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从前我由话本中读来的有恃无恐,刻下正淋漓地现于我眼前——他坦然得仿若笃定了我的宽忍,可我妒火烧至心口时,因其笑声后一句平淡的释又偃旗息鼓。那是父母命、君王令,便是侧室,亦经由一双帝后挑拣钦点过,反使我的不快与吃味霎时显得矫情起来。许因商风萧瑟,拿捏着倨漠口吻掷地有声地落下一席话后,蓦地由鼻头泛起些酸楚来,罥烟一颦,眼前忽地蒙上一层氤氲。
:臣女近来听闻皇后娘娘在为大阿哥挑选福晋了,还望来日的靖王妃,也同侧妃这般讨您欢喜。
:她一定会的,我信她一定会比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令我欢喜。小周说,是不是?
来收裁春工的松吹未免也太狡猾,拂落榴花枝稍的点点晨露,以自然造物的梨花带雨作衬,反叫我不敢悄落红泪。他温热的掌心贴于靥畔,霎时胭色于目眶洇开,平白寻来的一桩愠恼也因他的热忱散作雪霰,留为心间一隙五味杂陈的偃屈。同他知于微时,自是两小无嫌猜;与此之上,更为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的相慕——只是我怕极了空候黄粱,平白将这竹马青梅的情谊痛掷东流……细幼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掌背兀起的骨节,好似溯回经年累月的相守写成的年轮,一圈又一圈、一年复一年。
:小周,我早将白玉兰赠你作簪冠,那是爱新觉罗的聘礼。
:我信你,从来我都信你。
我且大胆地奔入眼前人为我织好的梦境中,抛却所有的顾虑,只为拥抱他的炽热。泪早揉碎在匆匆的风里,却又因他温柔的拭弄故态复萌,然因心绪悄转,只得破涕而笑。借由人烟寥败,甫斗胆捺下心口唐突的小鹿,轻倚扶其双臂,踮足于他面颊点上一吻。殆至吐息不再同他缱绻,才后知后觉一般连退两步。
因着这一桩正观年间的楹栏闲事,那日的糯米团子应当极甜。只可惜我交付得太匆匆,一口也没能尝到,本想来日问他一问,怎又想那来日,竟是纳礼问吉的帝王婚旨了……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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