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2
你所期望的事情
灰扑扑的天,云层浓重地压在头顶,像是随时会漏下雨来。掉光了叶子的树在窗外徒劳地晃动枝桠,却躲不开浑浊的风,那风也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大喇喇地穿过整间房,在木制门板上终结生命。
桃井趴在桌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半暗着,喇叭正播放一首很老的歌,暗哑的男声合着简单的旋律,节奏清晰,不必多费力便能留在心里。
迷迷糊糊地像是要睡去,又突然抬起头,看一眼旁边的手机,翻开盖。
空空如也,像此刻的天空。
惯性进了联系簿,光条越过阿大、赤司君、哲君、小黄、紫君、小绿等许许多多的人以后,停在了辰也君的名字上。
辰也。
冰室辰也。
脑子里想着这几个字,竟然发起呆来,而后又突然清醒,摇了摇头。
所以这是在干什么呢。
看不到人,就看名字自我安慰吗。
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悲。
明明这样想着,嘴巴却不听使唤地张开。
“辰……也,君。”
TA TSU YA KUN。
发音和哲君的名字很相似,却更加难念一点。
曾说过直接叫名字就好,但她始终去不掉那个“君”字,仿佛是害怕过于专心,硬要用些多余的东西分散掉注意力。
不过这种东西已经无所谓了,以后也用不上了。
她再次趴在手臂上,电脑里的歌曲仍在循环,靡靡催人入眠,窗外风好大。
再醒来时,眼皮上一阵亮堂,天空中的云竟已散去,太阳的光甚至毫不虚情假意,她有些吃惊,又注意到房间里规律的音乐中穿插着别的声音。
手机的新简讯提示。
她一愣,几乎是一把抓过来,啪一声掀起翻盖,待机画面上的对话框里出现了那个刚刚才看过的名字。
看错了?
一瞬间擦过这个念头,手指却毫不迟疑地点了阅读。简洁的件名,发件人里熟悉的地址,她顿时心如擂鼓,只觉得思维一瞬间凝滞,直到看清下面的内容。
2013年01月28日 11点01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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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一句话就把桃井从思绪中炸出来,她双眼瞪到圆。
“冬季杯决赛有点遗憾吧。”冰室看向他,“如果青峰君能够上场,桐皇赢得了洛山吗?”
几天前的冬季杯决赛上,王牌青峰大辉因为右脚踝扭伤而缺席,于是桐皇干脆利落地败在了洛山手里。
那个扭伤也是来得莫名其妙。在与阳泉的准决赛最后一节中,争夺一个篮板球的时候,青峰落地时竟然踩到了紫原脚上,于是立即被换下场。虽然那时接近赛末,胜负已成定数,但第二天的决赛就注定泡了汤。
不过就桃井来说,却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不甘,毕竟即便青峰君出场了,恐怕也……
“赢不了。”桃井低声回答。
“嗯。”冰室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虽然是事实,但听别的队伍的人说出来,桃井还是觉得相当沮丧。
“实力还是有差距,就算青峰君跟赤司君势均力敌,但是无冠的三将……”
“不是。”冰室肯定地说,“不是实力的问题,是因为你们是同伴。”
“……!”
这一带只有他们,周围相当安静,冰室的声音仿佛带了回音,在桃井耳中无限地重复了下去。
“……同伴。”她喃喃地重复,仿佛在徘徊已久的迷宫中找到了一条新的走廊。
冰室继续道:“看诚凛和洛山比赛时就隐隐约约有感觉,跟海常和桐皇比完后基本就可以确定了。你们缺乏的恐怕不是实力,而是觉悟。”
“……有的!”桃井急急插嘴,“我们有觉悟的,从帝光毕业的那个时候开始……”
“也许。”冰室并没有反驳,“但是不够。”
“觉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放在篮球场上就是要撕破所有的情面,完全是对方为敌。”他慢慢道,“黑子君对赤司君,敦对黄濑君,还有敦对青峰君和你,你们都没有留手,但是又都留手了,是在逃避彼此的战斗吧,因为你们都是这样,所以结果有输有赢,但赤司君却不一样,所以你们赢不了他。”
“没有!我们都全力以赴……”
“那么。”他平静地望着急于辩解的桃井,“为什么没有像封杀我一样封杀掉敦?”
“诶?”措手不及于突如其来的问题,但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因为我做不到!奇迹世代这种级别的选手,预测已经很困难了,封杀什么的,现在的我还……”
她慌不择路的解释中,冰室笑了起来。
微弯着眼睛,像看着做错事却为自己找借口的小孩子。
“真的做不到?”
桃井的话停在半途,她低下了头。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做到。
因为她从未尝试过去做,从未尝试过去探索一套能够封杀赤司君、小黄、紫君或者小绿的完整方案——每次考虑到这一边,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对她说,做不到的,放弃吧,从别的方向下手。
“我听说。”冰室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于空荡荡的公园中心,像一句打碎世界的绵长咒语,“在帝光的时候,你无法预测奇迹世代,而海常的黄濑君也无法模仿奇迹世代。”
“那时的能力当然比不上现在,但你们真的是完全做不到吗?”
娓娓而来的阐述,又尖刻得令人恐惧。
“敦的zone状态一共出现过三次,两次是对战大我的时候,还有一次是在海常的比赛上,而理由并不是黄濑君,而是因为被海常的10号早川君抢走了篮板球。”
桃井没有抬起头,冰室也没有停下他的话。
“其他时候,无论是IH败给赤司君,还是前几天被桐皇逼得走投无路,他都没有进入zone。我对这个不是非常了解,但听说至少需要三个条件,一个是天赋之才,第二个是对篮球全身心的投入,还是一个是……”
“觉悟。”
桃井颤抖着开口,身体几乎蜷缩起来:“第三个是付出一切都必须置对手于死地的觉悟。”
她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紫君没有……赢我们的觉悟,我也没有……没有……可是、可是……”
“可是奇迹世代……难道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她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2013年01月28日 11点0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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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哭泣是宣泄心中的毒素。
在宣泄的过程中,那些常年尘封的毒会流过身体,伤害人们脆弱的肉体。
桃井哭得昏天黑天,连理智都仿佛和眼泪一起流了出去。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她,她便也紧紧靠上去。身体被抱得很紧,那种强硬的力道似乎也在帮助她逼出心中那些长年累积的毒。泪腺在崩溃,血管被腐蚀,她像一个寿命到头的机器人,嗡嗡作响的五脏六腑似乎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成为满地血红的碎片。
为什么大家必须分开?
为什么不能和国中时代那样一起打篮球?
为什么不能继续他们的奇迹世代?
为什么必须在彼此之间分出一个胜负?
为什么,赤司君!?
满脑子都是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唇边自若的浅笑,看向对手时永远是睥睨和轻蔑,面对他们则是严厉和不仔细寻找便会错过的包容。
他集齐了分散的他们,创造了辉煌的奇迹世代,却又亲手将他们推上了不同的道路,甚至以未来为要挟,逼迫他们屠去心中的王。
吹响离别号角的那一天,仅剩他们两个人的活动室里,他问她是否觉得他的要求无理。
“难过吗,五月。”赤司问,类似关心的话语,却只是单纯的询问语气,“觉得我做的没道理吧。”
“……怎么会。”她笑道,“赤司君已经解释过理由了,很好理解的。”
“是吗,那就好。”他说,又转了话题,“在我们中间你比较特殊,毕竟不能直接发挥作用,所以不硬性要求你也要单独进一支队伍。”
“是……吗。”
“有什么打算?”
“诶?……啊。”几种情绪压迫着胸口,她仍然摆出灿烂的笑容,“想跟哲君一起呢,赤司君也知道的……不过阿大一个人也让人很不放心,怎么办好烦恼……”
“都不错。”他点点头,“自己考虑一下吧。”说着就准备离开活动室,却在背后清脆的声音中停住了脚步。
“赤司君呢。”
他回过头。
桃井两手绞在一起,拼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没有立即闭嘴逃跑。
“可不可以跟在赤司君身边?”
他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玻璃珠般的红色瞳孔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行。”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然后他说了句“明天见”便开门走了出去。
那一刻,桃井知道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这微微振动着的,静谧又难堪的空气。
但是几个月后,赤司却给了她那颗白色的纽扣。
扣子坚硬的边缘嵌入手心的刹那,她突然明白了欣喜若狂的含义。曾以为被他否定的价值,原来一直都在那里。
赤司君是承认她的,她一直都是和他们同样的奇迹世代。
正因为承认她的实力,所以才将她放逐,现在的赤司君身边不需要奇迹世代。
可是、那么。
他所期望的,到底是什么?
2013年01月28日 11点0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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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声的嚎啕逐渐低落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当中混杂着同伴们的名字。
“……阿大……哲君……小黄……小绿……紫君……赤……”颤抖的嘴唇在发音的边缘挣扎,她用力抓住垂落的围巾,“赤……”
“五月。”
记忆中的称呼夹杂叹息而起,不是赤司君。
依靠着的宽广而温暖的怀抱逐渐离开,她不自觉地想追上去,却被扳住肩膀,她抬起头,冰冷的风吹散模糊视界的泪花。
“我是谁?”
那个声音问,循循善诱。
沐浴在冬季难得的阳光中,反射着深蓝的黑色碎发,那张人偶一般的漂亮的脸。
桃井呆呆地看着这逐渐清楚的轮廓。
“辰……也君。”
冰室微笑起来,带着一丝少见的稚气。
“好孩子。”
他凑近过来,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吻去桃井脸上的泪,温柔又熟悉的嘴唇滑过脸颊,她颤抖起来。
“辰也……君……”
“抱歉,我是个懦弱的男人。”
他贴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像那些融化身心的夜晚。
“奇迹世代的桃井小姐对我而言,也许还是高攀不上。”
桃井一动不动,方才撕心裂肺地哭过,现在身体中就像个空洞,回荡着他气息厚重的嗓音。头脑明明已经无法思考,隅隙间却模模糊糊地知道,恐惧至今的时刻要来了。
“所以,分手吧。”
他缓缓直回身体,再慢慢放开桃井的肩膀。
桃井茫然地看着他。
他与她对视,下一刻又笑起来,眯起的眼中流淌着潺潺的水,是原色的感情。
“然后,如果可以,希望能和五月重新开始。”
他伸出手,一只会打篮球的手,曾牵起她的修长有力的手指,阳光中显得如此白皙。
片刻前离开她的温暖就在这里。
这时桃井又明白了一件事。
悲伤无法击垮一个人,因为人在悲伤面前会被迫坚强。
但突如其来的幸福却,可以。
End
2013年01月28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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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前面想到了《妒意》那篇里吃货的那句“好想回帝光”Blalala……
尼玛最后被冰桃彻底击中快去结婚!!!!!!
2013年01月28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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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光时代永远是心目最美好的时光w因为回不来了又更加美好
2013年01月28日 12点01分
回复 temporary2010 :………………………………帝光传
2013年01月28日 12点01分
回复 Whiskyings :因·为·回·不·来·了·又·更·加·美·好
2013年01月28日 12点01分
回复 temporary2010 :你可以写BE的没事!帝光传!
2013年01月28日 12点01分
level 13
看下来只有一个感受了——赤司征十郎,这家伙很牛掰,其他奇迹们在他面前就“跪下”或者“土下座”的选项了
连我都打不倒,篮球就别打了,您这是进入NBA的必要条件么喂
还有撒,T酱,这个系列是不是要END了?我从这篇里看到了HE的FLAG
2013年01月28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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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中二的强大或者强大的中二就是赤司君的人格魅力所在!!!还有一段时间呢w
2013年01月28日 12点01分
level 7
帝光时期也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时光。
明明只是漫画情节,但完完全全感受到当中的点点滴滴啊。
我也想拥有这些回忆(泪)
最后最后,冰桃啊>/////////<
2013年01月28日 1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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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有人说,用我一生节操换帝光好好存在QAQ
2013年01月28日 17点01分
level 13
这。。。后妈啊你这是!逼死奇迹的世代这群小朋友么!我家(踩到紫原脚)负伤的阿大啊!被自己婆婆的老公玩死的二黄啊!还有天然呆都抑郁了啊!女神都哭得这么没形象了啊!
好吧,突如其来的幸福。
更好奇结局了。。。于是最后大家都不打篮球了么?!
2013年01月28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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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半天二黄婆婆的老公是谁,终于明白了!
2013年01月28日 17点01分
回复
@蘭少若 :不知道也没啥。。。我是青黄本命,阿大是我儿子,最近又勾搭上阿T。。。懂了么
2013年01月29日 04点01分
回复 这年头风中凌乱 :哈哈这么说的话二黄的婆婆的老公像是你老公了ww
2013年01月29日 09点01分
回复 兰少若 :二黄婆婆的老公=青峰妈妈的老公=桃井的老公=冰室尼桑ww
2013年01月29日 09点01分
level 11
躺在床上看完了这篇,兴奋得手舞足蹈~~T子我真想叫你T神了!你写文的速度不我看文还要快那是神马啊!!
很喜欢关于约定和奇迹的描写~~~
2013年01月30日 16点01分
18
文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2013年01月30日 16点01分
level 11
明明是冰桃但在我眼中都是赤桃啊怎么办!!!其实一直都挺喜欢冰室的,但是我是个人神共愤的处男控怎么样!!
这是第三次对纽扣得描写啊~~每次都看得我心跳不已~~~~
2013年01月30日 16点01分
19
……!!!原来如此吗!!这就是你不肯萌冰桃的原因吗!于是其实是我害了你么尼桑。。。真的这篇要绕开赤桃我真痛苦痛苦痛苦QAQ
2013年01月30日 16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