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梁 游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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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谈诗歌(一个高中生批判孟浩然) 黄侃 读书十余载,读过的诗歌不敢妄称千千万,却也颇丰,自然对诗歌有着不少感想。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我看不仅应该会吟,更应该会品。 既为乱谈,自然是天马行空、不拘章法,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万一灵感戛然而止,即刻收笔。 唐诗是诗歌的顶峰,传承数百年,当然也极具个性。各家诗派风格不一,或奔放豪迈、不拘一格,或清新自然、超凡脱俗,由此构成唐朝诗坛百花齐放的繁荣局面。然而我以为,名家虽多,却不见得都名副其实,有些诗人的作品并没有后世传诵的那么出神入化。我且妄言,一抒看法。 盛唐田园诗人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孟浩然。文人殷璠称其诗为“文采丰茸,经纬绵密,半遵雅调,全削凡体。”但在我看来,这位仁兄实在是有些故作高深。这些评价过于神化了孟浩然的诗句。举例如《夜归鹿门歌》: 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 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 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 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 我实不知此诗妙在何处。全诗写景并抒情,四联共二十八言。虽是五脏俱全,却毫无亮点。用词陈俗,言语平淡,虽说此诗是歌行体,韵律要求没有那么严格,但是全诗押韵过于散乱,并没有诗歌应有的韵律感,读起来生涩拗口。教材上评论此诗“语调流畅,言语质朴,有流转自如的韵律感。”当真不知此言从何而来!他的其他名句诸如“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等等,更是手笔稚嫩,措辞肤浅,着实难以经得起细斟慢酌。倒是苏轼的评价更为中肯:“浩然之诗,韵高而才短,如造内法酒手而无材料尔。”实为正解。 同为盛唐山水田园派的诗人,与孟浩然并驾齐驱的王维则显得功力深厚一些。有《过香积寺》一首: 不知香积寺, 数里入云峰。 古木无人径, 深山何处钟。 泉声咽危石, 日色冷青松。 薄暮空潭曲, 安禅制毒龙。 首联正面写人入云峰,实际映衬香积寺之深藏幽邃。还未到寺,已是如此云封雾罩,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恍如香积寺之幽深只在眼前。颔联写寺前古径僻静曲折,虽是无人留迹却又可闻钟声阵阵,仿佛从深山中杳杳而来,荒僻幽静,可见一斑。颈联两句仍意在表现环境之幽冷,而手法异于前两联。诗人以倒装句,突出了入耳的泉声和触目的日色。“咽”字用得极为形象:山中危石耸立,流泉难以轻快地流淌,只好在嶙峋怪石间蜿蜒蛇行,仿佛痛苦地发出幽咽之声。而用“冷”字形容日色,乍看之下似乎有违常理,细品却不禁称妙:余晖之下,凄凄之日色涂抹于青青之松林,其状不甚冷寂乎? 全诗采用由远到近、由景入情的写法,径入古寺之景,潜心参禅之心,浑然天成。诗人描绘幽静的山林景色,非极言僻静,而是以钟鸣、泉声为意象,不但没有打破宁静的意境,反而增添了深山丛林的僻静之感。这种以动写静的反衬手法,是孟浩然那种如平地流水般的言语功底所不能比的。 此二者作为山水田园派的代表,稍一比较便高下立判。那么作为浪漫主义的代表,李白和李贺二人自然也不能错过。 李白之名自是家喻户晓。其诗歌天马行空,浪漫而富有想象力,因此他被尊为“诗仙”;李贺系出同门,其诗歌辞藻之华丽,风格之俊逸,比太白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被尊为“诗鬼”。然李贺之名望比起李白有如滴水之比汪洋,难及九牛一毛。原因在于此二人对于把握华丽辞藻和高深立意之间平衡的功夫火候不同。李贺的诗如《李凭箜篌引》: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乍看之下内容丰富,言词瑰丽,连用数典,极言李凭箜篌技艺之高超,细细斟酌却难经推敲:全文主题单调,内容空洞,修饰虽多却皆言一处,没有对比,没有铺陈,没有循序渐进的层次感,更没有深刻的内涵来升华全文。且每句之间缺乏联系,使诗读起来如同拼凑缝补的华服,冶艳瑰丽却难为整体。尝闻李贺作诗乃背负书囊纸笔,随遇灵感而偶得佳句,夜归后再逐句整理成篇。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相比之下,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就娴熟得多。全诗描绘天姥山之险峻壮美,穿插有诗人狂放大胆的想象之景,措辞同样瑰丽壮阔,格调不凡。且结尾不失抒情之笔:“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更是直言不讳,傲岸不羁,用自身的理想与意志升华了诗歌的内容。整首诗流畅自如,天衣无缝,不失为上上之作。 才疏学浅,乃敢于此口出狂言。史上名家如云,然一诗人所承绝大多数溢美之词皆值得商榷。有太多泛泛空谈之辈,本身不具备对诗歌的鉴赏能力,只不过人云亦云,找个名高望重的诗人,溜须拍马,不吝赞辞。实为一窍不通,有违做学问“实事求是”的宗旨。 末了,谨献不才劣作古体诗一首,笔墨粗浅,平仄不分,韵律凌散,万乞指点: 寄愁雨中 春寒料峭雨滂沱,银针没处尽萧索。 画栏独倚酒穿肠,千杯难掩人轻啜。 愁云欲蹙蹙成锁,霜月含珠珠长落。 山盟不消流年梭,前尘裁作断绫罗。 老师点评: 一本《古代诗歌散文欣赏》即刻将学生带入古诗欣赏的佳境。作为高中生,能有如此独到的看法,实属难得!而能在课余写出一首又一首古体诗来,更属难得!
晏殊:不该被淡忘的历史文化巨人(晏政) 来源: 江西日报(南昌) 不久前,应邀到进贤文港镇参观。一路上见到享有“毛笔之乡”美誉的文港已是旧貌换新颜,下了高速公路,一条长约两公里的柏油马路直通镇政府,两旁绿树成荫,芳草覆地。 让人诧异的是,这条宽阔的柏油马路,既没有突出地名称之为“文港大道”,也没有起一个让文港扬名的“笔都大道”,而是以江西先贤、北宋著名词人晏殊的名字命名,曰“晏殊大道”。我过去一直以为,晏殊为临川人氏,故籍可能是长山晏。这次才明白,文港才是真正的晏殊故里。紧傍文港镇街尾,有一个“晏家村”。拥挤的民居中藏着一座狭窄的“晏殊祠堂”,祠堂是近年由晏姓族人与乡邻捐资建的。建筑还算精巧,但面积实在太小,长不过五六十米,宽不过二三十米,祠堂内的陈列内容也太单薄。文港游人如织,而晏殊祠堂门可罗雀,甚至相当多的游人不知晏殊何许人也。令人欷歔! 记得上世纪80年代,为弘扬江西“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丰厚历史文化遗产,在广泛征求各方面意见之后,经省委、省政府批准,省文化厅决定在全省各地,兴建江西十大文化名人纪念馆(即文天祥、欧阳修、王安石、朱熹、黄庭坚、宋应星、汤显祖、陶渊明、曾巩、朱耷纪念馆)。由于相关地(市)县党委和政府的高度重视与积极努力,这十座文化名人纪念馆于1980年代中期先后落成开馆。并由省文化厅文学艺术研究所组织专家、学者编著《江西十大文化名人丛书》,向全国发行。 30年过去了,应该说,这十座纪念馆在当地政府部门的重视下,经过不断修缮、扩充,不仅成了人们仰慕的文化旅游景点,也成为向青少年传播历史文化知识、进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的重要基地。 在从文港返回途中,我回顾历史,陷入深深的反思:在过去的“十大文化名人纪念馆”建设中,为什么会把晏殊遗漏了呢?尽管江西文化名人灿若星河,但晏殊无论如何应该是其中颇耀眼的一颗星吧。 重访文港归来,我翻阅了《宋史·晏殊传》《江西文学史》以及“二晏研究”专家唐继红等人撰写的相关资料,对晏殊在中国古代文学史、文化史上的重要成就与贡献,才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尤其对他的人格魅力与道德风貌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过去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食指与余秀华争论背后,是士大夫诗人的巨大失落(宗城) 小众的诗歌难得成为热点,事情缘起老诗人食指对余秀华的批评。在一场新书发布会上,他认为余秀华作为从农村出来的诗人,从来不提农民生活的痛苦、对小康生活的向往,不考虑人类的命运、祖国的未来,只向往喝喝咖啡、打打炮,评论界不应该把她捧红。余秀华则发布博客文章《兼致食指,不是谁都有说真话的能力》进行回应。 食指批评余秀华的背后,其实涵盖了两代诗人身份观的格格不入。不同的时代背景熔炼出不同时代诗人的底色。食指那一代人诗人写诗,表面上是诗人,心底里装着士大夫的情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类诗人看中诗歌的社会属性,风格往往高屋建瓴、纵横捭阖。而余秀华这一代诗人,从“为社会写诗”转变为“为自我写诗”,他们更强调自我的主体性,刻意淡化集体的痕迹,甚至自觉与贵族式的知识分子保持距离,而欢迎庶民的入场。 当代文坛对非知识分子出身的诗人很感兴趣,对乡村苦难、十年动荡、女性身体也很感兴趣。对于已经被写入文学史的诗人,他们今天再度进入公众视野靠的不再是作品,而是八九十年代文学热的余温,是他们背后那个经典的影子。而现在能够走红的诗人几乎都有“底层”或“农民”“工人”烙印。 如今,诗人仍被尊重,却已经从神坛跌落,甚至,诗人成为被同情、怜悯的符号,因为他们越来越被主流话语形容为“一群贫穷落寞而不被理解的人”。无论诗歌圈子里讨论怎么激烈,流派如何繁杂,诗歌也不再热门了。食指与余秀华的争论,最后很可能是自说自话,而当喧嚣过后,若有一天庶民时代走向黄昏,诗歌又会通往何方?
2017中华大学生研究生诗词大赛 题目: 诗赛限作七律一首,依《平水韵》。词赛限作一首《桂枝香》或《满庭芳》,依《词林正韵》。诗词均不限韵部。 题目(各组通用,诗词通用):读六朝史书,咏钟山或紫金山或金陵,咏梅花或梧桐树。无论诗词,皆须有明确的标题,诗如《读……》或《咏……》,词如《桂枝香·读……》、《满庭芳·咏……》。不能无题目,也不能用《无题》。 序可用亦可不用,若用序请尽量简短。用典故可加注释,亦须简明扼要。 律诗不必标示平仄。词须在谱式之下填词,因同一词调的谱式可能不一,请谨依下谱及例词,不得使用同调别体。特别提醒注意例词句式之领字、节奏等细节。《桂枝香》不确定对仗句式。《满庭芳》须注意上、下片首韵中的对仗句式。词谱之“中”表示可平可仄,韵脚须用句号表示。字体一律使用繁体(务请避免繁简转换的错误)。 词谱案例:王安石《桂枝香》 中平中仄。仄中仄中平,中中平仄。中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中平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中中平仄。仄平平仄,中平中仄,中平平仄。 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仄中中、平平仄仄。仄中仄平中,中中平仄。中仄平平,中仄仄平平仄。 念往昔、豪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辱。 中平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中中平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中,仄平平仄。 六朝旧事如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词谱案例:晏几道《满庭芳》 中仄平平,中平中仄,中平中仄平平。中平中仄,中仄仄平平。 南苑吹花,西楼题叶,故园欢事重重。凭阑秋思,闲记旧相逢。 中仄中平中仄,中中仄、中仄平平。中平仄,中平中仄,中仄仄平平。 几处歌云梦雨,可怜便、流水西东。别来久,浅情未有,锦字系征鸿。 中平平仄仄,中平中仄,中仄平平。仄中中,中平中仄平平。 年光还少味,开残槛菊,落尽溪桐。漫留得,尊前淡月西风。 中仄中平中仄,中中仄、中仄平平。平平仄,中平中仄,中仄仄平平。 此恨谁堪共说,清愁付、绿酒杯中。佳期在,归时待把,香袖看啼红。
围炉诗话(吴乔) ●卷一   汉、魏之诗,正大高古。汉,谓自枚乘至中郎;枚诗十九首,其中亦有东汉人诗也。魏,谓思王至阮公。正,谓不淫不伤;大,谓非叹老嗟卑;高,谓无放言细语;古,谓不束于韵,不束于粘缀,不束于声病,不束于对偶。如是之谓雅,不如是之谓俗;而俗又有微甚之辨。两晋之诗渐有偶句,至沈、宋而极。齐、梁始有声病,至唐律而极。宫体始淫,至晚唐而极。休文作韵,其时诗人亦不遵用,唐以立功令始用于诗,至步韵而极。五柳以小言寓意,晚唐为甚,至宋而极。馀则互有之。此诗道古今之大端也。诗道不出乎变复。变,谓变古;复,谓复古。变乃能复,复乃能变,非二道也。汉、魏诗甚高,变《三百篇》之四言为五言,而能复其淳正。盛唐诗亦甚高,变汉、魏之古体为唐体,而能复其高雅;变六朝之绮丽为浑成,而能复其挺秀。艺至此尚矣!晋、宋至陈、隋,大历至唐末,变多于复,不免于流,而犹不违于复,故多名篇。此後难言之矣!宋人惟变不复,唐人之诗意尽亡;明人惟复不变,遂为叔敖之优孟。二百年来非宋则明,非明则宋,而皆自为唐诗。试读金正希举业文,不貌似先正而最得先正之神,以其无逢世之俗情,惟发己意故也。诗可知矣。无智人前莫说,打你头破额裂。   诗有魔鬼:宫体淫哇,梁至初唐之魔鬼也。打油钉铰,晚唐、两宋之魔鬼也。木偶被文绣,弘、嘉之魔鬼也。今日兼有之。问曰:“丈既知俗病与魔鬼,诗宜尽脱之矣。”答曰:“谈何容易。弘、嘉之魔鬼,实能净尽脱之,馀则五十馀年,全在其中行坐寝食,近乃觉之,而衰病无可进矣。正大高古之诗,有来生在。言此,欲使英年有志节者早自觉悟,毋若乔之愦愦一生,悔无所及耳!”   问曰:“诗在今日,以何者为急务?”答曰:“有有词无意之诗,二百年来,习以成风,全不觉悟。无意则赋尚不成,何况比兴?”叶文敏公论古文,余曰:“以意求古人则近,以词求古人则远。”公深然之。诗不容有异也。唐诗有意,而比兴以杂出之,其词婉而微,如人而衣冠。宋诗亦有意,惟赋而少比兴,其词径以直,如人而赤体。明之瞎盛唐诗,字面焕然,无意无法,直是木偶被文绣耳。此病二高萌之,弘、嘉大盛,识者斥其措词之不伦,而不言其无意之为病。是以弘、嘉习气,至今流注人心,隐伏不觉。习气如乳母衣,纵经灰涤,终有乳气。人之惟求好句而不求诗意之所在者,即弘、嘉习气也。若诗句中无“中原”、“吾党”、“凤凰台”、“鹊观”,自以为脱去弘、嘉恶道,不亦易乎!此病之难于解免,更自有故。诗乃心声,非关人事,如空谷幽兰,不求赏识,乃足为诗。六朝之诗虽绮靡,而此意不大失。自唐以诗取士,遂关人事,故省试诗有肤壳语,士子又有行卷,又有投赠,溢美献佞之诗,自此多矣。美刺为兴观之本,溢美献佞,尚可谓之诗乎?子美于哥舒翰,先美後刺,後人嫌之。如李颀之“秦地立春传太史,汉宫题柱忆仙郎”,已宛然明之应酬诗矣。诗之泛滥,实始于唐人,言近体诗,不得不宗之耳。   所谓诗,如空谷幽兰,不求赏识者。唐人作诗,惟己意,不索人知其意,亦不索人之说好。如义山《有感》二长律,为甘露之变而作,则《重有感》七律无别意可知,何以远至七百年後,钱夕公始能注释之耶?意尚不知,谁知好恶?盖人心隐曲处,不能已于言,又不欲明告于人,故发于吟咏。三百篇中如是者不少,唐人能不失此意。宋人作诗,欲人人知其意,故多直达。明人更欲人人见好,自必流于铿锵绚灿,有词无意之途。瞎盛唐诗泛滥天下,贻祸二百馀年,学者以为当然,唐人诗道,自此绝矣。   诗非一途得入,景龙、开、宝之诗端重,能养人器度,而不能发人心光;大历、开成之诗深锐,能发人心光,而亦伤人器度。所以学景龙、开、宝者,心光难发,大都滞于皮毛;学大历、开成者,器度易伤,不免流于险琢。人能以大历、开成发其心光,而後以景龙、开、宝养其器度,斯为得之。人谁有此工力?所以开、宝而後更无其诗也。问曰:“若然,则开、宝人于何处发其心光耶?”余愧谢曰:“此就後世人之病察脉拟方也。君问太高,须起李、杜、高、岑以答之。”   明初之诗,娟秀平浅而已。李献吉岸然以盛唐自命,韩山童之称宋裔也。无目者骇而宗之,以为李、杜复生,高、岑再起,有词无意之习已成,性情吟咏之道化为异物。何仲默、李于鳞、王元美承献吉之泄气者也,牛后驴鸣,其声震耳,宜为人所骇闻。数十年前,蚓响蛩鸣,亦复主盟中夏。然蚓蛩止误流俗阿师,牛驴实误有志之士,冒盛唐高名故也。   诗文有雅学,有俗学。雅学大费工力,真实而ウ然,见者难识,不便于人事之用。俗学不费工力,虚伪而的然,能悦众目,便于人事之用。世之知诗者难得,故雅学之门,可以罗雀,後鲜继者;俗学之门,箫鼓如雷,衣钵不绝。如震川、元美,时同地近,震川却扫荒村,後之学其文者无几;元美奔走天下,至今寿奠之作,犹溉馀膏。苟为身计,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无奈醒人不能酗酒,有目者不能瞑而执杖取道耳。人欲应酬,俗学甚善;若欲见古先作者之意,非视俗学如粪秽之不可向迩,不能见也。   以唐、明言之,唐诗为雅,明诗为俗。以古体、唐体言之,古体为雅,唐体为俗。以绝句、律诗言之,绝句为雅,律诗为俗。以五律、七律言之,五律犹雅,七律为俗。以古律、唐律言之,古律犹雅,唐律为俗。   诗乃心声,心日进于三教百家之言,则诗思月异而岁不同,此子美之“读书破万卷”也。惟留心于风月露,则为李谔之所讥者而已。人于顺逆境遇间,所动情思,皆是诗材。子美之诗,多得于此。人不能然,失却好诗,乃至作诗,了无意思,惟学古人句样而已。   诗如陶渊明之涵冶性情,杜子美之忧君爱国者,契于《三百篇》,上也;如李太白之遗弃尘事,放旷物表者,契于庄、列,为次之;怡情景物,优自者,又次之;叹老嗟卑者,又次之;留连声色者,又次之;攀缘贵要者为下。而皆发于自心,虽有高下,不失为诗。惟人事之用者,同于彘肩酒,不足为诗。   禅得云:“凡人胸中恶知恶见,如臭糟瓶,若不倾去,清水洗净,百物入中,皆成秽恶。”二李习气亦然。人若存彼丝忽于胸中,任学古诗、唐诗,只成二李之诗。   青楼狭邪,良家子一入其门,身心俱变,纵欲从良,无由自脱,甚至甘为倡鸨,续置假女者。二李诗绝无意义,惟事声色,看之见好,为之易成,又冒盛唐之名,易于眩人,浅夫不察,一饮狂泉,终身苦海。及乎伎俩已成,纵识得唐人门径,而下笔终不能脱旧调。始进之路,可不慎哉!友人犯此者不少,故谨记之。   高廷礼惟见唐人壳子,立大家之名,误杀弘、嘉人四肢麻木不仁,五官昏愦无用。诗岂学大家便是大家,要看工力所至,成家与否,乃论大小。彼ㄎ扌奢子美、李颀者,如乞儿醉饱度日,何得言家?岂乞得王侯家馀糁,即为王侯家乎?   明人以集中无礼不备,汗牛充栋者为大家。愚则不然,观于其志,不惟子美为大家,韩《惜花》诗即大家也。   子瞻云:“诗以奇趣为宗,反常合道为趣。”此语最善。无奇趣何以为诗?反常而不合道,是谓乱谈;不反常而合道,则文章也。山谷云:“双鬟女娣如桃李,早年归我第二雏。”乱谈也。尧夫《三皇》等吟,文章也。   今有一言,可以醒二李之徒之痼疾者:人之学业,无不与年俱进者也,惟学二李之诗,则一入门即齐肩于高、岑、李、杜,而头童齿豁,不过如此。如优人入场,便可作侯王卿相,而老死只是优人。打头不遇作家,到老时亦终成骨董。   今人作诗,须于唐人之命意布局求入处,不可专重好句。若专重好句,必蹈弘、嘉人之覆辙。无好句不成诗,所以《河岳英灵》等集往往举之;而在今日,则为弊端。   粗心浮气,陈浊钝滞之根也。粗浮在心,必致陈浊在笔。学问以识为本,有识则虚心,虚心则识进;无识则气骄,气骄则识益下。诗无论三唐,看识力实是如何。   晋、宋人字萧散简远,智永稍变,至颜、柳而整齐,又至明而变为姜立纲体,恶俗可厌矣!诗之汉、魏,晋、宋之书也;谢、鲍,智永之书也;唐体,颜、柳之书也;弘、嘉瞎盛唐,姜立纲体也。   诗贵有含蓄不尽之意,尤以不着意见、声色、故事、议论者为最上。义山刺杨妃事之“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沈醉寿王醒”是也。稍着意见者,子美《玄元庙》之“世家遗旧史,道德付今王”是也。稍着声色者,子美之“落日留王母,微风倚少儿”是也。稍用故事者,子美之“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是也。着议论而不大露圭角者,罗昭谏之“静怜贵族谋身易,危觉文皇创业难”是也。露圭角者,杜牧之《题乌江亭》诗之“胜负兵家未可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是也。然已开宋人门径矣。宋人更有不伦处。宋杨诚斋《题武惠妃传》之“寿王不忍金宫冷,独献君王一玉环”,词虽工,意未婉。惟义山之“薛王沈醉寿王醒”,其词微而意显,得风人之体。
行旅诗人孟浩然(舒芜) 王、孟并称,都算是山水田园诗人,细看实有不同。王维是林下钜公,在自己的别墅中颐养天年。孟浩然则是一生都困于道途行旅,所写的山水都是道途行旅中所见。 试看他的诗题: 1.《宿天台桐柏观》 2.《宿终南翠微寺》 3.《彭蠢湖中望庐山》 4.《襄阳旅泊》 5.《游云门寺》 6.《岁暮海上作》 7.《越中逢天台太一子》 8.《自浔阳泛舟经明海作》 9.《早发渔浦潭》 10.《经七里滩》 11.《南阳北阻雪》 12.《将适天台留别》 13.《适越留别》 14.《江上别流人》 15.《晚泊浔阳望香炉峰》 16.《入峡寄弟》 17.《宿杨子津》 18.《题长安主人壁》 19.《夜泊宣城界》 20.《下赣石》 21.《行至汉川作》 22.《临洞庭》 23.《武陵泛舟》 24.《同曹三御史行泛湖归越》 25.《舟中晚望》 26《寻天台山作》 27.《九日龙沙寄刘大》 28.《洞庭寄阎九》 29.《宿永嘉江》 30.《江上寄山阴崔国辅少府》 31.《夜泊庐江》 32.《宿桐庐江》 33.《南还舟中》 34.《行至汝坟》 35.《自洛之越》 36.《归至郢中》 37.《途中遇晴》 38.《蔡阳馆》 39.《夜泊牛渚》 40.《夜渡湘水》 41.《赴命途中逢雪》 42.《宿武陵即事》 43.《落日望乡》 44.《永嘉上浦馆》 45.《沂江至武昌》 46.《唐城馆中早发》 47.《永嘉别张子容》 48.《浙江西上》 49.《京还留别》 50.《广陵别薛八》 51.《途中九日怀襄阳》 52.《初出关旅事夜坐》 53.《早寒江上有怀》 54.《宿建德县》 55.《初下浙江》 56.《洛阳道中作》 57.《问舟子》 58.《杨子津望京口》 59.《济江问同舟人》 今存全部诗62题中,如上道途行旅之题便有59题,约占95%。诗人自己多次说过生涯的漂泊: 1.余奉垂堂戒,千金非所轻。为多山水乐,频作泛舟行。(《经七里滩》) 2.我来限于役,未暇息微躬。淮海途将半,星霜岁欲穷。(《彭蠡湖中望庐山》) 3.少年弄文墨,属意在章句。十上耻还家,徘徊守归路。(《南阳北阻雪》) 4.幼闻无生理,常欲观此身。心迹罕兼遂,崎岖多在尘。(《还山赠湛掸师》) 5.因之泛五湖,流浪经三湘。……魏阙心常在,金门诏不忘。(《自浔阳泛舟经明海作》) 对于这种漂泊生涯,诗人的牢骚很多: 1.世途皆自媚,流俗寡相知。贾谊才空逸,安仁鬓欲丝。遥情每东注,奔晷复西驰。常恐填沟壑,无由振羽仪。穷通若有命,欲向论中推。(《晚春卧疾寄张八子容》) 2.三十既成立,嗟吁命不通。……感激遂弹冠,安能守固穷。(《书怀贻京邑故人》) 3.文章推后辈,风雅激颓波。高岸迷陵谷,新声满棹歌。犹怜不调者,白首未登科。(《陪卢明府泛舟回岘山作》) 4.谁知书剑者,年岁犹蹉跎。(《宴张记室宅》) 5.北阙休上书,南山归弊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疎。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岁暮归南山》) 6.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只应守寂寞,还掩故园扉。(《别王维》) 回家以后,又怎样呢?他说: 尝读高士传,自拟陶征君。日耽田园趣,自谓羲皇人。余复何为者,栖栖徒问津。中年废丘壑,上国旅风尘。忠欲事明主,孝思奉老亲。归来冒炎暑,耕稼不及春。扇枕北窗下,采芝南涧滨。因声谢朝列,吾慕颖阳真。(《仲夏归南园寄京邑旧游》)似乎从此绝意京邑了。可是不然: 伏枕旧游旷,笙歌劳梦思。平生重交结,迨此使人疑。冰室无暖气,炎云空赫戏。(《家园卧疾毕太祝见寻》)原来还是这么恋恋不忘,寂寞贫病之中,有京洛旧游相寻,还是这么感激。陶渊明可以“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与田父野老“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孟浩然则是:春余草木繁,耕种满田园。酌酒聊自劝,农夫安与言。(《山中逢道士云公》)农夫们在耕种,都不足与言,诗人只有坐在家里酌酒自劝而已。 所以,孟浩然写不出陶渊明那样的真正田园诗。他的山水名篇如: 中流见匡阜,势压九江雄。黯湛凝黛色,峥嵘当曙空。香炉初上日,瀑水喷成虹。(《彭蠡中望庐山》) 西山多奇状,秀出傍前楹。亭午收彩翠,夕阳照分明。(《游明山禅师西山兰若》) 叠嶂数百里,沿回非一趣。彩翠相氛缊,别流乱奔注。钓矾平可坐,苔径滑难步。猿饮石下潭,鸟还日边树。(《经七里滩》)这些模山范水、刻翠雕红之作,是大谢一路。至如最有名者: 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晚泊浔阳望香炉峰》)虽如吕居仁所云“但详看此等语,自然高远”(《童蒙训》),非大谢所能范围,但实在是比较的特例。
晚明士人社会交往的失范及其评述(刘晓东 赵毅 ) “儒为名高,贾为厚利”[1] (卷十九,《詹仰之墓志铭》),中国封建社会的士人,无论是追求立功还是立言,以知识求声名都是“士”的一种核心利益需求。孔子在《论语》中多次提到“不患人之不己知”的问题,并云“患其不能也”[2] (《宪问》)。所谓的“己知”就是使人了解、认识自己,这实际上就是确立声名的过程与基础。不过,在现实社会生活中,士人“声名”的高下一方面取决于其文化知识的积累与创新程度,另一方面则来源于其社会资本的积累。对于中国封建社会的士人而言,“名以才出”的文化资本向社会资本的转化是以社会交往的渠道来完成的。于是,社会资本的积累也就成为士人社会交往生活中一个潜在的利益需求所在   晚明士风之变,最常为时人及后人所议论的,莫过于士人的“纵适”与“狂狷”。今人多将此看作士人文化人格的一种表现,来探讨其文化生活的演变与文化观念的变容。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人格总是孕育、植根于社会生活的土壤之中。而人类的社会生活,就其本质而言,乃是人类社会交往的生活。正如美国学者彼得·布劳所云“谈论社会生活,就是谈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3] (P13)。因此,无论是“纵适”还是“狂狷”,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士人社会交往行为的体现。从这一角度来说,晚明士人的“纵适游讨”与“狂狷自现”,实际上亦隐含着一定的社会交往的内涵。
水中著盐,饮水乃知——从“用典”看孟浩然诗的“清淡” 董孝一 评定孟浩然诗风之清淡,由来已久:杜甫《解闷十二首》言“复忆襄阳孟浩然,清诗句句尽堪传”;李白《赠孟浩然》言“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白居易《游襄阳怀孟浩然》言“清风无人继,日暮空襄阳”;明代学者胡应麟《诗薮》言:“张子寿(张九龄)首创清澹之派。盛唐继起,孟浩然、王维、储光羲、常建、韦应物本曲江(张九龄)之清澹,而益以风神者也。”故而,关于孟浩然的清淡,蔚然公论。孟浩然诗何以成为清淡,古人除了从孟浩然生平志向取论外,大多谈及“孟诗胜人处,每无意求工,而清超越俗,正复出人意表”。(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取神于陶、谢之间,而安顿在行墨之外”(田雯《古欢堂集杂录》)。今人大致有认为“一为思想感情的淡,没有激切的情绪的流露;二为诗意表现的淡,没有浓烈的诗意的展示;三为语言色彩的淡,没有绚丽色彩的描绘”。(房日晰《略谈孟浩然诗风的清与淡》)等观点。前人所论俱佳,然仍有待细化之处。 诗之为诗,在于其独有的形式与意味,明杨万里《诚斋诗话》曾从语言形式和思想内容两个角度谈其诗歌理论的中心思想之一,即“诗味”。单就语言形式而言,杨万里认为诗要有诗味,主要须具备“句法凝练,言简意深”、“诗句新奇”、“点化典故”三点,在笔者看来,这三点都和“用典”有很大关系,虽然上述三点不能等同于“用典”,但是用典精准,自能“句法凝练,言简意深”,用典手法多样,亦能“诗句新奇”,至于“点化典故”,更是“用典”的高超表现了。因此,本文特从“用典”角度看孟浩然诗之清淡,且作抛砖。
襄阳孟夫子 风流天下闻 襄阳孟夫子 风流天下闻——记唐代山水田园派诗人孟浩然 来源: 襄阳日报 5月20日上午,47岁的王伟军开着大巴驶向鹿门寺风景区。这天是周末,车上坐了20多名游客。王伟军说,这是到鹿门寺的旅游专线,早上八九点从樊城一桥头发车,下午三四点再从鹿门寺返回市区。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鹿门寺停车场,乘客纷纷下车。王伟军在这趟旅游专线上跑了七八年,从起初的不习惯,到现在 渐渐爱上这儿的幽静。“鹿门山有茂林修竹,有奇山怪石,登上望江亭,汉江风貌一览无余。”他告诉记者,1000多年前,孟浩然或许也是这样爱上了鹿门山……   诗赞家乡   提到孟浩然,就不得不说他的诗。《春晓》是千百年来妇孺皆知的名篇。中国孟浩然研究会会长、湖北文理学院教授王辉斌说,孟浩然共在80多首诗中提到襄阳。《全唐诗》收集其260余首诗,其中近30首是描写、歌颂襄阳的诗,至今仍为人们所喜爱。   孟浩然在《与诸子登岘山》一诗中写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孟浩然登临岘山,从羊祜的卓越功绩,联想到自己科场失意、退而隐居,不免感怀。   孟浩然的《夜归鹿门歌》则通过描写夜归鹿门的所见所闻所感,景色清幽,心境恬静,抒发了自己的隐逸情怀。从艺术上看,诗人把内心体验感受表现得平淡自然,在清闲脱俗的隐逸情趣中隐寓着孤寂无奈的情绪。笔法顺畅自然,意蕴深厚。明代唐汝询评价:“‘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此篇不加斧凿,字字超凡。”清代张歉宜说此篇“句句下韵紧调也,脉却舒徐”。   恬淡闲适的田园生活,是孟浩然笔下的重头戏。他在《过故人庄》中写道:“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闻一多称其为“淡到看不见诗”。   除了写襄阳的山水名胜外,孟浩然还将襄阳的神话传说写入诗中。他在《万山潭》《登安养城楼》都描写了汉水女神这一美丽传说。   仕途坎坷   孟浩然曾积极入仕,但他的运气却不大好,虽然朝廷大臣张九龄、韩朝宗都积极向唐玄宗举荐孟浩然,然而命运多舛,孟浩然始终没能得到朝廷的任命。   中国孟浩然研究会会长、湖北文理学院教授王辉斌说,孟浩然擅长近体诗,但在写文章、做赋方面有所不足。他是唐朝为数不多没有留下文章和赋的诗人。然而,唐朝的科举考试,除了考近体诗外,还要考赋和文章,后两样显然是孟浩然的弱项。   没能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并不意味着孟浩然无法当官。王辉斌说,唐朝非常注重选拔人才,经大臣举荐皇帝认可的士子,一样可以当官。   朝廷重臣张九龄十分爱才。孟浩然希望张九龄予以援引,特意写了一首《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将希望求仕的心情通过面临烟波浩淼的洞庭欲渡无舟的感叹,以及临渊而羡鱼的情怀曲折地表达出来。   孟浩然和王维交谊甚笃。据说王维曾私邀入内署,适逢玄宗至,孟浩然惊避床下。王维不敢隐瞒,据实奏闻。孟浩然自诵其诗,当听到“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时,唐玄宗脸露不悦之色,说:“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于是孟浩然放归襄阳。后漫游吴越。   王士源《孟浩然诗集序》、《新唐书·孟浩然传》等多种文献,都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情:山南采访使韩朝宗十分欣赏孟浩然的诗歌才华,带他一同赴长安,准备向朝廷举荐。韩朝宗为了替他造声势,先行一步,约好日子一同进朝廷。不料,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孟浩然遇到老朋友,就进了酒家,喝上了。当时有人提醒他跟韩朝宗约定的事,孟浩然很不以为然地说:“业已饮矣,身行乐耳,遑恤其它!”结果,误了约会,惹怒韩朝宗,不再替他引荐。   仕途失意,孟浩然除了外出云游外,便在家乡襄阳隐居。开元二十五年,张九龄被贬为荆州长史,邀请孟浩然做其幕僚。孟浩然与张九龄游览了很多地方。开元二十六年春,孟浩然向张九龄辞行,回家隐居。湖北文理学院教授魏平柱说,开元二十八年,当时皇帝特赦,王昌龄回朝听旨意,和孟浩然在襄阳相逢,格外高兴。谁想乐极生悲,孟浩然款待老朋友时,旧恙复发,病死在南园。   人生履历   孟浩然是土生土长的襄阳人,生于武则天永昌元年(公元689年),卒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终年52岁。孟浩然家住岘山脚下的涧南园,人称孟襄阳。   孟浩然一生的经历比较简单,早年曾隐居在离襄阳城三十里处的鹿门山。40岁时,游长安,应进士试落第。在太学赋诗,举座叹服。曾游览东南各地,与王维齐名,人称“王孟”。与唐代大诗人李白、杜甫均有交往。孟浩然以诗歌闻名,他的山水田园诗上承陶渊明、谢灵运,下启韦应物、柳宗元,清新淡泊、意境清迥,多反映隐居田园生活。他为唐开元诗坛带来了新鲜气息,故生前死后皆享有盛名。《全唐诗》收录他的诗260余首诗,其中以五言律诗、绝句为主。   后人评说   孟浩然是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历代专家、学者对他的研究从未间断。去年,我市举办“2011年孟浩然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收录研究孟浩然的论文共60篇70万字。   市委党校教授晋宏忠在《华夏名人在襄樊》一书中写道:历史上对孟浩然的评说,主要为人和为诗文两方面。《新唐书·孟浩然传》评价他“少好节义,喜振人患难。”“尝于太学赋诗,一座嗟伏,无敢抗。张九龄、王维雅称道之。”唐代王士源在《孟浩然集序》中说,孟浩然“骨貌淑清,风神散朗。救患释纷,以立义表;灌蔬竹艺,以全高尚。交游之中,通脱倾盖,机警无匿。学不为儒,务掇青藻;文不按古,匠心独妙。五言诗天下称其尽美矣。”   其他诗人纷纷作诗称赞孟浩然。李白视孟浩然为知音,多次为他写诗。李白在《赠孟浩然》一诗中写道,“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在《春日归山寄孟浩然》一诗中吟道:“愧非流水韵,叨入伯牙弦”。杜甫《解闷》诗中也写道:“复忆襄阳孟浩然,清诗句句尽堪传。即今耆旧无新语,漫钓槎头缩颈鳊。”   著名诗人、学者闻一多格外推崇孟浩然:“说孟浩然的诗,倒不如说是诗的孟浩然更为准确。在许多旁人,诗是人的精华,在孟浩然,诗纵非人的糟粕,也是人的剩余……超过了诗也好,够不上诗也好,任凭你从环子的哪一点看起。反正除了孟浩然,古今没有第二个诗人到过这境界。”   闻一多在《论古典文学》还曾评价道,“盛唐时代社会环境变了,人们复活了追求人格美的风气,于是这时期诗人的作品都能活现其人格。他们的人格是否赶上魏晋人那样美固然难说,但以诗表现人格的作风却比魏晋人进步得多。这中间孟浩然可以说是能在生活和诗品两方面足以与魏晋人抗衡的唯一的人。他的成分是《世说新语》的人格加上盛唐诗人的风度,故他的生活与诗品的总成绩在盛唐诸公之上。”   不仅是中国学者,外国学者也在关注、研究孟浩然。在襄阳“2011年孟浩然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上,韩国放送通信大学教授李南钟说,历来韩国文人羡慕孟浩然“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的清澹瑰丽诗句,并赞美他“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所描述的雄浑景象。
杜甫对孟浩然诗歌的评价(高新伟) 杜甫是诗圣,他对盂浩然诗歌的评价,具有权威性,能够产生深远影响;杜甫仅比孟浩然小23岁,他对孟浩然诗歌的评价,具有先发性,能够起到引领导向的作用。在孟浩然诗歌的接受史上,杜甫对孟浩然诗歌的评价有着重要的意义。 一、杜甫对孟浩然诗歌的评价 李白诗集中的五首题目关涉孟浩然的诗歌,透露出李白与孟浩然交游的经过和两人深厚的友谊,而杜甫诗集中只有两首内容关涉孟浩然的诗歌,且只是评价孟浩然的诗歌,并没有透露出杜甫与孟浩然的交游,尽管两人有诸如李白这样的共同好友,但是现存的文史资料无法证明孟浩然和杜甫曾经有过交往。 这种不同情况,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李白和杜甫对孟浩然评价的角度。由于李白与孟浩然有过多次交往,再加上李白的个人气质,李白更关注的是孟浩然这个人的行事人品,所以他直呼“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并描绘了一个隐士高人的孟浩然形象。而杜甫未曾与孟浩然有过直接交往,他对孟浩然的认识与了解是个由诗及人的过程,因而杜甫对孟浩然的评价首先是立足于对孟诗成就的肯定和孟诗特色的界定。 吾怜孟浩然,短褐即长夜。赋诗何必多,往往凌鲍谢。清江空旧鱼,春雨余甘蔗。每望东南云,令人几悲咤。——杜甫《遣兴》(五首之五) 复忆裹阳孟浩然,清诗句句尽堪传。即今耆旧无新语,漫钓槎头缩颈鳊。——杜甫《解闷》(十二首之六) 这两首诗体现了杜甫对孟浩然诗歌的高度评价。一是杜甫非常爱戴孟浩然。这一点可以从两首诗的诗意中读出,前一首,“吾怜孟浩然”开门见山地直呼对孟浩然的热爱,与李白“吾爱孟夫子”的诗句同样表达着强烈感情,后一首,“复忆襄阳孟浩然”的“复忆”是“再忆”“多次忆起”的意思,足见孟浩然在杜甫印象中的深刻。杜甫非常爱戴孟浩然,还可以从这诗的写作背景中看出,《解闷》十二首写于766年,杜甫客居成都,进退两难之际,作者心情郁闷,写诗借以排遣,组诗中赞扬了五个人,其中第六首就是赞美孟浩然,一个人在困难中还在想着这个人,借以自慰,足见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的重要。二是杜甫高度肯定孟浩然诗歌的成就。“赋诗何必多,往往凌鲍谢”是说孟浩然的诗歌数量虽然不多,但质量却超过鲍照和谢眺,那么杜甫又是如何评价鲍照和谢眺诗歌的呢?杜甫在《春日忆李白》诗中写到:“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意思是说李白的诗歌飘逸,像庾信诗歌一样清新,像鲍照诗歌一样俊逸,可见杜甫是高度评价鲍照诗歌俊逸的风格和卓越的文学地位。杜甫称“谢眺每诗堪讽诵”(《寄岑嘉州》),足见杜甫对谢眺诗歌的高度评价。杜甫诗歌一向注重炼字炼句,字字圭臬,诗中用了“凌”字,即“凌架”“超过”的意思,杜甫已经高度评价了鲍照和谢眺的诗歌成就,又说孟浩然的诗往往超越鲍谢二人,足见杜甫对孟诗成杜甫对孟浩然诗歌的评价就评价之高。此外,“句句尽堪传”也可以看出杜甫对孟诗成就的肯定。三是杜甫高度概括了孟浩然诗歌的风格特色,那就是一个“清”字。关于“清”的含义与体现,下文将详细阐述,这里要说一下,杜甫诗歌“萧散自然”的风格是对“清”的最好诠释,也体现了杜甫诗歌对孟诗清新风格的继承和学习。沉郁顿挫是杜甫诗歌的主要风格,但是在杜甫的诗歌中还有别样的风格,如《水槛遣心二首》《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等诗歌,以闲适的情趣,明秀的境界和细腻的景物描写,表现出萧散自然的特色,与孟浩然诗歌“清”的特征很相近。施补华《岘佣说诗》评杜甫诗时说:“《奉天寺》诗‘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清幽何减孟公‘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之句?”[1]可见施补华看出了杜甫某些诗歌在风格上于孟诗的相似性。杜甫主张转益多师,他的这种风格难说一定就是向孟浩然学习的结果,但是孟浩然是杜甫推崇备至的前辈之一,杜甫从孟浩然那里汲取营养也是情在理中的。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王子居) 读唐诗,要多读孟浩然。 唐诗最鲜明的气韵特色,是孟浩然开启的。 唐诗人谁最可亲,是孟浩然,那么多诗人都围在他身边,喜欢和他喝酒,喜欢到他的田园找他,那个乡下老头儿,是平易近人的孟浩然。但,他同时也是高不可攀的孟浩然,虽然他的行为质朴,但他的心灵高贵,他的高不可攀就在于他的高古,在于他的自然,在于他的质朴。 唐代才华横溢的诗人有很多,但天才的诗人不多。实际上,天才的诗人从古以来就不多。屈原不是天才派,而是苦吟派;张若虚不是天才派,而是功力派。李白是个天才,因为他作诗不用下苦功,很多诗是信手拈来的天成之作,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不多,陶渊明算一个,孟浩然算一个。 孟浩然的有些诗里可见苦切之功,但他的田园诗作,却是信手拈来,随口成咏便成千古绝唱。 李白推崇孟浩然,写诗道:“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风流”这两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风度,是风骨都可。说名士风流,这风流具体何指?无指。但就是那个感觉,李白就是觉得孟浩然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风流之气,他说孟浩然这种风流天下闻名。 其实孟浩然并不是天下闻名的,至少远没有李白、王维那样名满天下。他不在士大夫之流,怎么可能名闻天下呢?至少皇室和公子王孙们没有很重视他。只是李白对孟浩然太过喜爱了,如果孟浩然这样的风流不能天下闻名,李白觉得不应该也不可能。 李白喜爱的人,能像杜甫那样沉郁拘束吗?孟浩然或许也有沉郁拘束的时候,但那不是他的常态更不是他的本质,他的本质是清新自然的,如同他的田园诗一样,这种气质中的“自然”同李白恰好相同。而孟浩然的心灵是纯善的,是没有污染的,更不像杜甫那般复杂了。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李白自然喜爱无拘无束的农民孟浩然,而不喜爱那个整天心事重重、心比天高的小官吏杜甫。 对于孟浩然这样纯善质朴的诗人,李白最后说:“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这可是一个非常高的评价,是晚辈对长辈、学生对老师才有的态度。他觉得孟浩然的品德就像高山一样,是他李白需要仰望的,而他的行为也是芬芳的,值得他李白恭敬的作礼。 你看,这个世上有几个李白看得入眼的人?古人有一个谢朓,今人就是一个孟浩然。 孟浩然的个性里,除了热情亲切,他还非常豪爽。我们看这一首诗: 送朱大入秦 游人五陵去,宝剑直十金。 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 好朋友离去了,无以表达关爱之情,将身上价值十金的宝剑解下来相赠。你看,这个孟浩然多么豪爽啊。我们爱他这样的小诗,不是因为诗歌中的艺术成就,而是因为这首诗很平淡,我们爱的是诗中所蕴含的孟浩然的真情和真性。同时代的王士源称赞他:“救患释纷,以立义表。”可见孟浩然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帮了不少人的忙,也解决了乡里不少纷争,人缘和声望都特别好。当时孟浩然的庄上,经常有李白、王昌龄、王维、杜甫这样的诗人饮酒吟唱。 张九龄、杜甫、王维、裴朏、卢馔、裴总、郑倩之、独孤册、李白、王昌龄、韩朝宗、张子容、王迥、崔国辅、阎防等,皆与浩然为忘形之交。 也正是孟浩然的豪爽热情、古道热肠、乐于助人,使得他最后过得非常贫困,杜甫同情他:“吾怜孟浩然,短褐即寒夜。”他穿着很短的衣服在寒冷的夜里受冻,可能最后孟浩然贫穷到连像样的棉被都没有了,冬天难以御寒。这就是我们的孟夫子,这也正是李白敬仰他之处,也正是乡亲怀念他之处。 王维敬佛斋僧,孟浩然也是,他还周济贫穷,这两个好友,加上李白、杜甫,他们的心都是热腾腾的,都深怀悲悯,他们都是大有佛性的人。 孟浩然的感情不像王维那样深沉细腻,古人说“孟清而切”,不只诗风清切,孟浩然的感情更是热切的。 孟浩然的情切,在他的诗中一一流露出来。 洛中访袁拾遗不遇 洛阳访才子,江岭作流人。 闻说梅花早,何如此地春。 你看他这最后一联,说得多么婉转,多么含蓄,他将无尽的情思,或有不平,或有伤感,或有同情,或有关切,都着落在一句“何如此地春”上。你可曾看见多少诗人为朋友想得这么多,感得这么切? 前人一向认为,孟浩然是唐代第一个致力于山水田园诗的诗人,以五言短篇为多,他继陶渊明、谢灵运、谢朓之后,开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先声。 前人说“山水田园,陶谢而降,推王孟韦柳”,李白其实也算一个,山水田园诗派把李白排斥在门外是不对的,而如果论数量,杜甫的田园诗其实更多,质量也不低。唐朝大多数诗人都可以称为山水田园诗人,因为山水田园是整个唐诗最大的主题。为什么山水田园派成为诗坛第一大派?山水田园派为什么好?因为山水田园派归于纯真,归于质朴,不讲心机,唯得自然,是唐人追求心灵安宁和生命归宿的一个方式,既有修练品质的层面,也有悟道体真的层面,山水田园诗有成就的,品德也必淳厚。 孟浩然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品德可归于质朴,而且满含农民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切,他是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好人儿。同样,因为孟浩然的质朴和纯真,及他发自内心的亲切,他的田园诗作也达到了唐代的巅峰,如同李白一样,他最好的诗作也是天然而成,毫无雕饰,就如别人赞美李白的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孟浩然虽不是李白那样的天才,但他几首巅峰的诗作,却都是天才的诗作,是随口而咏却妙到毫巅的诗作。 所以在那个才子辈出的盛唐,李白也就只看得上孟浩然一个。 王维的山水成就,是唐代的第一。孟浩然的田园成就,是唐代的第一。 如果你要谈禅,请你去找王维;如果你想游玩,请与李白搭伴;如果你想休假消暑,请到田园找孟浩然。
孟浩然七言诗艺术分析 作者:由兴波 孟浩然(公元689年——740年),或曰名浩,字浩然,以字行。襄阳 (今湖北襄樊) 人。他是盛唐著名诗人,其山水田园诗成就显著,同王维并称“王孟”。李白《赠孟浩然》诗曾云:“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杜甫《遣兴五首》之一也赞赏道“吾怜孟浩然,短褐即长夜。赋诗何必多,往往凌鲍谢”;《解闷十二首》之一:“复忆襄阳孟浩然,清诗句句尽堪传”。对孟浩然的人格和诗歌都大加赞赏,可谓评价颇高。 在孟浩然现存的260多首诗中,绝大多数为五言诗,七言诗仅17首,其中七言古诗6首:《夜归鹿门歌》、《和卢明府送郑十三还京兼寄之什》、《送王七尉松滋得阳台云》、《鹦鹉洲送王九游江左》、《高阳池送朱二》、《长乐宫》;七言律诗4首:《登安阳城楼》、《除岁夜有怀》、《登万岁楼》、《春情》;七言绝句7首:《过融上人兰若》、《凉州词》二首、《越中送张少府归秦中》、《济江问同舟人》、《送杜十四之江南》、《初秋》。孟浩然诗歌中艺术成就最高的是五言诗,王士源《孟浩然诗集序》中就赞曰“五言诗天下称其尽美矣”。但在七言诗中,则艺术成就不一,受到他人诟病的也多是这些诗。其实孟浩然的七言诗中,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有一些和他的五言诗一样,同样体现其诗歌特色,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当然,其中也有一些缺点和不足,也是不能讳谈的。
张子容诗集 《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生卒年不详。排行八,襄阳(今湖北襄樊)人。玄宗先天元年(712)进士及第,开元中任晋陵尉,贬为乐城尉,后弃官归旧业,安史之乱时尚在人世。生平事迹散见《国秀集》目录、《唐诗纪事》卷二三、《唐才子传》卷一。与孟浩然友善,酬唱之作颇多,芮挺章选其诗2首入《国秀集》。《唐才子传》卷一云“有诗集”。《全唐诗》存诗1卷,《全唐诗续拾》补诗1首。 《唐诗汇评》:张子容,生卒年不详,襄阳(今湖北襄樊)人。早年隐居襄阳白鹤岩,与孟浩然友善。先天元年(712)登进士第。开元中,谪为乐城尉,又曾官晋陵尉。《全唐诗》存诗一卷。 《唐才子传》:(子容)初与孟浩然同隐鹿门山,为死生交,诗篇倡答颇多,后值乱离,流寓江表,尝送内兄李录事归故里云:“十年多难与君同,几处移家逐转蓬。白首相逢征战后,青春已过乱离中。行人杳杳看西口,归马萧萧向北风!汉水楚云千万里,天涯此别恨无穷。”(按:此诗现署刘长卿作)后竟弃官归旧业。有诗集。兴趣高远,略去凡近。当时哲匠,咸称道焉。 《载酒园诗话又编》:“朝云暮雨连天暗,神女知来第几峰”,意艳而词则雅,不愧襄阳之友,“树色烟轻重,湖光风动摇”、“归路烟中远,回舟月上行”,亦甚肖孟氏意态。 《瀛奎律髓刊误》:子容诗略似孟公,然气味较薄,意境较近,故终非孟之比。
【来一波】唐诗鉴赏辞典·孟浩然 晚泊浔阳望庐山 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尝读远公传,永怀尘外踪。东林精舍近,日暮空闻钟。 这首诗,是诗人于开元二十一年(733),漫游吴越之后,在还乡路上,途经九江时,晚泊浔阳,眺望庐山所发思古幽情之作。 这首《晚泊浔阳望庐山》,一开篇便是“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淡笔轻轻挥洒,勾勒出一片宽广的大自然,不精雕细刻个别景物,却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余地。我们仿佛看到诗人的轻舟,掠过千里烟波江上的无数青山。诗的起势高远。而且“名山都未逢”,又将诗人对于名山的热烈向往之情充分地抒写出来了。接着,“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只以“始见”二字轻轻点染,就描摹出诗人举头见到庐山在眼前突兀而起的惊喜神态。这四句如行云流水,一气直下,以空灵之笔叙事;感情却从“都未逢”、“始见”等平淡字眼含蓄地透露。 上半首是从眼中所见直写“望”庐山之意,下半首则是从意中所想透出“望”字神情。面对着香炉峰上烟云缭绕,诗人的思绪也随之飘忽。他想起了曾经在香炉峰麓建造“东林精舍”,带领徒众“同修净业” 的高僧慧远。他读过慧远的传记,深深地倾慕与怀念这位高僧弃绝尘俗的幽踪。此刻,东林精舍就在眼前,而远公早作了古人,诗人因此而感到惆怅和感伤。诗的末尾,写夕照中从东林寺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把诗人惆怅、怀念的感情抒写得更为深远。山寺都是朝暮鸣钟,“日暮”是“闻钟”的时间,“闻钟”又渲染了“日暮”的气氛。日暮闻钟,带给人忧郁感和神秘感。而“空”字,表明高僧已逝,钟声空闻,从而传达出诗人的怀念、惆怅等复杂的感情。后四句字面上没有出现“望”字,但诗人遐想高僧和聆听暮钟,却透露出了“望”意。《唐三体》卷六何焯评这首诗: “发端神来,所以虽晚而极望也。眼中意中前后两层透出望字神味。..后半写望字闲远空阔。”沈德潜也说:“但闻钟声,写望字意,悠然神远”(《唐诗别裁》卷一)。 清代标举“神韵说”的诗论家王士祯,很推崇王维和孟浩然。他曾举孟浩然的这首诗作为“神韵”的范本,并且评论说:“诗至此,色相俱空,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画家所谓逸品者也”(《带经堂诗话·入神类》)。 其实所谓“韵”和“神韵”,就是指诗人用平淡自然的语言和高度传神的笔法写景抒情罢了。由于笔墨疏淡,景物在若有若无,若隐若现之间,却蕴藏着丰富悠远的情思,余味无穷。 王士祯等人推崇这首诗有“神韵”,足当“逸品”,“一片空灵”,主要是欣赏孟浩然诗的“清空”、“古淡”的韵致。这首诗流露出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倾羡,企图超脱尘世的思想;在艺术上,诗人以简淡的文字传出景物和人物的风神,表现丰富的情意,给人以言简意赅、语淡味醇、意境清远、韵致流溢的感受。 纵观全诗,气势不凡,色彩清幽素淡,神韵自然贯通,诗人用“晚泊浔阳”的所见、所闻、所思,表露了对隐逸生活的追慕。
闻一多《唐诗杂论·孟浩然》 当年孙润夫家所藏王维画的孟浩然像,据《韵语阳秋》的作者葛立方说,是个很不高明的摹本,连所附的王维自己和陆羽、张洎等三篇题识,据他看,也是一手摹出的。葛氏的鉴定大概是对的,但他并没有否认那“俗工”所据的底本——即张泊亲眼见到的孟浩然像,确是王维的真迹。这幅画,据张洎的题识说,虽轴尘缣古,尚可窥览。观右丞笔迹,穷极神妙。襄阳之状颀而长,峭而瘦,衣白袍,靴帽重戴,乘款段马——一童总角,提书笈负琴而从——风仪落落,凛然如生。 这在今天,差不多不用证明,就可以相信是逼真的孟浩然。并不是说我们知道浩然多病,就可以断定他当瘦。实在经验告诉我们,什九人是当如其诗的。你在孟浩然诗中所意识到的诗人那身影,能不是“颀而长,峭而瘦”的吗?连那件白袍,恐怕都是天造地设,丝毫不可移动的成分。白袍靴帽固然是“布衣”孟浩然分内的装束,尤其是诗人孟浩然必然的扮相。编《孟浩然集》的王士源应是和浩然很熟的人,不错,他在序文里用来开始介绍这位诗人的“骨貌淑清,风神散朗”八字,与夫陶翰《送孟六入蜀序》所谓“精朗奇素”,无一不与画像的精神相合,也无一不与孟浩然的诗境一致。总之,诗如其人,或人就是诗,再没有比孟浩然更具体的例证了。 张祜曾有过“襄阳属浩然”之句,我们却要说:浩然也属于襄阳。也许正惟浩然是属于襄阳的,所以襄阳也属于他。大半辈子岁月在这里度过,大多数诗章是在这地方、因这地方、为这地方而写的。没有第二个襄阳人比孟浩然更忠于襄阳,更爱襄阳的。晚年漫游南北,看过多少名胜,到头还是 山水观形胜,襄阳美会稽。 实在襄阳的人杰地灵,恐怕比它的山水形胜更值得人赞美。从汉阴丈人到庞德公,多少令人神往的风流人物,我们简直不能想像一部《襄阳耆旧传》,对于少年的孟浩然是何等深厚的一个影响。了解了这一层,我们才可以认识孟浩然的人,孟浩然的诗。 隐居本是那时代普遍的倾向,但在旁人仅仅是一个期望,至多也只是点暂时的调济,或过期的赔偿,在孟浩然却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事实。在构成这事实的复杂因素中,家乡的历史地理背景,我想,是很重要的一点。 在一个乱世,例如庞德公的时代,对于某种特别性格的人,入山采药,一去不返,本是唯一的出路。但生在“开元全盛日”的孟浩然,有那必要吗?然则为什么三番两次朋友伸过援引的手来,都被拒绝,甚至最后和本州采访使韩朝宗约好了一同入京,到头还是喝得酩酊大醉,让韩公等烦了,一赌气独自先走了呢?正如当时许多有隐士倾向的读书人,孟浩然原来是为隐居而隐居,为着一个浪漫的理想,为着对古人的一个神圣的默契而隐居。在他这回,无疑的那成立默契的对象便是庞德公。孟浩然当然不能为韩朝宗背弃庞公。鹿门山不许他,他自己家园所在,也就是“庞公栖隐处”的鹿门山,决不许他那样做。 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 这幽人究竟是谁?庞公的精灵,还是诗人自己?恐怕那时他自己也分辨不出,因为心理上他早与那位先贤同体化了。 历史的庞德公给了他启示,地理的鹿门山给了他方便,这两项重要条件具备了,隐居的事实便容易完成得多了。实在,鹿门山的家园早已使隐居成为既成事实,只要念头一转,承认自己是庞公的继承人,此身便俨然是《高士传》中的人物了。总之,是襄阳的历史地理环境促成孟浩然一生老于布衣的。孟浩然毕竟是襄阳的孟浩然。 我们似乎为奖励人性中的矛盾,以保证生活的丰富,几千年来一直让儒道两派思想维持着均势,于是读书人便永远在一种心灵的僵局中折磨自己,巢由与伊皋,江湖与魏阙,永远矛盾着,冲突着,于是生活便永远不谐调,而文艺也便永远不缺少题材。矛盾是常态,愈矛盾则愈常态。今天是伊皋,明天是巢由,后天又是伊皋,这是行为的矛盾。当巢由时嚮向往着伊皋,当了伊皋,又不能忘怀于巢由,这是行为与感情间的矛盾。在这双重矛盾的夹缠中打转,是当时一般的现象。反正用诗一发泄,任何矛盾都注销了。诗是唐人排解感情纠葛的特效剂,说不定他们正因有诗作保障,才敢于放心大胆的制造矛盾,因而那时代的矛盾人格才特别多。自然,反过来说,矛盾愈深愈多,诗的产量也愈大了。孟浩然一生没有功名,除在张九龄的荆州幕中当过一度清客外,也没有半个官职,自然不会发生第一项矛盾问题。但这似乎就是他的一贯性的最高限度。因为虽然身在江湖,他的心并没有完全忘记魏阙。下面不过是许多显明例证中之一: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然而“羡鱼”毕竟是人情所难免的,能始终仅仅“临渊羡鱼”,而并不“退而结网”,实在已经是难得的一贯了。听李白这番热情的赞叹,便知道孟浩然超出他的时代多么远: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挹清芬。 可是我们不要忘记矛盾与诗的因果关系,许多诗是为给生活的矛盾求统一,求调和而产生的。孟浩然既免除了一部分矛盾,对于他,诗的需要便当减少了。果然,他的诗是不多,量不多,质也不多。量不多,有他的同时人作见证,杜甫讲过的:“吾怜孟浩然……赋诗虽不多,往往凌鲍谢。”质不多,前人似乎也早已见到。苏轼曾经批评他“韵高而才短,如造内法酒手,而无材料”。这话诚如张戒在《岁寒堂诗话》里所承认的,是说尽了孟浩然,但也要看才字如何解释。才如果是指才情与才学二者而言,那就对了,如果专指才学,还算没有说尽。情当然比学重要得多。说一个人的诗缺少情的深度和厚度,等于说他的诗的质不够高。孟浩然诗中质高的有是有些,数量总是太少。“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式的和“微云澹河汉,疏雨滴梧桐”式的句子,在集中几乎都找不出第二个例子。论前者,质和量当然都不如杜甫,论后者,至少在量上不如王维。甚至“不材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质量都不如刘长卿和十才子。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孟浩然。真孟浩然不是将诗紧紧的筑在一联或一句里,而是将它冲澹了,平均的分散在全篇中: 出谷未停午,到家日已曛。回瞻下山路,但见牛羊群。樵子暗相失,草虫寒不闻。衡门犹未掩,伫立望夫君。 甚至澹到令你疑心到底有诗没有。 垂钓坐磐石,水清心亦闲。鱼行潭树下,猿挂鸟藤间。游女昔解佩,传闻于此山。求之不可得,沼月棹歌还。 澹到看不见诗了,才是真正盂浩然的诗,不,说是孟浩然的诗,倒不如说是诗的孟浩然,更为准确。在许多旁人,诗是人的精华,在孟浩然,诗纵非人的糟粕,也是人的剩余。在最后这首诗里,孟浩然几曾做过诗?他只是谈话而已。甚至要紧的还不是那些话,而是谈话人的那副“风神散朗”的姿态。读到“求之不可得,沼月棹歌还”,我们得到一如张洎从画像所得到的印象,“风仪落落,凛然如生”。得到了像,便可以忘言,得到了“诗的孟浩然”便可以忘掉“孟浩然的诗”了。这是我们前面所提到的“诗如其人”或“人就是诗”的另一解释。 超过了诗也好,够不上诗也好,任凭你从环子的哪一点看起。反正除了孟浩然,古今并没有第二个诗人到过这境界。东坡说他没有才,东坡自己的毛病,就在才太多。 庄子笑曰:“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 谁能了解庄子的道理,就能了解孟浩然的诗,当然也得承认那点“累”。至于“似之而非”,而又能“免乎累”,那除陶渊明,还有谁呢?
孟浩然集序 王士源 孟浩然字浩然,襄阳人也。骨貌淑清,风神散朗。救患释纷,以立义表,灌蔬艺竹,以全高尚。交游之中,通脱倾盖,机警无匿。学不为儒,务掇菁藻,文不按古,匠心独妙,五言诗天下称其尽美矣。闲游秘省,秋月新霁,诸英华赋诗作会,浩然句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举坐嗟其清绝,咸阁笔不复为继。丞相范阳张九龄、侍御史京兆王维、尚书侍郎河东裴朏、范阳卢撰、大理评事河东裴总、华阴太守郑倩之、守河南独孤策,率与浩然为忘形之交。山南采访使本郡守昌黎韩朝宗谓浩然间代清律,置诸周行,必咏穆如之颂。因入秦,与偕行,先扬於朝。与期约日引谒。及期,浩然会寮友,文酒讲好,甚适。或曰:“子与韩公豫诺而忘之,无乃不可乎?”浩然叱曰:“仆已饮矣,身行乐耳,遑恤其它。”遂毕席不赴。由是闲罢,既而浩然亦不之悔也。其好乐忘名如此。士源它时尝笔赞之曰:“导漾挺灵,寔生楚英。浩然清发,亦其自名。”开元二十八年,王昌龄游襄阳。时浩然疾疹发背,且愈,相得欢甚,浪情宴谑,食鲜疾动,终於冶城南园,年五十有二,子曰仪甫。浩然文不为仕,伫兴而作,故或迟。行不为饰,动以求真,故似诞。游不为利,期以放性,故常贫。名不继於选部,聚不盈於担石,虽屡空不给,而自若也。 士源幼好名山,行年十八,首事陵山,践止恒岳,咨求通元丈人。又过苏门,问道隐者元知运。太行采药,经王屋小有洞。太白习隐诀,终南修《亢仓子》九篇。天宝四载徂夏,诏书徵谒京邑,与冢臣八座讨论,山林之士麕至,始知浩然物故。嗟哉!未禄於代,史不必书,安可哲踪妙韵,从此而绝?故详问文者,随述所论,美行嘉闻,十不纪一。浩然凡所属缀,就辄毁弃,无复编录,常自叹为文不逮意也。流落既多,篇章散逸,乡里购採,不有其半,敷求四方,往往而获。既无他事为之传次,遂使海内衣冠缙绅,经襄阳思睹其文,盖有不备见而去,惜哉!今集其文诗二百一十八首,分为四卷。诗或缺逸未成而制思清美,及他人酬赠,咸录次而不弃耳。王士源序。
皮日休《郢州孟亭记》 明皇世,章句之风,大得建安体,论者推李翰林、杜工部之为尤。介其间者能不愧者,唯吾乡之孟先生也。先生之作,遇景入咏,不拘奇抉异,令龌龊束人口者,涵涵然有干霄之兴,若公输氏当巧而不巧者也。 北齐美萧悫,有“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先生则有“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乐府美王融,“日霁沙屿明,风动甘泉浊”,先生则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谢朓之诗句,精者有“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先生则有“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此与古人争胜于毫厘也。他称是者众,不可悉数。呜呼!先生之道,复何言耶?谓乎贫,则天爵于身;谓乎死,则不朽于文。为士之道,亦已至矣。 先生,襄阳人也,日休,襄阳人也。既慕其名,亦睹其貌。盖仲尼思文王,则嗜昌歜;七十子思仲尼,则师有若。吾于先生见之矣。说者曰:“王右丞笔先生貌于郢之亭。”每有观型之志。四年,荥阳郑公诚刺是州。余将抵江南,舣舟而诣之,果以文见贵,则先生之貌纵视矣。 先是,亭之名,取先生之讳。公曰:“焉有贤者之名,为趋厮走养,朝夕言于刺史前耶?”命之以先生姓。日休时在宴,因曰:“《春秋》书纪季公子友,仲孙湫字者,贵之也。故书名曰‘贬’,书字曰‘贵’。况以贤者名署于亭乎?君子是以知公乐善之深也。百祀之弊,一朝而去,则民之弊也去之可知矣。”见善不书,非圣人之志。宴豆既徼,立而为文。咸通四年四月三日记。
【转】诗歌多么邪恶 张绍民 诗歌多么邪恶 〔未被公开的某一次诗歌会议发言稿〕 作者/张绍民 1.人民现在不阅读今天所谓著名诗人的诗,而依旧只接受李白杜甫屈原苏轼,开会的这些著名诗人对此有何看法? 2.在传媒出版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人民却抛弃了诗,开会的这些著名诗人对此有何看法? 3.新诗现在圈子化,没有广阔的群众性,诗人的写作是写给人民看?还是像内部文件一样只发给少数人看? 4.大量年轻诗人是西方大师的忠实奴才,以西方大师为爹娘。这种诗人,西方并不卖账。真正有才华的诗人不阅读西方作品,照样写出伟大作品。你能做到铲除西方大师而能写出好作品吗? 5.我们写的是汉诗,你能把手中西方大师的诗都烧掉,判他们死刑,而依旧能写出好作品吗?要知道,古代诗人都没有读过国外的诗,他们写得很伟大,超过了所有今天西方大师的作品,你怎样看? 6.一个著名诗人究竟写了几首,写出了几句让全国人民都能背诵的诗?现在的诗可以分为可以阅读的诗,可以背诵的诗。你的诗有没有被人们背诵的价值? 7.现在大多数诗只能称为写日常生活的诗,这种诗人缺乏悟性,想象力。作为著名诗人,你能拿出一两句有惊人想象力的句子,让群众大开眼界叫好吗? 8.真正的好诗,是搞诗歌的人叫好,不搞诗歌的大多数群众也认为好,你有这样的作品吗? 9.你能用最少的字数写出最伟大的句子,写出最好的短诗吗?古代诗歌精辟到每一个字,而新诗可以随意大小便。对此,有何看法? 10.最优秀的诗人能写出几行以内的好短诗,又能写出万行以上的成体系的长诗,你有没有这种能量? 11.所谓才思敏捷,你能脱口而出好诗吗?修改也能出好诗,你修改的诗改得很苦,依旧写得不怎么样,你认为这两种才华,哪一种更好? 12.新诗最失败的地方,恐怕是人民对诗歌敬而远之,而诗人还在小圈子里趾高气扬争地盘。对此有何看法? 13.虽然人民不懂今天诗人们的作品,但人民只是没有读到他们心坎上喜欢的作品,他们依旧消费诗歌,只能消费古代诗歌,如果有好的新诗,他们依旧会喜欢的。你怎样看? 14.许多不懂诗歌的人控制了刊物,许多写得不好的人成为了著名诗人。许多著名诗歌人士是因为有机会有能力经常参加各种重要诗歌会议,这种开会动物,开会开出来的著名诗歌人士。有一些真正的好诗一直排挤在诗坛外,发表不了,获不了奖,入不了选集,无法进入诗歌的视野。你怎样看? 15.现在大量刊物圈子化,进入不了圈子,也就进入不了诗歌,哪怕写得最好,不能及时得到认可,甚至被埋没。你怎样看? 16.你怎样评价自己是一个著名诗人? 你能真实说出对自己作品评价吗?你把自己评价很高,而人民置之不理,你会说人民的素质差,不懂诗吗?有一种真正的好诗,连文盲听了都认为好,你同意吗? 17.那些获大奖的诗,人民都不知道,那些获大奖的诗,比不上没有获奖的诗,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18.诗歌没有新旧之分,李白的歌行体早就有了今天所谓的长短句式。为什么新诗在魅力上有那么多比不上古代诗歌? 19.人们兴高彩烈地诋毁诗歌时,著名诗人能否拿出让人心服口服的好诗来,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领略真正好诗的神奇魅力。 20.如果别人写得比你好,而且他的年龄又很小,你会推出他,还是怎样看?写得好的诗人从来没有出席过什么诗歌重要活动,也从来没有获过奖,作为你经常获奖,经常包揽各种诗歌荣誉,面对这样一个诗人,你会怎么看? 21.选入语文课本教材的诗有许多不怎么样,误导了正在成长的学生对诗歌的认识,耽误了他们进入真正的诗歌世界。又怎样让真正的好诗编入教材呢? 22.评论家只对自己感兴趣的诗人诗歌写评论,而评论的对象可能作品并不怎么样。但这样的评论却又真的把平庸的诗人推成了著名诗人。怎么看这样的评论家? 23.你去年写的诗,中国的读者还记得吗?你五年前写下的诗中国读者还记得吗?十年前写下的诗中国的读者还记得吗?著名诗人的作品经得起时间考验吗? 24.连现在的读者都不懂的著名诗人的作品,将来的读者会读吗?能流传下去吗? 25.你的诗集印5000册,有4500册卖不出去,500册销量的著名诗人,一直坚持自己是大师,大师的作品真的需要像核武器一样保密,而不需要大量的人民作读者? 26.如果不写生活,不写你的人生经历,要你写那种高度想象力,高度思想思考的作品,能写得出来吗?许多著名诗人大多数的诗只是流水账一样的记录生活,只能称为生活诗人?除了生活之外,还能写出更好的诗吗? 27.古代有许多励志诗,有许多诗读了以后,可以加强人的修养,新诗少有这种作品。新诗对人的鼓舞作用到哪里去了? 28.古代好诗歌具有启蒙作用,从两三岁开始就可以让孩子学会背诵。今天又有几首新诗可以用作孩子的启蒙呢? 29.作为著名诗人,你的诗在10岁以下的儿童中,会不会受到欢迎?你有没有想过,中国以往的儿童都以读诗度过美好的童年时光。著名诗人的诗能让孩子度过美好的童年时光吗? 30.如果用一句话来体现你的诗歌才华,像古代诗人对对子一样,你能拿出一个最好最短的句子,让大众刻骨铭心吗? 31.有许多专业作家诗人在文联文化馆作协靠纳税人的血汗钱养着他们写诗,这些著名诗人拿着纳税人的血汗钱,却写不出纳税人喜欢的真正好作品,你认为他花咱老百姓的血汗钱,有诗歌道德和修养吗?他们对得起纳税人吗? 32.许多著名诗人有单位养着,经常有会开,但另一帮底层诗人却苦于诗歌没有行路,但正是这些草根诗人用他们纳税的钱,养了那一批趾高气扬的诗人。著名诗人对草根诗人是什么态度? 33.把诗写成歌,成为流行歌曲,这条途径还算行得通,你能写出雅俗共赏,人人明白,既有贵族气息又有平民意识的诗吗? 34.现在写诗的,写歌词的基本上都各干各的,有时可统一,使歌词成为真正的诗,而又被人们记在口头上,你认为如何? 35.上了四十岁的诗人,都知道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全国狂热热爱诗歌,但当时的诗人奉献给人民的作品,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现在人们都忘记了。如果人民读到的是刻骨铭心的作品,终生难忘的作品,那么今天人民对诗歌就不会这样冷,你以为呢? 36.2007年是中国新诗90年,诗歌界也会热闹,但更多的人民群众忙于谋生,不参与,人民不参与诗歌史,那么诗歌史还有意思吗? 37.写新诗就像放自来水,毫无约束,散漫的东西丧失了民心。而古代诗歌写作有约束,反而被人记得牢。你认为写诗是否可以受到约束?要你写四行以内,八行以内的诗,几十个字以内的诗,你能写出多少好诗? 38.古代诗歌有凝固的价值,一首诗4行每行5个字,就二十个字一首的诗,凝固几千年依旧有香气,现在的诗随处可改可删可加,没有凝固的价值。你如何看这个问题? 39.许多诗都是文字堆积,一堆文字垃圾,反而怪读者不懂诗,说读者不优秀。著名诗人可不可以反问自己为读者写下了好作品没有? 40.许多著名诗人用先锋、前卫恐吓老百姓,结果都把老百姓吓跑了,先锋前卫非常可怕,你觉得是这样吗?怎样的先锋前卫,才是真正的前卫?
越南汉诗 阮绵审 秋怀用遗山均 梦落寒山暮雨声,一樽倚醉坐来清。长风摵摵迎秋至,古意茫茫入夜生。 宾客病多黄叶散,江湖计晚白鹭惊。村南烟舍遥相约,拟买扁舟钓月明。 送别 落日照衰草,送君多苦吟。穷愁归故里,垂老负初心。 驿路寒山瘦,关门秋露深。中途逢九日,相望碧云岑。 浣溪沙·春晓 料峭东风晓暮寒,飞花和露滴阑干,虾须不卷怯衣单。 小饮微醺还独卧,寻诗无计束吟鞍。画屏围枕看春山。 清平乐•早发 青鞋布袜,不待平明发。未暖轻寒清欲绝,一路晓风残月。 春山满眼峥嵘,马蹄乱残云行。拖醉高吟招隐,流泉如和新声。 法曲献仙音•听陈八姨弹南琴 露滴残荷,月明疏柳,乍咽寒蝉吟候。玳瑁帘深,琉璃屏掩,冰丝细弹轻透。旧轸涩,新弦劲,沉吟抹挑久。 泪沾袖,为前朝、内人遗谱,沦落后,无那当筵佐酒?老大更谁怜,况秋容,满目消瘦。三十年来,索知音,四海何有?想曲终漏尽,独抱爨桐低首。 迈陂塘•晚起 倚南窗、纸屏石枕,竹凉又是如许。梦魂化蝶无拘束,随意探香花圃。帘影午,才一觉南柯,早已青山暮。绿苔庭户,恰萝径人归,柴门犬吠,栖鸟隔烟语。 开新茗,待得樵青换取。玉川七碗方住。手中半卷残书在,兴到不寻章句。吟且去,待月上林梢,照遍前溪路。狎鸥盟鹭。有短桨扁舟,钓瞳渔具,好向白沙浦。 疏帘淡月•梅花 朔风连夜,正酒醒三更,月斜半阁。何处寒香,遥在水边篱落。罗浮仙子相思甚,起推窗,轻烟漠漠。经旬卧病,南枝开遍,春来不觉。 谁漫把、几生相催。也有个癯仙,尊闲忘却。满瓮缥醪,满拟对花斟酌。板桥直待骑驴去,扶醉诵南华烂嚼。本来面目,君应知我,前身铁脚。 剔银镫•灯 一点豆青灿灿,祗在案头长伴。雨阁开尊,秋窗读史,恰照修眉细眼。光明自满,谁计较,九枝千盏。 乐事人间无限,多少歌楼舞馆。寂寞今宵,殷勤片影,剩借祛愁大半。更阑漏断,笼得住、风来不管。 摸鱼儿•送别 最伤心、骊歌才断,离肠恁地抽绪。莺花丛底春多少,叵赖销魂南浦。留不住,念五字河梁,此恨犹千古。临歧数语,嘱药裹曾携,朝餐须饱,总是别情苦。 征车发,一片落红如雾。迢迢相望云树。酒醒人远昏钟动,但见满天风雨。君且去,待修褉、流觞佳节还相遇。石塘南路,曾撑出扁舟,沽来浊酒,认取我迎汝。 扬州慢•忆高周臣 草阁微凉,篱笆落日,晚来斜凭栏杆。望平芜十里,尽处是林峦。忆相遇、长亭把酒,秋风萧槭,细雨阑珊。脱征鞭持赠,怕歌三叠阳关。 流光荏苒,到如今、折柳堪攀。岂缨绂情疏,江湖计得,投老垂竿。纵有南归鸿雁,音书寄,天海漫漫。但停云凝思,不禁楚水吴山。 金人捧玉盘•游山 爱山幽、缘山人、到山深。无人处、历乱云林。禅宫樵径,棕鞋桐帽独行吟。东溪明月,恰离离相向招寻。 惘川诗,柴桑酒,宣子杖,戴公琴。尽随我、此地登临。振衣千仞,从须教烟雾荡胸襟。醉歌一曲,指青山做个知音。 解珮令 题苇野南琴曲后。相传琴为前朝国叔遭谗罢政后所制,声甚哀,惟旧教坊陈大娘独得之。 孤桐三尺,哀丝五缕,代当年、房相传幽愤。恋国忧谗,把万斛伤心说尽。董庭兰愧他红粉。 参横月落,猿啼鹤唳,纵吴儿、暂听谁忍?老我工愁,怎相看、文通题恨。恐明朝,霜华添鬓。 西江月•和栗圆韵柬和甫 冉冉樱桃风信,蒙蒙芍药烟霏。美人别后梦依稀,试问相思还未? 抛掷花明酒酽,伶俜燕语莺飞。兰缸石铫皂罗帏,管领书香茶味。 两同心•言情 水精帘静,云母窗深。璧月高、宵烟袅袅,银河转、漏鼓沈沈。春风里,花是双头,人是同心。 何须恨语相寻,戏语相侵。酒半杯、分从合栀,琴一曲,弹向知音。休猜着,旧日情怀,个个如今。 小桃红•烛泪 不管兰心破,不惜荷花涴。寂寞更长,替人垂泪,潜然如泻。想前身合是破肠花,酿多情来也。 缕缕愁烟锁,滴滴明珠堕。凭吊当年,寇公筵上,石家厨下。纵君倾东海亦应乾,乃孤檠永夜。 望江南 堪忆处,晓日听啼莺。百裥细裙偎草坐,半装高屟蹋花行。风景近清明。 堪忆处,兰桨泛湖船。荷叶罗裙秋一色,月华粉魇夜双圆。清唱想夫怜。 归自谣 溪畔路,去岁停桡溪上渡。攀花共绕溪前树。重来风景全非故。伤心处。绿波春草黄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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