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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不知身是客
楼主
年时突然想吃腊肉，打算买一两斤回来解馋。超市里人山人海，售货员行动的姿态让我想起段誉的凌波微步。肉都是熏好的，象待阅检的士兵一排排整齐地挂着，被风沙酷热煎熬了几十年的粗糙模样。拿不准主意选哪一块，想用手指戳戳，又怕油腻。售货员虽忙却不乱，适时地插进身竭力推荐饱经风霜的一块，言语动人态度诚恳，令人不由得不打心眼里佩服并且信任，明明是不确定食物的老嫩程度的，却甘心情愿拎了那块就走。到家照老办法和米饭一起闷上，想象这油光锃亮的肉被切成纸样薄，透明的勾引吞食欲望，口水就在舌尖打转。当饭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满屋都能听见俺肚皮咕噜路的战鼓猛响。打开锅，捞起肉，丢在案上，刀磨的锃亮，动手前已经听到利刃划过脆嫩皮肉的曲调，仿佛婉转美妙音律，引人入再无饥饿的状态...刀光忽闪，想象中的肉片晶莹剔透片片同待宰割羔羊整齐自然排列成行...猛然间，空气凝滞。刀在案上动弹不得，仿佛有无形吸力将它钉住。心中大惑，何物竟如此难缠，难道非要我再使出七分力不成？定睛细看，原来深棕油亮的肉皮将利刃卡住。罢罢罢，再加三分力，皮自岿然不动，再加两分，有如蜻蜓撼石柱。恼了，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眼珠瞪的溜圆，猛一个力劈华山，看你还跟我作对！刀、案子、肉块一同落地。一阵叮零咣啷的巨响，家人一起冲出来，预备救民于水火。见我气急败坏的样，却又将同情施于肉块，纷纷俯身拣拣拾拾置我于不顾。最后我被劝离厨房杀场，母亲挽起袖子亲自上阵。可倒好，开饭的呼声一起，就见那桌上磁盘内赫然一块油亮可憎的肉皮，用筷子戳戳它嫣然纹丝不动，藐视俺们众口蠢蠢的欲望。不信这邪，拿出跟民族同志那里学来的啃带骨羊肉的本事，打算换小刀来对付。摁那摁，切那切，皮在转，碗也跟着遭殃，腾开足够空地，桌上就剩我一人一刀一肉皮，还有一把力气。大家饭毕全来观战，有人送我计谋：要不上大板斧；有人给我建议：拿到火上烤个嘎崩脆；有人开始感叹：到底还是腊肉皮结实啊，否则哪经得起你这样折磨；有人干脆打开饮料美酒：加油啊，我们这里给你作坚强的后盾！饿滴娘诶，这么多看笑话滴，果真应验那句话：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肉皮原样未损，我已筋疲力尽，它就横在那里，满脸的和颜悦色，你说我跟块肉皮斗哪门子劲嘛。
2007年03月17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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