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令淑福晋
《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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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鹦鹉杯里世界,一切都失真。我实在喜欢。]
[ 「你怎么在这儿?」——听得这句,自然先一抿唇。] 你这话问得怪。
[ 我探身,银塘中便升出一笔影子,很有味鬼意在,常追着我的后身,故意要与我相见。正经地盯过去,竟被它迷了眼睛:这属于我么?算甚么时候的我呢?霎而风摇,又都散失了,不成人形。碎裂的波光之内,轮转着一条野望旁逸、注定为匠人所裁的疯枝,一痕背隐人后、密密缝合的伤口,一枚冷溶溶的绿色火焰,哪里都奇异,都似是而非,令我的心发起一阵鼎沸的抖动。] 难道还有比此刻更好的去处么?
[ 识海内长存的畴昔如她般忠实,只待我轻轻一召,永远低眉来就。我生出微妙的歹念,而不俟我的思绪去消化,手已无可自持地付诸予愉悦的行动,破坏了她头上那些不够叫人自由的规章,将她自不可侵犯、彰示身份的峤鬟山结中解//放,人造的嵯峨咒语顷刻崩陷,流泻成一肩神授的云水,拨过藻鬓,我探骊一样,捏向她耳梢的垂露,那么润饱的、粉玉的一点,温柔的细部。]
[ 我碰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哦,[ 笑了。] 是有的。
[ 继而复歪回美人膝头,仿佛此前所有,俱是为成全最后这句诗眼的设问。]
[ 用指尖与她的发尾打秋千,仍用着旧式的、阿姊的、女内臣的口吻。] 你不必搬出娘娘来唬我,说说看,这回是窃走了嘉公主的一瓮膏蜜,或是打劫了觉禅的一屉琼酥,要来希图我的体护?
[ 她将等花与等我并论,恍疑我和花,都将朝朝岁岁地开下去,这是留在十二岁的女孩独有的侥幸想象。]
[ 为堪配她的天真,我亦略去年纪,开始与她咬文嚼字,把别扭充为享受。] 这里尽是「青州从事」,绝没有「平原督邮」,[ 动了真格也似地一侧身,枕在自己的腕上,不去看她。] 你倒好,央我办事,又不诚心。
[ 得她引颈坦白「不善饮」,这才一回首,以一张从不会生气的脸为她揭晓谜底。] 那么,原谅我的糊涂罢,[ 神情却并不为讨个原谅,甚而颇以为荣。] 我只好代劳,[ ——可不算私昧!] 将你的这杯吃下。
[ 和空盏同堕,全然缴械地堕入温厚梦涡。这是我面对福晋与额涅的唤声们惯耍的狡赖,趁时间之不备,向反面佯作溃逃,誓不还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