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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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卷的一生[星星月亮]
2021年02月20日 17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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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PUA实录。
2021年02月22日 15点0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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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少十三格格
《不要到处扣扣》:https://tieba.baidu.com/p/7066946751(2-12)
[ 她成诗一首,我大患迭来。]
[ 我已然可以预见那些蕉园女郎会如何在她身上展开不怀好意的猎奇,又将发明出怎样藻丽的解数,以一切反义的形容来嗔笑这位离题百丈的汉蛮与她的介绍人。然而她的诗尚不是最烫手的山芋,那缭乱招展的「方扣扣」才是令我眩瞀的真谛。——是要阖窗的,顶好谁也不曾听见。]
[ 按着跳珠的额头,我如念佛偈一样召回关窗的她。] 不要坐去对面,蔻蔻,到我的身旁来。
[ 就近取来玉砚滴,于帕中一点首,睇这只小卧兽于俯仰之间浓眉大眼地笑着,笑去罢,反正你说不出人话,自然只得为我们保守秘密。] 蔻蔻,[ 我回过身,又一次叫她。继向她眉尾轻拭,倏尔可数纤睫。] 你的名字应是豆蔻梢头春有信,而非从兹肃肃秋阴扣。
[ 捺下绢子,复道。] 再简白地说,[ 从后将她围在袖城之中,笼烟的黛痕同变得低婉未远,为城中人做一副可寄的靠山。齐长一条手臂般地抬腕、舔墨、握笔,以耳梢挨挲着她的颐颊,任玉珰在蓬绒的绿鬓窣窣、渐渐地敲打。]
——我不管是谁教你这样写字,以后于我这里皆不许了。
2021年02月22日 15点0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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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饮绿女官
《进咸阳》:https://tieba.baidu.com/p/5460666124?pn=53(1818-1837)
[ 我看人,顶喜欢先去睇眉毛以上、耳朵以后的领域,算是由来已久的习惯。我的打量单从浑成的头顶及脑勺出发,即可察明一个人的丰采是文是武。直至遇到他,竟初次犯起犹疑:嫩青的头皮衬得其两眼朗秀,恍如细沈山水中才有的一样;脑后的意象又不相同,跟着一尾不紧不松的长辫,随他大喇喇的一招一式,摆动出几分神威的生气,那些善于发动、鼓舞的领袖自小都得有这么一条好辫子,这该成为身肩大任、惹人追崇的先决条件。——他很是个秉文兼武的结合,我迟迟地想。]
[ 他先用俊迈的高鼻子与我昂扬着打包票,再是开口,创造出一种紧张、热烈、引人入胜的板眼。可当我细谛他直述的胸臆,又陡然自他的迷惑里间离出来,顿悟此者言行实在很著傲慢。男孩们总把我们想得浅薄,以为我们不明白家国大义,只乐衷徒有其表的一点闹热、一点无意义的风月消遣,我们忠厚、原始、智昏——于他们的定式思维里——怀有亟待被文明的蛮不讲理。我们必须做交际里的输家,面朝他们的看轻与敷衍频频报以诚挚的体谅。我每每问额涅:缘何也能心甘?]
[ 额涅说,这是练会的本领,并企图以诸如“母性的本质”一类形而上的宏旨震慑我,引得小小一个我当即发愿:那我毋宁永不做母亲!我话音未尽,她业已嗡嗡地笑起来,对我的话未反响片刻的当真。]
[ 这会儿,我一面在额涅启示般的笑意里神游,一面心下好奇:「宫里娘娘们」之中,谁会是他的额涅呢?未去接应他那略具侵略性的目光,而只仿佛顺应他蒙蔽的、感味地噢一声。] 那么,统统不要了?
依您的意思,戏单得彻头彻尾地改良。[ 以退为进,是对待鸣高之辈的最上法门。眉心颦住,告罄了办法似的。] ——可我哪里能做得这样的主张。
[ 冷潭般的穿堂风被飞掠的鸽阵扇动起来,轻巧地平息了夏日里的一切气焰,它是位顶有办法的典狱长,令方遒好动的男孩,也肯屈就一时半刻的静默。我睇着我与风共审的嫌犯,口吻仍是和平且礼遇的,将青毫伴着绿袖子递出去,全给了他,悉听尊便也似。]
您这是驷马难追的君子之言,我的笔赶不上,不知可否劳您留墨, [ ——签字画押。] 如此拳拳真心,熹娘娘看了,想来也只会喜欢。
2021年02月26日 16点0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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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公断案》:https://tieba.baidu.com/p/7151317423(24-33)
[ 夏阳辗转过硕如巨伞的庭檐、浓绿的绢纱障,只残余了一点纤柔的光明,这个充满热力的武生在王|权的建筑里早已失尽血气,呈出一种阉人的病弱。于是它再没有驱逐翳暗的信心,在虚与实、阴同明的交界中被来回弹压,魂似的,腾起一阵淡白的细雾,唯嘉瞻贪嗔的眉心与钗光,隐约其中,明艳波动。我于这个瞬间,了然雾里看花的乐趣,在此间名不见经传的旁门抱厦里,弹拨弦雨远不及调弄女郎。]
[ 这是一个很好的午后,我由衷地想。]
[ 尤得她耍娇睐俏,比甚么豆羹细糕都要绵甜我的眉弯,一径慢条斯理地谐道。] 适才你还混不分明来者阿谁,只知枕臂卧倒,一提豌豆糕,倒肯清明灵台、支起尊驾,既知元隽、又呼姐姐了!这两三块点心,依我看,实在很具神能,称它们「区区」不妥,该为「急急如律令」的「急急」呢。
[ 这幅长啜大嚼、专注于外骛的派头,令紫|禁|城任何讲究的顽主在她面前都要形秽。用纨扇接住她这枚圆圆的下巴,让它徐徐升起来、再升一点,直到与我相视。]
我想也是的,毕竟阖宫内再没第二个专精于吃的专家了。匣子里便数这道豌豆糕最创新,是小厨房那位祖籍曲沃的钱嬷嬷为讨公主喜欢按家乡的古法,特特在豆糊上码了柿饼,又以桂枣嵌金居里而制,据闻滋味难得,绝不同以往御点。嬷嬷是上了年岁的人,一双昏眼勉力为之,光是簸净豆皮、文火闷茸,就用了大半一天。眼下全落你腹,纵娘娘宽恕、公主不察,若被她晓得,非得拧下你的耳朵——倘我是你,可不要再往小厨房去的。
[ 轻悠与她齐肩并坐,露出一笑,这笑无法归纳,它属于「捉拿归案」与「枉法徇私」两极之间的灰色过渡。] 只喊一句姐姐就想图得包庇,天下没有这样的便宜。
2021年02月26日 16点0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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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遂》:https://tieba.baidu.com/p/7151317423?pn=2(41-50)
[ 我早就忍受够了必可塔不成体统、自以为是的「消遣留念」。]
[ 一两声蛙鸣,姑且可算禅意,那么这一片沸反滔天的合唱,我看大可称之为一项起///义的运动,专注打倒我的浅眠,并为我的不寐雪上加霜。若非了解必可塔騃憨天资的局限性,我甚至怀疑,这是她成心的恶作剧。]
[ 我已完全想好了我的计划,只要往水中添入当即瓦解的粉末,仅需一粒红豆的剂量,便能与湿软如淤泥般的弃婴们做个了断,这缘何不是我恩赐的怜悯,为其感戴的解脱?我看得很开:它们再不必困折于敲玉销冰的高庭,舒啸那些无人能懂的、但期一饱死的狂夏野调。]
[ 于是在必可塔离开的第一日,我即准备好了亲手实现这一道排演已久的「赦令」,我实在兴奋又愉悦,愈走愈轻快,以至露出些软洋洋的酒后姿态。忽然有人唤我,将我步履的旋律轻易休止。驻身,下意识地弯起两潭行凶未遂的眼,使五官成为温柔的工具。] 觉禅女官。
[ 那几条因她一念而短暂脱险的小性命,大约预感得出这是它们生还的唯一希望,不竭地哄嚷聒求,可令人遗憾的是——天来证,我确曾为你们感到遗憾——它们泣血似的质控在落入女孩的耳朵之前,便丧尽了意指的能力,终将沦为季节限定的可爱留声、一阙闲笔。我说过,这是顶残忍的,所以我虔心地奉劝,静一点,不要做徒劳的唐捐。]
2021年03月13日 16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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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卿》:https://tieba.baidu.com/p/7224141234(21-32)
[ 今日,我要很惭忸地坦白,我无甚么真正交心的对象。]
[ 下一秒,我又狂喜着与我翻脸,大呼「得啦!得啦!」迫不及待地高唱反调:难道你不十分享用独处,且素来引以为傲吗?好罢,我承认——这回是真坦白,光是想象去与旁人产生剖心掏肝的交际,就够惹来一阵胆寒的厌烦。我与自己的乐趣已足多,实无须介入一个别扭的他者来搅弄清净。]
[ 只流于表面谈笑,不涉诚挚,让我的宫内生活自在而可控。归于后廷女官们私有的时间几近于零,因而我对待时间总是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不肯与人无的放矢地闲耽片刻。可怎么就在这一会儿,倒舍得走近这位圆明园的女官,做一个天光的富翁了?我现下,只关注这些银杏很不够好,只顾得在心里发表尖刻的评论——真是怪,唯有面对她,我才能轻易露出一点禀赋里原生的尖刻——银杏太滥情,任哪一位过客的衣肩与袖衽都要扑梭梭地吻一吻。我以为,装饰她,唯有为其纫秋兰这一条路可走。]
[ 如若菟没有发信来,没有这一出隐秘的秋日幽会,没有她等我许久后依旧朝我摆出的一个经久不息的顾盼后影,我并不会显明地初次认识到让她落空所需遭受的刑罚,竟不啻叫人掉脑袋一样难受;不必在我的处世定义中,恶狠狠地为她添一句饱含风险的注脚——「我友二三子」。]
[ 更甚,这一切仿佛都不赖。]
2021年03月13日 17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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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令淑福晋
《醉眼》:https://tieba.baidu.com/p/7238084174?pn=2(43-53)
[ 鹦鹉杯里世界,一切都失真。我实在喜欢。]
[ 「你怎么在这儿?」——听得这句,自然先一抿唇。] 你这话问得怪。
[ 我探身,银塘中便升出一笔影子,很有味鬼意在,常追着我的后身,故意要与我相见。正经地盯过去,竟被它迷了眼睛:这属于我么?算甚么时候的我呢?霎而风摇,又都散失了,不成人形。碎裂的波光之内,轮转着一条野望旁逸、注定为匠人所裁的疯枝,一痕背隐人后、密密缝合的伤口,一枚冷溶溶的绿色火焰,哪里都奇异,都似是而非,令我的心发起一阵鼎沸的抖动。] 难道还有比此刻更好的去处么?
[ 识海内长存的畴昔如她般忠实,只待我轻轻一召,永远低眉来就。我生出微妙的歹念,而不俟我的思绪去消化,手已无可自持地付诸予愉悦的行动,破坏了她头上那些不够叫人自由的规章,将她自不可侵犯、彰示身份的峤鬟山结中解//放,人造的嵯峨咒语顷刻崩陷,流泻成一肩神授的云水,拨过藻鬓,我探骊一样,捏向她耳梢的垂露,那么润饱的、粉玉的一点,温柔的细部。]
[ 我碰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哦,[ 笑了。] 是有的。
[ 继而复歪回美人膝头,仿佛此前所有,俱是为成全最后这句诗眼的设问。]
[ 用指尖与她的发尾打秋千,仍用着旧式的、阿姊的、女内臣的口吻。] 你不必搬出娘娘来唬我,说说看,这回是窃走了嘉公主的一瓮膏蜜,或是打劫了觉禅的一屉琼酥,要来希图我的体护?
[ 她将等花与等我并论,恍疑我和花,都将朝朝岁岁地开下去,这是留在十二岁的女孩独有的侥幸想象。]
[ 为堪配她的天真,我亦略去年纪,开始与她咬文嚼字,把别扭充为享受。] 这里尽是「青州从事」,绝没有「平原督邮」,[ 动了真格也似地一侧身,枕在自己的腕上,不去看她。] 你倒好,央我办事,又不诚心。
[ 得她引颈坦白「不善饮」,这才一回首,以一张从不会生气的脸为她揭晓谜底。] 那么,原谅我的糊涂罢,[ 神情却并不为讨个原谅,甚而颇以为荣。] 我只好代劳,[ ——可不算私昧!] 将你的这杯吃下。
[ 和空盏同堕,全然缴械地堕入温厚梦涡。这是我面对福晋与额涅的唤声们惯耍的狡赖,趁时间之不备,向反面佯作溃逃,誓不还魂。]
2021年08月23日 15点08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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