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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想留,却不能留。就算在心碎的前一秒,也只能相拥着沉默……终于,你含泪,为我低唱……离歌。
2006年11月25日 01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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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五万三千年前,九华玄池。 白玉砌起池边长沿,冰入肌骨。池内仙水有如泉涌,汩汩而不绝。氤氲水气,终年弥漫于此,如烟似雾,积而不散。不远处,回廊曲折,遥遥望去,却依稀能见得尽头处八角长亭之顶,明明灭灭。 长亭亦如池沿般以白玉为基。雕者另以柳、荷、桂、松为案,相配以云、月、夕、雪,取名曰“柳漾云垂”、“月影娇荷”、“桂香夕染”、及“雪覆坚松”。两两相对,刻于亭梁。长久以来的湿润气息独独漫上了这四副雕刻,平添了朦胧。而此四副雕刻均未署名,只刻以“予水”二字,使人不明其理。 仙者闲来此地,只因此境虽美,却不利于修行。然,今日竟能在此地见得两位上仙——浮朔,水瑶。 男子着以大红长袍,金丝金镶。窄袖及腕,长摆下垂至踝,黑发及肩稍长,衬出其绝代风华。低敛的眉眼,微勾的唇角,都散发着随性的气息,连表情也是淡淡的慵懒……此人,正是浮朔。 女子一袭水蓝长裙曳地,纤手藏于宽口长袖之内,微露指尖。下摆处以白丝绣以浅波浪纹,轻轻一动,便摇曳生姿。长发乌黑,两额角处各启一缕,梳拢于后。刘海遮眉,余发齐腰。柳眉杏眼,檀口樱唇,冷漠与纯净并存。这,便是另一位上仙——水瑶。 浮朔半靠着亭柱,垂眸,似笑非笑。细软的发,遮住了面颊,映出一片光影柔和。双臂交叉,环于胸前,衣着纹理,却毫不紊乱。 水瑶站于八角亭之央,徐徐地开口,道:“你这身,又是从织女那里骗来的吧?” 浮朔抬眼,笑道:“骗?这可是织女亲手送给我的。怎么,你心里觉得不舒服了?” 闻言,水瑶冷笑道:“今日寻你前来,刻不是任你胡扯……” “所以?”浮朔挑眉。 “所以,”水瑶轻扬手臂,一道长波便向浮朔奔去,“你现在,给我清醒清醒!” 语毕,水浪便霎时倾泻而下,却独独绕开了浮朔,溅了一地。但见浮朔纹丝不动,依旧是笑。水瑶则半撇起眉,冷冷地看着。 “何必动怒呢?”浮朔半挑起眉,“要知道,仙佛纵使动情动爱,也绝不得动怒。” 水瑶冷冷地道:“你又怎知我已动怒?” 浮朔淡笑:“我属土,这一点,你又不是不知,可你偏偏以水来激我。常言道‘狗极了跳墙’,那‘仙’要是被逼急了,也得露出本性的招数来……而你,属水。” 水瑶抿紧红唇,半晌才道:“我大意了。” “对嘛!”浮朔轻笑,“我好歹也是‘上仙’啊!不过,你找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水瑶轻叹,而后伸手指向那几幅雕刻:“这些,是怎么回事?” “你也喜欢?”浮朔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几幅了!” “我是说,”水瑶无奈,道,“这‘予水’二字,是什么意思?” 浮朔眨眼道:“就是‘赠送给我亲爱的水瑶’的意思啊!’” “你……”水瑶闭眼,道,“你可知,你这一说,是犯了大忌?” 浮朔一怔,问道:“大忌?” “……吾乃严诫之祗,”水瑶睁开眼缓缓地道,“浮朔,你下凡去吧!历经情劫,再归仙位。” “水瑶?!” 水瑶转过身去:“吾非无情无义之辈,只碍天命如此。” 浮朔却再次怔住,道:“天帝命你接掌此事?” “……是。”她低声道。 “好。”浮朔突然笑了起来,“我入凡间。”见水瑶沉默,他又道,“这次入凡,为你。” “为我?”水瑶转过身来,些许诧异。 “你要我入……不为你,为何?” “你……终究是怪我的。”水瑶垂眸,喃喃地道,“罢,为我,便是为我。” “其实,我只想问,”浮朔艰涩地开口,“你会不会等我?” “会。”她开口,“作为仙友,等你归来。” 摇头,缓缓地苦笑,而后……转身离开。 直至浮朔的身影没入了白雾之中,水瑶才想到要举步离去,却又在此事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木雕娃娃。她走上前,弯腰捡起一看,那木雕的眉眼,像极了水瑶——淡静,美得不沾瑕疵。只是,神情间的温软与微扬的嘴角,不似她那般冷然。 水瑶轻叹:“这家伙,是存心让我不得安宁么?”转念一想,“罢,就让你去陪他吧!” 随即,她将木雕向空中一抛,再一挥衣袖,九华玄池之水便应召而上,围住木雕,旋转。 水瑶闭目道:“吾以先水净汝铅华,水为身,柔为神,三魂六魄爱善为依。赐名曰——若湖。” 话音刚落,仙水便落回于池内,而那木雕竟倏地失去了踪影。 水瑶半仰起头,叹道:“浮朔,你可知……你再痴我一分,我的孽也便多了那么一重。于你,我的罪责早已偿还不清……既然,这一劫我已注定无法躲过,那我就帮你躲。”她垂下眼眸,“纵使,万劫不复。” 蓦地,却见凭空出现两道人影,俱是天甲神兵,威武有加。两人一左一右,并以神兵相交,拦住了水瑶的去路。 “上仙,天帝请您前去。”其中一人开口道,“请上仙勿让吾辈为难。” 水瑶并不惊讶,只是轻轻理了理衣裙,而后点头,示意。天兵放下兵器,请水瑶先行。水瑶亦不同他们客气,迈步走向前去。嘴角向上轻扬,勾勒出完美的淡淡笑靥——那是浮朔倾尽千年,亦不曾得常所愿的笑颜。 而她,长裙曳地,绝世孤寂。 原来……痴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2006年11月25日 01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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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两万年后。 深邃漆黑的山洞中,有一青一红两人在内。青衣者盘腿而坐,红衣者则是坐于洞内边角之处,闲散地靠着洞壁。两人相隔约莫五尺远,摆明了“井水不犯河水”,且均在闭目养神中。 青衣男子长发齐腰,随意地披散,面容冷静而淡定,微微显露的棱角亦被长发所掩。他十指相交于脐处,手指白皙、修长,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不染尘埃一般。 相较之下,红衣的男子则透着一股邪气。他眸角微吊,唇角上扬,长发轻轻扎起,梳于脑后挽成髻,额角处留下两束不长不短的发,凸显出额心那抹不明所以的红纹,似真四环。所有棱角,分明,了然。 须臾,女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两者间的沉默:“我回来啦!” 明黄的身影带来了春天泥土湿润又温暖的气息。飞眉入鬓,凤眼狭长,带着一点点的艳,一丝丝的妖。这样的一张颜面,本该媚视烟行,而今却是一张明亮的笑脸,无条件赠送。那件名贵罗衫的衣裙亦是有了被她穿于身上后的第二种用途——装野果。 “吵死了……”红衣男子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后悔的神色,“早知道就不把你这个在修练成精后就会变得叽叽喳喳的懒药材个救活了……吵都吵死了。” “喂!”女子蹲下神,放下满裙的野果,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向他,“死山猪,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本小姐天真可爱美艳无敌,你能拿出那比针眼还小那么一些些的良心出来救我吗?” “自恋的本事倒不小嘛!”红衣男子嗤笑道,“要不是看在你这天天发春可怜到没人爱并且倒霉到让株连之人无言以对苍天烂到无一复者能敌的药材能替我止血疗伤外加活血化瘀的份上……我才懒得救你。” “呵!”女子于离他两尺处站定,双手叉腰作母夜叉状,“说到‘救我’,你有救过我吗?就算有,那你带我回来之后有照顾过我吗?”右手指向身后的青衣男子,“如果不是倦竹每天照顾我以增固我的灵元,我能活吗?”双眉紧锁,怒气冲冲,“是哪一个家伙在一旁说什么‘早知道就不救了,多浪费地方’这种话的?又是谁一边靠我补血充灵却总是在利用完我以后就把我踹到一边的?!” “那你报答呀!”红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睨了青衣男子——倦竹一眼,“就以身相许好了,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你以为我……” 黄衣的女子刚想辩解,却听得轻柔如风、不紧不慢的男声打断了她:“够了,萋凄。你说话的声音,太响了。” “倦竹!什么叫作‘说话’?!我明明是在‘咆哮’!‘咆哮’诶!”那黄衣女子——萋凄瞪大了眼睛吼道,“你难道不觉得我被利用得太厉害了吗?他那哪叫‘让我随便帮一下忙’?他那可是‘蹂躏’!蹂……唔!” 这时,青衣的倦竹徐徐地说道:“我已以竹叶封了你的口脉,”他睁开眼,翠绿的双眸瞥向她,“知错了吗?” 萋凄忙不迭地点头,却听得倦竹这般说道:“今晚,再帮你解开。” 闻言,萋凄顿时泄了气,无精打采地走到了一边。她恨恨地蹲下,捡起散落的树枝,在松软的土地上用力地划着无序的笔画。忽而,像是兴致来了一般,淡笑着,开始了“鬼画符”。 “真的看上她了?”红衣男子以“神”询问着倦竹。 倦竹一怔,亦以“神”回道:“没有。” “没有?”红衣男子笑着问道,“没有的话,为何硬是封住了她的口脉?我倒是想听听她的实话……难道,你是怕得到的答案与你心中所想的相背?” “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不习惯自一个女子的口中听到‘蹂躏’这种不雅的词。”总是依旧温稳如水,但已露出一丝的懊恼。 “哦?是吗?”红衣男子诡笑,“那你为何一日三餐细心照料她?为何甘愿舍弃自己的些许灵元,混于水中让她饮下?又为何在当初一意孤行执意救下垂死挣扎的她?” “摩迦罗!”倦竹竟脱口而出,“你给我闭嘴!” 闻声,萋凄不由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二人——一个似笑非笑,诡谲万分;另一个薄唇紧抿,怒意难挡。她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本在无声对话的二人。 “我没动嘴啊!”红衣男子,也就是“摩迦罗”好笑地看着倦竹,仍是以“神”进行对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因为……她和我很像。” “像?”摩迦罗挑眉——真是没有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她和我一样,都想活下来。”倦竹垂眸,淡淡地道,“只不过,不同于我向那吊额白虎求饶,她选择的,则是更加坚强的方式。” “向人求助?还外加洗衣打扫煮饭?”摩迦罗仍是笑,“我敢担保,若那是的她有手,铁定会死死拉住我们的衣角,然后苦苦哀求……这还叫做那什么的‘坚强’?!” “至少,她知道能‘交换’的,绝非自己……而我,却葬送了一个家族的性命!” “没办法,”摩迦罗耸了耸肩,“谁叫你们是‘淡竹叶’?虽然性寒,但毕竟味道甘甜且无毒,更何况,将你们抽茎和米作酒,香味那个浓郁啊……” “抱歉,”倦竹冷冷地打断,“但你可知,这样一来我们便无法再次存活?倘若被抽取了茎干,”他瞪了摩迦罗一眼,“就算已修练了万年,也难逃一死!” “瞪我做什么?”摩迦罗撇嘴,“又不是我把你们家的人抽茎剥皮外加下米和酒的……不过,这就是你救那丫头的原因?” “是。”他颔首,“我不希望她入我一般,无处所依。” “那么,”摩迦罗笑了笑,“我只能说,幸好,她还有你。” “……是啊,”浅柔的嗓音吐出的语句却如此苍凉,“她还有我,可我呢?”不知不觉地,低声呢喃,“我还有谁?” “倦竹,你说什么?”萋凄抬起头,目光疑惑。 回眸,摇头笑道:“没什么。” 萋凄“哦”了一声,偏偏脑袋,继续她那未完成的“鬼画符”。 而摩迦罗见此,却无奈至极——这小子不会真不知道吧?每天晚上怕他着凉,某个蠢丫头总是不知死活地在洞内生火,还离他摩迦罗那么近,想让他摩迦罗变成烤山猪吗?还有,每天总是采来清晨的第一滴露水……一天也就算了,可是,足足一百年诶!就算是“报恩”,那夜太夸张了吧?而每日的伙食,更是差别明显……喂!那烂药材都重色轻主到这个份上,那颗比司马昭还司马昭的司马懿之心都这么人尽皆知了,这小子竟还这么自怨自哀! 想至此,摩迦罗不由向天翻了个大白眼——真是一只呆头鹅! 不过,这样夜挺好……不是吗?——摩迦罗环视了一周,微笑。 共同处在同一个地方,不再孤单。 原来,她们……都是惧怕寂寞的生灵。
2006年11月25日 01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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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姐姐`你的招角文你?
2006年11月25日 08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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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眸逸梦?你……你和“火眸一梦”是啥关系? = =啊,等很久了吗?哈哈,不好意思啦……哈哈哈哈哈 = =|||招角的那个……额,连故事大框都没定下来额……汗颜玄
2006年11月25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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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乃至一万年,时间似乎总是在刹那间飞快流逝。如此,与分别无异。可是,就算“生离”,就算“死别”,亦有再见之日。所以,不愿说“永诀”,只愿唱上那一曲……离歌。 山洞,漆黑依旧,只是似乎缺少了什么……是了,少了一人的洞穴总让人感到一股不寻常的冷清。萋凄在洞内来回踱步,神色尽是焦躁与不安。而摩迦罗则仍是坐在那亘古不变的位置,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好暇以待地看着萋凄。 “死猪!你快说,倦竹他到底到哪里去了?”终于,萋凄开了口,声音烦躁而焦虑,“怎么会这么久了都不回来?还连个音讯都没有?!” 摩迦罗揉了揉尔多,“啧啧”地说道:“怪不得那些个人类都说女人是老虎,不过,‘河东狮吼’这句形容,还真是客气了……”他抬头,“再说一下,是你喜欢他,又不是本神喜欢他,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还来麻烦本神?” “你知道?”萋凄反问。 “废话!”摩迦罗白了萋凄一眼,“他可是在本神眼皮底下走的,本身能不知道?” “那你快说呀!”萋凄面露恳求之色。 “……这又何苦?”摩迦罗不由轻叹道,“既已注定缘尽,又何必再去执着?” 萋凄闻言,淡笑道:“看不开也好,执着也罢,都与你无关。”随即,她又正色道,“你本非仁慈悲悯之辈,说吧,什么条件?” 摩迦罗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在一起久了,也变得够胆识了。只可惜,你非本神所寻之人……罢,他去寻吊额白虎了。” “吊额白虎?!”萋凄惊叫出声。 “喂!”摩迦罗大声吼道,“你决心不将本神的耳朵震聋便不罢休吗?!” 然,萋凄却恍若未闻,“可倦竹,怎么能嬴得了吊额白虎?万一,他要是不行了,该怎么办?” “那简单。”摩迦罗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是‘三七’吗?本来便有止血化瘀之效,而你,修炼了也已不止万年。如此一来,你的本尊即时不能让他人得道成仙也起么能燃人起死回生……要是那小子真的不行了,你就变回本尊让他吸收,不就解决了?” 说罢,两眼一闭,会周公去了。 良久之后,萋凄忽地微笑了起来:“……舍生,是吧?”
2006年12月09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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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一觉醒来,已去三日芳华。只是,额角冷汗涔涔,似乎在睡眼朦胧间……萋凄?! 顿时,再睡之意已消去大半。一骨碌坐起,环视一周。见萋凄果真不见,心下霎时凉了大半,却见在不远处躺着的倦竹,心中又是一紧,赶忙起身走向他。只见倦竹一袭青衣,整洁而干净。面色红润,呼吸均匀。而此时,摩迦罗却惊得有些颤抖——萋凄,真的这么做了! 舍身,舍生,这又是何苦?! 就算舍己生令他生,他也只能悲痛!难道萋凄要的,便是这种结果?!明知无法相契,却宁是要化作他的骨,融作他的血,让他硬生生地为保护她而保护自己,不再这般冲动?注定无法相守,却仍是要相守?宁愿永不转生,宁愿永远被缚上枷锁,也不愿放弃这只有一刻的相依?! 萋凄,何苦?这是何苦?! 然,此时的摩迦罗又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转过身,回到了原处。躺下,半眯起眼。隐约地,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良久后,倦竹悠悠转醒。他直起身,神情些许愣然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肉身与衣着,而后有些迷离地望向四周。 “萋……凄呢?”倦竹忽地锁紧双眉,“摩迦罗,萋凄呢?!” “你应该知道的,”摩迦罗反问,“不是吗?” 倦竹本为翠绿的眸子如今已变得暗淡无光:“是的,我该知道的……”继而,他抬起头,“我等她。” 闻言,摩迦罗不由嗤笑出声:“她已无法转生。为你,她已无法再次转生。” “无法转生?”倦竹错愕地看着摩迦罗。 “呵,”摩迦罗摇头轻笑,“她已化作了你骨血中的一部分。你以为,她还能转生么?” 良久,沉默。 终于,倦竹低下了头,柔顺的黑发垂落法纪:“这个……傻女人。” “是啊,她太傻。”摩迦罗仰起头,半勾起嘴角,“明知会死,明知将永不超生,却仍是要这么做……就算是死,也不愿后悔……那个蠢丫头,真是……笨到底了……” 他神色漠然,瞳孔没有丝毫焦距,似是被牵引着一般,缓缓地向着那萋凄曾经坐过的地方……她,画过的图。 三个小人,依稀能见得轮廓——他,摩迦罗,萋凄。虽然不像,但那样的神情,却是如此真切…… 倦竹沉默地看着,他的手紧紧扯住胸口翠绿的衣服。惨红的血,溢出泛白的唇。一时之间,气血攻心,喷出的鲜红,浸染了土层。 见此,摩迦罗叹了口气:“你一直在找的,在等的,早已与你合二为一。而你,也就没有再容身于此的理由了吧?”摩迦罗淡淡地道,“今日,我只有一事告诫——好好善待自己,毋再去寻找那吊额白虎。不仅为你,也为萋凄。” “…………好。”他回过身来,失了神采的翠眸定定地望着摩迦罗,而后,颤巍着走出洞穴。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明了,又灭。
2006年12月09日 16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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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春光灿烂,阳光明媚。两个人影缓缓走入山洞……而后,一声惨叫与一声闷哼相得益彰,伴随着两团迅急如风的东西飞出了山洞,滚落山坡。 山洞内,一个极冷,且带有极度鄙夷语气的字清晰地传了出来:“滚。” 那两个人影,一个身着黄衣,绣纹繁复得令人几近眼花。黄衣人的脸上很不雅观地粘上了几块污泥,却不掩他未褪稚气的脸庞……纵使,他已有成人之形。而另一人,则是青衣,双眉微撇,神色倔强又英气洒脱,似女,又似男。 一只脚,毫无征兆地踩上了青衣人,踹远。然后,踩上黄衣人,却又在黄衣人即将被踹远之前,顿了顿。 只因黄衣人抬起了头,泪迷的眼,楚楚可怜:“放我一马吧……” 可惜,脚的主人毫不留情,照踹……不,踹得更狠,更远。 “说吧!”脚的主人——摩迦罗来到他们跟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那青衣人恨恨地侧过头,不予,而黄衣人则站起身,答道:“爹说的。” 一愣,道:“‘爹’?” 只见黄衣人继续说道:“是啊!他双眸翠绿,面容静雅,一袭青衣,温和潇洒……”黄衣人越说越陶醉,“最重要的是,他对娘好痴情哦!” “你们的娘?”摩迦罗心中已有七分明了,却又不由疑惑——这小子,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 黄衣人赶忙道:“我们从没见过娘,”神情继而落寞,“只是,每当爹说起娘的时候,神色就好温柔好温柔,不仅嘴角的笑不似平日的疏离,连每亩眼角也染上柔情……” “你……”摩迦罗的眼角隐隐抽畜,“恋父?!” “他并非我们的生父。”女子独有的声调自青衣人嘴中传出,可神情语气俱是冰冷,“他让我们来找你,”坐起,扯开一抹冷笑,“山神·摩迦罗。” 黄衣人大惊小怪地跳了起来:“他就是?!貊桑,你没骗我?” “骗你?”青衣女子——貊桑冷冷地睨了黄衣人一眼,“斯若,我何曾骗过你?过去不曾,将来不会,如今,又何必?”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灰,“既然已经将你送到,我也该走了。” “走?!”黄衣人,斯若连忙拉住貊桑的手,“貊桑,你说过你要陪我的!” “……我的确说过。”貊桑半讽刺地勾起嘴角,“不过我想,山神应该不会收留身为‘杂种’的我吧?” 不等摩迦罗发话,斯若便抢先一步,委屈地说道:“你说过不骗我的!” “我食言,不可以吗?”貊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等等。”摩迦罗不紧不慢地打断,似笑非笑地道:“我有答应要留下你们吗?” 一句话,让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的斯若立刻垮下了脸,他呐呐地道:“没有……吗?” 摩迦罗挑眉,笑道:“当然没有。” “……你怎样才肯同意?”这次问话的,竟是貊桑。 摩迦罗笑了笑,缓道:“你是不是所谓的‘杂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与意义。而我,如今想做的,只是锉锉你们的锐气。”他若君临天下般,瞥了貊桑一眼,“跪下。” “什么?!”斯若不禁瞪大了眼睛。 貊桑虽仍是一贯地冷静与漠然,却略带傲气地回瞪摩迦罗一眼:“没有你,我们可以回去。” “回去?”摩迦罗好笑地看着她,“你们以为倦竹会等你们回去?告诉你们吧,凭我对他一万多年的了解,他既然已经将你们二人打发给我,那他便不会再呆在那个地方。”无视斯若渐渐发青的脸色,“当初是如何,今后也将一样。”摩迦罗嘲笑地说道,“相信我,他会收留你们,完全是一场意外。”因为,你们都不会成为萋凄……轮番重复,毫无意义,却仍是不死心。倦竹,该说你冷血,还是该说你痴情? 摩迦罗讥讽地笑了:“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这样的至死不渝,又有什么意义?”摩迦罗停顿片刻,又道,“想当年,萋凄为他采摘晨露,一万一百年!他竟都视之为理所当然……呵!”他摇头,“若是不信,那就回去吧!等待你们的,将是一片废墟。”说着,他转身,“我去洞内等你们,慢慢考虑。” 斯若丧气地垂下头,拉拉貊桑的手:“我们走。” 哪知,貊桑竟纹丝不动,她挑眉:“摩迦罗,你究竟为何一定要让我跪下?” “因为……”他缓缓停下脚步,回头,“你让我,不爽。”貊桑,你太似倦竹。而斯若,虽似萋凄,却……你可知,那斯若如不是因为你,根本不会被我的气震出洞外?他不管是于你还是于我来说,都太聪明。 轻得不能再轻的低叹,缓缓道出悲凉的语句——而太聪明的人,往往……死无葬身之地。
2006年12月16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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