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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仆自六月以来、无所游赏、盖少忧虑,徒事批览、特於桐城一派、尤为耽悦、既得古文辞类纂一卷、置於枕上时时潜玩、此派特立独行、然所作炳然有唐宋人形貌、文辞深且厚、文道精进、则仆因愿从而师之、仆尝涉猎西哲、至於西学之畴、有敢论之、虽道不敏、知甚浅近、批阅未周、而子济俊文在兹、愿蹈其踵、又汲汲然肆力於自谋、思创「文言实验体」是求、首制《科学四论》《学术伦理论》二篇、另取文章若干、并为一集,名曰「知过斋」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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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赋
(甲午年九月)
世有书生,隽俗博闻。原道敷章,吟咏诗文。小雅有言: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於时剑阁风雅开宴置觞,圣风是宏。具文摆擂,吟咏性情。於是乎仰群经之臧否,观人物之幽明。采嘉言以析理,立短篇以竭诚。於是乎,仰溯《康诰》,俯察《盘铭》。采理《文言》,熔察《六经》。其辞曰:
盖有茂陵书生,永巷独居。敷奏贞正,沈吟简牍。裘著鹔鹴,志驰爵侯。为赋弘丽,雄心允臧。献纳风谏,文成拜郎。往使建节,几谒诸王。琴歌既没,文笔无续。愁懑还乡,幽怀踯躅。长绸僇於漳浦,慨封禅於肺腑。久遗红拂绿绮,断缨情於长门。悲埋翠华灵鼍,绝上林於文苑。
若夫吴县书生,恳恻修学,艾薪行歌。独行墓间,忧患何多?委随曲房,纷屯清门。愚妻轻之,羞夫愧贫。五十之年,其命唯新。及严助荐,征召买臣。左对春秋,右道楚词。思概天地,囊括鬼神。笑谈国政,放言青云。参性灵於幽远,会明光之缤纷。视乎天文,察乎人文。深思远虑,率然相陈。情之绵貌,志之诚真。效终军之狂志,请南越之长缨。驱征马见飞尘,破强虏而名成。衣锦还乡,归邸乘轺。天命非晚,除道悲僇。
至若青眼书生,形骸独许,放浪不羁。行己寡欲,衷心秉持。率意独驾,穷途恸哭。苏门长啸,响彻林谷。长傲世情,深思高举。弹铗病酒,撮啸相随。叹琴侧之咏怀,偃仰而未摧眉。率纵酒之昏酣,呼广武之子竖。著丹青之明誓,沦堕泪之古碑。
乱曰: 感平生之时岁,慨侘傺以僚栗。思委随而翕翼,奚从流以自失?傲王侯於阙下,退遁世以天行。效元湘之骄逸,摹颍水之中情。在秉德以好修,郁兹文之日盛。嗟此书生,何情之贞!
韵论
(癸巳年八月)
原夫韵学,肇自南朝,永嘉南遁,中原衣冠或往或止,南北之音於是析。逮及开皇,法言总该前遗,编次切韵,中古音由是启,迨乎宋初,官修广韵。是二韵者,迹源本始之所因。至如上古尚矣,但诗骚是本,用是寡有通者。契丹女真蒙古,以次兴乎唐季,长主中原,则北音弗是无杂腥膻,斯近古音也。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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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自幼性笃,信而好古。独钟诗文,久持不废。昔言好庄子之言,今则粗读国语,左传,尤喜拟古。以此论世,则又不同。论文之技,无益於世。读史之得,有获於身。仆喜文史,观之古人以文德为兴,以俗风而衰。乃合书太息,临文轸怀,屈心抑志,不能自己。惜道心唯微,寡识陋意,大言煌煌,笔下糠糟,恐为人笑也。故述此文,聊写暂怀之志而发终古之怀。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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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街道摩肩、从旁商贩、呼叫百端、相与步於中途、顾盼四围、觅得茶楼。则前临阁堂、又有别院居其后幽深处、依径而入、复数十步、处闲静之所、呼茶两盏、相顾而笑。与君相知、情投意合、於是会此之际、申之衷怀、诉之情思。睹君若夫湘神洛神之畴、绝殊信美、闲然宜曼。又望君数续余杯、则若春风盈袖、舒畅万千。茶者、其上者俨澄沸白、旋兰烟踪迹、其下者冷翠、若西薄之玉枕卧以幽藏、饮之、则融醇香以抵舌蕾、芳馨久存不散。饮毕、遂於归途。
於时暮深宿酲、澄湖似约波光、正陌上、华灯千盏、触目流萦。向晚临江、又月落石桥、影停幽暮、移步循阶、拾级而上、则见一女子抚琴牗间、闲然端坐、调弦激韵、琴歌留响。又复行、则汗出喘息、力乏且饥、又右临商铺、相与偃息膳食此间、并坐斯处、故能致偕适之趣、意惬然而缓。
清辉半悬、人影寂寥、随君入乎琴行、有钢琴於斯、君为余弹之。始、音玲玲以盈耳,后、渐惆怅以沈魂、君心绪俯仰之际、亦余情思浮沈之时。然造化之须臾、曾无暇顾事之所迁、心之所感、孰留情而得止、孰留意而为客?未之有也。
又驱车至站前、执手紧握、相视无言、感慨万千。与君既定山海之盟、还期地久天长於来者。望君之远去、万籁俱寂、久久驻足。
感平生所游、纵信美而少感慨、何今日之别情、思绵绵而难绝、情凄怆且难任。寻乎前绪、终其永怀、恐与君之情、款款经年、庶弥久而不渝。
时已终、遂回杭。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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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玉集序
(甲午年九月)
诗贵有品、无名利心则境高、无取悦心则不流俗、无自欺心则情意真。至於物态事态之诡随、情伪千般、性饰百变、无非造作虚辞。整密不得内行、雕琢而难笃实。
大抵人情之所同、衷心之所持、千载之上下相同可知。今蹈诗道者不绝於缕、耽吟咏者视之芸芸。观夫众人多乏真志、少述性情。骨力未遒、感慨欠深。所谓真情淋漓、诗以言志、文以载道。故无所经历者、难为记载;无所登览者、难为摹景;无所动心者、难为述情。此言得之。
杭城何君溪云、自幼性疏、独钟诗文、尤癖拟古一路、久嗜不废。述其情、却然难行之以其道。徒为千载之前人做自在语、若杨雄之步孔屈、卒无可观。虽然、宣其道以其辞、自谓思存遗风。然岂非雕虫之小技、徒以藻饰、文笔之日繁、久构无用之畴。至於文人贞情、或离其道、或背其心、或弃其雅、或陷其阱。文德之不行、可知知矣。
虽然、亦有大幸存焉。苏城陈家堃玉、秀拔清莹、文质表裏。心能超览、眼崖慧明。爱之慕之、爰有久日。与君相识、情投意合、相依相惜。君谓余曰:“诗词言心、何须矫饰?自然运裁、性情使然。”语毕、余大惭、士为知己者死、与君相知、岂敢不从?余亦观己之所作诸篇、大抵耽名求誉、损本逐末、矫饰过甚、鲜述性情。自省再三、临文轸怀、屈心抑志、不甚愧怍。
於时检点诗囊、尽删旧稿。改革诗风、始正文心。不踵拟古、自写心声、所思所怀、唯堃玉而已。自此字裏行间、一往情深;言裏话外、万般真情。余不胜喜之、文心失之而复得。然启余之茅塞者、堃玉也;著我性情者、亦堃玉也。故取彼我各一字为集著名、题作《溪玉集》、亦寓“惜玉”之意。
甲午年九月十五日、夜不能寐、为此集属前序。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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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子玄集序
(甲午年十一月)
文道之不明也久矣、前贤之所以得之者、以其生而致学、劬身以忘倦、旷日而持久。其材非有过今之人、而衷心一也、不治他技、恒然不释。余读《易.恒卦》、乃知大凡诚旨於事、汲汲不倦者、庶可以得是心而逐其迹。盖彼前人从文、始正文心、故寄身六艺、使外物至而不胶、外事挫而不颓。勤一世尽心、而得以终其身以显后学。
虽然、凡蹈此之士、其志同、又有进学之心、而众人之中、亦有从於事而不见其名者、郁结默默、身腐而名不传。而圣贤所以固异於众、愈久而弥存者、往往治学先为己再为人、故能迹接乎四海、兼济天下。
夫尧舜之言铭、孔孟之文章、尽至诚之心、发於己后征於人、若前车之独驾、开万裏通衢、虽车毁马毙、后人蹈之得免於歧路之忧、穷途之患、则先人之大德、服膺以为贤、此以后世难忘也。
余少而用力於文、然不幸拘於陋质、汲然务於虚誉、至於文德之教化,笑无用而捐之者、有日矣、蒙蔽既久,文之鄙可知也。及年十八、然后知为学之道、在乎心而不在乎名。足下十六、已非童蒙、昨日辱以诗词一卷示余、旨意流荡、文辞浅薄、时见僻左之言、以伤文脉。比诸今世秀才、尤殊不若、而况追风古人、邈无日矣。为文者、本乎心而应乎手、固无捷径、敢其速成?若足下速绝嗜欲之心、以开勤学之途、则虽不得登堂、堂前一二级阶、尚可能也。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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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轩翰文社序并呈文社诸君子
(甲午年十一月)
子济既去、明道离散。嗟乎、道悠悠邈矣!夫如是、其所欲恒失乎时势、怀进退之维谷、怳然而无所适往。再视之文社诸学、引前人之文、辄逞一时之名者众;以恳恻之心、固劬身以进取者鲜。盖为学之志日浅、而求显之心日长,寻章摘句、日月以继。以务名为至是、以嘉誉为大道、以其知之微且道之薄者、寔不可以偕往也。故散文社、茕然独处。
余少时读《文心》、知为文者述其道於世、与天地并行、而由今视之、岂诚旨有昧也?每见诸学缀文、尚未能正其心、事物之感犹未发、创作之力其未逮、於是有矫托虚语而为之辞者、肆力於摘引、劳心於造作、争竞一时之名、而非学溢於中、文德足於述道、乏己之辞亦乏己之思、徒以假斯文以自显、自今视之、陋而不可称也、复论斯人、亦流卑而无足道也。
古之学者、始正文心、披览典册以博文、积学缘经以取义。千载之上下、徒以摘引辄成文者、仆未闻焉。其人或有为文而效法前人者、虽摹拟形貌、然表裏精细无不致、内外筋骨无不存。以其情理之所同、故可以拟其章而寻其迹也。
大学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沪城王子济、素有文章高名、其文辞俊而多思、比来数年、应世以为文、与年岁俱进、日益脱古人之囿、故文新无所袭、是能言先人所未言者、盖以文心为宗、精於情而切於理、由是振显於网络。常与其同道而相上下者、有王既白、无涯、容与之畴、皆有拔世自立之言、非徒以述前人之语、拟古矫作耳、卓然不群、彬彬然有唐宋之风、为一时俊彦所尚。
仆幼好书史、学之不厚而欲扬身立名、道之不明而思显达於人、终日苟且於寻章摘句、以邀众人之誉、其见弊也大。又数年、思效前贤之所为、复兴古文是求、每为之辞、动辄某朝之文体、某公之文风、文之时义困焉。
前者、王居隐取仆、子济、无涯、容与、既白之文、编为一集、题为《五文宗集》。夫文宗者、当世文章所师法者也。如仆者、其前见弊无足学、其后既困慎不可学、何以当之。仆等少年、比之明清秀才、犹殊不逮、而况并肩柳韩文宗、邈无日也。若固以区区薄才、欲取誉而窃其名者、恐贻人笑柄也。
仆观时文浮浅不堪、昧於情理、考之文词、久构无用、徒然造作相继、形散而神逝、文心其焉寄?轩翰文社者、托於明道而起显於今、慨然有不羁之志、然少年积习、矫燥未除、苟弗正身以绝嗜欲之心、恐卒亦无所为也。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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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利用」中庸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笃行者、付诸利用也、今夫大学、创作之力其也微、群聚而学、不过殚精穷身乎课业论文之畴、西法「理论」(theory)之义其周详、而「实践」(practice)之力其不逮。动辄「上升性前进性之统一」、然退以自逸、手足无所策、反身临渊以期。夫天以行而健,日月以更而明,水以流动而不竭,理以利用故不朽。「理论」久置而不用、徒以口舌为劳自相辩驳、理则萎靡废放、日趋於弊也。嗟「理论」信姱、「学士」信辩、苟且止於「学术」「析理」、岂非幽昧而不舒、终无所为也。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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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伦理论
人之弊於〖学术〗也久矣
《大学》有〖正心诚意〗之言 余自忖其治学也 始立心魄 而时人既蔽其说 终无所树立 盖恨其道今不行於世也 天下之势方病浮薄 学者背初心 溺逐物 并心於取誉 使学不得其术 斯瘼也如缄压 凡所竭精而在存者 或符於空言 或以独断为至是 或不足以实用 岂今之去古也远 治学卒无术乎
钱老有曰 〖大抵学问是荒村野老屋中 二三素心人商量培育之事〗 虽未敢自谓其术有所成 然其法浸备 浩浩乎胸中 与俗人异也 以古人自期 俯仰独处 浑浑乎觉其本深而末茂 体备而形具
或曰 怪哉君之说也 钱老治学岂非封建士大夫之趣乎 既曰〖治学实用〗 复曰〖荒村野老素心人商量培育〗 且如钱老所学 论者繁而纷挐 若雕虫刻纂 盖无〖系统〗 谓之〖闹着玩〗亦不为过也
余曰 否 非是 君言系统者 盖西学之一法也 彼之为学 非能通晓以记诵 通晓犹不能得 欲其守文持论而免乎败绩 亦难矣 而世人眛实道之未得 贪虚表之奇异 群聚而论说 有不一者 辄决之以〖投票〗 曰 此西学之法也 於是正理因寡而废 谬论以众而立 盖皆劳形乎〖术〗 而未有深造於〖学〗者也 夫今之学术 徒寻捷径 求其速成 汲汲然欲促驰逸轨 思其显达 顾不若宗淡泊以敛衽 侧足投趾容迹之所 然后守植安停 使事得宜 是故君子捐〖利禄〗以正心 体〖伦理〗以干事
一七八九 席勒年及方立 辄得以讲学於耶拿大学 有论曰 〖何为普遍历史及普遍历史何为〗 指其根源称 〖利禄学者〗(Brotgelehrter) 〖哲学之士〗(philosophischer Kopt) 於是发问曰 孰温孰凉 孰蚩孰妍
一八零三 谢林引席勒之说 并阐厥义 〖关於学术研究性学习和方法〗 〖利禄之学〗(Brotwissenschaften)者 〖实用主义〗也 固其言或根据以立 然〖学术〗弗在〖学〗而在其〖术〗乎
又数年 麦希特出 踵迹前者之论 提契大纲 以示蕴奥 首正厥名曰 〖知识学〗 谓〖学术哲学〗(Wissenschaftsphilosophie) 历载而下 观夫〖学术伦理〗日趋臻善也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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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西学之〖学术〗 信谨信善 见显於时 自为其谓〖现代学术立心魄〗(Seele dermodernen Wissenschaften ) 心魄者 〖学术之纽也〗 德人得之而固守之 始或寂寞独处 茕茕孑影 怀忧心之殷殷 劬身以事之 沉潜反复 而终归於贞正也
夫〖学术〗之〖伦理〗 学者之〖寂寞〗 此〖德学〗盛时所以治学修明 教化隆盛 而非诸国之所能及也 以〖德学〗之明则 继前贤 昭后学 教之〖学术伦理〗 渐次缮明 故当是之国无不学之 至於赴德留德 有欲勃兴己国之学者 必比临其法 诚据此方
〖东海西海 心理攸同 南学北学 道术未裂〗 千载之上下 万里之左右 凡思蹈〖学术〗者 若始正〖伦理〗 根源是求 则〖学术〗得以归本位 止於至善矣
2015年01月04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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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仆自六月以来,无所游赏,盖少忧虑,徒事批览。特於桐城一派,尤为耽悦。既得《古文辞类纂》一卷,置於枕上时时潜玩。此派特立独行,然所作炳然有唐宋人形貌,文辞深且厚,文道精进,则仆因愿从而师之。仆尝涉猎西哲,至於西学之畴,有敢论之。虽道不敏,知甚浅近,批阅未周,而子济俊文在兹,愿蹈其踵,又汲汲然肆力於自谋,思创“文言实验体”是求。首制《科学四论》、《学术伦理论》二篇,另取文章若干,并为一集,名曰《知过斋》。
2015年03月18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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