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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迷糊
楼主
我在这个城市里有些孤单的活着,我知道我是一个做人不够笔直的人,所以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甘愿一个人呆在“幽独居”内享受一边听音乐一边看书的乐趣,这两样都是聆听大师,其中的感觉是如在画卷中看唐山宋水一样让人身心曼妙的。幽独居是我的书房名,以幽独自况,我便是将自己有目的的孤落起来,以此扼止天性里自以为是夸夸其谈不知天高地厚小人样的炫技,我想只有这样才是一种可靠的修习,才可能可靠的地接近我自己的灵魂。 因此我喜欢夜晚,在无风的时刻,窗外的黑色里流动着很多让人着迷的内容,我不知道它们是物质的还是感觉里的一点虚无存在,总之我知道那是接近沉静必要的氛围。这时音乐也是必要的,它的存在掩盖住世俗的杂音,那些正在行进中的事物都哑去了一般,或者说所有世间的行进中的事物都被我配上了悦耳的音乐,并且是大师的音乐。这时那些在黑夜中流动的就不再是感觉里的虚拟物质了,而是巴赫、莫扎特、贝多芬、德沃夏克、西贝柳斯、柴柯夫斯基等圣贤徐徐走过时的身影,那些在耳边绕萦不去的音乐,一朵朵莲花样开着,帕尔曼、祖克曼这两位犹太小提琴家在遥远的巴别塔下向我微笑着。那跳动的手指起处,沉静如同大海携着海鸟迎面而来。对于我这是深陷内心的时刻,灵魂不再迷惘地游走,而是倚在某一只小鸟清爽的羽毛上,闭着眼睛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一个洞开的教堂门里。 我相信我自己了,相信自己成为我热爱生活热爱女人的宿命。女人是最接近音乐的一种生灵,所以提琴被塑造成美丽的女人体。我想起詹姆斯伍德的那张人体摄影,画面中女人坐在钢琴前面,光线是那么含蓄,隐去了钢琴的细节,使女人丰满的身体在光的提练下荡人心扉。这分明是一个弦乐二重奏,钢琴的直线和女人身体的曲线流畅地交汇出轻与重、坚强与温柔的华彩乐章。我想我是听到过这种华彩乐章的,它隐藏在生活的平淡里,从一声呵护的关切里蔓出藤条状的细节,如德沃夏克的A小调,OP*53,小提琴在热情的F小调的中段发挥了各种技巧后,我随之把自己舞蹈成欢乐的快板。但也有如波莱罗舞曲样不求变化的时候,那种曲式的回旋上升,热情被节制着,如同隔着窗子看日出似的,眼睛里的绚丽终不能代替真实的味道。这时的女人看似不在,却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发出铜镲那响亮的一击。华美的乐章突发一声金属的嘹亮,顿时响彻了整个耳际,心头一颤,转过身来,看到妻子的发梢处有一朵刚开的黄花,她在为我装扮出花开的季节。我无言以对,感觉到心里有太多的风正从一个大河的上空蹀躞而过。我想我清楚快乐只是一个幕景,我终会有谢幕的时候。 这时,沉寂的日常生活就将起伏出俄罗斯诗歌中桦树叶的那种忧郁的清香气息。这些气息是一种风情暗涌的气象,一种低诉中不回避任何艰难的平静。这时死这个主题月光一样从上帝的脚前斜射过来,一直探到俗世中我混浊的目光里。这个主题还是一个背影,曼德尔施塔姆。一个诗人。一个死在红色苏维埃枪下的诗人。他说: 你的形象飘浮不定,令人痛苦, 我透过迷雾,不能把它清晰地触摸 “上帝!”——我不慎脱口而出, 我心里原本并不是想这样说。 上帝的名字,如同一只巨大的鸟 从我口中挣脱,飞出我的前胸。 我面前,是层层的浓雾缭绕, 而我身后,是一只空着的牢笼。 为什么会有一杆枪伸到一个诗人的面前,在诗歌女神的庇佑下,那个枪声后倒下的是诗人还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这又不得不让我想起一个叫顾准的中国人,一个在六、七十年代就敢探讨民主和社会主义条件下市场经济的思想者,一个通过一次次灾难进行更为深入思考的生命。这两个人的命运轨迹有着非常相似的轮廓线。我不是思想者,我对思想有着太多的敬畏,这阻碍了我理性的感受生命与民族的血肉相连的疼痛。我只想有一种沉浸,默默的。我需要曼德尔施塔姆的诗歌,它可以抚摸我做人的边界,并有什么东西让我期待着。(写于1996年)
2008年03月18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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