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安顿好玉,轻车熟路换了衣服,谴走了嘟嘟囔囔的亦扶,为了避开可能撞上骂骂咧咧的帷湍,尚隆和六太从侧门溜进内宫,连内殿也没去,径直去了仁重殿的花园以掩人耳目,却见朱衡早等在那里,发现已经太迟,朱衡已看见两人,躲也躲不了了,两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正等着一通海批,只见朱衡急急走来,神色严肃。“主上、台辅,正好,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就要画影缉拿,发海捕文书了。”听得两人汗毛一乍。“正好,我也是刚到,这是刚来的消息。”两人闻言面色一正,夺过奏本,不待两人看完,朱衡已自说起来:“又出现了,在琅青,这次……死了两个人。”“什么!!”六太惊叫出声。“成笙已经出发了,帷湍在内殿,叫我过来候你们试试,太好了你们正好回来。”“刚刚发生的吗?”“是,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及时报告了守备军,准备包围他们,成笙也带骑兽过去在空中合围。”“我马上……”一转身却发现六太不见了影子,尚隆倒吸口气,大喊着:“我马上去!”一面冲了出去。赶到骑兽厩,六太正要解开缰绳,一旁的骑官良幸早在一旁苦劝,却又扎煞着双手不敢上前,见了尚隆,正如救星一般:“主上!……”话没说完,早被六太压过:“尚隆,快点!”“你不能去!”尚隆摆摆手让良幸下去。“什么!”“有麒麟奔着血腥去的吗?”六太现出奇怪的表情:“你说什么!我又不是凑到血腥边上去!”“有守备军就够了,这不是麒麟的责任吧!”“我是靖州侯啊!”“我还是雁国主呢!麒麟还是远离血腥的好!”“雁国主!你身为雁国的王在这种时候还无动于衷地呆在这里,还要阻止去救助的人吗!”“我要去的,你不能去。”“你阻止不了我!”六太冷冷地转过身去,解开缰绳。“六太!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的的根源是什么,关弓的流言已经毫无遮掩地表露了他们的目的了,你要流言成真吗?”“你怀疑我的能力吗?”“有守备军就够了。”“要不要俐角和他们试试?”“六太!你不必冒这样的险!”“你要把我当神仙一样供在玄英宫里吗!我是麒麟!雁的宰辅!他们在利用我,冒我的名在迷惑百姓!他们在杀人!!”“这不是你的责任!六太!”“那不是我的责任,如果不是麒麟,他们连活都活不下去是吗!可那不是我不是我!他们感谢我,可我连他们的亲人都保护不了保护不了!”六太拽着缰绳,紧紧攥着拳头,“我是麒麟,就什么也不能做,要供在宫里吗?”“那不是你的责任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尚隆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目光也沉下来。“你给我国土和百姓,而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国家。你已经实现了你的约定,剩下的就是我的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一切交给我吗?”像被这番话锁在当地,六太低着头,不发一语。突然抬起头不服地大叫:“可是……”“放心吧!”正碰上尚隆的目光,像撞了一下。怔住了,忽的眉头一皱,恨恨一声,转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尚隆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实在忍不住悄悄上前,在他露出的耳朵边说了一句:“放心吧!”六太哇的大叫一声转过身来,捂着耳朵,向后退去,一张脸再也挡不住,早已是一块大红布了。“你……你……你干什么!你这个大变态!”尚隆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大笑起来:“别担心啦!放心回去吧!”六太如临大敌似地站在那里,突然像被鞭子赶着一样,逃也似地离开了骑厩。尚隆看着六太的影子,笑着大喊:“良幸!你去看好台辅,别让他出宫,亦扶回来后和他换班。”口里说着,动作不停,等良幸大喊着“是!”跳出来的时候,尚隆早已骑上了玉,冲出了骑厩。
2006年01月13日 13点01分
6
level 7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赶上了成笙的队伍,苦笑着成笙诉苦:“那个小鬼真难哄……”还没说完,就见远处一个黑点过来,却是尚隆的虎,良幸正骑在上面,一脸惶惑,到了跟前,倒头就拜:“臣下有罪,擅骑了主上的御用骑兽,可由于事情紧急,事后一定自罚……”尚隆挥挥手阻止了良幸唠唠叨叨的请罪,成笙问道:“出什么事了?”良幸深吸口气:“主上恕罪,台辅他……跑了!”立即感到几道灼人的目光,头也不敢抬地说下去:“本来是回仁重殿去,一直好好儿的,到了门口遇到了女官们围了上来,微臣就站到了一边,不知说了什么,就看着台辅突然变了颜色,马上唤出使令飞走了,连旁边的女官也没拦住,微臣想追也追不上,只好赶来通知主上!”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成笙先开口道:“主上劝过台辅是吧!女官司们说了些什么,让台辅比起主上的话来更听她们的呢?”“你以为那小鬼很听我的吗!”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疑惑起来,略一沉吟,对良幸说:“你先回去,问清女官们当时的情形,我们继续到琅青去,台辅逃跑,怎么想也是琅青的事,我们赶过去,也许能堵到他。良幸得令赶回玄英宫,成笙问:“来得及吗?没有骑兽能赶得上麒麟的使令吧!”“麒麟不会接近血腥,六太应该会在外围,我们不要到村里去了,和合围的守备军一起,到外围搜索。”苍茫的云海上,一个黑点以近乎风的速度向前飞进,又突然地向下,以落石般的速度往下坠去,降到了云海之下,黑点近来,原是一只三尾狼风一样飞行,天空下方,无边的绿意蔓延,渐渐露出树林的缺口。“台辅!”“闭嘴!你不是也想和尚隆一样,要我做宫里的神仙啊!”“台辅,这很危险!”“我不是笨蛋,放心,只是去看看罢了,并不和他们碰面,你们不是都在!尚隆那种速度……”突地顿住话头。俐角也全身一震:“台辅!”“啊!感觉到了,这么近吗。”出于本能,所有的妖魔都有感受到周围同类,特别是强大妖魔的直觉,只有到现在,才能让人意识到骑于俐角身上的,也是一只特殊的妖魔而已。“小心了,到下风口去,慢点。”从下风口小心地进入树林,前方传来是细碎的人声,空气中传来声音:“台辅,应该去告诉主上,这里太危险了!”“不,待我先看看,你们不要出声,会被发现的。”六太身后,俐角泡沫般无声地没入土里。回过头来,世上最轻盈的兽凝神屏息,悄悄前行。语声渐近,六太屏住气息循声望去,林中一小块空地,正立着两只巨大的天狗,本能的厌恶,六太的心一阵狂跳,忙定下神来。天狗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男子穿着连帽披风,冷冷说道:“你想毁约吗!”“不!不!没有!只是这次的妖魔……我不太熟悉……”“想念岈厉吗!你想驯服它?”“不不!!我不敢!这次真的……我觉得它好像真要吃了我,所以……拖久了些!”“是个好办法,拖延时间让村民通知守备军相机出逃,可以全身而退。”男子的话并不冰冷,却像回答上司的士兵一样没有感情。“不!不!!我没有那么想!我…我是害怕……”“也许我该让獠吃了你,在你熟悉它之前。”六太一口气几乎岔出来,忙收摄气息。天狗发出了沉沉的喉音。“不!不要!我不会走的!我绝不会走的!”抚着天狗的脖子让它安静下来,男子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是这样被嘱咐了的。”手一松,两只巨大的天狗向孩子扑去。“俐角!沃飞!”再也不能看着了,六太唤出了使令。黑白的影子射了出去,瞬间与两只天狗缠斗在一起,而那个孩子竟似痴了一般,呆呆地坐在原地不敢动弹,对面的男子竟也不顾妖魔的撕斗,一双冷冷的眼睛,只盯着那个孩子。六太看得心里都要烧起来,“罢!罢!罢!”,到了这地步,六太一跺脚,从藏身处冲了出来,拉起孩子离开了战场,将他拖到身后,一回头,撞上男子的眼神,对峙。男子似乎拿起什么吹了一下,却没有声音,六太却皱起了眉头,这是兽笛,能发出只有妖兽听得到的声音来控制妖兽,六太并非人类自然听得到,“那么,这妖魔就是这个男人饲养的了,并用兽笛控制它杀人吗!”六太暗暗想道。两只天狗跳出战团,俐角和沃飞本来就是保护而非进攻,也停下行动,低低地吠着与天狗对峙,男子平静地说:“我们等来了珍贵的客人呢!”
2006年01月14日 01点01分
7
level 7
“想杀人灭口吗!”“台辅真是及时啊!”像在私学里回答先生的学生一样认真的声音。六太一惊,为了随时的出游,马厩旁总是放着出行的行李,这次匆忙,却也至少包住了头发,这个男人……知道使令!?虽然麒麟是不能让人随便见到使令,这个男人……是了解麒麟的人吧!驯养妖魔的人,也了解旁人无法知晓的麒麟的秘密!一个名字突然从六太心中跳出来,不!不可能!“受人所托,正想请台辅一叙!”男子拱手一让,掀开披风帽子,露出黑色的短发和同色的眸子。(一样的!不可能!)“受人的所托?难道……”“光州侯元宗。”“是他……州侯要见我须要申表上奏玄英宫及得复批才能请见,哪由得这样请见的!”“台辅见怜,州侯上奏几次皆不见回音,又实有要事相表,不得已出此下策。”“不行!为见我做出这种杀戮之事,这几次事件也是你们做的吧!我不见这种杀人凶手!”六太想着,自己在这绝不轻松,但也不能放了这条线索,不如拖延时间,等守备军和尚隆他们赶到,倒可查出其中根底,于是说道:“元宗如果上表我一定看到,他有什么急事上奏,还是那几件吗?如果是那样仍是驳回,见我也没用!”男子表情不变,“台辅这样吗……”突然神色一凛!六太还不明白,脖子已触上了冷冷的刀锋!“台辅!”沃飞和俐角惊叫出声,却不敢动弹。虽然看不到,却仍能感觉出握刀的手来自于自己背后,六太惊讶不已,不想自己救的竟是要威胁自己的人,不,无所谓救,这根本就是在演戏!“微臣无意加害台辅,只是想请台辅跟微臣一起去见见州侯。”男子再拱手。(一样的!一样的!)“两位使令最好也不要动。”六太愣在当地,又是这样,自己的愚蠢……不,不行,我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了,如果真的到了光州,不知会惹出怎样的泼天大祸。“我不会去的,沃飞,俐角,你们走,他们有要求,不会伤我。”六太心中焦急,暗暗地叫:“尚隆这家伙怎的这么慢!”“使令不敢,那是冬器,”男子说完走到使令身边,突然地抽出长剑,掀开披风,露出里面的戎装,竟没有一点声音,抵住沃飞,“我劝台辅也不要反抗,虽用外力也可让慈悲的台辅屈服,但台辅也不愿这样吧!”一只天狗过来逼住了沃飞,另一只也靠近了俐角。六太心急如焚,正拼命想着脱身之计,只听山下传来了人语声,伴着狗叫声,男子握紧了剑柄,沉吟道:“是村兵吗?”望着山下的小路,手已抚上天狗的脖子。“住手!!如果你敢攻击村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男子一惊,手停了下来,虽然使令以麒麟的安全为任,但如果麒麟坚决下令的话,它们仍然不能违抗,能让麒麟说出这样的话是十分可怕的,而且他也知道这只麒麟并不是如其他一般寻常的麒麟。“延麒!”沃飞再次哀叹出声。“台辅果真是慈悲为怀啊!”男子认真地回答道,六太的心一跳,眼前的人几乎要变了模样,(不可能!这骗不了我!)。山下村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六太真想大叫警告村民们不要上来,却又怕大声喊叫更让村民注意这里,不敢作声,只是一吸气,脖子上的刀更往下压紧。男子脱下披风,将长剑从剑柄处裹上,缓缓地说:“我并没有想伤害村民,而且,台辅若不想放过我,也抱歉要让您失望了!”话未竟,身已动,男子手中的长剑突地一刺,插入了沃飞的腰间,一回身,又刺入了俐角的身体!六太觉得像是魂魄离开了自己,身体失去了知觉,胸中所有的空气都冲出了喉间,包裹着披风的长剑,没有一滴血溅到他身上,可再没有那双熟悉温暖的手包围着他了,脖子下的剑压紧了、颤抖着,突然地反手上来,紧紧压住了他的嘴……
2006年01月15日 0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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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玄英宫 内殿大门推开,成笙一阵风似的进来,房中的三个人看了他一眼,帷湍点点头:“正好。你说吧!”立在中间的女子点点头,开始说:“台辅回来后,我们因为很久没见到他,很是担心,特别是最近……又出了那样的事,我们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芷宁因为是新来,特别得到台辅的照顾,看到台辅脸色不好,想要安慰他不要担心,我的家就在淹留,上次妖魔来袭死的就是我的宗亲,但家中来信让我放心,说百姓们都很安心,托台辅的福家人都躲过了这一劫,让我在宫中好好服侍台辅来报答。”四人听了都叹了口气。“说到这里,台辅突然就变了脸色,不及我们询问,就唤出使令来飞走了,我们拦也拦不住。奴婢们自知言行有过,都已自集于房中认罪,芷宁已没脸见主上了,只待我一人前来说明,说清就回去,等候主上发落。”“啊!啊!不必了,你们没什么过错啊!是那个小鬼的毛病。”“尚隆!”帷湍低吼道,三人都瞪着尚隆,芷宁更是一脸惶惑,帷湍挥挥手让她下去。“要真觉得对不起台辅,就不要哭丧着脸等他回来。”尚隆淡淡地说,芷宁在门口顿了一下,掩着脸匆匆地过去了。“那家伙也会照顾新人吗?”尚隆倒在长椅上自言自语。“尚隆!”五百多年已没有力气骂他了,三人一时沉默。“是你该怎么做呢?”尚隆突然发问。“是,先派使者吗?”“应该是先说服台辅吧!若要起事,有台辅襄助可说成功一半。”朱衡喃喃自语。“真是文官的想法,现在可不是大化二十一年,台辅有那么好骗的吗!”帷湍摇着头说。“现在当然不是大化二十一年,可关弓也已不是当初的关弓,就以光州的兵力,绝不可能起事!”成笙肯定地说。“六太也不是当年的六太了,那小鬼可没那么好骗,看现场的痕迹,就知道他不是老老实实跟着去的。”“那劫持台辅有什么用呢?还是为了威胁关弓吧!帮助,台辅不可能答应的。”“如果言语不能打动,那还剩下什么办法呢?”尚隆低低地说道。在场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客气,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吧!但只要是麒麟,就一定会受到威胁,当地没有留下血迹,看来是反抗得不太厉害或是不太成功,于是就如他们所愿,把台辅劫走了。”“那台辅身上的朝服,也是被逼穿上的了,还有官服和头巾,是故意露出的行踪。”帷湍低声说。“可以看作是挑衅吗?”尚隆靠在椅背上,挑着眉毛。“台辅不可能被说动,那么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吗?”朱衡皱着眉头。“不要想得那么可怕,一开始就做这么绝,以后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现场没有血迹,至少看不到,多少还是比较客气的——他们的客气,绑架台辅无论如何没有坏处,虽然难以说动,但至少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去说服,而且台辅还有别的作用,所以说总不会太过份,至少,在短时间内。”“那时间长了以后呢?”成笙低头轻声地说。“那不是要看夏官长了吗!”话里的人抬起头来,尚隆已从长椅上坐起,走到窗边。“新对手啊!想玩老游戏吗!”说着推开了窗户,激荡的海风即刻灌满了整个房间。
2006年01月18日 03点01分
12
level 7
六太被带上了一张小小的乘辇,一坐定,连轿门也被蝉纱封起来,想问“为什么?”可想自己连问的权利可能都没有,只好沉默,一路上,稀少的卫兵连连地下跪。来到一个房间前,抬辇的卫兵下去了,望皓将六太领进房间。推开门,里面是意外宽大的房间,左边是垂帐的床褥,右边是镶着罗钿的书案,根本是一间普通甚至略显华贵的房间。“好奢侈的牢房啊!”推开门,六太觉得几乎一定可以看见某个人的身影了,可是房中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六太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突然为自己的这种盼望感到羞愧,难道他还希望和那次一样有人被他牵连吗。明明知道是故意做的圈套,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了那样的盼望,这是你自己的愚蠢犯下的错误,不要再牵连进任何人了!桌上摆上了茶点,因望皓说道:“既已入夜,台辅今天劳顿了,且早安歇吧!”便留下了他一人。坐在光可鉴人的桌前,六太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倒影,觉得就像在看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无能、软弱、任性、无知……他皱着眉移来了茶杯,又叹着气,倒掉了里面的茶水。六太觉得头昏脑涨,没有力气,他试着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沃飞和俐角的名字,却得不到一丝回应,只一阵阵眩晕上涌,越发地昏昏沉沉,念着沃飞和俐角的名字,早已没了知觉。几乎在沉重的昏睡中睡死过去,六太挣扎着睁开模糊的眼睛,自己竟已躺在床上,蒙胧的帐外,走动的人影影绰绰,一时间,六太竟恍惚以为自己仍身在玄英宫中。“台辅您醒了,”响起是望皓的声音,“州侯大人让季平来服侍您。”六太往外一看,洗漱和早点都准备好了,旁边一个瘦小的身影平伏于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不要他!” 六太闭上眼睛,“我讨厌他!”帐外传来了低低的气声,伏下的身子颤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上面的眼神,默默地退了下去。服侍着六太洗漱用早点,望皓淡淡地看着他,说:“麒麟真是慈悲的生物呢!”六太看着他:“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望皓笑起来:“很像吗?是非常像吧!我也想去蓬莱呢!”六太睁大了眼睛:“你也……”“是啊!下臣姓楼。”“楼……姓楼,海客吗……”“是,被蚀直接冲到雁来的。”“是吗……”六太沉吟着,“真是辛苦了啊!”“是啊!真的是十分辛苦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头苍蝇地乱撞了许久,又被告知不能回去了,好不容易明白过来,求人给麒麟写了信件,恳求着可以回去,谁知几个月都没有回音,于是扒了别人的货船去到柳,做了几个月的苦工到了芝草,可仍是一样的结果,然后又跟着黄朱到了巧,却遇上了巧的倾覆,之后又去了舜芳才其他国家,不是被赶出来就是因为自己海客的身份连国境都进不去,最后在涟国无王的内乱中被人抓去做仗身,在黄海被妖魔袭击时给抛弃了,居然没有死成,还被朱氏救了,就和他们一起抓捕和驯服妖兽为生。”六太沉默着,说不出话来,他的确得到没有海客要求回去的信件,像这样的信,不到宫里就会被下官扔掉了,他根本不可能看得到,而且这么多海客,也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都回到蓬莱去,更不用说会引起蚀,在雁尚且如此,别的国更不用说。“那你……是怎么遇到元宗的?”六太想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在市场上,因为有两只天狗,被州侯注意了,所以让我到他的州侯府来做射士。”有些宽慰,刚一为他高兴,六太突然又说:“就算是射士,也是王的臣下,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你在关弓,杀死了三个人,三个生命啊!难道就为了报答他吗!”“报答?他只是我的雇主,有什么报答可言,我只是在做雇佣的工作罢了。死人?人为什么不可以死!”像脑子里一声惊雷,“……你们……说的都一样……” 六太喃喃地说,“元宗救了你不是吗!至少你可以不用死,也没有语言上的困难了。”“语言?!我在这方面从来就没有过太大的困难,只是不太熟悉罢了,死!?死有什么可怕!人总是要死的,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2006年01月19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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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六太惊异着不知如何反驳。望皓冷冷地笑着:“我是海客,可并不是日本人啊!下臣可是姓楼啊!”“楼……楼……”六太喃喃地念着,“你是汉人!?”“是啊!您知道吗,像货物一样被运到日本,像狗一样的劳动,我都没有想过要去死,因为这个,”他举起右手上的戒指,“有了约定,一定要再见面,拼死了也要回去,趁台风的晚上偷偷逃了出来,想偷扒别人的货船,谁知就在海边被风就吹散了啊!那条小船,可惜我真不是海边的人啊!那样的破船……”六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了这里,懊恼得要死去,可还是存着也许有机会回去的想法活了下来,一定要活下去,像猪像狗一样地活下去,开始努力地学习这里的生活,才发现这里的文字和祖国的很相似,抱着寻找回去线索的念头拼命学习这里的语言,竟不是很困难,可是终于了解到不能回去的时候……”他轻轻笑了一声,似乎自己的一生都在这一笑里了。六太坐在椅上,竟像不会说话了一样。半天,六太问道:“那你现在还……”突然地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啊!不了!”望皓轻松地说,六太抬头看着他。“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啊!”像是过了一段长得难以忍受的时间一样,六太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望皓像是一惊,“哎,听得出是假的吗!”六太大惊:“是……假的吗!?”“嗳!是太过离奇吗?都说过了不会有人相信的。”“果然……是假的吗?”六太自言自语,“是,元宗要你这么说的?为什么要说这些?”“您说呢?”望皓自失地一笑,“麒麟不是慈悲的生物吗?说这些,能不能软化麒麟的心呢?是不是有点同情的意思?所有的事都事出无奈,如果事败,可不可以稍微放过我?”说着话,人已站了起来住外走了。六太低着头,喃喃地说:“麒麟的慈悲不是一个人的慈悲,一个人的不幸不能作为让千万人不幸的理由,一个人所犯下的罪行也不是他的不幸所能减轻的。”望皓轻笑一声,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向门口走去。“我饶恕你,我会减轻你的罪行,如果你放我们出去的话。”六太低着头,望皓停住了脚步。望皓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哦!台辅在收买人心那!真是诱惑人的条件,想不到虚假的故事……”“望皓!”六太抬起头来悲哀地看着他,“那是真的吧!”他的背景晃了一下:“哦!台辅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的戒指……上面……有怨恨的……血的气味。”六太觉得自己没有气力把这些话说出来了。那个身影沉默了一下:“是啊!是有了血丝的血玉呢!”望皓挺起身子,在日本时可是呑进肚子里都没让人把它抢走啊!就算在这里,不是戴国人都知道它的价值呢!我可是杀了两个人才抢回来的。”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2006年01月19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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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六太坐在房中,脑中混乱一片,不知现在玄英宫里会乱成怎样,再一次的被绑架,恐怕玄英宫的人只有摇头叹息的份了,六太直恨自己的愚笨,不想做无能的人,而实际上还是成了无能的人,不仅如此,还反给尚隆惹了大祸,如果当初听了尚隆的话,可是当时,听到琅青和芷宁的事情,自己的心……就……为了自己,面对着沃飞和俐角在自己的面前,可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只是尚隆的一句话,让他自以为安心地到现在,心安理得地,以为什么也不用做,没有一点长进,他突然恨起自己身为麒麟的身份来,如果不是麒麟,至少,不再会无能为力,不再会眼看悲剧的发生而束手无策,麒麟麒麟,说什么护佑天下之万民,可连一个百姓也救不了,就算是身边的人也……只能看着……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保护自己,使自己没有一点进步,像从大化二十一年完全放下了心,从来没长大,不,只是自己的心安理使自己陷入了自我放松的境地,而如今的事才使自己发现自己长久以来的无知无能,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做案上供着的神仙,其实长久以来,自己已经心安理得地做了这么久……六太心绪如麻,纷乱不清,正一人自怨自艾处,门轻轻开了,望皓进来,拱手说道:“州侯乞台辅垂见,不知台辅可拨冗一见!”六太轻笑一声说:“元宗现在倒和我谈起这些酸文缛节了吗!我倒盼着他早来呢!”门外轻咳一声,进来一个人,原先在州侯殿上遥远,六太现在才得以看清他的脸,面貌还年轻,刚到看到白发的年纪,像是满腹的奏表,平静地掩饰在修养极好的表情下。“你想说什么?”“我只是为富强雁国的策略不能为主上所解而苦。”“强富雁州国?你说的是奏章上那些?那些早就批了回折了。”“可是主上的回批完全是不解我的强国之策啊!我已在后来的奏章中再次禀明了原因,可不是原样批复就是留中不发,甚至直接驳回,我恳请向主上面陈解释,可是上月主上召我进玄英宫,司官却一再跟我说主上身体不适,在关弓羁留了足足一月也没有召见,这是为什么!”六太沉默了,上个月他不在玄英宫中,尚隆的确也不在。回想到前个月的一天,百无聊赖的尚隆突然对自己说:“就到年底了,你这快一年似乎都在我面前晃呢!”“你在说什么!”“不知现在蓬莱血腥味有没有消散一些。”“去!——你又心痒了吧!想着什么新玩意吧!”“什么!那才是正事啊!玩意什么的只不过是顺便的吧!”“你这家伙别装了!好好地听听帷湍的话吧!”“是吗!不想我们的台辅如此勤政啊!——那好!从明天开始,换你上一个月的朝!”“什么……什么换啊!一个月!去死吧!要被猪突给咬死的!”“拜托啦!”“你又要去哪里花天酒地了!”“不是啦!这次……是真的有事。”“哦?!——你不用骗我,碧霄你早就去过了!”“不是那里,是……光州啊。”“哦?没听说那里有什么美女啊?”“是正经事啊!”尚隆大摇其头说着。“不行!我不想被奏章淹死……”最后,不知怎么竟被他说得软了心,就在后悔上当之前突然不知什么时候就溜了出去,结果自己也在三公的严密看管下忍不住逃出了玄英宫,到了蓬莱,现在想来,也许都是尚隆算好了的。元宗低下头,痛心地说:“我以为主上可以了解我,想不到却如此让我失望,我想台辅终会明白我的苦心,可现在却仍是一样的结果!”“这个结果你根本早就想到了吧!”元宗冷笑一声:“我早已想到我的大计会遭到这些人的拒绝,只是没想到,在我解释得如此清楚的时候,还仍那样坚决。”“你不过是想继续留在光州,实行你的荒谬理论吧!增加军队,那只是为了补充你自己的州师吧!妖魔和难民,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军队!”“那只是为了……派驻到各条通商船上,向他国显示我雁国国威的。”“什么!你!”六太大惊,“你敢往他国派兵吗!”“可惜州中难民和妖魔混乱,无暇分兵啊!所以特请主上派兵啊!”“与他国通商,为什么要派兵,你可知道擅自派兵进入他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没办法啊!陆路有妖魔,与之又没有建交,无法进入啊!”“你……是说柳!?那样的国家你也……”“柳国资源丰富,地大物博,国颓力弱,正好通商啊!”“你……你一心追商逐利,就不管光州百姓和难民了吗!”“我已向主上上奏了,可主上失道,拒绝向光州下拨钱粮啊!”“你就是这样跟百姓和难民们说的!”六太咬着牙,“煽动百姓和难民的不满吗!你克扣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救济钱粮,都到哪去了!”“我光州军费不足,总不能让我的士兵们饿肚子吧!”“你……你真的养了那么多军队……你真需要那么多军队吗……你真的想要那么多钱吗!”六太失声大叫道。“钱!钱有什么不好!国家无非建立在一个钱字上,王,应以金钱治天下,这是谁说的!?而经商,就是最快的赚钱方式,国家想要强大,只有富裕才能强!”“钱并不能填饱百姓的肚子!”六太叫道,狠狠地望着他,“所以你就荒废农田,逼农夫经商,占用土地,开设作坊,私自强行通商吗!”元宗带着意外的表情看着六太:“原来台辅都知道呢!就眼看着自己的百姓受苦呢!”六太恨恨地看着他,这些事情,他原本并没有知道得那么清楚,是从蓬莱回来后,尚隆告诉他的,本想立即处置此事,不想关弓就马上出了事,看来尚隆外出这一个月,也并不只是游玩啊!“良田清野!”六太大喝道,元宗竟不由得一惊,他慢慢地笑着看着六太。
2006年01月20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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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望皓进来提醒,六太才发觉自己泡了很久,水已经开始发凉,望皓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他,他并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六太又怎么能说得出来。还是一样的笼纱乘辇,六太在当中昏昏沉沉,可路程的长度,终于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异样,他迟疑着:“望皓,我们要到哪去?”“州侯下令,让台辅搬到更合适的地方去,台辅放心,用具都已搬过去了。”“是……吗!”六太似乎觉得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什么。路径似乎是向下方延伸着,渐行渐远中,六太突然觉得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来,并越来越重,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抗拒的反应。“望皓,快停下!”“望皓并没有停下来,“怎么了,台辅?”“我、我觉得不舒服,快停下!”“快到了,台辅哪里不舒服,忍一会到房间里休息吧!”“不!不行!快停下,是、是什么?血腥……快停……”“不行啊台辅,前面是您的房间啊!”望皓催促着乘辇,自言自语:“还是…感觉到了吗。”“快停下……”六太在乘辇里,感到身子越来越抖……乘辇在一扇门前停下,照例轿夫离开后,望皓打开纱帘,扶六太出来,抬头望向那扇黑色的石门,六太不自由主地转过头去。“这是什么地方?有……怨恨的血腥味。”望皓轻推着六太:“台辅进去吧!里面一定有您很想见的人呢!”望皓推开门,门里一涌而出的空气让六太不禁地后退,望皓轻轻扶住了六太,抵着抗拒的感觉看进去,房间里桌子后面的人突然站起来,“台辅!”“文惠!”这个人便是光州牧伯文惠,虽然现在看起来满面焦虑,平日里也是一副沉静老成的模样,其实面貌仍是升仙时20多岁的年轻样子,曾被尚隆下了“勇于无谋,细于猪突”的评语,当初年纪轻轻便幸进,被尚隆任命为光州牧伯时,曾遭到玄英宫中各官的非议,说擢升太快,应该再历练历练,尚隆却说:“历练历练,都要把人练成琉璃蛋八面光了才去做事吗!老虎,自然要初生的牛犊,要那些懂了害怕老虎的老牛有什么用!”此时的文惠正怒吼着:“你们对台辅都做了什么!难道真想效仿逆臣斡由吗!”一边匆匆地迎接六太,伸出手来时,犹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六太还没明白过来,本能和身体反应已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时他才注意到文惠的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面包裹着血腥。文惠低头道:“台辅恕罪!”“文惠——你的手!!”“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为什么!”六太低语道,突然回头瞪着望皓,“你们!”望皓冷笑道:“那是他自己的责任。”文惠恨恨地说:“我死也不会为你们写那种东西的!”六太惊讶地看向望皓,对方仍是冷冷地:“所以就夺过士兵的剑,抓着剑身就抹了下去。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了,尽管要找捉刀人还挺不容易。”六太吃惊地转过头:“原来,那些奏章不是——当然……不会是你写的。”“当然!我死也不会写出那些粉饰太平,阻挡圣听,陷百姓于判谋逆大罪的东西来!”“啊!是……我怎么能怀疑你呢!”六太低下头去。“不,是这些家伙伪造奏本,阻碍了台辅圣听。”望皓只是在一边冷冷地笑。“你们竟然把台辅绑到这样的地方来!台辅,您感觉怎样?很难受吗?……啊!对不起!”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不小心走上前,文惠又远远地退开了。“啊没什么,没关系的文惠,不是你的关系,这个房间本来就……”“这个房间?!……难道……”文惠转过头来瞪着望皓,“这就是渊岳了吗,这么高的地方!”“这可已经是州侯府的下层了呢!”“你们竟然让台辅到这样的地方来!”望皓不理会文惠的怒吼,走向六太。“州侯希望台辅明天能屈尊激励一下光州众将军和大臣,要做事就要做好做足,台辅知道,哀兵必胜。”说着把一个小盒放到六太面前,“台辅现在的情形,檄文上也已说得很清楚了。”说完打开盒子,里面是银灰色的膏泥。文惠失声道:“难道你要……!你以为台辅会答应吗!”望皓头也不回:“那么,要让你去激励出战前的军士吗!”他的声音像寒冰一样,“一个渊岳中的犯人,能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激励兵士呢!?”望皓转向六太,温和地说:“让季平来服侍您吧!”六太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我说过了,我讨厌他!”望皓收回眼神:“是吗,或者,台辅喜欢文惠呢?啊!不!他不行。”望皓看着文惠的手,“那么台辅要我服侍吗?”“不!”六太面无表情地说,“我谁都不要,我宁愿自己来。”他的声音低低的,“你放心,我会做的。”“是吗,是……麒麟的逆鳞吗?台辅的话,我自然放心,那我就明日再来迎接台辅了。”
2006年01月22日 06点01分
24
level 7
“台辅,你怎么能答应呢!”文惠气恼地问。“那么你认为我该怎么办?让他们拉你去祭旗吗?”看着文惠无畏的表情,六太低低地说道:“你不怕,可是,我怕。”“台辅!”“对不起,我这样,让你们很困扰吧!”声音中带着歉意,六太说道,“——对不起!说实话,在一看见文惠时,我竟然有些高兴呢,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自私地连累其他人吗…… ”“台辅应该高兴不是吗,主上亲选的人没有沦为逆贼。”“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又一次带累了其他人……明明知道是圈套,还是要自己陷进来。”“是我在牵连台辅吧!”文惠突然坚定认真地看着六太的眼睛,“台辅,这里不是顽朴!我是——不会死的!”六太惊讶地看着文惠:“……是……是吗,对不起,总是让你们担心,我很无能吧!如果当初听尚隆的话,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下场了。”“台辅怎么能这样自暴自弃!”“不是吗,就是这样啊!当我一看到望皓和天狗时,几乎不能动了,心里明明喊着:这是假的!可还是被要胁了。“台辅还不明白吗!这是他们故意这么做的啊!”“是啊!就是因为明白这点,仍然自己陷进来,更觉得自己无能啊!”“台辅是为自己的慈悲之心感到羞愧吗!” “不,拥有慈悲之心的是我,可受苦的却是其他人,面对百姓受苦,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站在一边,什么也做不了,还再一次地陷入这样的圈套,就和五百年前一样,没有一点长进,结果,只会给人添麻烦,终是要依靠尚隆,还连累了这么多人,尚隆、百姓、还有文惠……其实呆在宫中不是很好?像我这样什么也做不了的,不能见血腥,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有可怜的一点慈悲之心,有什么资格去气愤逞强呢!明明那样无能……如果我听尚隆的,乖乖呆在玄英宫……其实,做供在宫里的神仙也没什么不好。”“台辅讨厌身为麒麟吗?”“也不是,我喜欢……和尚隆在一起,可是,这样的我,有什么用呢?如果是别的麒麟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吧!反正,我早已是臭名昭著的麒麟了,500多年,一直被保护着,被挡在身后,只因为他一句话就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放手,其实总是给他添麻烦,让他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台辅的功劳是几百年来百姓有目共睹的!”“麒麟有什么用呢,辅政、警示、这些都是任何一个臣子都能做到的吧!麒麟,并不是缺一无可独一无二的存在,只在选王和代王理国时有用吧,就像二声宫里的白雉,为着王的性命,平日里也就养在金丝笼中,供着百姓口中的神邸罢了!”六太突然像疯魔一般,不停地说下去。“不是的!!麒麟绝不是像元宗说的那样,只有这些无能的用处,500年的麒麟,麒麟的使命和责任,岂是说这些就能击倒的!岂是他一番话就能击倒的!自己引起的麻烦,就要自己解决它!”六太的声音突然变了,“我要!阻止战争!!”文惠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麒麟。
2006年01月23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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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视线模糊,身体摇晃不已,他醒过来,眼前是一片无限伸展灰蓝色的昏暗天空,星子明灭不定,耳边是微微的海浪声,风吹来淡淡的带着潮气的海水味。视线慢慢清晰,六太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只晃动的小船上,他叹了口气——突然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小船…海水…落日…黄昏……这个遥远熟悉的地方——濑户……内海!!而小船的另一头空空如也,“尚隆!”他叫了一声,没有回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是平日在玄英宫里穿的常服,他惊呆了,站在小船上不知所措,四面是茫茫无边的海水……他惊出了一口大气,睁开眼来,就看到一片摇摇晃晃的纱顶,这才明白刚才在做梦,望皓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台辅,您醒了吗?”六太深深地松了口气,却因为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突然熏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住抽搐起来,原来已经回到光州了。“台辅,您感觉怎样?很难受吗?”“不,没关系!”六太慢慢适应着空气中的血腥和脑中的眩晕说道,“死不了的。”“对不起,又让台辅回到这个地方来了。”“不要紧,这不是当然的吗!”六太出奇平静地说,“在这儿也不会再呆多久了吧!”望皓惊奇地回过头,“就要到靖州去了不是吗!”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打开门,文惠已站在桌前,看着六太不敢上前,只瞪着望皓的眼里满是愤怒,望皓望也没望他一眼,送了六太便径直走了,文惠看着六太的神色,不敢开口。六太看着文惠担心的样子,笑笑说:“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台辅……”文惠担心不减。六太顿了顿,桌上的烛光在他安静的脸上明灭不定:“我说服鹂尹了。”文惠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做了。“台辅,您这样做想到后果了吗?”“是啊!终于免除了光州和元州可能的战争。”“台辅!拖延并不能解决问题!您救得了光州百姓,救得了元州百姓,可是接下来靖州呢,难道您要和自己谈判吗!”“那正好少一道麻烦。”“台辅!——”文惠又惊又气,“您以为王不会代理靖州兵权吗,难道您要去和主上谈判!您怎么去见主上?”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你要和每个城的司马交涉!?”“我毕竟是靖州侯,他们不会不听我的吧!”“您知道从光州到关弓要经过多少个城吗!台辅您要妥协要什么时候!”六太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主上是绝不会妥协的,到时还是一样免不了战争!”“最后一战总比一路杀将过来要好。”“台辅您这是真在帮助元宗当上伪王啊!”“王?!跟尚隆比起来,他只是垃圾!”说完,突然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房间,连自己都有点惊讶,似乎以为能看到些什么。“台辅,您不会真让叛军攻入关弓吧!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文惠怀疑地看着六太,“这么顺利,元宗那只狐狸也会怀疑的……”他突然怔住,表情变得惊讶,“台辅,难道您……最后靠王……”“最后,还是要靠尚隆?……”六太慢慢地回头。“您做这样让百姓失望的事,不怕背上恶名吗?”“这对尚隆不是很好吗,百姓……”六太看着地上,“他们总会理解的。”“台辅,您这么做太危险了!您以为元宗不会觉察吗!”“他要这么做,早就该想到任何可能,他现在仍执迷不悟,就是做好了准备,只能走下去。做了就要担当,我自己引起了麻烦,就要自己解决它。”“可台辅您……”“放心,他不会杀我的,我不会让他杀我的,我绝对不能——死。”六太盯着摇摇晃晃的烛火,“现在只有靠自己了。”他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看着文惠,“现在你在我身边说话,我不是也好好的吗。”文惠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由于激动,不知不觉已站到了六太对面,他急忙地后退:“对不起,台辅!”“没关系啊!我不是说我好好的吗,似乎不太害怕血腥了吧!文惠的手也快好了吧,对不起,把你牵连进来了。”六太托着额头,“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今天的庭议,很累。”说完跳下椅子,朝床榻走去。“这不是您的责任啊!”文惠在背后喃喃地说。
2006年01月26日 12点01分
31
level 7
六太泡在水里,想趁难得远离血气的时间好好想想,可脑子里空白一片,像有根筋在不停地抽搐,怎样用力也想不了东西。正难受处,只听得外面门响,帘子一撩,望皓走了进来。“到…时间了吗?我马上起来。”六太忙说。“不,台辅今天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可以吗?……那望皓你……元宗他?”“我不想每天都背着一个喘不过气的人遭人白眼。”六太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低低地说:“对不起!”望皓失笑道:“麒麟真是慈悲的生物啊!” 六太看向他,冷冷的眼神,夜一样深沉不见底的眸子,让他想起在同样深沉的夜里见到的那一个有着同样深沉名字的人。“望皓……叫我名字吧!”望皓奇怪地看着六太:“名字?!这样的殊荣?台辅不是应该恨我吧!”六太低头笑笑:“恨!?……应该吧!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恨不起来。”望皓笑道:“是我的谎话起作用了吗!”“我知道,那不是谎话。”望皓一笑:“那么——为什么?因为我像他?还是台辅希望我像他?”“不,也不是……你是你,他是他,可是……为什么……我是不是很没用,明知道圈套还掉进来,就像……”他突然顿了一下,低声说:“你们希望的一样。” 六太笑笑,看着水面:“这不是你们一直希望我回忆起来的吗。” “再锋利的刀剑,也比不上旧伤口上的一刀。”望皓淡淡地回答。六太全身一阵冷气上涌,500年前的情景,演戏般在他眼前闪回,一股如怨如泣的气在他胸中升起,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片刻,望皓轻笑一声:“那是元宗,与我无关。”六太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望皓,两副冷冷的面孔重叠在一起。“望皓……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六太奇怪地问。望皓看着六太奇怪的脸,不禁笑了起来:“不是临别关怀啊!只是,因为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外出?!去干什么?是元宗命令你去的吗?”“是,不过台辅还是不要问我去干什么的好。”“是……吗。”六太突然倒吸口凉气,“千万不要!”“台辅想阻止我吗!?”“我……你们……总是这样……不在乎地……”他低下了头,他有什么能力阻止呢,他有什么资格问呢,连到顽朴都没让他露面,这次出去,无非又是做那些在关弓做的一类事吧!自己现在自身难保,能做些什么呢,自己现在身陷囹圄,难道还能劝解他吗。“做那样的事!”六太看着望皓,“望皓为什么不离开元宗呢!”因为他是你的主上,是你的恩人吗!”“不,我们之间只是雇佣的关系。”他轻笑一声,抱着双臂靠在门上,“我可不是六太那个朋友。怎么说呢,虽说身份也是仙,是州侯的下臣,可实际上我们完全不是这样,他要我做他的射士,而我要仙位和钱作为交换,说好了的,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实际上,他并不完全信任我,我也不完全相信他,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底线,他只不过是个有目的的雇主罢了,仅此而已,从某个方面说,我对他只有恨!”他歪歪脑袋,“……一点点,也算是帮过我,等到还够了,到了期限,感到厌倦,迟早有一天要离开的,终究是个为钱受人雇佣的黄朱嘛!”六太感到一阵沉默压在两人之间,不知怎么开口。“那……那个……季平,也是一样的……黄朱吗?”望皓失笑一声:“他?!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土地和里家的平民,和他的母亲一起,招入军中,黄朱……我已是黄朱,元宗不会让两个黄朱在一起的。”六太睁大了眼睛:“难……难民……”又只能默默地低下头。“你们……能放了他们吗?”望皓再笑道:“台辅不是很讨厌他吗!现在却想救他?您不是不让他服侍吗?您以为这能让他跳出是非圈?!您在关弓没有成功,在易化也没有成功,现在的您,就更能救他了吗?”六太全身一震,是啊,当初都没能救他,现在的自己,就如同困在这小小的浴桶中一般,动弹不得,更何谈救季平和他的母亲呢。归根结底,竟是自己害了他们,六太顿时懊恼不已,满腹悲恨没个去处,一怀愁绪,唯有默默而已,沉默许久。“望皓……还想回去吗?”“不。”“真的……不……回去啊!”“回去!六十二年之后?!现在的我?!”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嗯,那个,关于日本,我每年都有去的。”“哦,是吗,还是老样子啊!”“不,不是了,比起你那时候。”“啊!不是,我不是指那个。我见过后来的海客,听他们说过,日本的国土,还是那么大一点嘛,听到的时候没有一点意外,觉得,本来就是那样嘛。说起来,那个海客几乎要和我打起来,还是老样子,还是老样子,有些事情就是不肯承认。”“是吗……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是吗。”他没有感情地答道,六太看着他,他已经忘了,忘了那个另一个世界里他的故国。难以忍受的沉默……“对不起。”望皓失笑地看着六太:“麒麟的……慈悲吗?我一点也不在意啊!台辅……像是在安慰我啊!不过,应该安慰的是台辅自己吧!”走向怔住的麒麟,望皓说道:“水还热吗?台辅不要忘了身上凉啊!”“望皓……求你……别再……杀人了……”六太软软地抓着他的手,低低地说。
2006年01月2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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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六太回到牢中,不知怎的就失了力气,倒在了在床上不能起身,浑身难受像着火一般,偏偏脑子却清醒得很,而千头万绪,又像中局的围棋,密麻纷扰,让他觉得几乎要将他的脑子里涨出来。六太在床上抱着头昏昏沉沉,不知是做梦还是现实,只觉得眼前微明,像是光从墙际的小窗透出来,只听得房里轻微的脚步,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台辅,您醒了!?”文惠的声音,扶起想要起身的六太,闪开身子,房里另一个人在他面前行着平伏之礼。“这是元宗新派来的侍从。”六太眨了眨模糊的眼,突然全身一抖地回过头去,挡在文惠背后。“季平!……不,让他回去!……我不需要他!”文惠也吃惊地回过头来:“是你!”六太在背后低低地说:“快放下帐子……别让他看到我的脸!”文惠愤愤地说:“您还怕他看到您的脸吗!他根本就知道您没犯失道之症吧!”却还是无奈地放下了帷帐,恨恨地看着下面的孩子。“就是你吗!这次又想做什么!?”跪着的人一颤。六太透过帷帐抓着文惠的手。“文惠……让他走吧!”跪着的人更低了头,下面的人抖抖地说。“麒麟的……慈悲!?现在,还要说这个吗!”“若不是台辅的慈悲你能活到现在?!”“慈悲……慈悲……”“文惠,让他走吧!”“慈悲……若真是慈悲,现在有什么用!在我们快要死掉的时候,为什么没看见你的什么慈悲!”六太和文惠都倒吸一口凉气。“夺走了我们的土地!逼廹我们做工!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妖魔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见你的慈悲!六太和文惠再说不出一句话来。“都说麒麟保佑百姓,你这种麒麟有什么可依靠!……我妈妈,在爸爸死的时候,在我快要死的时候,只有她没有放弃,我才活了下来,现在,我要救她,我要救她!你的慈悲有什么用!只有依靠自己……”六太靠着床沿的身子往下滑。文惠站起来:“你!只想着自己将整个国家陷入战争!出去!”“战争!?……麒麟不也是一样!他不也是到元州去到拥州去!要打仗吗!让百姓陷入战争的,是他!”说完,头也不抬地冲出去。“台辅!?”文惠吃惊地回过头去。帷帐里的人脸色苍白,睁大了眼睛。
2006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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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时至孟冬,日气趋寒,云矮天低,阴霾渐重,风刀霜剑,一如当下情状,和着即发的戾气,以刀兵之势,利刃般刮向云海之下的人们。半空中低低压着的云层,如巨石压城,每日间越发沉重,满满酝着的水气将到临界,憋着,等待着即发的一触倾泄而下。铁黑色的凌云山上,高耸于厚厚的雪云之上的州侯府,应和着下界的阴寒肃杀,州府内殿,一个全身软甲,面容清癯的灰发男子皱着眉头立在房中,这便是光州师将军韦校,他低着头,口中恨恨一声,像要驱散胸中的焦燥似的,一把推开了内室的窗子,满满的凉风吹进来。“不行!绝对不行,拆散元州师,我们就少了一支攻打靖州的力量了!”“拆散元州师混入我师,正是为了增强我备师力量啊!”“备师!你是说那些不能成事的平民!?”“对,如果有正规军的加入,想必一定能对我光州师更有助益!”“你这是杀死元州师啊!”“我不是要杀死元州师,只是要利用它的牙齿和爪子。”“一只砍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还有什么用!与一只死虎无异!”“不,我并没有杀死这只虎,只是让它更为强大,增强了它的爪牙,不是吗!”“强壮!?让怀有异心的元州军与备军混合,只会自寻死路!”“那你要我怎样!把一只老虎养在身边吗!我绝不会让自己身边有这种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危险!”“既要与元州合作,就要有所信任!连信任也做不到吗。”“信任!?你明知道元州根本不信任我们,难道你会相信那两个女人吗!”韦校失望地回过身来自语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总之,我这么做,完全是削强扶弱,即消除了对我光州的隐患,又可扶持散乱的备师,岂不一举两得。”“这种方式,元州绝不会会答应的。”“她不答应也得答应,已坐上了这条船。”元宗冷笑一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这样做,光州和元州之间的联合会破裂啊!”“不,她们已经同意了。”“什么!?”韦校猛地回过头来,调动州师军队,竟将一州将军撇在一边,在他脸上,更多于惊讶的,是愤怒的表情,然后便是失望和悲哀。沉默一阵,韦校眼风扫着元宗:“你以为这样能对付所有人吗。”“因材施教,不遵教化者无异兽类,没有合作的价值。”韦校因笑道:“你也懂得避其锋芒吗!”元宗看着他:“我今天可不是听你来教训我的。”“那是什么?信?送走了吧!难道回音来了?”“正是叫你来一起听听回信。”元宗说着拿起桌上的木盒走到窗边,掀开一只金丝笼子上的丝绒,一只青鸟伶伶地站在里面,元宗打开盒子,捡出一颗银粒。
2006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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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台辅,您这样做,真的考虑到后果吗!对于不可避免的战争,您真要让它在关弓发生吗!您可知道如果首都沦陷,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怕自己再一次地心软,文惠突然转过身去,双手狠狠地拍在窗台上。“元宗以您为挡箭牌,到了关弓,甚至玄英宫,自认止的已经达到时,台辅您自身当如何?如果元宗想趁此杀掉主上,台辅您该怎么办!如果元宗取到了白雉的脚,这便是一个假朝!而诸侯那时群起攻之,到时又要死掉多少的百姓啊!”文惠一口气不敢停歇地说下去,扭头过去看着六太。六太神态苍白地看着文惠,脸上甚至带着歉意的苦笑:“可是,现在就有面临死亡的百姓和士兵啊!我实在无法对他们说出,为了王和麒麟以及其他关弓百姓可能的死亡,请你们现在替他们去死吧这样的话来。”“台辅!”“如果连当下的百姓都救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救以后的人呢!”“只要是战争,就一定会死人!”“不,这场战争打不起来的,元宗不会打,我也不会允许!”“什么!”“元宗只想到关弓称王,不会愿意在途中有阻碍,这就是他绑架我的原因,拥州以救台辅为名出兵边境,可以说是救我,也可以说是讨伐我发动的叛军吧!拥州的挑衅,元宗一定不会应战,必然拿我做挡箭牌。元宗对外不也是说是我发动的叛军吗!相宏虽然认为元宗不会伤害我,元宗也一副不敢伤害我的样子,可一旦元宗真拿我作为威胁,相宏还是不敢动的吧!这就达到了元宗的目的,而且我也不希望战争发生。”“那您还要写劝降信!?”“那正是元宗利用我来要挟和我不愿引起战争的表现啊!而且相宏那家伙恐怕不是我亲自写信,他也不会那么容易罢手吧!”文惠低了头,闭着眼,不停地摇头道:“等到了关弓,您还能把战争拖到哪去?您要向主上劝降吗?您怎样保护关弓的百姓,全雁国的百姓!您真有这样的自信能不发生战争不死一个人吗?您这是为救10人而杀百人啊!”他狠狠扣着窗台。六太怜悯而抱歉地看着他,忽听得身后门响,元宗和韦校走了进来。
2006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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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青鸟清了清嗓子,停下了声音,瞪着溜溜的眼睛盯着眼前正
捏
紧了拳头,额头青筋直跳的人,他身后另一名男子淡淡地说:“难怪相宏不用书信要用青鸟呢!”元宗恨恨地说:“相宏,你这头蛮牛!”说罢口中恨恨一声,表情渐转为冷笑:“既是台辅写的信,那么回信自然也该让台辅听一听啊!”“你要让台辅听这种东西!?”“这里面不是有一段给台辅的!”元宗举起拳头,手中的银粒纷纷落下。韦校张了张嘴,看着元宗的侧脸,究竟没说出来。
2006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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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宗微笑着对六太说道:“台辅的回信来了啊!”韦校把覆着丝绒的笼子放到桌上,掀开绒布,笼中的青鸟滴溜一下眼睛,说起话来,是一个火爆急躁的声音。“……愚蠢!这是愚蠢的仁慈!百姓要的不是一时的平安,而是长久安逸下去的信心。百姓并不是不能忍受和理解不可避免的伤害,只要不失去未来生活的信心,听到台辅出生时,虽然雁仍是妖魔肆虐,雁的百姓不是都从异国回来了!就像关弓妖魔的袭击,虽然可怕,但百姓都见到了收服使令的台辅而放心庆幸。百姓宁愿忍受一时的短痛,也不希望长久的痛苦,纵然发生那样的事,百姓对您还是充满信心,而现在您却亲自带着叛军攻入关弓,才更让百姓惶惶不安!虽然有您仁慈之下的一时安逸没有战争,可是若是将来落入无王的境地,那是更大的残忍!您这是残忍的仁慈!为了避免短痛的一时仁慈,是将来不治长痛的根源,这是无用的仁慈!……”六太眉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青鸟不停地说下去,他的脸色本就是一张白纸,现在更是没有一点血色,目光也不动一下。文惠看得心疼,大叫道:“你们这群逆贼!!”揎臂扬眉,就要上前盖上笼子,韦校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冷冷地说:“台辅并没有拒绝,你若敬台辅,难道要在他面前动武吗!”文惠顶着他的目光,生生顿住了脚步,担心地看向六太,他仍是一幅带着痴迷的表情,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只听得青鸟仍不停地说。文惠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对着六太大喊:“别听了!别听了台辅!叫他们停下来!”说完突然伸出双手,捂住了六太的耳朵:“别听了!”六太突然像才清醒过来,三人一齐惊讶地看着文惠。六太突然笑着说:“这是怎么了?我没事文惠,我真的……没事。”而笼中的青鸟也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停住了声音。
2006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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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惠蹲跪在六太面前,捂着六太的耳朵,低着头,喃喃地说:“您不该听的……”元宗冷笑一下,口中道:“不扰台辅清休。”走了出去,韦校看两人一眼,也随之而去。六太捂着文惠放在自己耳朵上的双手:“文惠的手可真暖啊!虽然那样对我说,可你的手,还是那样地来保护我,我没事,真的没事。这些话,文惠也对想对我说吧,可是文惠还是没说出来,还要保护我,真是温柔的人啊!”文惠蹲跪在六太面前,几乎要坠下泪来,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不敢看面前的脸,他感到了发烧的热度,可口中听到的只是“温暖”,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这灼热烫伤了。他以为他握着他的命运,而不是宿命,尽管当初他甩开那双手,“命中注定,您生来就是麒麟。”他也从不认为他除这唯一的宿命之外余下的一生也要被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所支配,他逃!他拒绝!他下跪……哪怕这样,他仍执拗地认为自己的人生不会由那两个字所决定,就像他当初不尊天命跳到蓬莱一样。他犯戒律,回日本,跟他一起到处游荡,管闲事,成为十二国里臭名昭著的麒麟,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可是看现在的自己!——他抗拒了500年,现在它终于追上他了。不,这真是命运吗?如果真的存在“天帝”,会让他的麒麟落入这样的境地?或许,早在他拒绝选王发起鸣蚀跳到蓬莱后,就被天帝所舍弃了吧!又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借口,这一切只是他在唯一的宿命注定之后,顽固地要抗拒自己的命运之中,自以为已经在自己选择着的命运里,由自己本身的愚蠢造成的。结果,他逃避着自己的命运,却落入了更大的由自己的愚蠢造成的命运中,自己为什么要是麒麟!仁慈、悲悯……出生的唯一一次注定,落入了冥冥中不可逃避的宿命。突然,觉得很悲哀。他紧握住捂住耳朵的双手。“文惠,叫我六太吧!“文惠一惊,略低下头:“台辅……微臣怎能……僭越……”“那有什么关系,文惠是好人啊!”文惠看着他微微笑开的脸,扭了头,咽下了眼中的泪,只觉两股热流,在烫着他的心。
2006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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