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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素来便有“诗之国”的美称,这不仅仅是因为中国的诗歌数量空前的大,更是因为中国诗歌(在此特指唐诗宋词)所表现出的意象、气象空前的繁华多样,而这两个“空前”只能诞生在极度发达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中,中国无疑是少有的几个具备这个条件的国度。是中国成就了诗歌的绚烂,是诗歌见证了中国的辉煌。
——剑非剑 一 “诗歌鉴赏”
我本不喜欢诗歌,因为每次考试考到诗歌鉴赏的时候,我总会丢很多的分。考场上出现的那些诗歌中虽然不乏佳作,但于我却只有痛苦,毫无美妙可言。但到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居然迷上了诗歌,这或许正印证了那句老话——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庆幸我没有错过这块可与日月争辉,可与天地不朽的金子。
三年来,我读诗读词近四千首,享尽了其中乐趣,虽然我现在在做诗歌鉴赏题的时候依然会丢不少分,依旧会感到痛苦不已,但说句心里话分数于我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无法代表盛唐气象,无法代表宋朝风光,更不能体现出诗歌真正魅力所在,肤浅的鉴赏对诗歌来说无疑是一种践踏,一种凌丨辱。
放翁曾经说过“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粹然无疵瑕,岂复须人为。”(1)我认为这句话最能代表中国诗歌尤其是那些伟大的诗歌的行文特点,虽然中国诗歌讲求韵律平仄,也讲求对仗对偶,以及词牌曲牌,但这些限制对于伟大的诗人来讲根本构不成束缚,他们行文作诗大多是随意挥洒,任性而为,思如泉涌,无所滞留,加之天马行空的想象,再结合当时的心境,一首首传世之作便即诞生了,正所谓“下笔则烟云飞动,落纸则鸾回凤惊”,鬼才会去考虑什么写作手法,表现方法,而那些所谓的妙词加句亦是诗人长期的文化积累与思想境界的融合,我们知道了它们的妙处又有何用,难道我领会了李白诗歌的用词方法,写作技巧便能成为像李白一样的大诗人?抑或是我有苏东坡的文采,读通了苏东坡所有的诗词,便能拥有似苏东坡那样超然不群的思想?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诗词在古代本就是一种抒情言志,或者供人娱乐的文学形式,为何要如此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的去“鉴赏”呢?更何况,如果鉴赏者(主要是高中生)没有经历过诗人所经历过的思想历练,如何能够体会诗人写诗时的心境,又如何能够体会到诗句真正的妙处?就算能体会到诗歌的精髓,但这真正的精髓又岂能言传,此所谓“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这些所谓的诗歌鉴赏既不可能培养出伟大诗人,又不可能让人真正领会诗的精髓,甚至很难让人感受到诗歌的美妙与乐趣。这难道不是对诗歌的一种践踏?再加之很多的学生为了高考多得几分这个功利性的目的而去做什么诗歌鉴赏的专项练习,难道不是对诗歌的侮辱?中国诗坛之衰败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说诗歌鉴赏题仅仅只是为了让人对诗歌有所了解的话,那么很遗憾,中国的诗词从来都是用来让人有所了解的,或者说从来都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让人有所了解的,它们是中国文学、中国文化、中国文明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它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中国人在文学上的成就,更代表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审美观念,思想境界以及哲学理念。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们比之诸子百家,比儒道佛理更能诠释“中国人”这三个字。是以诗歌应当鉴赏,甚至是应当研究,但并非如此鉴赏。
2010年04月09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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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凝练与豪气的结合,还给人以一种最为振奋的美的感受。这美中有悲,但是是悲壮,不是悲凉,这美中有哀,但是哀而不伤,即使是伤,也是伤豪情之不复,伤山河之破碎,伤
黎民之苦楚。唯有心怀天下之人方可品得此中的真味。
如果要将凝练美分得更细一点,那么意境美应当算得上其中的一个子集,这自然要以田园或者隐居派的诗歌为代表之作了。比如说苏轼(“贬谪派”的集大成者)的这首词“天欲雪,云满湖,楼台明灭山有无。水清石出鱼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区区二十余字,但勾勒出的意象却是非凡超常的,“天欲雪”此句比较平淡,但是真实,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接下来的“剧变”。“云满湖”铅云压湖,天竟似要塌下来了一般,这景象何其壮观,这三个字成就了一幅“世上无限丹青手”所无法描绘的巨作,只有苏轼能够承受这欲塌之天,也只有诗词能够成就这欲塌之天。后三句的用语之妙,则是我辈凡夫俗子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了,想想看,如果此情此景要用白话文或者是文言文来描写,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我不敢说没有人能够描绘出一幅令人神往画卷,但我敢说,没有人能够描绘出一幅比这更为美妙的图景,诗句的字数虽然不多,景物也很烦杂,但一经组合便即灵动非凡,既给人以无限的美的感受,又给人留下了无数遐想的空间,正所谓“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不可否认,苏轼的才华对于此诗意境的营造起了很大的作用,但诗歌的简洁凝练在其中也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两者可谓是相辅相成。再想的深一点,这几句诗亦未用什么高明的写作手法(比如说化实为虚,情景交融),几乎就是将所见所闻的东西有选择性的陈述了一遍,就能有如斯威力。可见这种真正的意境之美亦是发自于内心的,像写法这些东西都是居于末位,有时甚至是对意境的一种束缚。
钱钟书先生曾说过:“中国的诗是早熟的,而早熟的代价是早衰。中国诗一蹴而就至崇高的境界,以后就缺乏变化,而且逐渐腐化。”我认为这句话评价得很到位,中国的诗歌确实是早熟,也确实是早衰。在经历了唐宋的颠峰之后,由于国运开始衰微,以及刑法制度和社会整体风气的原因,中国诗歌开始由盛事走向没落。在脱离了封建制度的种种束缚之后,诗歌便进入了白话文时代,白话文本身没有问题,但却远不及文言文简约,这诗歌中最为美丽的最具魅力的一个环节被无奈的削弱了,再加上西方文学、哲学的冲击,致使现在的很多诗歌失去了传统诗歌中所独有的中国风味。西方人素来以浪漫自称,是以其文风多缠绵悱恻之味,这或许于婉约派们有利,但西方文学中所谓的那些表现主义、意识流、荒诞主义,以及艺术创作中的印象主义则是完全的不适合于善于虚实并重、深入浅出、引经据典的传统中国诗歌,也是不适合中国人传统的审美观念的,所以我不认为东西方文学能够在短短的几百年内走到一起,而现在的诗坛甚至文坛景象,也并非东西结合的表征,更多的带有西方色彩,而且这个色彩也远不如西方的正宗,难怪有位德国文豪会说“中国文坛简直就是一潭死水。”——既抛弃了旧的自己,又没能寻找到新的自己。但这并非中国诗歌衰败的主要的原因。真正的原因乃是在于人们对于传统文化的“绝望”,对于传统文化的不自信,对于传统文化的屏弃,对于传统文化的不理解或是过于偏激的理解,以及在物质的重压和诱惑之下逐渐丧失了对于“诗意生活”的向往。这或许还算不上是民族的悲哀,但却算得上是民族悲哀的征兆,更算得上是“诗之国”最大的悲哀?如何才能走出当前的困境?如何才能再创当年的雄风?如何才能重建那消逝了的精神乐土?如何才能找回真正的中华民族?
隔了很长时间了,所谓的诗与乐的后半部分——乐,早已没有心情写了。
2007年09月30日
2010年04月09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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