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阳土话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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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平 楼主
《沭阳土话乱弹》
老几
《开头》
遇到大乱世,跑反几十年,本乡本土话,已经记不全。
要问小八旗,更是不了然,这样拖下去,一定会失传。
我来瞎出鬼,想想诌几篇,私充文学派,摇头又幌肩。
成全老样子,平仄就难填,抹扎杵二把,竟敢着先鞭。
老李道德经,一共字五千,老几编土话,四万出头言。
他说道可道,没
影
砍上天,我提眼前事,着实皆靠边。
陈霉烂古董,能值几毛钱,后跟二刀手,更是讨人嫌。
风水周流转,轮到我出尖,不信比比看,这番谁占先。
想混小差使,心高命不强,不懂婆麽佛,在早没这行。
怕爬高门槛,难见大排场,短腿土驹子,东西前后庄。
只能说土话,不会撇京腔,京腔撇不像,二号鳖难当。
那如土话好,老家意味长,土音说土话,越土越吃香。
2021年12月08日 23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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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平 楼主
地方·县里·衙门口·打官司
周围几百里,县名叫沭阳,古时郯子国,沾过圣人光。
北是海州地,山东一线连,东南淮涟泗,西边靠宿迁。
二十六个镇,分镇完钱粮,民国改了制,九市带一乡。
村庄皆带姓,原先聚族居,地名多从水,古来是荡湖。
龙窝九龙口,龙堰一条龙,分水龙王庙,龙爪龙眼中。
马屯溜马庄,马墩上马台,马湖又马埠,马厂变成街。
上下两座庙,前后一条河,蒲荡有大小,东西道口多。
低村连低荡,高沟向高流,鲢鱼归汤涧,大小一顺头,
赵家庄的狗,出来猛一冲,偏偏上寺庙,死懒睡鼓中。
腊树出赵桥,司荡遍地柴,桑墟小大姐,个个会糊牌。
乱墩风火熄,军营黄甲藏,太平能探驾,贤官大官房。
道人拉和尚,鬼脸象古丘,驴驮鹿站顶,兔藏雀儿沟。
花园连花宅,蓑房接瓦房,草堆打租地,几家好大场。
花庄藕池庄,山后与山前,十桥只一座,官田变私田。
小街小周伊,大巴大尚湖,沙湾沙河寺,石门石香炉。
地名大屋基,店开小半边,庵庙皆是草,红白石头全。
小圈河圈里,东西营并排,摆渡过三叉,走上水车台。
塔山安峰山,前车接后车,界河顺河筑,陆湖硕项湖。
河南连河北,山东到山西,韩山大地保,管的实在宽。
上河有闸口,闸下下一沟,沟通扎布荡,来自老河头。
万匹没有布,金堂没有金,孤山秃濯濯,那见白云深。
花柳杨柳庄,柳口柳树头,平墩平墩荡,塘沟望官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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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08日 23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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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平 楼主
高塘八堰庙,庙头有塔桥,桥下古河水,河水是新挑。
穿心马路口,走上黄泥墩,望见大槐树,罩住“果针”园。
山南头上望,一片是大荒,红草一小撮,围住二狼庄。
橡树青杨树,小房连大房,大林小林浅,荡口口头庄。
前屯到后套,河口走张开,石盘象八角,三尖钓鱼台。
仪凤铜盆荡,滑石石灰庄,土城花厅子,淀湖接汉坊。
新开新河口,陈有陈艾洲,小名小滩子,老是老堆头。
庵名叫一里,咫尺二里碑,有名三道涧,四老巷子龟。
县南五里树,靠近六塘河,离城七里店,八间房不多。
九里墩九个,接连十里沟,想到看不到,手指海西头。
乡下小集镇,至多里把长,大街带耙头,“撂稍”猪牛行。
直筒沭阳城,西关又东关,瞎着眼睛走,十里不转弯。
前河桥两道,后路五座坟,三关皆逢集,没有北城门。
东门朝西走,不远大元头,吕巷拐过去,望见魁星楼。
需学县衔门,皆是朝大街,仓房考棚子,后路一并排。
小庙红土庙,天主百子堂,老数准提庵,阔气是城隍。
东关逢大集,热闹是屠桥,相隔没多远,死河有一条。
死河桥几座,接秀与迎恩,糖房淮南路,桥南桥北分。
东关两头庙,火星又财神,当中福缘庵,会馆北圩门。
年年端午节,妇女逛城头,今天小大姐,见人不害羞。
十一月十五,叫做月当头,各处酒席场,搳拳闹不休。
三十年晚上,户户铺黄砂,新年讨吉利,金银送到家。
民国三年事,十六营炸梁,多少字号店,抢的一扫光。
四月骡马会,东关圩外逢,各处好牲口,齐来亮亮风。
宫家改体制,禀帖叫呈文,衙门称公署,外表一番新。
县队吹洋号,衙门又出人,听说五六个,一路啃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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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08日 23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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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平 楼主
厉害山西老,会放印子钱,整宗拿到手,零付是天天。
打酒宝聚源,福昌包旱烟,三和一剂药,要得吊把钱。
一间小门面,本钱没几文,敞头出票子,倒店乱纷纷。
倒店倒了帐,兴隆条子开,拿手当废纸,痴等他发财。
丁九熏烧肉,七斤炒鳝鱼,想吃炸千子,要上三贤居。
东关吊炉饼,西门黄米糕,还有屠桥口,辣汤脆油条。
荠菜小饺子,春卷包韭黄,一两细酒泡,吃过压床桄。
洗过一把澡,歪下养养神,红汤茶“秃”嘴,萝卜“就”花生。
唱戏马班子,县里大走红,多少捧场客,没命打冲锋。
外路吃“相”饭,来的稀花花,来是住下处,赵■(上“小”下“面”)杜小麻。
本地“那马道”,在早×巷中,后来“拆散眼”,不是一窝蜂。
几间破瓦屋,没业没行当,各人心有数,董事大祠堂。
下晚一顿饭,擀轴切面条,也有菜碟子,干鱼炒大椒。
遇见热“秃秃”,多会你上来,去家充茶喝,几句就走开。
犯讳四十一,遇到上下推,四老巷子头,石龟驮石碑。
过兵要粮草,知县着了慌,印出流通券,百姓就遭殃。
巷口刻大字,泰山石敢当,螺螺眼看错,秦川右取堂。
城里到关外,练武一时新,先打螃蟹溜,后学竖蜻蜓。
八九头十岁,到那还发狂,短命鬼快走,南关小人堂。
拆字歇后语,又刻又尖酸,丝郎带撇捺,四非五福团。
肉叫“娇皮嫩”,眼名“吱不溜”,“七二”同“豆页”,连起是老头。
“一人”大处找,“点卜”小处寻,骂用“马驮四”,三六衣疋虫。
火名“杀人放”,又说“四笔头”,水叫“金生丽”,“满水”就是油。
彻底丝绸裹,满屋油漆香,衙门钱“宣泛”,大烟包土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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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08日 23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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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平 楼主
蹲家没外快,县里住几天,衙门能混熟,有的是洋钱。
毒点黑墨嘴。羊毛枪一支,兜豆找锅炒,张嘴是官司。
大烟瘾过足,悄步走慌忙,溜进衙门里,吆喝要坐堂。
天天去应卯,日日也参衙,伺候听呼唤,没名狗腿差。
一路斜走“受”,歪头又耸肩,下处找董事,要壶喝酒钱,
帮你打官司,就得拿钱来,取之要有道,君子也爱财。
找我写呈子,那能不尽心,话说在明处,一字值千金。
只要拿钱来,官司算什么,衙门走大路,里头熟人多。
敢同我对坐,老虎嘴拔牙,班房收进去,倾你半个家。
犁花将翻到,“夺”家就打人,明天抬验去,原告一头成。
禀到花五吊,抬验二十千,官司不易打,行行皆要钱。
官司要舍得,全凭银子栽,雷大雨点小,当堂走下来。
轮将城门塞,不把狗洞填,花在刀口上,火票又硃签。
大致没花到,半路出岔枝,还要忙“湾项”,喂食不能迟。
吃饱没事做,找点闲气呕,“操蛋”官司打,两下比钱头。
瞎眼投门路,遇见倒帮忙,这场输定了,二审下清江。
鸡蛋石头碰,官司划不来,就算他好老,我也省破财。
只怪胎投错,受屈头一低,两眼黑漆漆,衙门朝那里。
衙门朝那里,八字向南开,有理没有钱,千万莫进来,
衙门门朝里,金戈摆在先,又是“现勾采”,不使背后钱。
里外鬼扯腿,上下一裹连,棺材伸出手,死人也要钱。
第5页
2021年12月11日 19点1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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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平 楼主
第5页里:
“毒点黑墨嘴”:不详
“羊毛枪”:笔
“兜豆找锅炒”:俗语“黄豆兜在衣服里没锅炒”
“一路斜走‘受’”:不详
“取之要有道,君子也爱财”:实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为适应五言诗而改造
“老虎嘴拔牙”:即俗语“老虎嘴里扳牙齿”
“犁花将翻到,‘夺’家就打人”:不详
“湾项”:不详
“衙门朝那里,八字向南开,有理没有钱,千万莫进来”:实即俗语“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为适应五言诗而改造
“金戈”:或谓“金戈戈”,即“錢”。
“又是‘现勾采’,不使背后钱”:不详
“鬼扯腿、一裹连”:不详
“棺材伸出手,死人也要钱”:实即歇后语“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为适应五言诗而改造
2021年12月11日 19点1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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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平 楼主
《家务 男女老幼 亲戚 红白事》
不知那朝代,约摸说祖先,红缨来赶散,落户到这边。
落户到这边,熬“靠”多少年,“坑”头下劲苦,才会有今天。
荒草湖坡地,逃荒来混穷,腰有二百钱,不到这充军。
不到这充军,那会有今天,能吃这里饭,难为老祖先。
要说老实话,不怕当年穷,汉高曾亭长,刘裕田舍翁。
装胖打肿脸,上辈老祖抬,不是为做官,磕头请不来。
磕头请不来,来是为跩牌,做官挣大钱,跩牌是应该。
祖宗气“铺”大,排场没有边,提起古董玩,顿口就无言。
顿口就无言,楞会想起来,亡人牌位面,香炉蜡烛台。
排场没有边,玩驴抽大烟,联手小光棍,讹嫖对赌钱。
讹嫖对赌钱,转眼一摊灰,久赌神仙输,嫖客变成龟。
户大人丁杂,不能“一抹乌”,难要假好看,也有做龟奴。
妖怪猪八戒,那同他一家,取经成正果,河东小太爷。
小沟朝南数,人物算我家。秀才当红董,服涘大老爹。
服涘大老爹,还不算出奇,沾亲拿上把,照样“多只离”。
老祖做大官,多代大门台,不是“拿”大蛋,大枝“披”下来。
老爹零落过,一家三份分,吃口挨时饭,忍气又吞声。
老爹零落过,认命说什么,过天了一日,好歹路不多。
一家三份分,全是女当家,倒成什么样,亲友送笑话。
吃口挨时饭,剩菜退盘残,饥顿饱一顿,当条老狗看。
忍气又吞声,早就病“歪歪”,现剩皮包骨,骨又瘦如柴
论套大道理,百行孝为先,自家娘老子,踢开住半边。
第6页
2021年12月11日 19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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