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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相声充满虔诚——记著名相声演员马志明 薛宝琨、张蕴和 时间:2002-4-15 一 了解马志明底细的入,都真心地佩服他,而相声界以外的人,几乎对他一无所知、我平时爱听他的相声,也研究过他的相声。平日里不管是电台、电视台,只要播放他的相声,手里有多忙的活也放下,竖起耳朵听。凡有他的演出,他一准给我送票来,不管剧场有多远,骑上自行车就走,听完了,看完了,赚一肚子笑。笑得你五脏翻个,六腑荡气,心里有多大的别扭,都笑没了。真像他们相声里说的,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但我毕竟算不上对他了解。最近有机会采访他,听他谈了不少关于自己和相声的情况,这才使我对他有了初步的认识。 说实在的,曲艺现状并不景气,但相声依然红火。哪儿都有相声,全国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大至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小至一个企业、一个学校搞的联欢晚会,一台文艺演出如果没有相声,就像主妇们做菜缺了味精,怎么吃怎么觉得味道差点。是的,人们都爱听相声,那是因为人们都爱笑,又不仅是笑,还能在笑里琢磨出点什么。琢磨点什么呢?这谁知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内行笑门道,外行笑热闹。反正人们听了相声,笑够了以后,就觉着该出的气出了,该宣泄的愤怒、不满宣泄了,该流露的机智、优越、正义都流露出来了。哈哈一笑,痛快!日常生活中,人们太紧张了,早晨8点上班,晚上6点下班,睁开眼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上哪找那么多的乐子去!多亏有了相声、今年4月,天津曲艺学会曾举行了一次学术讨论会,会上不少老中青年学者纷纷对相声的现状和前途表示不满和担忧。唯独天津电台的一位编辑力排众议,他说电台曾在全市搞过一个民意调查.对电台播送的全部节目进行评议,结果“每日相声”专栏得了两个第一:一个是收听率最高,占调查总人数的百分之九十多,另一个是填“非常喜欢”和“喜欢”的最多。这确实是一个无法驳倒的事实,因为情况是大家都看到的,在天津,每到傍晚的17点20分(现已改为17点25分),家家户户窗户缝门缝里挤出的声音都是相声。人们一边切菜、淘米,一边听相声,听着听着,“噗哧”笑出声来,险些把菜放进米锅里。有人这次广播没听到,就等晚上十点的那次,哪怕进被窝了,也要把它补上。人们喜爱相声,也就喜爱相声演员,于是就给他们起了一个最时髦、最富当代色彩的称号——笑星。 马志明就是一位被观众誉为笑星的人。但不知他是怎么成的笑星,因为没有人评选,没有人任命,也没有人给他发聘书。他成为笑星就像一个唱流行歌曲的歌手,自然被人们称为歌星。他是说相声的,笑的艺术,也就自然是笑星。不过天津的老少爷们儿称他是笑星总不会是平白无故的。我间他时,他说:“我确实没有取得过什么成就,就得过几回奖,也不高。”看样子他挺拘谨,我想了想,对他说:“可能同马派相声有关系吧?”他点了点头:“这倒可能是个原因。”以马三立为代表的“马派”或“马氏”相声眼下正在走红,看样子还会不断升值。原因是,观众听完马派相声可以发出一种不同凡响的笑声。这种相声,不急不躁,不喊不叫,不荤不咸,慢慢地在台上如数家常,但听得你在里面来回转圈,琢磨来琢磨去,不愿出来,直至让你鼓掌、捧腹。马志明作为马三立的长子,正宗的马派相声传人,他说的《地理图》、《夸住宅》、《卖五器》、《文章会》,地地道道的马派风格,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他说的《白事会》,简直把观众说狂了。他在上边演,观众在下面接着,等着他的动作、眼神、口气,等他说到可笑处,下面“轰”的一声,剧场里的笑声像开了锅,沸沸扬扬。一名老年男观众从剧场里出来,在我身边比比划划地说:“这小子,真像他爹,有相声味儿!”立刻一位脸上还带着笑的老大娘接上活茬:“真缺了德了,那个马志明把人不哏死嘛!”对这样的评价有的人以为莫明其妙。可别忘了,天津的观众都是曲艺的行家,他们要是说你有相声味,喜欢你,就证明你成了器了。相声味是什么?如果一个相声演员没有扎实的艺术功底和过人的艺术敏悟,没有在相声这种艺术形式中轻便自由地展现人情世故的本领,你就是说上一辈子相声,也下会有相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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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不善作诱导式采访,谈什么都开门见山。我问他:“你自己认为自己是笑星吗?”他略显沉思,十指交叉使劲朝里收拢一下,说:“我不认为我是笑星。我觉得作为一个笑星,没有一定的造诣,无论创作,还是表演,都得有成系统的东西。基本功扎实是起码的,重要的是要有独创性,甚至可以著书立说,成为一种风格流派的代表。承认我是个说相声的就不错了。” “你的标准是否有些高了?” “一点也不高。即使在旧社会,要想让同行承认是一个说相声的,那就很不简单了。要有严格的师传,经过多少年的学习、表演。现在可倒好,半路出家,没掌握几个段子,连起码的基本功和文化都不具备,就叫笑星。再说笑星有评的吗?要评也得经过观众多少年对你的印象和喜爱程度,自然而然地评出来。像现在几个人往那里一坐,说一个段子,你就成了笑星?” 他的说法显然有些偏激,不过也有合情理处,那就是说相声不是个轻松的职业或艺术。不是有这样的事吗,一个小孩子长得贫嘴薄舌,人们就说,这孩子说相声保准错不了。这种误解对于出生于相声世家,以说相声为终身职业的马志明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讽刺。他在给我讲他学艺的经过时说:“我从小京剧、评剧、河北梆子、杂技都学过,但最难的还是相声。为什么呢?戏曲、杂技基本都有一些固定的套数,你把这些套数学会了,就可以表演。可相声呢,虽然也有一些基本功,但下能直接用,真说起来,没规矩,又有规矩,全靠你的苦练和才能,愣把人们逗笑了,不易。”我记得几百年前法国古典喜剧大师莫里哀早就告诫过人们这点。特别是在我听了他的从艺经历,我感到,他这样说至少不是一种职业炫耀和自夸。他今年44岁,1945年出生。按今天的标准,说他是一个青年演员还不算耍赖。但40岁中艺龄已占去30多年了。他在相声界的辈分比较高,相声艺术自有记载以来,至今已有六、八代人了。他属于第五代,大名鼎鼎的侯宝林和他同属一代,至于像刘文亨、魏文亮、高英培、范振钰等等都属于第六代了。当然这跟他是马三立的儿子有极重要的关系,马三立在相声界中的辈分就是极高的。但这种行业的辈分并不决定一个演员的声誉和成就。说相声跟说外语或说其他什么一样,靠的是真本事。相声界的行规规定,不管你父亲的艺术有多高,名望有多大,自己任嘛不是,也没人拿正眼看你。你想说相声,你得从头学起,直到你以自己的艺术成就在同行中站住了脚,同仁们才把你看作是自己人。看起来,说相声的倒是超越了中国经久弥新的门户和世袭观念,难得。 马三立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曾这样谈到马志明学相声时的情况: “我的名下有8个孩子,5女3男,……说相声的是老大马志明,……尽管这哥仁都喜欢相声,小时候都嗲声嗲气地说;‘我姓马,长大了跟我爷、我爹一样佯说相声’可是,我总觉得他们虽然是马德禄的孙子,马三立的儿子,却并不一定都能说相声。我认为说相声要有一定的条件,有一定的天赋。如果说话口齿不清,脑子反应不灵,学什么都是‘陕西胳膊直隶腿’只会胡逗乱哄,那就不能说相声。我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糟蹋相声这门艺术。” 马志明就是被他父亲认为口齿清、反应灵的一个,说起了相声。其他两弟弟被淘汰了。马志明是在相声艺术中长大、泡大的,七八岁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学相声了。但后来他承认,当时最喜爱的还是唱戏,特别是猴戏。只是他没能干成戏曲,以后才说起了相声。那时家里的生活很困难,父亲很少给他零钱,偶尔给他几分钱,他就存起来,存够了就拿去看戏。那时他最爱看的是武戏、猴戏,钱多的话,他可以一天不出戏园子。那时他还看小人书,什么《红楼梦》、《三国演义》、《列国志》、《聊斋志异》,有钱就买回来,有不认识的字,买本字典,查生字,决不放过一个。这以后他养成了一个特殊兴趣,就是读字典。字典、词典,成语记下很多。这种兴趣到今天依然存在,使他对文字有一种苛求,谁要是读错了一个字,他打心里起火。弄得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打马虎眼。他因为喜欢戏曲,所以1957年小学一毕业,就报考了天津戏校,学小花脸。戏学得很认真,也很苦。但他从小有一个好习惯,不管干什么,一定要把它干好,不然就不干。别人睡觉了,他还练,翻跟头把头发都磨掉了。两年以后他就上台扮戏了。开始扮个“龙套”,继而扮个有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很快就扮演像《玉堂春》里的崇公道那样的角色了。他很兴奋,因为演小花脸的能扮崇公道这样的角色,就算到头了。但很快他就发现小花脸这一行当使他成不了角。一次,他演戏时站到了旦角的前面,回到后台,教员虎着脸对他说:“再演时你往后站点,别影响旦角。”他后来回忆说,他那时就觉着自己像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被玉帝封了个弼马温高兴得不得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个最小的官。他从此立志要成角。小花脸是决不再学了。他改学武花脸,这一角色至少可以站中间了。但这种角色的武功要求高,他为此没少吃苦,一个身架,一串跟头学不会就不吃不睡,他要把这行干好,真不行的话,就改行。正在他吃苦吃累,立志成角的时候,他却真改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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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的精力格外的旺盛,除了学习相声,一有点空就去听评书,听大鼓,看变戏法的,这在南市是很方便的。他对我说;“现在有些演员,一跟他们说起这个,嘴一撇:‘那有嘛用!’怎么没用?一个曲艺演员连曲牌都会不了几个,韩小窗是谁都不清楚,这说得过去吗?”他自己掌握了很多,什么拉洋片,发四喜,什不闲,莲花落,都是那时学的。现在这些东酉虽然已被淘汰,但他认为,作为一个民间艺术演员,应该尽可能多地积累一些社会、文化和民俗方面的杂学知识,否则说相声时尽出洋相。 马志明就是靠着这些,刚到天津曲艺团就成为了主力演员。但是正当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厄运却降临了。1965年“四清”以后,他被团里定为反革命,停止了演出,原因是他不认为他父亲是右派。还不错,他没被判刑,送进监狱,而是在团里接受审查,监督劳动,一直到1970年。1971年他便和全家一起利利索索地被打发到农村去了,下放到天津南郊的一个村子,成了一个农民。在那里他又呆了7年。他怀着无限惋惜的心情对我说:“从那以后的15年,我一直没演出,最宝贵的时间耽误了。直到1980年我才重新上了舞台。要是这些年把时间都用在业务上,我了不起了!不过在农村的7年,他并不是一无所获。在那里,除了劳动以外没有别的事情,村民们一直不愿搭理这个右派之家。说了一辈子相声的马三立失了本业,觉得无限寂寞。老人只好把对相声艺术的爱惜和依恋之情,都寄托在马志明身上了。尽管马志明早已能把父亲说过的相声倒背如流,但马派相声的优长之处.他还没能深刻的理解和自觉的掌握。正是在这7年中,使他对自己少年所学做了一次彻底的巩固,为他以后脱颖而出作了一次重要的休整。 “以前我常听人家说,我父亲的相声属于‘文哏’,富于幽默,是‘冷面滑稽’。我不太理解。通过他一个段子一个段子细抠,我渐渐明白了。他的相声不是单纯地出洋相、耍贫嘴,也不是费尽心思去挖苦人。他就是觉得一个人再可笑,也不是直接去嘲讽他,取笑他,而是尽量找准人物性格,让这个活灵活现的性格去招入笑。这样不管他怎么滑稽、夸张,观众也能接受。因此他的相声幽默,而且幽默中富干自嘲精神。对此,有些人看得很高。我没细想过,我总觉得我父亲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对观众的尊重。他总是告诉我,要拿观众当父母,要和他们说心里话,谈心,决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讽刺他们,教育他们。这些对我以后的影响真是太大了。’马志明说着,眼前仿佛又呈现出十几年前在农村的情景,使他不禁有些神往。正是那段日子里,父子俩常常坐在农舍中,抵掌而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少年时囫囵吞枣记住的段子融化开了,滋养了他正在成长的艺术创造力,使他的相声表演得到了飞跃的发展和极大的提高。正是有了这次再学习,使他1980年重回相声舞台的时候,立即受到了天津观众的热烈欢迎,他那地道的表演风格,使一些相声老观众倍感亲切。 三 这样成长起来的马志明,理所当然地对相声发展的现状表示不满。我跟他说:“你出身于相声世家,掌握的传统段子多一些,而现在的年轻演员不可能有你这样的条件。再说传统相声固然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但今天的观众毕竟不一样了。” 没等我说下去,他就打断了我的话:“传统相声没人听了,老艺人落后了,这是一种历史的落差,年轻人站在今天,取得了一些成绩,是好事,也是应该的,时代前进了嘛!但问题是,有些人完全丢开了传统,表现出一种对传统的狂妄、以为传统的东西都是小市民的玩艺儿,要不得。可他们新的又是什么呢?连字儿都认下全,段子也没掌握几个;电影里唱什么他们就唱什么,马路上兴什么就跳什么,那才是一种庸俗的小市民习气。可是这些东西却得到一些人的支持,为他们提供演出的方便。这样的相声弄坏了观众的胃口,结果真正的相声再出来,反倒不受欢迎了。”
2007年02月2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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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面说得挺实在的.“我这个人从小就受苦,长大了也没得过好,习惯了,我经得起寂寞,我是一个演员,不是政客,不是商人。我不想靠权势、金钱来体现我的价值,只想以艺术,以相声来显示我的价值,我都40多岁的人了,这个脾气不好改了。” 不易啊~~
2007年02月28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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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从小就受苦,长大了也没得过好,习惯了,我经得起寂寞,我是一个演员,不是政客,不是商人。我不想靠权势、金钱来体现我的价值,只想以艺术,以相声来显示我的价值,我都40多岁的人了,这个脾气不好改了。
2007年03月20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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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科长!您让我早上就感动.不知各位内行注意没有?少马爷虽说比马爷皮儿薄,也是够人琢磨的.关键是人物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派出所不是管窝头吗?是他得意的.因为刻画了人物.窃以为,还有一些看似无形的,更表现出他的追求.那就是合理的人物声调的起伏变化:拿拿隆是高调门儿,带着心虚嘴硬.好么这月全勤奖完啦外代一天旷工,透着无奈,调门儿低下来.哥哥还生我气吗?调门儿又扬上去,分明是个外面儿人!在这种起伏变化的声调儿中,那句派出所不是管窝头吗才有了分量,整个人物才立体地树起来.这时您再听少马爷,语速并不快,也不单是在刻画人物,还是在让听者理解基础上的娓娓道来,那尺寸您去量吧,说十回都是一样的.少马爷.I服了YOU!!!
2007年03月24日 2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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