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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立在万物冻结的异乡街头。寒浸泡着身体,吐吐舌头,我折向一座荒凉透顶的崇丘。那儿,有挽住白日余温的月光。
夜,恬淡如菊。
夜色很美。齐膝的草枯黄,涌动的暗香让眼睛锃亮。山林四季都有一种味道,让停留的脚步一寸寸悄悄陷入,舍不得离开——我谓之为香。山像月球表面一样荒凉。有的只是密布沟痕的石头、枯草、丛林和一些龟裂成各种痛苦形状的土地。这让我想到了男人的形状——他的沟痕,他脚下丈量过的丛林、枯草,他龟裂的爱情与曾经的诗意想象。尽管如此,它还是捧出一种香,在薄雾和月色的毛孔之间徐徐挪动、铺展。想到月,我温暖了些,想起了夏日不堪酷热也是掉着舌头的狗,不由放肆笑了。它没能持续多久,我那对冷空气极敏感的鼻子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这里,一样苦寒,不因朗照而显得和颜悦色一点。泪出来了,当然只能是鼻子的痛扯出的。
我并不是无家可归才来这儿,但情形也大抵相似。“所谓故乡,不过是我们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所谓故乡,不过是给摇摆后恢复平静的心灵提供短暂休憩的摇篮。我喜欢这儿,原始的野和躁动在冷风里张牙舞爪。耳朵仿佛听到了蓝色磷火在噼啪作响,和火苗吻过竹节的声音一样。与其默守一生,不如委身给痛快的燃烧。
我是山村的孩子。这些年来,一直忙于缝补差距,一种自己与社会对一个普通人的要求之间的距离,一种对我心智的勒索。我还不会耍世故,可童年已经整片模糊。月色变白了。风从后脑勺轻轻擦过,猛地攀上几个音阶远遁。连尾都抓不到。一块木头断为两截,彼此分离;一年被分为春夏、秋冬两瓣,彼此分野;人生锯成两段,彼此隔阂:
2.
儿时,我们滚着油亮的铁环把清晨闹醒——不彻底不罢休。公鸡母鸡全都仓皇而逃,正做妈妈的母鸡也拖着拙笨的步子惟恐落后,鸣啭的鸟韵更浓了,只有家里威武如军犬的狗紧跟我追着铁环领略在田野阡陌翻山下沟的恣意。有时,它会把铁环、我甩得老远。但没多久,它就会洞悉这一切,箭一般折回,把双腿搭在我肩上,鼻子里兴奋、得意暴露无遗,“哥们,耍我啊?”而今,“蓄意多拆线”,叠床架屋的准则已经把童年的衣服破坏得惨不仁睹。两段人生彼此隔阂。
童年的轻舟过了十重山,就不再轻盈,不再属于童年。
“雾失楼台,月迷津度”,一切都显得飘忽、不肯实在。某种程度上,人成了一个粽子,内部填塞了自己并不乐意的东西,然后喂给一台总是饿着的庞大机器,剩下一张掏空了的皮。
记得阿基米德临死时带着商量的口吻,“不要弄坏我画的圆圈?”这彰显了双重意义:1)他还有一个为之嵌入生命的圆圈。我所能做的,惟顶礼而已。2)圆圈在生命终结的刹那遭毁,何其可悲。但它无碍于阿基米德的伟大,显然这不是他个人的悲哀。悲剧在于,世俗的力量在蛮横吞没一具生命时,还追加了对“圆圈”的鄙夷和嘲弄。
月光盈怀。月光,与世间的真情并蒂,安抚我们这些孩儿,使我们不至于完全断乳、苟安于卵翼下。“假如一个人放弃了真理,他必定是出于某种形式的恐惧”,这是甘地《消极抵抗》中的话。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圆,只是很少有人懂得消极抵抗的积极意义和高尚之处。可惜,他最终没有产生象泰戈尔在《文明的危机》中那种对英国文明侵略性的清醒认识。
清醒的本质都是相似的。在这一座荒山,在这个扑朔迷离的夜,我愿意重读《文明的危机》。捞回我的圆,我的故乡。
诗意是失散在齐腰荒草的一粒嫩芽,我愿意向她投去脉脉的关注。我看见了山下人家的灯火,象披上了一件穿了几水的旧衣。
“人”,还可以“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回到故乡。
2009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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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早来了,垭口的那群鸡在深一点的草丛几乎可以藏身。大约是渐渐觉得觅食也十分无趣,它们开始懒洋洋地鸣叫。
到正午了。村子第一束炊烟有点困难地升起,歪歪斜斜,还伴着一长串极力压低的急剧的咳嗽——是张老汉在生火。好不容易把几段干竹子引燃,凑耳听得噼噼啪啪的声音,便奔了小步往堂屋赶,从坛子里摸了一大把米,一边在口里唤着牲口(鸡),一边弯了腰,把米撒在小院的空地。媳妇还在睡觉,还叮嘱千万不要惊扰了她。老汉是将近70的人了,步幅有点不如从前,奔了小步、一心想要利索点的样子让人好笑。
牲口终于慢吞吞地回了家。老汉眼睛忽然锐利起来,把几只不是本家的鸡赶得远远的,在心里庆幸着自己没有把米随手撒了一地。
猪圈旁的桃花开得很艳,但老汉惦记的是喂猪食这码事。炊烟,先是为猪而升。儿子在垭口那头锄地,现在回家了。“这么快”,老汉觉得内疚,煮好了猪食,又忙活了一阵子,他才煮好3个鸡蛋。儿子,过了自然是孙子。最后一个得给媳妇。他抹了把汗,手掌心却添了一道醒目的黑痕,灶屋的墙壁、梁上掉着的“丝线”、家里用楠竹做的茶杯都是黑的,深入骨髓的那种。
一下午的时光流失了。村子里头的狗发出兴奋的叫声,老汉知道,它们在迎接上学的孙子回家。夕阳在山头的大片天空调出大片可人的橘红色,似乎在用柔和的眼神摩挲下边铺天盖地的春色——按照命定的轨迹,它马上要下山。老汉注意到了这景象,又奔了小步往家里赶,一径山风没能抓住他的衣角。房后的草坡有一头牛,被拴着的一头牛。眼光一触及牛身上脱落了大块的毛的部位,老汉就心痛。牛旁边的大堆鲜黄稻草没有动过。牛不知道心痛自己,还在践踏四周的青草,并且不时用头死死顶着草地,把角蹭来蹭去。“畜生有畜生的命,做鸡打鸣,做狗看家,做牛自然就要犁田,你还是乐意点吧”,老人善意地劝导着。
老汉说这话是有由头的。前年,村子里有头水牛发野了。七八个壮实的中年男子的围追堵截全然无效,谙熟牛性的王老汉也不敢近身。王老汉的第五十根牛皮绳,最终没能穿过牛的鼻子。大家愤怒了,一个个跑得飞快,扔石头把往山下狂奔的水牛砸碎了半个角才稍微解气。这头平素一直温顺的水牛响应了野性的呼唤。之后的日子大家无从知晓,倒是几个小孩见过它,还把屁股搁在吃草的水牛头上。小孩挨了顿海骂,包括张老汉在内的八位老汉都出动了。从此,水牛的生活完全游离于大家的视野之外,成了不可窥测的一个世界。
张老汉感到日子过得有些腻了。刚牵牛进了圈,孙子就粘住了他要他讲个故事,违抗的代价是一根白色的胡须。老汉开口了,“早些年,飞机经过我们这个村庄,人家坐飞机的都会听到奇怪的声响。”孙子不高兴了,“又是听到了我们喝稀饭的声音,没劲儿!”孙子跑到一边玩自己的去了。想到稀饭从古喝到今,他有些埋怨这方水土。
家里保留了废弃不用的农具,只剩一把骨头的老汉,“也许比残损的农具更有理由”,在春天宁静地休息。山外的小溪,两岸夹花,一路摇红。老汉儿时熟悉的螃蟹也开始活动了。无限春光,在他的忙碌面前泥牛入海。春天已经失败很多年了。
2009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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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连城诀》
——炎凉世态与凄美的爱情相互映照。
主人公其实是丁典、凌霜华。
空心菜不过是被江湖恩怨牵着行走的懵懂孩子。从他的经历中,炎凉世态一一裸呈。而他与丁的邂逅,却是灰蒙蒙的江湖底色里一绺美丽的镜片。镜片虽小,却像皎洁的月光,重重伴君行。月亮走,我也走,就是这样一块镜片,一直萦绕在未谙尘世的空心菜心头。他懵懂同时纯净,带着生命脐带所系着的原初朴素和真诚。而他对那一抹月光的念叨,折射了江湖小厮一种普遍的、热切的、郁郁无从倾诉的向往。
在这样颇具一个代表性的角色身上,金庸赋予了他不世奇遇和神功,甚至不惜引出有关江湖的悖论。江湖凄凉,满林黄叶雁声多。照理,空心菜的江湖之旅应该让人揪心。最吻合江湖险恶的结局是他在懵懂中咔嚓受死,这点多少像先生笔下的阿q。所不同的是:死时阿q坚持把圆画好,而他的身首异处却应该突然得多。他念念不忘的应该是那一份倾心交往。是的,倾心这个词在男人间同样可以启用——心仪甚至带着朴素景仰的心理状态。倾心来得突如其至、受宠若惊,自然也是相见恨晚。
这个背负悖论的人物,依稀看见了一地澄澈的月光。而他,注定感受不到那一地惊艳绝世的霜华。我以为,与其说她是可以让丁典从容赴死的爱情召唤,不如说是一种超拔于红尘之上的更高美学符号。霜华冰肌侵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认同并触摸到这样一种生活方式。那个素衫女子,或许在你夜半梦回时推窗而来。睡眼惺忪,但你已经发觉,月亮悄悄挂在窗上跳动不已,激荡起冰壶之思。此种境界,只有王士禛的“行人系缆月初坠,门外野风开白莲”差可比拟。
这是一个远年的梦,一种短暂的知觉复苏,一份幻想逃离的梦呓。童年的轻舟掠过山水万重,就不再轻盈。大路茫茫,江氛笼罩。
血刀老祖之属的掌故传遍草木皆兵的江湖。人人如惊弓之鸟,却又凝神谛听着风吹草动,长了一对会主动凑过去半尺的耳朵。
凌霜华淡生死,最终也举重若轻地把生命定格在灿烂芳华。哲人般的潇洒胜过了小小。不守爱情只守美,东方茶花女苏小小执行的是爱情花瓣凋零后的退守。一地霜华,却是一种类似于嵇康毫不惧死、索琴而弹的姿态。两人的字典里都用进代替了退的可能。
江湖依旧死水微澜。当然,这样一种可以仰望的姿态,却无法真正地效仿。丁典懂你,在你走后,他痴痴地摩挲那一地芬芳的痕迹。而这种摩挲也是孤独的,对于这个举动里面顶礼的含义,遇到的那个唯一的空心菜显然一脸茫然。
黑夜里,我看到漫天的雪舞。那是你们悱恻的缠绵。雪精灵一般轻轻落下。相对无数的日子,雪只是悄悄滑过,不着痕迹。江湖还是江湖。
天地无殊响,清越我自知。两片雪花相拥而笑。他们滑过,与这个泥淖的尘世渐行渐远。明日,新掌故又将传遍江湖。人人还是作如惊弓之鸟状。
不同的是耳朵又多凑过去了半尺。
2009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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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是哪一年了,“安宁变得如此惊惶”。
这个狭长的夜,弯弯曲曲,状若小河。将身体一寸寸盛进去,小心地向前探询。狭长的夜,也像是一条奇异无比的带子,把我卷到万仞之上。那里,分明就是白云的故乡。
“只疑云雾窟,犹有六朝僧”,白云乡,是一方超拔于红尘之上的秘境,是一束近在咫尺、如水流动般的美丽极光,是一座倾斜在即的诗意斜塔……
这方秘境曾幻化出黑洞的模样,这束极光不堪盈手一握,溜滑新鲜如一尾来自陌生星球的鱼,这座斜塔笔挺的内心和外力作用下倾斜的外观经年对峙,四周生息已经歇,却又剑拔弩张。
这一条黑夜的丝带,卷我到所有源头以上,那里,是人类童年的粗砺故乡。
乡间的山地四合,中间端出一块金黄的秋天土地。那时,我坐在蝉鸣缺席的院子中央。烈日擦着山地云杉直下,注入那席金黄。来访的蜻蜓结队飞过,乡亲在山那边的田里劳作,遥远得好像院子里晾晒的谷物和他们本不相关。季节在蜻蜓的翅膀上发亮,所有的阳光、风声,都来赶赴这片严肃意义的金黄。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朝地面之下下降。我爱极了这金黄。我想蹲在地面下,虔诚地端起这盆时间、汗水、阳光、风声还有蜻蜓共同关心调拌的色彩。
那以后,那片粗砺就成了粽叶制成的斗笠,我戴着它流浪天涯,寻找我那梦中的橄榄树。
而这源头以上,同样有粗犷的风。不同的是,滋生河流长川的地方,还有绵软的草甸、晶莹澄澈而又梦幻斑斓的海子。松风在这里起落,白云望着海子自失入神。海子也在发呆,自然的生灵投影留香,她呢,在用幽深澄澈的眼神梳理万物细腻的纹理。我知道,海子是个融入了大地的女性。我们所能目见的海子,是她明眸善睐、和土地节气植物沟通的眼睛。
我想我一定是看过海子那摄住白云的眼神。要不,为什么我一看到你的眼睛,绿色就铺天盖地扑面而来,江北还留有冻雪,而在面你的江南,梅柳就已经渡江而春?那些泥泞板结的岁月,渐次融化;那些固执的壁垒,是淤泥的坚垒;那颗关心的蚕心,已经开始随云雀在碧空滑行。
安宁,惊惶,夜的海洋。
莫问路深浅,江湖别样长。凉风通旦暮,野鹭满回塘。
怅立水云里,茫然欲勒缰。冰轮磨旧事,一碾一惊遑。
这个狭长的夜,我隐隐听到水流的声音。海日残夜,江春旧年,不废万古的是江河,滔滔奔流的是眼神启动的脉搏。
这是一个久远的命题。
怎样的一双巨手
从海上托起云霞红日
一种力量始终弥漫天地
我们试着寻觅 却杳然难及
是谁撒下生命的火种
又是哪种冥冥中的努力
给谷地著上斑斓的底色
洪荒以前又是谁
用泥坯塑造出我现在的模样
(《神秘园》歌词 白云译)
思绪回到鸿蒙之初,回到白云乡,回到乡间的山地,回到那只给大地点题的充盈了梦幻的眼睛。
这眼睛是什么呢?是朋友的温情,是elf那让人甘之若饴的气息。
“如登仙界,如归故乡”。
2009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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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听疏疏还密密”,记不清是哪年的雪花。风云惨惨,四野茫茫,一片两片三四片,飞入芦花皆不见。久违的雪纷纷扬扬,恍惚之间,似乎置身在一个寂静的空间,没有一盏灯火。
汽车的马达声响过,这是一个城市的夜。雪还在下,偌大的天地成了一块农田,密密疏疏,多像是插秧的声音。我喜欢它这种旁若无人的气度。霓虹也逐渐蒙胧,隐约染上了一丝说不清的倦怠。天地无殊响,清越我自知,与这样的雪夜对坐,蛰伏的思绪不禁活络起来。
这些年来,气候不大如从前了。记忆中故乡最近的一场大雪发生在念初中。温柔弹指成灰,故乡渐行渐远,麦子一茬一茬。高楼丛林里散发着五色霓虹,我和它们只是一一擦身而过。邻里敲门的剥啄成为一个远年的词汇,那些清越恐怕都成为化石了,丢失在不知名的博物馆,楼层房间不详。
黑夜的电脑闪着幽深的光,听一曲《青藏高原》。这片海天之外飘来的羽毛让我喟叹不已。心儿仿佛刚刚学会奔跑的高原羚羊,小心地丈量着那崇丘之间的一陇陇土地。算来,听李娜的《青藏高原》已经有一些年头了。那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年代,我们金竹乡的广播站为了丰富大伙的生活,便有了给家家安广播的想法。没有电线杆,就把龙湾潭开凿的石头柱子竖起来派上用场。那时候,乡间的房子挺像梁实秋《雅舍》里那种情形:“火烧过的砖,常常用来做柱子,孤零零的砌起四根砖柱,上面盖上一个木头架子,看上去瘦骨粼粼,单薄得可怜;但是顶上铺了瓦,四面编了竹篦墙,墙上敷了泥灰,远远的看过去,没有人能说不像是座房子”。严格说来,那时的“砖柱”是凤毛麟角,一座夹了砖的房子足够农妇把手指翘成凤凰欲飞的样子比划好一阵。喇叭,也就是我们口头的广播,一般是订在墙壁的木柱子上,下面接了一跟铁线,埋到土中,据说是避雷之用。每天早晨6点,新闻就如约而来了,再后面就是一些广播站选放的革命歌曲,《义勇军》、《学习雷锋好榜样》、《南泥湾》经常可以听到。我想这些曲子已经是一块木板了,注定会和其他物事拼成棺材,很多年后,我们就躺在其上,离开这个世界。
大概是九一年,我们村牵电了。机耕道还修到了村上的学校。那些石柱子便废弃了,立在斜阳里,供傍晚的乌鸦作短暂的栖息,柱身上白色的鸟粪清晰可见。电线杆树起来了,我甚至能回忆起它像红旗一样迎风招展的样子。各家的喇叭也废弃了,取而代之的是梁上那些能对着旷野振臂高呼的高音喇叭,声音传得很远。然后,没有谁去嘲笑那些石柱。有些石头,还是冒着风险从龙湾潭的“鸡关石”上开采来的。我们的小学中学(不算完整的中学,因为只有初中)以前没分家,围着乾隆年间保留下来的一间残庙而建。相传有年下边走龙,溪水夜里涨至庙门,和尚彻夜祈祷也无济于事。鸡关石舍了一身修炼,引颈长鸣,黎明提前到来,孽龙惊惶而走。故乡土地贫瘠,长天旷野倒是富有,豹子沟甚至在80年代还有猛兽盘桓的足迹,但是紧巴巴的日子不免单调,所以劳作的农民也会偶尔叉腰仰天长啸,打破了静谧的田野,却引发更深的沉默和叹息。单摆一样的日子像随处可见的牙签,剔来剔去,久了也让人生厌,广播的开通无疑是一次面向长天大地集体要求释放的长啸。为此,耿直的乡亲不惜触怒鸡关石。
再后来,大家发现了翻来覆去播放的十几首歌中多了一个女子荡气回肠的声音——李娜,青藏高原。乡亲门说不出它的好,但内心着实喜欢,整个村庄都在黎明倾听,一言不发,只剩下麻雀在叽叽喳喳。
当时,我并不知道,李娜这样一位歌者正是走过了更多的华夏土地,体味了更多的人间悲欢离合,才能喷薄而发,对着莽莽山河,吟唱出那一声声深情的清啸。
2009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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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听涓滴落,设问百年休。淼淼江潮卷,遥看水中洲。
何事鸟喧啾,琴心一点幽。低回兼袅袅,歇绝更悠悠。
明月东山起,弄姿半壁浮。江天澄碧色,疑处海云楼。
疏星沉碗底,苍岭抱江流。庭院两分月,琴心一点幽。
仰天罢慷慨,弹剑唱沉浮。天海三千里,信无渡客舟。
日暮横叠嶂,飘飘落叶秋。西南风不定,四海月无愁。
江水溅溅走,琴心一点幽。五弦曲相藉,汗漫任行游。
已无攀践愿,遂抱楚人忧。独步惜黄菊,孤圆怅白头。
参差梅萼影,隐约故乡楼。殊响绝天地,琴心一点幽。
梦江南
一叶轻舟起,飘飘转秀岚。天光倾碧水,驽马近花篮。
莺柳驯风雨,芳菲拥雪潭。画中人不是,慎莫落江南。
续句水诗
不问江湖事,问茶甘不甘。停云封绝顶,何处起鸾骖。
寺落一枝雪,春风先向南。独看两分月,新柳舞毵毵。
和友人诗
峰悬天地外,料峭抱冰壶。起看长江水,莫因尘梦孤。
红楼种梅老,浅句散愁无?山带一襟远,拿云如最初。
次退斋落花韵
掠眼轻身燕,剪云相背飞。当风嫁吴带,退暮坠壅围。
月出遗巢在,水香过客稀。天涯同此恨,光满两无归。
无题
云台枫叶落,歧路渐盘通。征鸟啄霜果,冰溪游断虹。
六龙去无迹,孤寺若悬空。痴客走山影,行程东复东。
步杜工部江汉韵示友
大江绝归客,落日照寒儒。鼓翼鸿飞远,看松境取孤。
风波俱后老,玉骨待先苏。涸泽人间事,天涯倾盖途。
寄蜘蛛
积石消磨浪,飞飞庭院衣。可能煦嘘久,况复望穿微。
海日半悬壁,万顷将染绯。独行杂野鸟,夙愿莫轻违。
答刘兼示
三载未相闻,南冠立水云。情疏秋草痛,帆转短笺焚。
偃蹇诚非命,萧然已落群。感君寻以问,天畔偶思君。
无题
举目凤城在,舟回波未平。秋风会萍末,落木逐归程。
孤雁鸣前后,苍龙盘纵横。东南谁拜我,停棹益青青。
天涯
飘渺无凭借,抬头远雁声。天涯独留我,银汉若为情。
幽愫便如海,南风未出城。不时转舟楫,岁岁菊花清。
无题
灵槎入天镜,欲语素娥心。千载广寒气,零星玉杵音。
梳妆时悔药,俯仰更成吟。一箭痴情后,人间不可寻。
登高
新晴来月末,斜径到山前。寒柚岩边转,江流天际悬。
连营云万里,浮响谷千年。回首心犹壮,六龙行未单。
无题
我倚山花久,重门闭绿环。残丝留片叶,一夕味千般。
海阔缘何卜,天高从此还。飞琼看不见,芦荻混茫间。
赋得晴云杂雨云寄弟
2009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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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网联床心一线,放歌何处已无闻。听风落子兄须记,台下曾过莫逆云。
无题
远树九秋摇晚风,相思分著寂寥红。清江怯望银涛外,花影犹翻淡月中。
闻雁方知寒露浅,推杯独叹小笺蒙。茫茫天海谁相假?遗我浮生一短篷。
步东坡韵咏怀
飘摇云雾爱过门,忘卜将身何处村。一簇藏春自除岁,无边冻雪未遮痕。
清风续梦江南怯,淡月翻书别样温。楚客莫怜谋面少,寒枝折取亦销魂。
无题
散矣烟霏接岁阑,冰河无梦夜回湍。彩云悄锁丸泥路,边际闻歌碧玉盘。
寸雪争栖梅下老,东风若起鸟声繁。潺湲寻绕千尺竹,长钓幽庭月一团。
次韵黄老邪绮怀几个
无意红尘一诺轻,酒花金烬各分明。冰轮香草近邻壁,风柳长堤忆解情。
谁待山花成海树,我来世界早浑成。转帆时有雾留白,且共姮娥唉乃声。
幽香断续上空灵,飞雪盈杯出帐屏。昨夜河梁抄箭矢,一般驿站更平宁。
态慵还拨波光动,地狭唯资玉树停。山岳慨然歌一曲,他年百尺楼看星。
丹墀何事染苍苔,月竹萧萧半壁来。飘絮明朝扫难起,对床风雨梦低回。
山莺移柳待翻覆,烟水寻舟抖落灰。别有清欢耽入骨,诗书廿十始相偎。
车出莞城
停拨清歌杂晚笛,别离心事欠琵琶。隔窗不寐长衢远,醉玉颓山青郭斜。
断岸江氛旋虎啸,满城星汉出灵槎。龙蛇未冷大荒冷,月下飞尘天一涯。
次韵梅村
云按山头雨落鸦,六朝遗寺石悬斜。青衫鼓荡无帆叶,玉宇往来交酒花。
寂寂清欢人月影,茕茕孤雁马舟车。可怜心事判幽梦,烟水尽头期有家。
河满子 次烟蝶韵
驿路梨花胜雪,醉中消了年华。冻柳渡江春满未?倚风孤饮天涯。苇白桃红过眼,故乡明月犹佳。深院翻春有燕,浣溪霞透青纱。纵上危阁徒添恨,彩云云外回斜。鞭马岭牵别梦,梦君珠靥生花。
摸鱼儿
隔帘看、小舟迷渡,斜阳来冷烟树。笛声潮水轻相应,迷了两三鸥鹭。徒乱绪。野草近、残杯聊供阶前舞。啸台不赴。永夜料难消,对萧萧壁,烛火闪无主。青春事,拟向冰轮一吐。泥融花落谁负。流年值雪湮回路,酒后转寻廊柱。心作古。徒自羡、剡溪来去凭摇橹。浮生若絮。江海梦空悬,飘萍渐远,归去一身露。
2009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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