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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之五____沈园遗恨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婉儿,你还好吗? 虽然密密匝匝的环绕着、覆盖着这有千年盛名的沈家园林的是满眼的翠绿,可那绿色里凝聚着的浓重的哀怨与痛楚,在一丝丝缥缈的古琴声中就着滴落的雨水,弥漫在曲径回廊间,也弥漫着我的心。 我知道,我的询问是那么的多余与无趣。 你怎么会告诉我:晓风残月下,你独自凭阑,泪透鲛绡;午夜梦回时,你欲哭无声,愁肠百结;积郁成疾后,香消玉陨,魂游关山。 就象我怎么能对你说:消逝的故事里那岁月无法抹平的记忆,夸张的喜悦里那浓重的人工装饰的印记。我又怎能对你说,我能了解你那刻骨铭心的疼痛与悲伤。能体会那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的无奈与绝望。 曲栏回廊下那一湾春波倒映着的岂止是你表哥凭栏凝思的伤心桥? 几多孤独的灵魂,几多破碎的梦境哦。 只是我真真的不舍那只以绝美的姿势从《钗头凤》里款款伸出的红酥手。这手本该是举案齐眉的幸福妻子的手,这手本该是为红叶题诗的多情才女的手,这手本该是抚琴调筝寒夜添香的手,如今她却以柔情、以解语、以诉说、以等待、以无法用文字表达的质感与魅力把我从遥远的他乡牵到了山阴的沈园。 我却仿佛走进了一个坟墓。 是的,这儿就是一个坟墓,纵越千年光阴,横夸阴阳两界。 一端是鹤发童颜的月老,在糊里糊涂的牵着红线线,频频的系系解解; 一端是形单影只的我,在暮春初夏淅淅沥沥的雨中,苦苦的寻寻觅觅。 哪一丝垂柳曾是你那双红酥手攀折过的牵挂? 哪一寸鹅卵石径曾留下你刻骨铭心的相思? 这坟墓里埋葬着的是怎样的一段爱情的沧桑苦痛与人间的变化莫测? 婉儿,你还好吗? 墙依然在,可已经不是那垛你心上的人儿蘸着血泪、悔疚笔走龙蛇留下千古绝唱的粉墙了。土砖堆砌成的仿古的墙壁灰黑灰黑的托着那黑底白字的千古绝唱据说还是名家的手笔,字里行间除了锥心的凄绝哀婉,我还依稀的看到曾经的郎才女貌的琴瑟和谐,只是断肠处,铁马心,哀鸿句,情何以堪? 这坟墓是断肠人的天涯,是断肠人的家。 有人告诉我,世间有一种蝶,它永远无法停止飞翔,因为,因为它没有脚。 我想告诉你,世上有一种人,她永远无法舒心开怀,因为,因为她没有家。 婉儿,我想告诉你,你还是幸运的,毕竟与你表哥的爱情有过青梅竹马的纯真,有过相敬如宾的甜蜜,也有过如胶似漆的厮守,虽然被陆母棒打鸳鸯,但那曾如礼花般绚丽的情感几十载不曾在爱你的人怀里退色。“知否萧郎重到此,短诗和泪泣琵琶。”你的红酥手、黄藤酒是他一生无法消除的痛,你的泪痕瘦影占据了他晚年的梦乡。在他长叹“不堪幽梦太匆匆”时,你在九泉也该含笑安眠了。 婉儿,你还好吗?20020511
2005年04月23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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