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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霍费尔的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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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th and Reality in German Wartime Broadcasts (贡布里希1969年11月10日在伦敦大学评议员办公室Senate House作的克莱顿历史讲座。) 这个题目定会勾起许多可怕而又痛苦的回忆,所以我得先简单地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个题目。确实,神话研究是瓦尔堡研究院分内的事,研究现实和错觉之间的联系也确实和我本人的研究工作有关,但是,对这些问题的探讨确实也使我跨越了许多学科的界线。当我荣幸地接到邀请,来作这次纪念一位伟大的历史学家的讲座,我便自然而然地想找一个我确实扎实地研究过的历史课题。也许这是我唯一找到的题目。在我30岁到36岁期间,我在和一批史料打着交道。今天我打算向大家介绍这批史料。从1939年12月到1945年12月,我在英国广播电台侦听站工作,开始是所谓的监听员,后来当了监听指导。我听到了、录下了、翻译或解释了德国电台对德国人民广播的大部分节目。作为一个史学家,我不仅从英国的新闻媒介中、从“这个国家的某处”(这是当时的流行话)的现实生活中目睹了这场战争,而且还从一面哈哈镜中——戈培尔曾经想让德国人民从这面歪曲现实的镜子中看这场战争——目击了这场战争。 大家知道,最近公布了一批新的史料,这使我对战争又有了另一个方面的了解。这些史料就是戈培尔和他的宣传班子几乎每天必开的会议的绝密记录件。这次公布于众的是1939年10月到1941年6月19日[l]的全部记录件以及此后直到1943年3月30日斯大林格勒战役[2]之后的会议记录的详细节选。我认为可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材料的发表使以往那些论述戈培尔和德国宣传机构的著作变得毫无用处。 举个例子:我们这些搞监听的人经常听到德国国内的电台忽然中断节目,报告德军在陆上、海上和空中取得的新的胜利。这些捷报标志着德国军队在挪威、法国、巴尔干半岛、北非和俄国的推进。每次播送捷报之前总有一阵军号声,捷报之后是一支战歌,每一次战役都有不同的军号和不同的战歌作为信号曲。显然,这些戏剧性的节目都是经过精心制作的。但是,新公布的史料补充了戈培尔编导这些节目的生动细节。1940年6月,也就是在敦刻尔克事件几天之后,一家插图周刊的热情的编辑在他的杂志上发表了一幅表现这些特别节目的画,画的是一张放在唱机上的胜利军号声的唱片。戈培尔看到这幅画大光其火。他威胁说,如果这种使幻觉破灭的画再度出现,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把编辑送进集中营并逮捕那位让这幅画通过的报刊检查官。难道戈培尔愿意让人民想到,每听到一个胜利的消息,就有一群军号手聚集在一起吹出欢乐的乐曲?当然不会。他根本不愿意让人民有思想。他想要人民完全屈从于宣传工具的魔力,陶醉在胜利的欢乐中,而不想要任何幻灭的现实介入。 毫无疑问,戈培尔把宣传看成一种艺术,把自己看成一位能够操纵整个民族的感情的伟大艺术家。他象艺术家一样,事先就吩咐仔细安排好宣传的高潮,比如,巴尔干战役还未开始,他便事先命令道,这次战役中最多只有两次(不超过三次)由鼓声和颂歌伴随的捷报广播,以便这种宣传的效果不至于逐渐减弱,我认为戈培尔根本用不着操这份心,因为即使有什么效果,这些效果显然也是胜利本身所产生的,而不是对胜利的广播所产生的。但是,德国电台中流露出的对宣传的绝对威力的信仰并不仅仅是由于戈培尔的狂妄自大。戈培尔从他的主子阿道夫•希特勒那儿承袭了这种信仰。在《我的奋斗》中的许多夸夸其谈的章节里,希特勒阐述了他.对语言威力的信仰。读一读这些章节我们就能知道,对宣传的神话般的信仰是如何产生的。希特勒相信,或自称相信,德国军队从未在战场上被击败过,而总是输在后方,因为德国的敌人发现了心理战这种妖术,而正直高尚的德国人对此却防不胜防。在这种观点的支配下,希特勒开始了对暴众心理学这一当时时髦的学科的研究;特别是对勒邦〔G.Le Bon]1896年写的那本著名的书的研究。希特勒就是在看了这本书之后才坚信,群众基本上是不讲理性的、屈从于感情的和偏激的。宣传如果要想给每一位听众留下永不消失的深刻印象,就必须反复宣传少数几个主题式口号,但是这几个主题式口号要无休止地重复。用希特勒的话来说,“宣传中可以有变化,使宣传显得丰富多彩,但是任何变化都不得破坏主题的内容,而必须自始至终宣传同一件事。”(希特勒《我的奋斗》(慕尼黑,1933年)第6章,203页。) 希特勒对这种方法之威力的信仰并不完全得之于书本。他在政治集会中有过这种经验,至少他自以为有过这种经验。在这类集会中,他曾极力谴责犹太人,抨击
凡尔赛
丑闻,果然引起这种理论所期待的一阵阵的感情巨浪,验证了重复的威力。希特勒和戈培尔正是靠着群众集体变得越来越强大,并通过阴谋和恐吓,最终获得了胜利,所以他们把电台这一新奇的玩意儿看成扩展听众范围把整个国家变成一个超规模集会的工具,也就毫不奇怪了。元首对这种集会总是念念不忘,而且至少还遐想着自己正身会场,和群众一起欢呼叫喊。 我不知道德国的国内电台什么时候放弃过“广播是政治集会的扩音器”这一概念。战争的头一年,电台的主要节目是转播希特勒和戈培尔的演讲。这些演讲的对象是训练有素、反映强烈的听众,在转播时还要经过精心编排。他们鼓励群众在工厂、军营或聚集在一起收听演讲,因为一个人呆在家里听可能会关掉收音机,所以希特勒的宣传理论绝对禁止那样做。人们经常提到罗斯福的“炉边谈话”和这种扩大了的超级集会的观念之间的强烈对照。在前者,谈话者假装在访问一家人家,而在后者,家庭全被赶进了体育馆。(续后)
2005年05月23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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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
丑闻,果然引起这种理论所期待的一阵阵的感情巨浪,验证了重复的威力。希特勒和戈培尔正是靠着群众集体变得越来越强大,并通过阴谋和恐吓,最终获得了胜利,所以他们把电台这一新奇的玩意儿看成扩展听众范围把整个国家变成一个超规模集会的工具,也就毫不奇怪了。元首对这种集会总是念念不忘,而且至少还遐想着自己正身会场,和群众一起欢呼叫喊。 我不知道德国的国内电台什么时候放弃过“广播是政治集会的扩音器”这一概念。战争的头一年,电台的主要节目是转播希特勒和戈培尔的演讲。这些演讲的对象是训练有素、反映强烈的听众,在转播时还要经过精心编排。他们鼓励群众在工厂、军营或聚集在一起收听演讲,因为一个人呆在家里听可能会关掉收音机,所以希特勒的宣传理论绝对禁止那样做。人们经常提到罗斯福的“炉边谈话”和这种扩大了的超级集会的观念之间的强烈对照。在前者,谈话者假装在访问一家人家,而在后者,家庭全被赶进了体育馆。(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