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短篇 (卡锐向)将军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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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度娘因为很多屏蔽词吞掉。
很久没写卡锐了,其实这篇也不是什么卡锐文吧,只能算是卡锐向。
2020年12月12日 14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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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锐雯所在的队伍从山区长途拉练回来,所有人都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绕过最后一个山头,远远望向营区,她看见平时偌大而空旷的营区大门广场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左右排开让出营区大门,像是夹道欢迎。她好像还听见了仪仗队的声音,但离得还是太远,她也不能分辨那是军鼓被敲响,还是别的声音。
在很短的一个片刻里她搜寻着她的记忆。从没见过这么多士兵。她从未意识到她所在的营区原来竟有这么多士兵。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脏绷带与黏在一起的头发相互打了个招呼。和她并排走的男人看见了她直愣愣的眼神,不由笑了起来:“哟,你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在他夹杂着白色的额头短发之下,皮肤上的尘土被汗冲出一条条沟。他说话的时候一抬头,额头的皱纹就把汗与尘土重新黏在一起。
锐雯摇摇头。“我——”她回忆着,说的结结巴巴,“我只知道我们的营区很大……好多人。”
“也是,你才来没多久。”男人没再说别的,重新转头回去。所有的装备压在他的双肩使他身体前倾。老旧的军靴前端在地上滑蹭着,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上。
“别废话了!”小队指挥的声音从队伍最前方传来,“我们得赶快回去,谁耽误我就给谁好果子吃!”
队伍的速度变快了。他们的步履踏出尘土,呼吸中混着沙子。锐雯试图把灌铅一般的腿提得离地面再高一些,好跟得上一同行进的老兵们。她的装备与别人无异,但她的体格小了别人一整圈,这使她所保持的身体平衡看上去比别人的更困难一些。急促的呼吸中,那些奇怪的想法在快速赶回营地的过程中接二连三的消失了。她所剩不多的体力得用在刀刃上:不要摔倒,以及,坚持到底。
有人拿过了她的武器。有人拿过了她的背包。她的水壶也被人拿走,她开始轻装前进。
她所在的队伍终究是赶在了欢迎仪式开场之前回到了营地。她跟着老兵们小跑着进了营地,把装备堆放在一处,又更快地跑着回到了营地大门。他们被安排在人群的最后,如果锐雯不踮起脚,她甚至看不到再往前一排的人是什么样子;但她也对此毫无兴趣。她的腿酸胀不堪,脚底像是被刀划过似的稍一用力就会撕裂般的痛。更不要说质地粗劣的鞋袜磨出的水泡,以及在行军过程中她脱落的两块脚趾甲。带着他们列队的督查官一走,她立刻就坐在地上。几个老兵看了看她,有默契地站到她左右两边,为她挡住一些视角。
她闭上眼睛,头靠在膝盖上。她听见周围低声的议论。
“不知道今天哪个大官儿要来。”
“对啊。这么隆重,就差没把裤衩子也拿出来了。”
“每次一来就这么折腾。早上四点就叫起来打扫,真当这边不刮风吗,现在还不是一地的土。”
“哎哎,别说了,你看那头。来了。”
锐雯仍旧闭着眼,没有任何想起来的意思。她的思绪漫无目的的漂浮在一片黑暗中,那些议论声也逐渐变小飘远。突然一声接一声的礼炮将她惊醒,她抬起头来,身旁的男人伸出手,帮着她站了起来。她仍旧迷迷糊糊,也看不见人群的最前端发生了什么。
“是谁?”她低声问。但其实这事儿和她没什么关系;和周围其他所有人其实也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还是得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在这罚站,不能躺回到宿舍那张令人心驰神往的小硬板床。
周围的人摇着头。“不知道哇。只看到有人从车里下来。太远了。”
“哦,司令去迎接了。看来来头不小。”
有人看出锐雯还是缺乏休息。“你再休息会儿吧。督查官来之前我们叫你。”
锐雯摇摇头。“应该行了,一会儿要是被抓到,全队都得遭罪。”
她转了转头,听着颈椎脊椎发出一连串声响。随着她活动身体,她逐渐找回了一些正常的精神状态。她所在的队伍里其他人都已参加过数次战斗,对这样的疲惫似乎早习以为常。她试图加入他们。
突然有人低声惊呼:“哦!我好像认得那个徽记。是……是,好像是杜克卡奥。是他们家族的人来了。”
“那是什么?”有人问出了锐雯的问题。
“杜克卡奥将军都不认识吗!当年诺克萨斯开国的元勋之一啊!”
但周围这圈人里,听见这个消息能够想起什么的少之又少。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锐雯。
“不管怎么样,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能早点结束,让我们回去休息休息,比在这里白站着强多了。”另一个人说的话与锐雯想说的相同。
盛大的欢迎仪式持续了很久,这之后该回岗的回岗,该训练的训练。锐雯的队伍有休息时间,因此又被安排做了场地清理。等真正能爬上那张硬板小床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但没人有好胃口,只是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事。但锐雯并没有去吃什么,她已经睡着了。睡醒后的世界没有什么变化。安排一如既往,训练、拉练、巡逻,食堂的难吃程度没有任何变化。不过陆陆续续有队伍开始迁出军营,而后有新兵进驻。她感觉到可能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也在站岗时听到了一些消息。比如最高委员会下达了在德玛西亚边境开始作战行动的命令,比如杜克卡奥——嗯,是那次听说过的那个词语——目前担任这个军区的总指挥。这样一来,她知道自己很快也要上战场了。
不过战场是什么?她其实没有概念。她从未经历过战争,而且老兵们也不会对她讲这些事情。他们对于过去总是沉默,偶尔心情好起来,讲一两件事之后,又会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不再继续开口。
很快,她的队伍开拔了。如同所有拉练一样,她带着全部的装备,跟着队伍一路进发却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直到她看到伤兵营和新堆起来的土堆们,她才意识到这一次的确不是普通的拉练。她的确要上战场了。
开战前的一个夜晚她并没有睡着。她的耳边一直有伤员的哀叹声、咒骂声、哭泣声,零星有爆炸声穿插其中。不时有人喊着从营地路上穿过,也听不太清具体内容。胡思乱想中,她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那次拉练结束之后的欢迎仪式。来的人确实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但对他们来说其实又有很大关系。比如,她现在要上战场了。
她对战场没有想象。一切就这样平白地在她面前展现。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她的手在剧烈的颤抖。她花了半秒钟把刀从对方盔甲的缝隙中拔出来,本能般地架住了第二个人的挥砍。一切都很混乱,她看不清谁是谁,只能从装扮的样貌上分辨敌我。她一边寻找身周的一切:敌人或同伴,一边得注意着脚下,不要被这些血肉模糊的东西绊倒。战斗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快拿不住自己的武器,精疲力竭,喘着粗气。她竟然没有受伤。
没有人发出命令,但她所在的队伍在尸体中渐渐集结到了一起,人数少了快一半。她一个又一个看过,但她上次拉练并排走的那个老兵始终没出现。他们有默契一般地开始巡逻,在已经死掉的敌人身上再刺上两刀,也看看是否有战友还喘着气。她跟在他们身后,逐渐明白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什么,也加入其中。有一个敌人并没死透,她的刀刺进腹腔的时候还整个抽搐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甚至叫出了声。另一个很近的队友立刻赶来,把刀稳准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脖子。她听见了骨头与刀碰撞的声响,看见拔出刀时血还在汩汩流出。
当晚她又一次吃不下饭,看到的任何食物都只会让她感到恶心。她仍旧睡不着觉,即使身体已经过分疲惫,但只要一闭眼,她就会被自己的记忆吓醒。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的都是活着的战友,但她脑海中的尸山血海却挥之不去。身首异处的,开肠破肚的……
一个老兵给她塞了根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纸,歪歪扭扭地把烟叶卷了起来。她不会抽,学/70着老兵的样子,被呛的涕泪横流。另一个老兵拿出小酒壶来,让她也喝上一口。酒劲十足,从口腔一路烧到胃里,空空如也的胃被烫地发疼。但周围的一切在这之后逐渐变得柔和,好像伸出手来什么都不会被触碰。
“为什么?为什么?”她嘟囔着,好像流着泪。
“你这样的新兵蛋子,我见过不知道多少茬了。”昏昏沉沉中她听见有人说。“什么都别想,活下去。”
活下去。她做到了。队伍人越来越少,但锐雯始终身在其中。出发的时候她背着整齐的装备,拿着打磨得锃亮的刀。回到营地的时候,她的刀已经满是缺口,装备少了许多,绑带随意地搭在身上,兜里揣着酒壶和烟丝,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东西。被拉到指挥营中的时候,她就这样一副狼狈样,和她剩下几个队友一起站成一排。
接见他们的人穿着笔挺的军服,勋章在他左胸前面排成盔甲。她没有怎么认真听前面那堆客套话,只听到最后说老兵人手不够,需要把他们拆分到不同的队伍去带带新兵。潦草交代他们的命运之后,他们被请出营帐,每人手里多了个名单,又被塞了一副肩章。锐雯认出这是之前小队的头儿戴的那种肩章——原来变成他也只不过需要经历一场战争、杀一些人,然后活下去。
获得的唯一奖励是一整天的休假。锐雯跟着剩下几个人从下午喝到晚上,喝的歪七八扭。醒过来也不知是几点,锐雯踹开地上的空酒瓶子,把碍事的腿踢到一边,踉踉跄跄地按着发疼的头跑出营帐,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了问题。她也不想睡觉,决定在周围逛逛。走到营区一个小门的时候,她发现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进入营区,穿着与其他士兵完全不同的衣服。如果不是小门还有人盘查了那个人的话,她真觉得是有人偷偷潜入这里。
她跟着对方走过两个营帐,在第三个营帐的路边截下了对方。“你是什么人?”她问。对方穿着一身黑,如果在野外,一定能极好地融入夜色。“回答我。”她借着头疼给她的莫名怒意,低声命令着。
她知道对方并不是一般人。营区的管理有多么也严格她一清二楚,在这个时间点能够通过盘查的,一定不是她这种普通士兵。但她就是恼怒。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兵们喝了酒之后总容易斗殴:她现在也想找个理由,和任何人干上一场。尤其是不是士兵的人。
“让开。”锐雯听出对方是个女性。但那一瞬间减少的攻击性又在下一个瞬间因为对方拔出的匕首而猛地腾高。她后悔怎么没有带她的刀出来。但是也没关系,不就是把匕首,不就是可能受伤。这种奇怪的念头就在那一刻占据了锐雯整个脑海,她已经伸出手想去制服对方。她的手立刻被重重地划伤,她甚至能感觉到匕首尖划过了她的指骨。剧烈的疼痛使她冷汗直冒,但她的手依旧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血在流。
她凭借自己的蛮力,试图把对方绊倒在地。但对方的另一只手上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她一激灵,所有的醉意和恼怒突然烟消云散,抓住对方手腕的手也随之卸力,甚至痛感都感觉不到了。她这才注意到对方还蒙着面,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冰冷地审视着她。
“我不追究你。现在,滚。”对方说。
锐雯犹豫着,后退了一小步。对方的匕首没有跟过来的意思。她看着对方收回匕首,立刻转身小跑消失在另一个营帐之后。
她这才回过神来,手掌仍旧在流血,稍微动一下就剧痛无比。她连忙去找军医,却在说明为何受伤的时候被问住了。伤口切面非常干净,又深又长,一看就知道不是啤酒瓶摔出的玻璃片划的。但军医也没有细细追究,只是处理了伤口,做了拼接缝合,又给她开了几天假条,让她好好休养。
“习惯了就好了。”走的时候军医这么嘱咐她。她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可能军医以为她想自杀。
不会的,她还想活下去。
2020年12月12日 14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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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卡特琳娜从事的任务远比平时她在血色精锐的任务困难之后,锐雯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平复。这绝对不是她期待的东西。她在图些什么?她免不了质问自己,尤其是在很多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嵌入和逃跑的时候,她总是一边咒骂自己一边快点行动。但至少她不能给卡特琳娜添麻烦。比如当卡特琳娜身轻如燕地翻过高墙时,她就得快点跟上,别让探照灯照了屁股。
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如果卡特琳娜丧命于某个项目,可能她的安逸生活就不会再继续持续。但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这种教诲就像是心跳一样在她脑海中鼓动。但是为什么?这个疑问在卡特琳娜为完成任务不惜以身犯险时尤为强烈。卡特琳娜一旦摸出她的匕首,就一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她总觉得没有卡特琳娜有完不成的任务,但也总因为如此觉得,她下一刻就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想起很多别的事儿来。她的第一场战斗,第二场,第三场。她回到营地之前的每一场。她那个时候拼了命,只想活下去。她的战友们——接过她的背包的,给她酒喝的,在战斗中指挥她、掩护她的——此刻都已长眠。
只有想活下去的人才能活下去。
但是为什么?不是说为什么只有她活了下去,而是说——
为什么想要活着,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好?以前锐雯以为身处高位就能免于这些波折和惊恐,但显然不是如此。她闲着的几个月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她开始了解诺克萨斯上层的生活,特别打听了杜克卡奥家族的地位。如果身处诺克萨斯权力中心的家族也不能独善其身的话,诺克萨斯又有谁能置身事外?
这其实是她真正想问卡特琳娜的问题。不过,她觉得卡特琳娜并不知道。看卡特琳娜在任务中的样子就知道,卡特琳娜每个任务都仿佛要用她整条性命。锐雯几乎可以笃定,如果有什么任务需要卡特琳娜付出生命,卡特琳娜一定会毫无保留地献出她的生命。到底是有什么值得这位贵族小姐这样去做?锐雯觉得,卡特琳娜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而且也会觉得她的问题没有意义。
跟这种贵族小姐说不清楚。她是这么自认为的。但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对卡特琳娜抱着一种奇怪的想法。她一直不知道她到底在纠结些什么。直到有一天卡特琳娜成功地又一次负伤,而她又一次成功地为卡特琳娜断了后。两个人又藏到了荒郊野岭之中,由锐雯再次照料她。
“有必要这么拼吗?”锐雯也不知道算不算在责怪。“如果再等一天,轮岗又回到计划位置上,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我得到的任务是尽快,不是尽快零一天。”
“如果你能不受伤就回去,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另一个尽快,而不是尽快零几个月。”
“我不需要有人提醒我如何安排我的任务行动。”
“真是不明白你。”锐雯耸了耸肩。“好歹也是杜克卡奥家的人,命总该比我们这种人值钱吧。”
卡特琳娜嗤笑一声:“我说过,我们在血色精锐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你总可以选择不在血色精锐吧?我觉得没必要……”
锐雯不知道卡特琳娜身上到底能摸出多少匕首,或者从哪儿能摸到这些匕首。但她的脖子又与寒光闪闪的刀刃轻贴,卡特琳娜的表情再也不像以往那样平静。
“我警告你,锐雯。”卡特琳娜一字一句咬着,“不要再来试探我。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锐雯叹了口气。她知道卡特琳娜可以立刻手起刀落杀了她,没有人会追究,大不了就是两个人最后都没能回得去。任务反正也做完了,可能卡特琳娜真的没什么顾虑。但她却能感觉到卡特琳娜并不是觉得烦躁或怀疑,而是……更像是在防御。
“你知道吗,我刚进军队的时候老兵们说我让我活下去。后来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到今天。”
“你想说什么?”卡特琳娜并未放下匕首。
“我想说,你挺厉害的,应该是诺克萨斯最好的刺客了吧。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小事就把自己弄伤,要换命你也应该换个更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卡特琳娜把匕首放下了。
“呵。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宣扬贪生怕死的人。”
锐雯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想告诉你,活下去。不管是什么原因……先活下去。就之前说什么教你什么的……其实我也自认为没这个资格。不过我觉得这样的死亡没有意义,不管是我的战友们,还是你这样从一出生就注定和我们不一样的贵族小姐。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去做。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可以值得付出生命的,就告诉我,我也想知道。”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卡特琳娜说:“锐雯,我的父亲是杜克卡奥将军,而我可是他的长女啊。”
“可是……”
卡特琳娜摇了摇头。
“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锐雯。我说过,我可能会有很多方式来回答你的问题,而其中有些可能并不是你能接受的结果。”
那个任务之后,锐雯被血色精锐除名了。她被派去另一个军营,加入了新的作战队伍。一水儿的老兵,就像是她刚入伍的时候。很快她们的队伍开拔,顺着洋流去到了名为艾欧尼亚的岛国。然后是战争……然后她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经过。她所在的部队最后一次通讯是在进入山谷之前。那里算是一条通往艾欧尼亚首府的捷径,地形险要,岩壁高耸,一两次爆炸就能把整条路都埋葬。整个队伍都报了战损,每个人都从诺克萨斯军籍名录上被除去。
卡特琳娜获知了这个消息。确切地说,她偶尔会关注一下锐雯的队伍境况如何,直到信使最终给出了这样的回报。
“所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尸体。”
“是的,大小姐。”信使诚惶诚恐。“山谷被毒气弹轰炸,因为地形缘故,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去检查相关证物;但基于目前的情况,可以推定为全部牺牲。”
卡特琳娜扬扬头,示意信使离开。
那么,锐雯还有可能活下去吗?如果拼尽一切的话,面对这样毁灭性的打击,她有可能存活吗?就好像,面对弃她而去的父亲,以及诺克萨斯这所有的纷纷扰扰,她如果拼尽一切的话,她有可能存活吗?
——向我证明,锐雯。
就像她的父亲对她说的一样。
在艾欧尼亚的偶遇,是巧合中的巧合。去赶集的村民生了病,锐雯自告奋勇前去帮忙;原定的谈判因故推迟几日,卡特琳娜闲来无事,在普雷西典附近转了转。她们就这么在艾欧尼亚田间地头撞上了彼此,两个人互相打量一下,发现的确就是对方。
“你怎么会在这?”锐雯脱口而出。
卡特琳娜没有很好地掩饰住她的惊讶。但至少她忍到了锐雯先开口。“这也是我想问的。你没有死。”
锐雯快速地环顾四周。“这不是好说话的地方。不过我现在要先帮他们看看摊子,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一起过来。”
邀请敌国特使在首都卖菜吗?卡特琳娜几乎要被锐雯这样的奇思妙想逗笑了。
“一个问题,锐雯。你……”
锐雯打断了她:“我只能说你总是给我惊喜。已经很久了,我不想再提了。”
“我没参与……”
“我知道。”锐雯再一次强硬地打断了她。“我还是活下来了。”
锐雯甚至没有听她讲完就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但是这些都说完以后,她觉得她确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再跟锐雯说的了。
“跟我来吧。”锐雯说。
卡特琳娜突然就忘记了她刚觉得这件事有多么滑稽似的,随着锐雯走到摊位边上。锐雯卷起袖子开始搬上搬下,而她就在一旁看着。她的确没从锐雯身上看出任何愤懑或不满,这实在超乎她的想象,尤其是她还是这一切发生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推手——尽管后面发生的事情的确也不是她的本意。这样串联起来,她和锐雯此刻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了,连白日梦都达不到这样诡异的效果。
战争结束了,锐雯不再是诺克萨斯士兵了。好像那些曾经问过她的她想问的问题,锐雯此时都不需要再回答了。或者说,锐雯的回答,可能对她而言也没有意义。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锐雯?”她问。
锐雯背对着她,她看不见锐雯的表情。锐雯没有回答,只是语气轻松地说:“来试试吧,来试试。”
卡特琳娜思考了一会儿,迈步走到锐雯身边,接过锐雯从车上搬下来的一个大袋子。很沉,她得用上些力气才能稳稳地将它放在地上;但这比起她任务中需要搬动的那些尸体来说还是不够看的。精致的衣服就这样蹭上一条条污痕,太阳晒着她的后背,让她开始流汗;但她不用再担心汗迷了眼睛或是使她捏不稳匕首。她瞧了一眼锐雯,锐雯出的汗更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还有一些顺着她们交递货物时候手的相互碰撞蹭在她的手上。
两三车的货物终于在地上排好,同时集市上的人也已经变多了。
“怎么样?”锐雯问。她已经满不在乎地坐在地上,又示意卡特琳娜坐下。
“不知道。”卡特琳娜说。“诺克萨斯人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个好主意。”
“这儿是艾欧尼亚,放轻松。”锐雯伸出手来,把卡特琳娜拉到身边。她们挤在本来只能坐一个人的小空隙里,锐雯不时用不怎么熟练的艾欧尼亚语跟来往的人们讨价还价,或从麻袋里拿出瓜果蔬菜补上摊位被买空的空缺。
“怎么样?”在一片艾欧尼亚语中出现了一句诺克萨斯语。锐雯头也没回,就好像只是在讨价还价过程中忘记自己应该说艾欧尼亚语。但卡特琳娜知道锐雯是在问她。
“不怎么样。”她回答。
“好,不过先帮我把南瓜找出来,我有点忙不过来。”
“好。”她起身。
卡特琳娜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和血色精锐之前的搭档会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并肩“作战”。她们现在的确是被包围了,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平静,有些人还带着笑。她递出去的是别人的午餐晚餐,而不是一把把致人死地的匕首。竟然没有人认出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别人对她笑,她看看锐雯,发现锐雯也一样笑脸迎人。她努力挤了挤自己的表情,却总觉得僵硬,于是又作罢。
“喂,怎么样?”
“不……有点不习惯。”
“好,再帮我找一下……”
她们就这样忙到傍晚,集市上的人终于肉眼可见的变得稀疏,其他的摊贩们都开始收拾货物,锐雯也没有例外。
“哦,大丰收。感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卡特琳娜知道锐雯并不是真的忙不过来:“其实你也不用我多此一举的,不是吗?”
“你明明适应的很快。”
卡特琳娜只是嗤了一声,开始帮着锐雯装袋。
“卡特琳娜?”锐雯突然问。
“啊。”
“我当时穿着诺克萨斯的军服,一句艾欧尼亚语都不会说。那时候仗都还没打完,普雷西典门口还围着诺克萨斯的军队。”
“嗯,然后呢?”
“然后艾欧尼亚人发现了我。你猜怎么着?他们带我到家里,给我换上新的衣服,给我食物,给我热水让我好好洗了个澡。”
“……真是不可理喻。”
“是啊,没错。”锐雯的话音带着笑。“但是我活下来了,卡特琳娜。这不再是个问题了。”
“……哼。”卡特琳娜轻哼一声。
一只手突然拍了拍卡特琳娜的肩。卡特琳娜抬起头来,锐雯的双眼正凝视着她。
“我坐船来艾欧尼亚的时候,我跟着行军跟着他们作战杀人的时候,我在山谷里逃命的时候……我那时候真的恨不得杀了你。你的一句话就决定了我的命运。”
她们沉默了几秒钟。
“……至于我的现在,你也已经看见了。你在诺克萨斯的权柄,已经和我无关了。”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
“我知道这挺异想天开。不过卡特琳娜,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吗?”
“你这说法听上去就像是在策反。”
锐雯耸耸肩。“随你便吧。我并不觉得谁能说服你。”
最后一个袋子也装完了。锐雯把它们一袋袋搬回了车上。她们站起身来,各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该走了,离回去有很长一段路。”锐雯与她告别。“我明天不一定会再来。”
卡特琳娜点头,而后叹了口气。“其实我本不应该再见到你。”
锐雯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会再见。其实我还不能很好地面对你。我也在猜你会不会什么时候对我亮出匕首。好在我们今天表现得不错。”
卡特琳娜摆摆手。“你走吧。”
她本来已经转过身去,朝着另一个方向迈步。她走的很快,但几步之后她又转回头:“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你知道会触怒我,却还是想尝试。我想知道为什么。”卡特琳娜问。
锐雯那时候已经抓起车把,她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思忖了一会儿。
“虽然你从来没有说过,但我知道我任务里总是被你照顾。我一直很想感谢你。”
“对你这种惜命的人来说,实在是犯不上。”
“谁知道呢,我那时候就只是想试一试。”锐雯顿了顿。“不过看起来结果是好的。”
“呵。好吧……”
卡特琳娜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夜色。
“再见啦,杜克卡奥将军的女儿。”锐雯低声说。然后她用上力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 FIN ——
2020年12月12日 14点12分 4
level 13
这篇其实算社畜感言了。那天还在跟同事吐槽,说现在memo写的也不好,小说也不会写了。不管怎么样,之前其实写了个锐雯主线的文,但是因为是原创女主的缘故,不符合吧规,也就不打算再贴了,也没写完。当时就想说什么时候写个文能发过来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心里觉得想要发一篇文。
这么长时间过去,物是人非,我心中的卡锐也有了些变化。但是我心中仍旧还有一块净土属于她们。都2020年了,喜欢锐雯都有十年差不多了,卡特琳娜的背景故事都改了。这中间也有了些新欢,比如超级无敌可爱的上白泽慧音老师。但是和锐雯之间的牵绊无论如何也断不开,也不会断开。这并不是强求,我也不知道是否有朝一日我会变到把锐雯封存在我的记忆之中。那些和锐雯、和卡锐、和所有与之相关的过去,我也不知道有朝一日我是否都会忘记。回忆很苍白,却也很宝贵。人总是要一步一步做出选择,付出代价,接受失去。
啊,每次说到失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呢。
说起来,这篇文是听着《Vagrant》写的。里面的那个她很酷,我很喜欢,最近爬山都会听。为了确保这篇文中一些考据的准确性,我又回去翻了之前写的文,又想起了当时听的那首《Last of the Wilds》。所有的这些回忆都在脑海里由某些特定的脑细胞相互串联,一首歌、一句话、一个词,一整个回忆就会被激活。有些人离开了就不会再回头,那么《艳火》的那些歌词,是否又是每个人的心声。
老地方,老人物,发点感慨牢骚牢骚。希望度娘手下留情,不要抽楼了,真的不会补的。这篇文发出来也仅供观赏娱乐。我对自己的写作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2016年的各种作品感觉就是我到目前为止的巅峰,我目前能保证的就是还有一个看上去成型的故事,控制自己的一些乱七八糟长句(thanks to my memo),以及不会太OOC,吧……反正一切由吧主定夺。如果有任何人看了这篇文觉得有所获得,不管是任何意义上的快乐等等,也算这篇文发在这里的意义得到了实现。
2020年12月12日 14点12分 5
level 1
回归系列
2020年12月14日 04点12分 6
level 8
说起故事改动我就血压高,搞不懂为什么锐雯一个看起来跟直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角色要被官方拉去跟擦擦king互动
在我这观感就是一大剑和一太刀挤在一块互相削膝盖好吗[吐] 一点化学反应都没有
2020年12月15日 00点12分 7
level 9
离开lol好多年 刚回来逛就看到熟悉的太太回归了 感动…
2021年01月15日 15点01分 8
诶嘿,我认识你!我是以前写红毛组推理题的,还记得我吗[小乖]
2021年01月16日 09点01分
啊 竟然有太太记得我小透明 !感动[乖] 我记得是有个推理的帖子 当时好多人都在答题 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求太太指路回味!
2021年01月26日 10点01分
@宫本由美✨ 啊 竟然有太太记得我小透明 !感动 我记得是有个推理的帖子 当时好多人都在答题 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求太太指路回味!
2021年01月26日 10点01分
@EM狼尾草007 已经几年没更了[小乖]
2021年01月26日 11点01分
level 2
太太 我想怀念你之前写的十二星座的短篇 发现很多都被和谐了 可以再求一个嘛
2022年05月30日 18点05分 9
level 2
23年了,回来看看,写的真好
2023年12月14日 09点12分 11
level 12
又四年了
2024年03月09日 09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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