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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难熬的六、七十年代,我父亲交代我们,我们过的什么苦日子不要在外面说。所以,每逢堂兄他们讲起大跃进年代如何贫穷,说饿得偷偷拈种在田里发了牙的大豌豆吃的事,我们也不掺和诉苦,好象那生活离我们好远。但我们又何尚不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时至今日,我们又怎能抹去那苦难的记忆。我姑且把它们做成一张张书签,连同教过我熏陶过我的生活的百科书,一并交给我的孩子。 当年,我们乡(当时叫公社)是全县最穷的乡,我们大队是全乡最穷的大队,我家有兄弟姊妹八个,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但又非身临其境所能想象。 “小孩望过年,大人望栽田”,“客来傍客抢,客去主不想”,这些土话无不打上了贫穷的烙印。是的,除了吃新米、来客和过年我们能吃点好的外,平时是吃不到白米饭的,有时待客的米也要偷偷从后门到邻居家借。平时我们吃的,先是大米掺红薯,大米掺菜,煮点饭再搭点粥,然后是光干红薯米饭或焖红薯,吃焖红薯的时间最长,最后就是吃光菜。有过一次,恩娘炒了一锅青菜是没油没盐,当时最难吃的就是青菜了,没油没盐我们还是得吃。也就是吃了这顿没放盐的青菜后,父亲交代了开头说的那句话。 我们借米还有一个讲究,就是借米时升子要用筷子抹平,还米时要把升子堆满,所谓“借一升还一斗”,“借人家的牛还人家的马”,否则,担心别人不愿再借给你。即使这样,帐欠多了也有借无处借的时候。1977年开春,青黄不接的季节,我父亲天没亮出门到一个叫“八户山”的老山上借粮食,天黑了回家就借到半担红薯。这半担红薯父亲是怎么借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借回来了是装在柜里,上了锁,我们不能偷吃生的。 母鸡给小鸡找吃的,这里刨刨那里刨刨,大家都看到过。但我恩娘给我们怎样找吃的,只有我们知道。在我读小学时,我们在勤工俭学的校园基地边种了一些高粱,由于不是太多,收获后放在学校办公室的木楼上就没人管了。过了一年多,这些高粱已被老鼠吃成残羹剩饭,但看到我家实在困难,老师告诉我恩娘,看那些高粱还锤不锤得几粒下来,我恩娘就把它弄来,果真还锤了几升高粱米。 过去的叫化子,那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为之的。我们没有当叫化子, 但我们挨的饿不一定比叫化子少。 炎炎夏天的中午,知了高叫时,谁都不想出门,但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我就会到菜园已近枯萎的黄瓜架上找黄瓜儿吃,或扳根包谷梗嚼着充饥,什么也没有了就寄希望于田坎上的地枇杷, 总能寻到几粒,半生不熟的也罢。 地枇杷, 好香好甜的野果啊,蚂蚁也喜欢吃的,当时延续了我和蚂蚁的生命。 当时学校每年都要搞忆苦思甜,搞些野菜调包谷面糊吃,好象那是最差的生活,吃得越多忆苦越深刻,这时就该我讨好多吃几大碗。 没有衣穿也痛苦,但比没有饭吃要好受得多。我和二哥、小妹读书时,早春寒冬遇上下雨天,可让我门穿的就一双旧马口套鞋,三个人轮换穿,没轮到时就赤脚上学,带双鞋子,到学校后用屋檐水洗洗脚再穿上鞋。后来这双套鞋的沿口也破了口,补也补不好了,就多垫些稻草,让进去的泥水沉在草下面。在学校冷了怎么办呢,上课时就把脚伸在前面同学的屁股边,我前面曾有一个姓文的同学真的好,不过他的要求是要我把作业给他抄。下课了,我们男同学就分成两班,沿墙壁站好,互相挤呀挤呀,也就热呼了。脚后跟长冻疮,是我和二哥整个冬天痛苦不堪的事。搞点桐子壳烧成灰,加点桐油调好,涂在冻疮上,再用一个烧熟切开的热萝卜敷上,用布条缠上,这就是治疗冻疮的最好土法子。恩娘给我们包脚的时候,也是我们心里最暖和的时候。------未完待续
2006年01月03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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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珍贵的书签!虽然,这样的日子我没经历过,可是我深深地知道那些经历是多末的刻骨铭心,艰难的岁月历程往往是一辈子的烙记!很敬佩的是成长后不忘记艰难,时时提醒自己,这很可贵。问好朋友,期待精彩的下篇。
2006年01月03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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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野菜不见香也不见脆 井水洗濯,煮成稀稠的日子 粗纤维,撑起饥荒 开始从肢体扩散,四处狂奔 那个时候,野菜唱了主角 缸里,沾点雪花似的盐 拂去厚厚柴灰,拂去那层阴影 洁白,从深藏的岁月中浅浅浮出缸面 咽那最后的茎,嘴角有些迟钝 母亲和我,还有弟弟 蹲在门坎上,喝完羹 望那茂密硕大的木橙 木橙还很青色,只透过宽阔叶片 亮出黄昏,夕阳坠入林子,是黄的 我只奇怪,那个时候没有听说 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癌症 煮野菜的日子,60年我没过过 70年我记忆最深,灾荒三月 我一天吃三顿,现在想起 我叫不出名字,猪鼻孔,扎耳根 孩子以为我在唠叨英文 今天的餐桌,和上麻油味精芝麻花生 孩子不大开口,她喜欢的美国肥牛 听说昨天才从纽约起身,她还在等
2006年01月03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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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兄,这是我原来写的,找出来,附在你文章后面.算诗文映萤吧.
2006年01月03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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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相约,我们都提到了同一个地名:八户山。老乡啊,是因为移民了,荒凉的故乡在呼唤我们的潜意识吗?
2006年01月03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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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我就会到菜园已近枯萎的黄瓜架上找黄瓜儿吃,或扳根包谷梗嚼着充饥,什么也没有了就寄希望于田坎上的地枇杷, 总能寻到几粒,半生不熟的也罢。 地枇杷, 好香好甜的野果啊,蚂蚁也喜欢吃的,当时延续了我和蚂蚁的生命。--------看到这里 眼泪流、、、、
2006年01月03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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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捉弄我,说马铃薯的细皮能卖钱,两分钱一斤。天啦,马铃薯皮那么轻,一斤该有多大一堆。可我还是耐心的在自己家别人家的阴沟里去捞去抓,洗净晒干了装好。可结果哪有人收这些,纯是扯谈。 -------、、、、泪、、、、、、、、、、、、、、
2006年01月03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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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苦思甜,应该多读描写以前的文字,对认识落后贫穷的旧社会有帮助
2006年01月03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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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衣穿也痛苦,但比没有饭吃要好受得多。我和二哥、小妹读书时,早春寒冬遇上下雨天,可让我门穿的就一双旧马口套鞋,三个人轮换穿,没轮到时就赤脚上学,带双鞋子,到学校后用屋檐水洗洗脚再穿上鞋。后来这双套鞋的沿口也破了口,补也补不好了,就多垫些稻草,让进去的泥水沉在草下面。在学校冷了怎么办呢,上课时就把脚伸在前面同学的屁股边,我前面曾有一个姓文的同学真的好,不过他的要求是要我把作业给他抄。下课了,我们男同学就分成两班,沿墙壁站好,互相挤呀挤呀,也就热呼了。脚后跟长冻疮,是我和二哥整个冬天痛苦不堪的事。搞点桐子壳烧成灰,加点桐油调好,涂在冻疮上,再用一个烧熟切开的热萝卜敷上,用布条缠上,这就是治疗冻疮的最好土法子。恩娘给我们包脚的时候,也是我们心里最暖和的时候。 -----也使我想起了我的悲惨的童年.问好千峰云朋友,谢谢你的好文章.
2006年01月03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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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我二哥初中毕业考高中全乡第一,但当时有宗族观念的大队负责人不推荐。我父亲的那个气呀,加上家庭的那个穷哦,三个还在读书的就都不读了。那时我正好小学毕业,老师到我家要我继续读书,劝我父亲:“你不要别人打你一拳你再自己打自己一拳。”可我们还是停学了。十二岁的我能干啥?捡粮食是我的主要职责。麦子出来捡麦子,稻谷出来捡稻谷,红薯出来捡红薯。捡麦子最伤心。一般是大清早揣两条黄瓜出门,翻山越岭跑到山地多的山顶上的大队去捡,一天下来又累又饿,可又捡不到多少麦子。为什么要清早出门?因为清早有湿气,割麦子不易掉穗,等太阳出来晒焦了就易掉穗,所以割麦子的人会乘早割,捡麦子的也就要赶早,要捡在别人前头。但你也别想捡好多。捡稻子最邋遢。因为在田里捡稻子的可能不只你一个,大人抱一铺谷子掉下一棵穗,就是几个孩子跑去枪,一会下来,就让泥水溅得看不到鼻子眼睛了。就是没人跟你抢,有的大人也会给你糊些泥逗你开心的。捡红薯最累但最有趣也最有收获感。捡红薯就是大人在前边挖,我就在他挖过的地方跟着刨。说它累,因为我的劳动强度和大人差不多;说它有趣,因为就象搞鱼一样,我会看那种地有捡头,地形复杂的、多岩壳的、傍坎边的地块最能捡到红薯,而且刨出一个红薯来,就象捡到一个...一个...现在说是金元宝,当时我感觉就象捡到一条鱼;说它使我有收获感,因为一天下来可以捡到一背篓,一背篓50斤的重量压在一个12岁孩子的身上,你说我是不是有收获感?而且,当年我父亲能很爽快的用家里的东些卖钱的,就是以2.5元一百斤的价格卖我捡来的红薯,我能挣钱了哩。 我二哥是一个最聪明最懂事的孩子了。1978年恢复高考时,我二哥就加紧自修,1979年他就考上了中专。在中专读书时,他评上了助学金,是丙等,一个月有4元钱。每学期,他用这一月4元的助学金读书生活,放假回家时他还要节余几元带回家贴补家用。这钱是带回来了,可二哥头上的那头发啊,我们的土话叫“都成罪人了”,二哥一学期没理头发了。世上有这样的“罪人”吗? 二哥考上了中专,我又才重读小学五年级。一直到大学,我读书的费用全是二哥承担的。二哥工作后,他用微薄的工资承担了我们一大家的所有的大的开支,而他自己现在还是很艰难。“长哥长姐当爷娘”,就是这样的兄弟姐妹。 记得1986年高考结果出来后,二哥比我先知道高考分数线和我的分数。 他告诉我分数线说:中专486分,大专492分,本科500分。他再问我自己估了多少分,我很不好意思地说480的样子。他接着又说,你猜你得了多少分,我不好再猜了,他就很欣慰的告诉我说我得了499分。这时,我们开心的笑了。 高三那年,我恩娘因肝癌去世了。恩娘,她也在冥冥之中保佑了我! 2006年1月2-3日
2006年01月03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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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纤维,撑起饥荒 开始从肢体扩散,四处狂奔 ------饥饿这抽象的魔鬼,看的见,摸的着拂去厚厚柴灰,拂去那层阴影 洁白,从深藏的岁月中浅浅浮出缸面 ------岁月就是这样,苦难的岁月,内面有我们的牵挂,寄托和希望 咽那最后的茎,嘴角有些迟钝 母亲和我,还有弟弟 蹲在门坎上,喝完羹 望那茂密硕大的木橙 木橙还很青色,只透过宽阔叶片 亮出黄昏,夕阳坠入林子,是黄的 -------哽一哽就过去了,甜甜的果子正披着阳光而来 我一天吃三顿,现在想起 我叫不出名字,猪鼻孔,扎耳根 孩子以为我在唠叨英文 -------我们的不可少,他们的更好,要好才好
2006年01月03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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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你就不奉承我了
2006年01月03日 1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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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千峰云朋友发了这篇帖,我每天上来就是一阵翻看,虽然那样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是很难想象的,但我知道那一份沉甸甸的人生就是一部励志的丰碑。所以,我怀着崇敬一遍遍的读,于是,我淌着眼泪一字字的念,看你把过去的贫穷做成珍贵的书签......
2006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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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过去的贫穷做成珍贵的书签,是一种高尚的人生境界。
2006年01月11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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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后跟长冻疮,是我和二哥整个冬天痛苦不堪的事。搞点桐子壳烧成灰,加点桐油调好,涂在冻疮上,再用一个烧熟切开的热萝卜敷上,用布条缠上,这就是治疗冻疮的最好土法子。恩娘给我们包脚的时候,也是我们心里最暖和的时候。
2007年03月19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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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虽然我们穿得不好,但我们并不自惭形秽。 因为, 我大舅常对我们说:“穿得不好怕么哒,只要读书搞第一,别人最好认你,就会指着你说,看,就是那个穿烂衣的读书成绩最好。”而且,我们虽然穿得不好,但却穿得干净,恩娘总是三两天给我们洗澡洗衣服。没有换洗的衣了,我们就洗澡上床睡觉,恩娘就把衣服洗了烤,或者炕在锅内,第二天保证有干衣服穿。幸好当时多是便宜的土布衣,经得住火烤火炕。
2007年03月19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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