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羁绊之心》个人翻译
hellraiser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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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随便翻着好玩的,不准确的地方很多,同时由于巴克同志的英文行文十分蛊惑,一些地方为了忠实表达原意,用汉语的习惯来看有些别扭,可能以后我会比较系统的润色吧,现阶段也就拿这个半成品出来晒晒好了……
2009年05月05日 15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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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2009年05月05日 15点05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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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现在轮到第三个说话了。它看上去还真牺牲的够呛——它身上的伤口如气球般鼓起——以至于全然看不见它的双眼。它那被损毁的嘴里吐出来的字眼模糊难辨。
“你想得到什么?”它问他。
面对这个提问者时他表现的比应付之前两个更有自信。每过一秒他的恐惧都在消退。关于墙后那恐怖所在的记忆已然模糊了。他被留给这些衰老的堕落者,伴随它们的臭气,它们身上奇异的残缺,它们不言而喻的弱点。他唯一惧怕的不过是恶心的感觉。
“科彻曾告诉我你们一共有五个,”弗兰克说。
“时刻一到工程师自然会来,”它回答。“现在我们再问你一次:你想得到什么?”
他为什么不直接回答它们呢?“愉悦,”他回道。“科彻说你们了解愉悦。”
“哦我们的确了解,”第一个修士说道。“了解你想要的一切。”
“真的?”
“当然。当然。”它用那双过度裸露的眼睛盯着他。“你梦想得到什么?”它问。
这问题让他感到深深的困惑。他要如何才能清晰表达出自己的力比多所创造出来的幻象的特征呢?正当他搜肠刮肚时一名修士说道:
“这现世……让你觉得失望?”
“相当失望,”他回答道。
“你并非第一个厌倦其琐碎无聊的人,”它回答。“之前曾有过其他人。”
“也没多少。”格子脸补充道。
“诚然。充其量一小撮。其中又只有几个敢使用这勒马尔尚迷匣。那些人像你一样,饥渴于全新的可能性。他们听说了我们拥有在你们的国度无人知晓的技艺。”
“我期望——”弗兰克刚想开始。
“我们知道你期望什么,”修士回答。“我们完全了解你狂乱的天性,这对我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弗兰克喃喃而语。“那么,”他说,“你们清楚我梦想得到什么。你们可以提供那愉悦。”
那东西的脸裂开了,它的唇向后卷曲,露出一副气球的微笑。“不是你所理解的那一种。”它回答。
弗兰克刚想说话,那生物却无声的扬起了手。
“这是由神经末梢的状况决定的,”它说,“你幻想中的形状,无论多么狂热,都不应被唤起。”
“……是这样啊。”
“是的。当然如此。你最宝贵的堕落与我们能提供的经验相比,不过是小孩把戏罢了。”
“你愿来分享这经验吗?”第二个修士说。
弗兰克看着那些伤痕与铁钩,他的舌头再次打结了。
“你愿意吗?”
外面,不远的地方,白昼的世界很快便将苏醒。他曾在这间房间里,透过窗户,日复一日看着白昼降临,看着白昼投入它那没有结果的追寻之中,而他清楚的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兴奋的了。没有热力,没有甜美,没有激情,只有偶然迸发的欲念,正如这偶然的雷同。他已不愿再理会这样的无趣。如果必须接受这些生物带给他的标志才能摆脱这无聊,那就当作是野心的代价好了。他已经准备就绪。
“向我展示吧,”他说。
“这一切是无法回头的。你明白吗?”
“向我展示。”
它们不需要更进一步的请求来拉开帷幕了。他听见大门像被打开了一样咯吱作响,转过身,看见门外的现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叫人惊惶的黑暗,如同修士们进来时一般。他回头看了看修士们,想寻求对这现状的某种解释。但他们却已消失不见。然而他们的离去却非毫无痕迹。他们带走了鲜花,只留下空落落的地板,他放在墙角处的祭品全部焦黑,就如同被某种炙热的隐形火焰灼烧过一般。他闻到了那苦涩的糊味儿;鼻孔里一阵急骤的刺痛,他确定自己流鼻血了。
但烧灼的气味仅仅只是开始。不久他便感到自己脑子里充斥着七八种气味。他原本几乎没有觉察到的香味此刻突然无比浓郁。萦绕不去的暗暗花香;天花板的油漆味儿和他脚下木板的味道占满了他的大脑。他甚至可以问道门外那黑暗的味道,以及其中那数十万计鸟儿排泄的气味。

2009年05月05日 19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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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2009年05月06日 11点05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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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25分钟后,货车开了回来,就在两个女人第二次忍住怒气没撕破脸的时候。她们俩截然不同。甜美的
、娇艳的茱莉亚,总能轻易赢得注目和亲吻,比起她,克斯蒂则是相形见绌,她的双眼只有在落泪前
后才会如茱莉亚那般明亮。她很早以前便认定生活是不公平的。但是为什么,即便她接受了苦涩的事
实,周遭的一切却仍要按着她的脸让她面对这一切呢?
当她干活的时候她悄悄的窥视着茱莉亚,对克斯蒂来说,这女人似乎全然与丑陋无缘。她的每一个动
作——用手背撩开眼前的头发,擦掉茶杯上的灰尘——都毫不费力的充斥着优雅。看着这一切,她明
白了为何罗瑞会像条狗一般对她献媚,从而再度陷入了绝望。
最后,他满身大汗,眯着眼睛走了进来。午后的阳光十分毒辣。他朝她咧嘴一笑,炫耀般的露出那一
口参差不齐的门牙。
“你能过来我真高兴,”他说。
“乐意效劳——”她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然移开,望向了茱莉亚。
“过得怎么样?”
“我都快累昏了,”她告诉他。
“好吧,现在你可以休息了,”他说。“这一趟我们把床搬过来了。”他偷偷朝她挤了挤眼,但她没
有回应。
“我能帮着搬东西吗?”克斯蒂提出请求。
“鲁东和M.B能搞定,”罗瑞回答。
“哦。”
“但我不介意有人帮着泡杯茶。”
“我们还没找到茶叶呢,”茱莉亚告诉他。
“哦,那么,来杯咖啡如何?”
“好的,”克斯蒂说,“给那两个人来点什么?”
“一杯咖啡就能让他们乐死了。”
克斯蒂回到厨房,将小平底锅装满水,放回炉子上。她能听见罗瑞在门廊那儿指挥工人们卸货。
他们在抬那床,那婚床。虽然她尽力将罗瑞抱着茱莉亚的念想赶出脑海,却终究无法做到。当她看着
锅里的水汩汩冒泡,蒸汽升起,最终沸腾时,他们一道寻欢作乐的痛苦影像却在她眼前不断浮现。
3
当那三人离开,去搬第四趟也是这一天最后一趟行李的时候,茱莉亚面对这些包裹发了脾气。这真是
场灾难,她说;所有的东西都在打包后被以错误的顺序放在茶柜里。她要仔细搜索那些无用之物才能
找到需要的东西。
克斯蒂待在厨房里,洗着脏杯子,继续保持沉默。
茱莉亚咒骂的更加大声,她留下那一滩混乱,走到台阶那儿抽烟。她斜靠着大门,呼吸那带着花粉的
空气。虽然眼下还是八月21号,午后的空气却已然带着股淡淡的烟熏味儿,昭示着秋天的来临。
当教堂晚祷的钟声敲响时,她才意识到时间过的有多快:钟声如同一道慵懒的波浪般起起伏伏。那声
响让人安心,让她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尽管没有叫她忆起某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仅仅是想起那充满
神秘色彩的年轻时光。
自她上次步入教堂后,已经过去了四年:事实上就是她与罗瑞结婚那一天。一想到那天——或者,想
到那未曾圆满的誓言——就让此刻变得酸涩。她迅速离开了台阶以及那钟声,转身回到房里。被阳光
轻抚脸颊之后,屋内显得有些昏暗。忽然间她感到无比厌烦,几欲落泪。
今晚入睡前他们应该能把床安好,在此之前他们还要决定拿哪间屋子当作主卧室。她现在就该去做这
件事,去挑选房间,如此以来即可避免回到前屋,避免见到那叫人厌恶的克斯蒂。
当她打开二楼前屋的房门时,外面的钟声仍在敲打。这间屋子是楼上三套房间中最大的一间——一个
很自然的选择——但今天(或者这个夏季里其他任何一天)这房间的窗帘紧闭,阳光没有照射进来。
因此这房间比屋子其他地方更冷,空气也更加污浊。她跨过那脏地板,走到窗前,想拉开窗帘。
窗台之上,一件怪事儿。那窗帘被牢牢的钉在窗框之上,将外面那阳光普照的街道上无尽的生机通通
屏蔽在外。她试着想松动一下钉子,却失败了。干这事儿的工人,不管他是谁,把活计做的很彻底。
没关系;等罗瑞回来她会叫他用拔钉锤解决这些钉子。她从窗子边转过身,就在此刻,她突然意识到
那钟声依然在召唤信徒们。难道他们今晚不去祷告吗?难道承诺上天堂的诱饵没那么有效,鱼儿们不
愿上钩吗?这半死不活的念头很快消散了,但那钟声依然奏响,在房间里回荡。她那已然疲乏酸痛的
四肢,似乎随着每一声钟响便愈加沉重,几乎要拖到地上。她的头无可忍受的抽痛着。
这间房真讨厌,她最终下定决心;这房间感觉很陈腐,那黑色的墙壁看上去黏糊糊的。尽管它够大,
但她可不会让罗瑞说服她拿这儿当作主卧室。就让它烂掉好了。
她朝房门走去,但就在她走到距那儿一码远的时候,房间的角落处开始咯咯作响,门也随之关上了。
她感到心烦意乱。那是她为让自己不去啜泣所能做的一切。
她仅仅说了句“见鬼了,”便拽住门把。门把转动起来很容易(难道不该如此吗?她还是感到安心了
)而房门也摇晃着打开了。从楼下的大厅处射来一束温暖的褐黄色的灯光。
她关上身后的房门,并且,带着一种她不能、或者说不愿追根溯源的古怪的满意之情,用钥匙将门锁
上。
当她这么做的时候,钟声停止了。
4
“但那是最大的一间房……”
“我不喜欢它,罗瑞。它太潮湿了。我们可以使用后面那间。”
“如果我们能把那该死的床塞进门里去的话。”
“我们当然可以。你知道我们办得到的。”
“看起来要浪费一套好房间了,”他抗议道,心里完全清楚这决定已是既成事实了。
“老妈是错不了的,”她告诉他,朝他微笑,眼光里闪烁着不属于母亲的欲念。
2009年05月06日 11点05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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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目前看来小说和电影差别很大啊……
克斯蒂的恋父情结不是一般的严重
2009年05月06日 14点05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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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2009年05月07日 06点05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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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欢愉。
记忆当然会美化事实,自那下午后的四年(零五个月)间,她常常回想起那一幕。现在回想起来,那
些擦伤正是他们激情的战利品,而她的泪水则证明了她对他的感情。
第二天,他便消失了。他去了曼谷还是复活节岛,反正是某个他没欠一屁股债的地方。她不由自主的
为他感到悲哀,而这悲哀也并未悄然离去。尽管从未搬上台面,但她却常常思考她与罗瑞之间关系的
腐朽是否正源自于此:当她与罗瑞做爱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弗兰克。
现在呢?现在,尽管搬到了新家,一切又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但似乎这些事还是会让她忆起弗兰克

不光是邻居的闲言碎语会将他带进思绪。一天,当她独自在家整理一些个人用品的时候,她翻到了罗
瑞的几个相册。大部分是相对而言比较近期的:他俩在雅典和马耳他的合影。但埋藏在这些微笑的照
片之中的,是另一些她之前未曾见过的照片(是罗瑞藏起来不让她看见吗?);几十年来的家庭照片
。他父母结婚时的照片,黑白的印象被时光侵蚀的发灰。受洗时的照片,照片上骄傲的父母们在家人
的环绕下将婴儿浸入圣水之中。
然后,是俩兄弟在一起的照片;睁大双眼,呀呀学步的时候;当然还有一同上学时,在做体操和学校
典礼上抓拍的照片。之后,当青春期那为粉刺所苦的羞涩到来之时,照片的数量就变少了——直到青
蛙变成了王子,开始展现青春的另外一面。
看到弗兰克如此光彩照人,在镜头前拌着鬼脸,她感到自己脸红了。照片上的他是个喜好自我表现的
年轻人,毫无悬念,总是穿着d la风格的服装。与之相比,罗瑞看上去简直是衣衫褴褛。对她来说,
这对兄弟的未来从这些照片之中就可看出端倪。弗兰克会是一个微笑着、富有魅力的轻薄之辈,而罗
瑞则将成为一名体面的市民。
她最后还是将照片收好,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红红的脸上沾了些泪水。这泪水并非源自悔
恨,那对她来说没有意义。是愤怒让她的双眼灼痛。不知为什么,在呼吸起伏之间,她迷失了自己。
她也明白,甚至可以说相当确定,当她躺在那张点缀婚礼蕾丝的床上,任由弗兰克亲吻她的颈项时,
她便失去了抓住命运的机会。
3
过了一会儿,她上楼走进那间窗帘紧闭的房间。
目前他们只是在整理那些暴露于公众目光下的区域,还没在楼上做什么装修。因此这间房间也没做什
么改动。事实上,除了她自己来过几次之外,没有别人进去过。
她不清楚自己为何上楼,也不知道如何言述当她站在这房间里时,那围绕着她的五味杂陈的古怪感觉
。但在这黑乎乎的房间里,有某种东西让她觉得很舒服;这里就像某种子宫,一个死去女人的子宫。有时候,当罗瑞出去工作,她会上楼静静的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或者说起码没想什么能用语言表达的事情。
逗留于此让她有一种奇特的罪恶感,当罗瑞回来的时候,她尽量远离这房间,但并非总能办到。有时候她的双脚会不由自主的将她带到这里。
那件事发生在周六,鲜血之日。
她看着罗瑞在厨房门那儿工作,凿着那些铰链一层又一层的油漆,这时她似乎听见那房间的召唤。她满意的看着罗瑞全神贯注于手头的活计,然后便走上楼去。
房间比以往更冷,她对此还挺高兴的。她把手放在墙壁上,然后又用自己冰凉的手掌抵住额头。
“没用,”她喃喃自语,想到在楼下干活的那个男人。她不爱他,起码没有他对她容颜的迷恋般那么的爱。他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而她则在此忍受痛苦,离他远远的。
一阵风将后门吹的关上,她听见那砰然一响。
楼下,那阵声响让罗瑞失去了注意力。凿子随机跳出了凹槽深深砸进他左手大拇指。伴随鲜血涌出,他失声痛叫。凿子落到了地上。

2009年05月07日 08点05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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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真见鬼!”
她听见了他的咒骂,却什么也没做。一切都太迟了,她流露出一股麻木的忧郁,认识到他正走上楼梯。她站起身,一边摸索着钥匙,一边为自己为何会待在这房间里寻找合适的借口,但他已经站在门外,跨过门框,向她冲了过来,他的右手笨拙的捂着左手。鲜血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沿着胳膊滑落,从手肘那儿一滴滴的落在光秃秃的地板上。
“怎么回事?”她问道。
“你说呢?”他咬着牙说。“我把自己割伤了。”
他面如死灰,之前她也见过他这副德性:他曾因见着自己的血而昏过去。
“快做点什么。”他不安的说道。
“伤口深吗?”
“我不知道!”他朝她吼道。“我不想去看。”
他真是无理取闹,她想,但眼下可不是表示轻蔑的时机。相反,当他别过头去的时候,她抓住他流血的手,将手掌从伤口上移开。伤口很大,仍在流血。深红的血,暗红的血。
“我想我们最好送你去医院,”她告诉他。
“你能先包扎吗?”他问道,他语气中的怒火已经消失了。
“当然。我去拿条干净的纱布。跟我来——”
“不,”他说,一边摇着他死灰般的脑袋。“若我再动一步,我猜我就要昏过去了。”
“那就留在这儿,”她安慰他。“你会没事儿的”
她没在浴室的药柜里找到纱布,为了止血,就从他的抽屉里拿了几条干净的呃手绢,然后回到那房间。此刻他正倚着墙壁,皮肤上的汗水闪闪发光。他站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之中;她可以嗅到空气中那股子血腥味儿。
她一边拿手绢包住他的伤口,飞快的包扎完毕,一边还得安静的劝慰他,告诉他不会因为一道两英寸的伤口而死去。之后,还得把抖的像片树叶的他扶下楼梯(一步一步的走,孩子),送上汽车。
在医院里,他们排队等了一个小时,最后伤口才终于缝上了。对她而言,没什么比回顾这小插曲更加滑稽的了:他的软弱,或者他之后那夸张的向她表示感激的一幕。当他表现的过头的时候,她告诉他,自己根本不需要他的谢意,这倒是句实话。
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也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消失,
4
“你将潮湿房间的地板打扫干净了吗?”第二天她问他。自第一个周日之后,他们就管那儿叫“潮湿房间”,虽说天花板和地板边缘都没有腐烂的痕迹。
罗瑞从他的杂志上抬起头。他双眼之间一片青灰。据他说他没有睡好。不过是切了下手指,他居然做了个死亡的梦魇。而另一方面,她睡得活像个婴儿。
“你刚说什么?”他问她。
“那地板——”她有重复了一次。“地板上还沾着血呢。你应该把它打扫干净。”
他摇了摇头。“不,”他只是简单的这么回答,又再度埋首于杂志中。
“好吧,反正我不会去干的,”她说。
他递给她一个溺爱的笑容。“你是个如此完美的主妇,”他说,“还没等你意识到你就会把那儿弄干净的。”
这话题就此结束。他显得很满意,自以为她会静静的让他的话搅昏神智。
而她,却奇怪的感觉到,她即将寻回自己的神智。
2009年05月07日 08点05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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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2009年05月08日 11点05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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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墙壁开始发光,要么就是墙壁之后的某些东西在冰凉的冷光中燃烧,让这坚实的砖石看上去如同某种不稳定的物质一般。更糟的是,墙壁似乎要裂开一般,上面的碎块移动扭曲错位,像魔术师的道具,坚实的面板通向一些隐藏的空间,这些空间的边上又再度坍塌,显示出隐藏的更深远的地方。当世界在她眼前分崩离析时,她呆呆的看着,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唯恐错过这非同寻常的把戏的每道细节。
之后,突然,在这滑动的碎片组成的错综复杂的系统中,她看见(或者说,似乎看见)某处有什么动静。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从这景象显现自己便一直在屏住呼吸,已经开始有些头晕。她试着吐出肺里陈腐的空气,又深吸了一大口,但她的身体却不愿服从如此简单的命令。
她体内的某个地方一阵恐慌的痉挛。那一幕魔术般的表演已然停止,她的一部分敬畏的听着那墙壁中传来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嘀嗒作响的音乐声,另一部分则努力抗拒着逐渐升上她喉头的恐惧。
再一次,她试着喘口气,但她的肉体似乎死去了,她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不能呼吸,不能眨眼,也无法咽口水。
墙壁裂开的景象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她看见砖石之间某样东西正在闪烁,那东西如阴影般破碎,但对阴影来说又太过固态了些。
她看出来了,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是。但那肉躯被四分五裂后重又缝合在了一起,大多数部分要么残缺不全,要么扭曲,焦黑的如同在熔炉中冶炼过一般。那有一只朝她闪烁的眼睛,脊椎构成的阶梯,脱去肌肉的椎骨,一些个无从分辨的解剖过的碎块。那就是它。那样一个东西活得真够卑贱——它剩下的那点点血肉正无望的腐朽着。但它还是活着。它的眼睛,尽管已然腐烂,正从上到下审视着她。
它的出现并未让她感到害怕。这东西比她弱多了。它从那房间中向外移了移,寻求那么一丁点儿舒适。但对这样一个生物——它那磨损的神经还挂在流血的皮囊外——来说,这样的舒适是不存在的。不管它把身体安放何处,都只会招致痛苦:她无可否认的了解这一点。她可怜这东西。伴随怜意而来的还有解脱。她的身体排除了陈腐的空气,吸进了新鲜的。她那缺氧的大脑重又开始运转了。
当她这么做的时候他说话了,那怪物损毁的脑袋上咧开一个洞穴,从中挤出一个没有重量的词语。那词语便是:“茱莉亚。”
2
克斯蒂放下酒杯,试着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内维尔问道。
“你说呢?”她回问,有意识的避免吐字含糊不清。
“要帮忙吗?”罗瑞问。酒精使他眼睑慵懒的下垂,而他的微笑则显得更为慵懒。
“我不会就地解决的,”她回答,周遭则以一阵敏锐的大笑作为回应。她对自己很满意:这种急智向来不是她的强项。她摇晃着朝门走去。
“楼梯平台尽头右手边最后一间房。”罗瑞告诉她。
“我知道。”她说,然后走出了大厅。
她通常并不喜欢这种醉醺醺的感觉,但今晚却觉得还不错。
她的心情很放松。也许明天她会感到后悔,但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吧。今晚,她觉得自己都快飞起来了。
她走进洗手间,解放了胀的发痛的膀胱,之后往脸上扑了点水。做完之后,她开始往回走。
刚走了三步她就意识到当她待在洗手间里的时候,有人关掉了楼梯平台上的灯,那人正站在离她几码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Hello?”她说。是那个养猫的家伙跟着她上了楼,想来证明自己不是个阉货吗?
“是你吗?”她问道,心里也模糊的认识到这问讯不会有什么结果。
没有回应,她开始有些不安。
“别闹了,”她说,希望做出一副诙谐的姿态好掩饰自己的焦虑,“谁在那?”
“我。”茱莉亚回答。她的声音有些古怪。嘶哑,也许还带着恐惧。
“你没事儿吧?”克斯蒂问她。她希望自己能看见茱莉亚的脸。
“我挺好,”她回答,“为什么不呢?”在说出这五个词的时候茱莉亚重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她的声音清晰,语调明快。

2009年05月08日 13点05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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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我只是有点累……”她继续说道,“听起来你们在下面玩的不错。”
“我们吵着你了吗?”
“上帝啊,没,”装腔作势的声音,“我只是想用一下洗手间。”一个停顿;然后:“你回下面去吧,玩得开心点儿。”
听到这暗示之后,克斯蒂便沿着楼梯平台向她走去。在她们擦声而过的最后一刻茱莉亚让开了路,似乎不想与她发生最最轻微的身体接触。
“好好休息吧,”克斯蒂在楼梯口说。
但那楼梯平台的阴影之中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3
茱莉亚可没能好好休息。那晚没有,接下来的晚上也都没有。
她在那潮湿房间里的所见所闻所感足以叫人永世不得安睡,起码她开始这么确信了。
他在那儿。弗兰克在那儿,在这房子里——一直都在。尽管他被隔绝于她生存呼吸的现世,但他已经接近的足以做出那脆弱的,可怜的接触。她不清楚为何弗兰克会落到这般田地;那墙壁后的人肉碎块儿既无力量也无时间来陈述他的遭遇。
在墙壁再次合上之前,在他破碎的形体再次被砖石与石膏遮蔽之前,他所说的,不过是“茱莉亚”之后一句简单的:“我是弗兰克”——最后以“鲜血”作为结束。
之后他便消失了,她的双腿也开始发软。她吃惊的快要跌倒,半靠着身后的墙壁。当她找回理智后她开始确信那儿没有什么神秘的光芒,墙壁后也没有什么损毁的形体。现实理所当然又占据了主导。
也许没那么理所当然吧。弗兰克依然在那儿,在那潮湿房间里。她对此毫不怀疑。尽管看不见,但他却在她脑海里出没。他陷入了她所在的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夹缝中:那是一个充斥钟声与黑暗的世界。他死了吗?他究竟成了什么?难道他去年夏天死在那房间里,现在又等着被招魂吗?若是这样,他残留于尘世的骸骨又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与弗兰克或者说那残骸进一步交流,才能得到解释。
她倒不怀疑那将力量交由这失落魂魄的方法。他很直白的告诉了她。
“鲜血,”他说,那词儿听上去不像是种控诉,倒更像是命令。
罗瑞的血曾落在这潮湿房间的地板上,而今那血迹已经消失了。不知怎地,弗兰克的鬼魂——如果那东西算是的话——从他弟弟的血液中获得了足够的营养,从而能离开囚禁他的监牢,接触到了茱莉亚。如果给他更多的血又会怎样呢?
她想着弗兰克的拥抱,想着他的粗野,他的坚挺,想着他征服她时的持久。若能再度获得那持久她有什么不能做的?也许那是可能的。若她能提供他所需要的东西,难道他就不会感激吗?难道他不会成为她的宠物,随她的意愿温柔或粗野吗?这想法赶走了睡意,带来了理智与悲伤。她意识到长久以来自己一直爱着他,也在为他哀悼。如果血能将他带回她身边,那么她就提供血,不计后果。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又再度寻回了微笑。罗瑞把她情绪的变化视作她在新家过得挺开心的标志。她的欢乐同样感染着他。他带着一股全新的喜悦开始重新装修房子。
很快,他说,他就要开始二楼的装修工作。他们会找到那大房间里湿气的来源,把那房间变成配得上他的小公主的卧室。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她吻了他的面颊,她说她倒不那么着急,他们眼下用的那间房已经够不错了。这番关于卧室的谈论激的他抚摸起她的颈项,把她拉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些幼稚的淫乱的话。她毫不抗拒,温顺的走上楼去,由着他按他喜欢的方式脱去她的衣服,用他那沾了油漆的手指解开她的纽扣。她装作燃起了情欲,然则这与事实相去甚远。
当她躺在咯吱作响的床上,任由他在她双腿间膨大时,唯一燃起了那么一点儿胃口的事情,便是闭上双眼,幻想着弗兰克,他那曾经俊美的模样。
他的名字不止一次的涌上唇边,每一次她都克制住了。最终她还是睁开了双眼,面对这可悲的事实。罗瑞正在她脸上缀满亲吻,抚摸着她的面颊。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无法再忍受这一切了。装作一名顺从的妻子实在太过劳累:她的心快要爆发了。
因此,当她躺在他身下,任由窗外九月的微风轻抚脸庞的同时,茱莉亚开始谋划着如何搞到鲜血。
2009年05月08日 13点05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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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说到血之书……哪里有中文版的?我要看……
2009年05月08日 16点05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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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drlecter 楼主
2009年05月09日 08点05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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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13日 08点05分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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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羔羊开口了:“为什么你不……”他说,“……也这么做呢?”
“你想看我的裸体吗?”她取笑说。这句话让他眼前一亮。
“是的,”他肯定道。“是的,我想。”
“非常想?”
“非常想。”
他正解开衬衫的纽扣。
“也许可以。”她说。
他又朝她傻笑起来。
“这是个游戏吗?”他冒险问道。
“若你希望如此,”她说,并且帮他除掉了衬衫。他的身体苍白蜡黄,有如一团蘑菇。他的胸脯粗大笨重,腹部同样如此。她将手放在他脸上。他吻着她的手指。
“你真美,”他说,他好容易吐出这么句话,像是被它困扰了好几个小时一样。
“真的吗?”
“你自己知道。你可爱极了。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人。”
“你可真会献殷勤,”她说,然后转身走到门那儿。在她身后传来他松开皮带扣的声音,以及当他脱去裤子时衣物滑过皮肤的声音。到此为止吧,她想着。她可不想见到他光屁股的德性。现在这样就够人受的了——
她向门上外套的荷包里摸去。
“哦亲爱的,”那人突然说。
她放下了刀子。“怎么了?”她问,转身看着他。就算他指上的戒指没有暴露他的情况,单看他穿的内裤她也能知道这家伙已婚了:那内裤松松垮垮,洗的褪色,皱皱巴巴,一看就知道是个对丈夫不再感性趣的妻子买的货色。
“我想我得去趟洗手间,”他说,“喝了太多威士忌了。”
她微微耸肩,回到门那儿。
“要不了一会儿的,”他在她背后说。但在他说那句话之前她的手已经伸到了外套荷包里,当他走向门口时,她转过身,亮出手里的刀子。
他走得太快,最后一刻才见到那刀子,即便如此,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困惑,而非恐惧。那就是一副短命的表情。片刻之后,刀子便插进他的身体,那刀划开他的肚皮就像切奶酪那么随意。她切开一道口子,接着是另一道。
当鲜血涌出,她确信这房间开始微微闪烁了,墙砖与石灰战抖着,渴望见到他流出的体液。她只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来赞赏这景象,之后那羔羊发出微弱的咒骂,并——与她事先预期的逃离刀子的攻击范围相反——朝她走近一步,从她手里打落那武器。刀子旋转着滑过地板落到墙角。之后他便倒在了她身上。
他的手伸进她的发间,握紧了拳头。看来他的本意并非抵抗,而是想逃走,当他被从门那儿拖开时,他依旧不肯放松手中的一切。她跌坐在墙边,看着他徒劳的转动着门把,另一只手捂着伤口。
她现在动作变快了。只一小会儿,她便捡起了刀子,回到他那儿。他已经把门拉开了几英寸,但还不够。她将刀子插入他布满水痘瘢痕的背部。他叫喊着松开了门把手。这当儿她已经拔出了刀子,又给了他第二下,之后是第三下、第四下。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砍了多少伤口,她为他不肯躺下死去而感到愤怒。他在房间里跌跌撞撞,痛苦的呻吟着,血一滴滴留到他的屁股和大腿上。终于,这场闹剧结束了,他翻过身,一头撞在地板上。
这一次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再有错了。这房间,或者说房间里的灵体,正反映出期盼的征兆。
某处,钟声敲响……
几乎像是后悔一般,她意识到那羔羊已经停止了呼吸。她跨过缀满鲜血的地板来到他尸体旁,说到:
“够了吗?”
之后她去洗了把脸。
当她走下楼时,她听见那房间里传来的呻吟声——除此以外别无所言。她停在半道上,差点没忍住回去。但她手上的血正在变干,那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恶心。
在洗手间里,她扯掉身上印着花纹的外衣,先冲洗她的双手,接着时溅着血斑的双臂,最后是脖子。水的触感即让她觉得寒冷又给了她勇气。这感觉不错。在那之后,她洗了洗刀子和水槽,之后便返回楼上,懒得擦干自己,也没穿上衣服。
这两者她都不需要。那房间就像个熔炉,那死者的能量正从尸体上喷涌而出。它们可没喷远。鲜血向着弗兰克所在的墙壁蜿蜒爬行,当血珠们流入墙角时,就如同沸腾汽化了一般。她狂喜的看着这一切。但这还不是全部。尸体也产生了变化。它里面的每一份营养都被吸了出来,尸体抖动着,如同它内在的一切都被吸干殆尽,肠道和喉头的气体发出哀鸣,皮肤就在她眼前枯萎。某个时刻,牙床也枯萎了,那口塑料假牙随之落入了喉咙。

2009年05月13日 10点05分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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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小会儿,这一切已经结束了。尸体所能提供的每一份营养都被吞走,剩下的那副皮囊还不够一家跳蚤糊口的,这让她印象深刻。
突然,灯泡开始闪烁。她的胸部起了鸡皮疙瘩。她瞥了眼尸体枯萎的臂膀上的夜光表,4:41。5:15之后罗瑞随时可能回来,完全取决于交通情况。在那之前她要把活儿干完。
她将他的蓝色外套和其他衣服胡乱包裹好,塞进几个塑料袋里,之后又去找一个大的袋子来装残骸。她原本希望弗兰克能帮她的忙,但他没有出现,她便之后自食其力。当她回到房间里时,那尸体仍在继续腐朽,虽然现在速度已经慢了许多。也许弗兰克仍在压榨尸体的养分,但她表示怀疑。这更像是这具被吸干榨干的残骸已经无法再支撑其自身罢了。当她将其塞入袋子,那重量差不多就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她扎紧袋子,正准备拿到车上,这时她听见前门打开了。
那声响激起了她所努力克制的全部恐惧。她开始颤抖。眼泪刺痛了她的鼻窦。
“不可能是现在……”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心头的感觉全然无法抑制。
楼下的走廊里,罗瑞喊:“甜心?”
甜心!她真想大笑,不过却是因为恐惧。要是他来到这里,就会发现她——他的甜心,蜜糖——袒胸
露乳,怀里还抱着个死人。
“你在哪儿?”
她在回应前有些犹豫,不知自己是否做好了欺骗的准备。
他喊了第三遍,当他走进厨房时声音有些变了。他很快就发现她没在那儿忙着搅拌调味料;之后他走
上楼来。她还有十秒,最多十五秒。
她尽量轻手轻脚,避免让他听到头上的动静,将那袋子搬到走廊尽头的空房里。那房间太小了无法当作卧室(给小孩倒凑合),他们就拿来当作杂物间。半满的茶柜,没处放的家具,诸如此类的垃圾。
她靠在一张倒放的躺椅上歇了一会儿,之后出来锁上了门。这时她听见罗瑞在楼梯下的喊声,他就要上来了。
“茱莉亚,茱莉亚,甜心,你在哪儿?”
她溜进洗手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她一副神情激动的模样。她拾起浴缸边上的外套重新穿上。它闻起来可不怎么样,那些碎花图案间无疑还有血痕,但她没别的可穿了。
他正沿着走廊过来。她听见了他粗笨的脚步声。
“茱莉亚?”
这次她答应了——也没掩饰声音里的惊颤之意。镜子验证了她的恐惧:她没法儿装作毫无苦恼的模样。她只得装病了。
“你还好吧?”他站在门外问她。
“不,”她说。“我觉得恶心。”
“哦亲爱的……”
他拉了拉门把手,但她已经拴上了门。
“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你要去看医生吗?”
“不,”她告诉他。“用不着。真的。但我不介意来点白兰地——”
“白兰地……”
“我一会儿就下去。”
“谨遵夫人旨意。”他嘲讽道。她数着他沉重的步子,当她算出他已经走远听不到什么的时候,她拉开门栓,走进走廊。
午后的阳光沉的挺快,走廊已是一片昏暗。
她听见楼下传来玻璃杯的碰撞声。她壮着胆子快步溜进弗兰克的房间。
阴暗的室内寂静无声。墙壁不再战抖,远处的钟声不再回响,她推开门;门轻声作响。
她之前的活计还没全部做完。地板上还有灰烬,人体的灰烬,以及一些干枯血肉的碎块。她弯下腰辛勤的收拾这一切。罗瑞说的没错。她真是个完美的主妇。
当她站起身,房间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她朝那动静处看去,但就在她能看清什么之前,一个声音说道:“别看着我。”
那是一副疲倦的声音——属于某个疲惫殆尽的人,但那声音相当坚实。那音节在空气中传播,正如她的呼吸一般。
“弗兰克,”她说。
“是的……”那破碎的声音说道。“是我……”
楼下,罗瑞正在喊她。“你感觉好些了吗?”
她走到门口。
“好多了,”她回答。在她身后,那隐藏的东西说:“别让他靠近我。”语气急促浮躁。
“没问题。”她小声对他说。之后,又对罗瑞喊道:“我马上下来。来点音乐吧,安静的那种。”
罗瑞说好的,然后回到休息室。
“我现在只算个半成品,”弗兰克说,“我不想让你……任何人……见到我这番模样。”那声音再度停顿,之后重又响起。“我需要更多的血,茱莉亚。”
“更多的?”
“而且要快。”
“要多少?”她朝着阴影中问道。这次她隐约见着了那躺在昏暗之中的形体。难怪他不想被人看见。
“越多越好,”他说。虽然那声音不过耳语大小,但蕴藏其中的急切之意却让她害怕。
“我得走了……”她说,楼下传来了音乐声。
这次那黑暗中没有回复。她走到门那儿,转过身来。
“很高兴你能回来,”她说。当她关上门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既不像是笑声,也不像是哭泣。
2009年05月13日 10点05分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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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14日 04点05分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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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蒂。”
“我只是顺道过来拜访你的。”
“我刚……我刚在睡觉。”
“哦。”
克斯蒂看着那给她开门的鬼魂。从罗瑞的描述中她原以为会见到一个苍白的人形。
她看见的却刚好相反。茱莉亚面色红润,流着汗的深色头发黏在她额前。她可不像个刚起床的女人。也许是在床上,不过可不是在睡觉。
“我只是过来”——克斯蒂说——“聊一聊。”
茱莉亚耸耸肩。
“好吧,不过这当儿可不大方便。”她说。
“我知道了”
“也许这星期晚些时候我们能聊聊?”
克斯蒂的目光越过茱莉亚,望向走廊那儿的衣服。一件男式雨衣挂在钩子上,还是潮湿的呢。
“罗瑞在家吗?”她试探道。
“不,”茱莉亚说,“当然不在。他在工作。”她神色强硬起来。“那就是你来的目的吗?”她说。“来见罗瑞?”
“不,我——”
“你无须我的允许,你知道的。他是个成年人了。你们要干什么勾当都成。”
克斯蒂没有试着争辩。这番审问让她头晕眼花。
“回家吧,”茱莉亚说。“我不想和你说话。”
她关上了门。
克斯蒂在楼梯口站了半分钟,身体不停颤抖。毫无疑问她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件滴水的雨衣,茱莉亚的激动——她潮红的面颊,她突然的愤怒。她的情人正在家中。可怜的罗瑞会错了这些征兆。
她离开楼梯,向街上走去,脑海里一大堆想法来回碰撞。最后,一个问题逐渐清晰了起来:她该怎么跟罗瑞说?他会心碎的,她毫不怀疑。而她,这带来不幸的告密者,也会随着秘密一道被厌恶,不是吗?她觉得快要哭了
然而泪水却没有流下;当她走上人行道,另外一种更加坚定的感觉控制了她。
她被监视了。她可以感到落在她后脑上的目光。是茱莉亚?不知为何她觉得不是。那是那个情人。是的,那个情人!
她安全的步出房子的阴影,不可抑制的回头望去。
在潮湿房间里,弗兰克在窗帘上弄了个小孔朝外张望。来访者——他只能模糊的认出那人的脸——正盯着房子,盯着这扇窗户。确定她看不见他之后,他收回了目光。他当然该看那个更为标志的人儿啦,但她的毫无魅力却打动了他。以他的经验,这样的女人比茱莉亚那样的美人更加会来劲儿。一经挑逗或恐吓她们会干出那些美人们绝对办不到的狂放勾当,还会感谢他的关注。也许她还会回来,这个女人。他希望如此。
克斯蒂审视着房子的外观,但那里空无一物;窗子要么空荡荡的要么被窗帘挡住了。但被监视的感觉仍然存在;事实上那感觉如此强烈,让她都有些尴尬了。
当她沿着罗德维克大街步行,雨又再次下了起来,对此她十分欢迎。这雨冷却了她的羞愧,也掩盖了那不再压抑的泪水。
3
茱莉亚颤抖着回到楼上,在门口发现了白领带,或者说,他的脑袋。这一次,出于过度的贪婪与怨恨,弗兰克肢解了尸体。骨头和干肉的碎块儿洒满整个房间。
那位美食家自个儿却不见踪影。
她走回到门那儿,发现他正站在那里,挡住她的去路。距她见着他弯下身去吸取尸体的能量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这么短的功夫他变得都快认不出来了。原本长着枯萎肋骨的地方,现在布满了不成熟的肌肉,身上的血管焕然一新:它们靠着偷来的生命力脉动着。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甚至长出了点点头发,还不大丰茂,大概是缺少皮肤的缘故。
这些可没让他看上去更可爱。事实上只会让他看着更糟。先前他不过是一个无法辨认的吓人的东西,现在却随处可见人性的碎屑,投入他伤痕灾难性的天性之中,以减轻他的痛苦。
接下来还有更糟的。他说话的声音毫无疑问就是弗兰克的。那些破碎的音节已经消失了。

2009年05月14日 05点05分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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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疼,”他说。
他那无色的,半盖着眼睑的双眼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反应。她试着掩饰自己的恶心感,不过却做的不那么充分。
“我的神经再次工作了,”他告诉她,“它们觉得疼。”
“我能为此做点什么?”她问他。
“也许……也许可以找些绷带来吧。”
“绷带?”
“帮我把自己绑起来。”
“随你便咯。”
“但我还需要更多,茱莉亚,另一具身体。”
“另一具?”她重复道。这一切难道没完没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他回道,朝她走近。他这突然的接近让她感到不安。他读出了她脸上的恐惧,停了下来。
“我很快就能完整了……”他向她保证,“而一旦我完整之后……”
“我最好去收拾一下,”她避开他的视线,说。
“当我完整之后,甜美的茱莉亚……”
“罗瑞快回来了。”
“罗瑞!”他喷出那个名字。“我亲爱的弟弟!看在上帝份上你干嘛嫁给那个笨蛋?”
她感到一股对弗兰克的愤懑。“我爱过他,”她说。在思索了一阵子之后,又改成:“我以为自己爱过他。”
他的笑容只让他那恐怖的裸露形体更加显眼。“我以为自己爱过他,你相信吗?”他说。“他是条懒虫,向来如此,一直如此。他没半点儿冒险精神。”
“不像你。”
“不像我。”
她低头看着地板,那死人的头颅还躺在他们之间。她立刻被股自我厌恶的情绪征服了。她所做的一切,所梦想的一切,就在过去几天的时间里浮现在她眼前:四处招摇诱惑并以死亡告终——所有这些她曾热烈盼望的死亡又都以诱惑结束。她和他一样该死,她想;他脑子里没有比现在这样对她甜言蜜语烦扰着她更为邪恶的野心了。
好吧……就这样吧。
“让我痊愈,”他对她耳语道。他声音里的急切消失不见,现在听上去更像一个爱人。“让我痊愈……求求你。”
“我会的,”她说。“我保证我会的。”
“之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她眉头一皱。
“罗瑞怎么办?”
“我们是兄弟,血肉相连,”弗兰克说。“我会让他看清这智慧,认识这奇迹。你不属于他,茱莉亚。不再属于了。”
“的确,”她说。这是真话。
“我们属于彼此。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那是我想要的。”
“你知道我一直在想,若能拥有你,我便不会那么绝望,”他告诉她。“便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我的肉体与灵魂。”
“轻易?”
“为了愉悦。仅仅为了感受。在你身上……”他又靠近她。这一次他的话打动了她;她没有退却。“在你身上我也许能找到一些活着的理由。”
“我就在这儿。”她说。她不假思索的上前碰触他。那身躯火热。潮湿。他的脉动似乎无处不在,蕴涵于每一个神经突触。每一道新生的肌肉中。这接触让她兴奋。直到这一刻,她似乎才真正相信他是真实的。现在一切都无可质疑了。她创造了这个人,或者说重塑了他,用她的智慧与狡诈给与他存在。在她碰触这脆弱的躯壳时她感到一阵激颤,一阵源自拥有的激颤。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他告诉她。“在此之前,我可以隐藏自己。我现在可不再是空无一物的存在了。”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们必须快点行动。我必须变得强壮、完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同意吗?”
“当然。”
“在那之后我们要做的便是这长久等待的终结了,茱莉亚。”
这个想法似乎使得他的脉动更加快速。
然后他跪在她身前。他那尚未完工的手碰着她的臀部,之后是他的嘴。
她抛却了自己的厌恶感,将手放在他头上,感受那柔软的毛发,就像一个婴儿般——以及他头骨的外壳。自他上次拥抱她后他倒没学会多少优雅。但绝望教会了她苦中作乐的艺术;随着时间推移她可以从这讨厌的东西身上寻到爱意,或者知道为什么去爱。
2009年05月14日 05点05分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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