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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以降的小说:《搜神记》所志之怪,几乎是《山海经》神话的脱胎。唐传奇如《柳毅传》脱胎于《山海经》陵鱼(人鱼)的演化。宋名诗人苏东坡《潮州韩文公庙碑》中的祀歌:“骑龙白云乡、织锦裳的天孙、呕吟下招的巫阳”,都是直接源于《海内西经》的。 元剧《窦娥冤》、明小说《封神演义》、清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莫不是《山海经》变化神话的一脉相承。 明吴承恩《西游记》孙悟空、猪八戒……等人、神、兽杂糅的形性是《山海经》变化神话的运用。李汝珍《镜花缘》的奇闻异事、四十一个神话国……则是海内外经远人异国的改写。例:女儿国、毛脸国分别是《山海经》的女子国、毛民国…… 近代戏剧:《牛郎织女》、《白蛇传》、《嫦娥奔月》……莫不取材脱胎于《山海经》神话。 古诗词、小说、戏曲……泛取《山海经》神话题材者所在都是,举不胜举。现代诗文也不乏以《山海经》神话入诗者:杨牧、余光中、郭沬若、覃子豪、吴瀛涛……在诗中,神话往往成为讽喻性的解说主题。 总之,《山海经》神话塑造了不少文学母题,神话与文学几乎是一题的两面,是象征的、想像的、是叙事描绘的、是情感的、是富于生命力……的文学形式。《山海经》的古神话,比之于西洋神话,是嫌零碎、简陋。然虽非琳琅瑰奇珠玉般的篇章,仔细探究,竟是一块一块的璞玉美石。誉之为「中国文学的宝矿」绝不溢美。 摘自《文学的神话仙乡——山海经》李凤枝 6、远古中国文明的重新认识——何新访谈录 古神话的价值 记者:对于现代人,古神话除了其荒诞不经的形式,似乎没有其它可重视的内容、可研究的价值,你对古神话怎么产生了这么浓厚的兴趣呢? 何新:在我看来,民族的远古神话,绝非只是一种梦幻的存在。相反,这是一个既是历史又依然是现实的实体。作为一种早期文化的象征性标记,远古神话是每个民族历史文化的源泉。在其中蕴涵着民族的哲学、艺术、宗教、风俗、习惯以及整个价值体系的起源。黑格尔曾说:“古人在创造神话的时代,生活在诗的气氛里。他们不用抽象演绎的方式,而用凭想象创造形象的方式,把他们最内在最深刻的内心生活转变成认识的对象。” 记者:你认为,从艺术特征上看,中国神话与希腊神话有什么不同呢? 何新:中国神话与希腊神话具有极为显著的不同。这种不同恰恰反映了这两个民族气质和性格上的深刻差异。希腊神话充满了一种乐天的戏剧化气氛。他们的诸神体系普遍缺乏神性,却极富有近乎人类的鲜明个性。例如他们的上帝宙斯,一点没有中国神祗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性和不可凌犯的威严。相反,宙斯具有一个凡夫俗子的一切优点和弱点。他爱女人,爱冲动,也爱嫉妒。他常因轻信而受骗。希腊人让他们的爱神,尽情地嘲笑和戏弄这位被剥夺了爱情自由的天王。爱情折磨和困扰上帝——这真是人类对于神灵所能想象的一种最高讽刺!而爱情的权利高于上帝,这一点也正体现了希腊人的一种根本的生活观念。“他们一心一意地追求某种东西,而总是遇着它所探索的那种东西的反面。然而它并不因此产生任何怀疑,也不反过来想想自己,却仍然对自身和自己的事业满怀信心。……这是一种崇高的喜剧精神。”(黑格尔) 若与希腊相比,中国神话的内涵就显得完全不同。中国的天神是远离人间不食烟火的。他们不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化身,而且是美德(圣)和全知全能(贤)的化身。中国神话的气氛是沉重和庄严的,以至这种沉重有时甚至是一种沉闷,这种庄严有时简直使人感到压抑。它充满一种内向的忧患意识和理性的反省思考以及像精卫填海一样的顽强执著。如果说希腊神话像爱琴海那蔚蓝明亮的海面和碧空,那么中国神话就是黄河那浑浊扭曲的水流,或者竟是那黑色的渤海——须知在汉字里,海的本义正是黝黑和渺茫。希腊民族的童年是无拘束而天真的,而华夏民族的童年却是有负担而早熟的。也许因为我们民族祖先所面临的自然条件和生活环境实在是太艰辛了!他们面临的生存挑战实在是太严峻了。他们不得不“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记者:从你谈的这些情况是否可以看出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远古神话内涵的这种差别,体现了东西方这两个伟大民族在性格上的深刻差别,事实上也决定了后来东西方两大文化系统全然不同的发展方向。由此可见,在神话的深层结构中,深刻地体现着一个民族的早期文化,并在以后的历史进程中,积淀在民族精神的底层,深刻地影响和左右着文化整体的全部发展。 何新:对,在这个意义上,对古神话的研究,就绝不仅仅是一种纯文学性的研究。这乃是对一个民族的民族心理、民族文化和民族历史最深层结构的研究——对一种文化之根的挖掘和求索。 ——摘自《何新战略思想库——政治文化编》 【参考书目和网站】 茅盾《茅盾说神话》,上海古籍出版社 刘城淮《中国上古神话》,上海文艺出版社。 谢选骏《神话与民族精神》,山东省新华书店 王孝廉《中国的神话与传说》
2008年06月17日 01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