高大。在巨大的、智慧的、超然的神像面前匍伏着蝼蚁般的生命,而蝼蚁们的渺小生命居然建立起如此巨大而不朽的“公平”主宰,也正好折射着对深重现实苦难无可奈何的强烈情绪。(《美的历程·佛陀世容》》  又据王隐《蜀记》记载,景耀六年(公元263年)刘禅投降魏国时,蜀国不过“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人”。三国之中,蜀国实力最弱,刘禅确实是扶也扶不起来的阿斗。而后世所津津乐道“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掳灰飞烟灭”(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以及青梅煮酒论英雄,火烧曹军八十万,不过是文人要建功立业的不朽梦想与小说家胡编乱造的春秋大梦罢了…… (文中图片为位于国家级贫困县河南鲁山县的中原大佛,总投资12亿元,大佛总高208米,其中佛身高108米,莲花座高20米,金刚座高25米,须弥座高55米。大佛用黄金108公斤,合金铜3300公斤,特殊钢材15000吨。)
溜沟子,舔屁股的学问 先得讲个故事,做为铺垫。 某村有一富翁,趾高气扬,从来不理睬村里的乡亲。某天一乞丐兴高采烈地宣布:“富翁今天主动和我说话了。”乡亲们大惊,问乞丐:“他和你说什么?”乞丐回答:“我在他大门旁晒太阳时,他让我滚!” 在中国总有这么一群人,满脑子的奴才思想,时时刻刻以主子的门面为荣。明明主子连残渣剩饭也不打赏,却偏偏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这种人把当奴才视为光宗耀祖的途径,经常干出一些鬼哭狼嚎的壮举来,并美其名为“变通”。 中国文化实在是博大精深,几千年专制统治下来,就连溜沟子舔屁股,也成了一门学问。 舔腚舔得最好的,应该是《庄子》中的曹商。 曹商是宋国人,奉国君之命出使秦国。从秦国衣锦还乡的时候,带了几辆奔驰宝马之类的高级轿车。回国后恰好碰到庄子,曹商得意洋洋地对庄子说:“像你吧,虽然有点学问,但住在贫民区,靠编草鞋卖来维生,饿得面黄肌瘦。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呢?挨饿我肯定不如你。但要说凭三寸不烂之舌,赢得秦王的赏识,一下就给我好几辆名车,你就不如我了。” 看曹商一幅恬不知耻的嘴脸,庄子很郁闷。只好对曹商说:“我听说秦王得了病,遍召名医。凡是能挑破脓包排出毒性的,奖励轿车一辆。而愿意为他舔痔疮用嘴吸脓的,就赏高级轿车五辆,你一定是把秦王侍候得很舒服啊!” 曹商结局如何,《庄子》中并没有记载。庄子多用寓言来反映当时的社会面貌,讥刺人物。所以庄子的记载是否可靠,也不必较真。但接下来的这个故事,就记载在官方正史《史记》与《汉书》中。 汉文帝时期,有个深受宠爱的臣子叫邓通,经常受到赏赐,资产过亿。某天一个看相的人为邓通相面时说:“你以后会饿死。”汉文帝一听很不高兴,说:“他靠着我还能饿死啊,我让他富,他还能穷?”汉文帝就把铸钱的权利交给了邓通,邓通的钱币流通全国。 文帝身上长了个毒疮,疼痛难忍,让太子吸吮,太子面有难色。邓通一看汉文帝不高兴,马上跪下为汉文帝吸疮,太子非常惭愧,但也因此而心里怨恨邓通。 汉文帝一死,太子即位为汉景帝,立即把邓通免了官。过了不久,有人继续告发邓通,汉景帝就没收了邓通的全部家产。富可敌国的邓通,最终落了个饿死街头的下场。 后人把曹商与邓通的故事,总结成一个成语——舐痈吮痔(shì yōng shǔn zhì),但这个成语远没有俗语“溜沟子、舔屁股”为大众所熟知。溜沟子中的沟,当然不是乳沟,而是指屁股沟。 笔者因嗜酒久坐,也曾患过痔疮,坐卧不宁。作为草根,非富非贵,肯定不会有人巴结。但溜沟子这事,只要一往这方面想,就感觉恶心。 既然屁股沟子也能溜,那离吃屎也就一步之遥。唐代最具创意的天才郭霸,绰号“吃屎御史”,正是因此而名垂青史。 郭霸是唐代酷吏之一,善于钻营,活动于武则天时期。有天郭霸听说丞相魏元忠生病,赶紧去府上探望。正赶上魏元忠要大便,魏元忠一大便完,郭霸连忙用手抠了一块,放到嘴里,咂巴了一会对魏元忠说:“病人的粪便如果发甜,就让人忧虑,但丞相大人的粪便是苦的,恭喜,恭喜,大人的病快好了。” 魏元忠被郭霸的举动给惊呆了,恶心得差点没把肠子吐出来。病一好,魏元忠就把郭霸尝大便的事情告诉了同僚,满朝哗然,尊称郭霸为“吃屎御史”。 狗倒是喜欢吃屎,但很少伤害同类。而郭霸任御史时,心狠手辣,被他冤杀的人不计其数。人这种东西,靠吃屎来讨好他人的时候,实在是连狗都不如啊。
郑国的公益组织 春秋时期,每逢阳春三月,郑国青年男女都去淇水边郊游踏青,并互赠兰草、芍药,以表达爱慕之情。用某知名主持人的话说: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苦逼的是这条河上没有桥,到了冬天,搞对象的小青年能在城里喝咖啡,进城的农民就得挽裤脱鞋过河。某天,郑国国务院总理公孙侨视察路过,看到过河的老头冻得直哆嗦,心生怜悯,就用自己的越野车载老头渡河。总理的举动被同行的记者拍了下来,发表在《新郑日报》上,全国掀起了一片向总理学习的浪潮。 爱民如子,多好的总理啊!淇县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贾爱民更是被总理感动得痛哭流涕,立马把公益组织更名为“彩虹桥爱心公益”,并组织了几个志愿者,每逢星期六日,就用自己的面包车载老人儿童过河。在贾爱民的感召下,淇县出租车、私家车司机也自发组织了敬老车队,免费送老人过河。 公益组织以星火燎原之势在淇县发展得如火如荼。淇县政府也举办了各类诵读经典、开启智慧、弘扬道德、传承文明的活动。淇县人人都讲德义、礼让,尊老爱幼。处处歌舞升平,一派儒秀世风。连孔子的弟子子贡都赞叹:尧舜之治,不过如此。 公元前505年冬天,西伯利亚寒流来袭,气温骤降,三九天最低气温竟然零下二十度。又是周末,贾爱民要去做公益,可面包车怎么也打不着火。只好弃车步行,到了河边,遇上老百姓过河,贾爱民干脆背他们过去。 贾爱民回家以后就病了,卧床一个多月。郑国ZGTV——1的记者听说贾爱民的事迹以后,专门去淇县采访,并在ZGTV——1播出了贾爱民数年如一日坚持做公益的事迹。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感动得泣不成声。郑国又一次掀起了向总理学习,向贾爱民学习的热潮。 公元前504年,贾爱民被评为全国道德模范。受到郑国总理公孙侨亲切接见,当年还上了春晚。通过卫星转播,在全世界人民面前亮相,人生达到了顶峰。 过了几年,郑国总理公孙侨去世,举国哀痛。郑国百姓和死了亲爹一样,哭得跟鬼似的。没了精神偶像,贾爱民几个月里郁郁寡欢。就在家里供奉总理像,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非常虔诚地冲总理像磕头。 总理不在了,郑国国君姬鹏飞心里也很难过。左膀右臂没了,总得找个帮手呀。听说鲁国的孔子最喜欢弘扬仁义道德,在鲁国当总理的时候,也把鲁国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更不要说有什么黄赌毒。要把他请来当总理,郑国百姓还不举双手欢迎? 月薪六万!孔圣人就这样走马上任了,一进淇县,见贾爱民正背着老人过河。孔圣人就冲贾爱民喊:“你这是闹求甚哩?不怕冻死你个鳖子?”贾爱民一看是新来的总理,赶紧回答:“孔总理,我还年轻,虽然我也冷,但老人们比我更怕冻。前任总理都帮老人过河,作为全国道德模范,我怎么能不向他老人家学习呢?孝敬老人,爱护儿童,是我们郑国的优良传统啊!” 孔圣人没再吭声。到了首都,第二年一开春,就下令在淇水上修了一座桥梁。郑国百姓再也不受冰寒之苦,贾爱民也不用再背老人过河了。 郑国在孔圣人的带领下,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村村通公路,户户奔小康,全国一片欢呼声。只有贾爱民同志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再也没人评道德模范,请他上春晚。又过了几年,郑国百姓几乎把他遗忘了。遇上下雨天,贾爱民只能抚着老寒腿,看着满屋的奖状,黯然神伤。
见北——两汉魏晋人的死亡观 近日读某网友文章。文中写到“古代孝子要守孝三年。丧期还在棺材下睡。后读李密的《陈情表》中的“慈父见背”,方明白此意。” 李密是西晋官员。《陈情表》是他写给晋武帝的奏章,收录在《晋书 · 列传五十八》中。孝子在棺材下睡的习俗,如今全国各地确实多有遗存,称为“暖棺”或“暖材”。那么,西晋泰始年间,有没有孝子暖棺的习俗呢? 先秦丧葬习俗,孝子遭父母之丧,要居倚庐,寝苫枕块(1)。倚庐指在中门外用土坯搭建,门朝北开的房子(2)。古代天子五门,皋、库、雉、应、路。诸候三门,库、雉、路。中门是内、外之间的门。天子的中门,是库门、雉门、应门。诸候的中门,指雉门(3)。 苫指草席,块指土块(4)。既然孝子居丧时在倚庐中睡草席、枕土块,那很明显。先秦时期,孝子没有暖棺的习俗。 先秦两汉,为适应古人“席地而坐”的习俗,家具普遍较低。南北朝时期,高足家具开始流行。不过大同博物馆馆藏的北魏司马金龙墓石棺床,高度只有51厘米。石榻较厚,榻下不足容人仰卧。湖南醴陵晋墓出土的石榻,高只有25厘米。大同田村北魏墓石榻的高度,也是25厘米。东汉的床榻更低,河北望都2号东汉壁画墓出土石床高18厘米,河南郸城出土东汉石榻高19厘米(5)。这个高度,根本不足以让人在棺床下躺卧。以笔者推测,孝子暖棺,应该是唐宋时期,高脚凳流行后才有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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