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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蝶衣文/湘夫人记得自己曾收到一封邮件,就一句话:冷月,你最向往的事业是什么?。常收到这类邮件,内容简练,一句问候、一声祝福或一个问题。大多是未谋面的读者发来的,也有一些叫我啼笑皆非的无法答复或不愿答复的问题,可心里总是感激着,感激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还记得我。但我懒散,很少回复。可这封邮件我回复了。记得那天我缓慢地敲打着键盘,屏上出现的文字是在我心中发芽扎根了很久的幻想:生一群孩子,女孩美丽自信,男孩英俊聪明,我将为他们缝制很多美丽的衣裳,看着他们健康成长。然后,我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很费力地点击了发送,好像发送的不是一封邮件,而是在发射一枚能同时摧毁长崎和广岛的原子弹。没有考虑别人看到我这样的答复会什么想,只觉得自己把一个封藏了很久的梦想不设防的暴露,有点不可思议。当时的感觉像虚脱后软软的空白,没有了记忆,也没有了思维。膝下无子,别说要一群,连要一个都是奢望了。没有小宝宝等我去装扮,可云想衣裳花想容,霓裳羽衣是所有女子的梦想。于是常和女友去逛商场,为自己添服饰。在花样年华时,没有经济实力能去满足自己的愿望,如今虽过了花枝招展的岁月,可美丽的衣裳仍然对自己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只是目光越来越挑剔,合适自己的衣服也越来越少了。遇到肥肥那天,我在茶楼,身穿一件墨蓝色休闲衫。衣服无领,宽松,领口有月白色的盘扣,是两只交颈相吻的蝴蝶形状,喇叭袖像一把半开的折扇,前襟有月白色的丝线刺绣,右胸上方是一弯残月和波浪形的月芽倒影,没有一针一线浪费在水,却感觉自己置身汪洋。左下襟绣有一艘蚱蜢舟,舟头艄公摇楫,舟间带舱,舱有小窗,窗帘低垂,似有风动,仿佛依稀间似看到月影荡溢,似听到桨楫水声。这衣服又是我一眼看中后冲动的杰作。记得当时自己仿佛听到了舟中传来隔帘的细语和银簪落地的声音,于是就视死如归地掏出了钱包。忘了自己如何花了一天时间为这衣服配一条窄脚的白色裤子,也忘了可怜的钱包如何瘪了一圈。只知道裤子也很出彩,左上右下分别有两只镂空的蝴蝶刺绣,图案间的空白能隐约透出肌肤的色泽,和领口的蝴蝶盘扣相映成趣,相得益彰,恰似两只翩跹的蝴蝶,被一声呼唤招了去,盘结在我的颈项,作永恒的一吻,抵死缠绵,了三生情缘。只记得自己掏出钱包时叹了一声:不著一字,尽得风流。这身衣服,色彩不妖艳,款式不抢眼,喝茶时穿正合适。这家茶楼风格很江南:翘檐雕窗,朱门红联,翠竹碧阑,小桥石阶,熏香流水,古筝围棋。置身期间,仿佛进了苏州的园林。北京酷暑,我怕紫外线,好几个周末都推脱了户外集体活动,呆在这里。这儿有西湖的虎跑泉水,于是,冲一杯雨前龙井,或砌一壶人参乌龙,上几碟茶食小菜。点一支烟,工作任务重时就带着电脑来,在这敲键盘,没事时就带本书来消磨一天,我戏称避暑。月上西楼时,也会有呼呦几个朋友来一起吃宵夜听古筝的冲动,可翻着密密麻麻的通讯录,拨不出一个完整的电话号码。上班,出差,敲键盘,周末,喝茶。日子过去,平淡如水,忘了自己曾有过如花岁月,也忘了曾经有过那样一封邮件,狠狠地勾起过自己怀揣已久隐藏颇深的母亲梦。见到肥肥,在黄昏时分。热烈的晚照透过竹帘投入窗棂,满地金辉,火焰般晃眼。我揉眼睛抬头时,看到了一个约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边上,脸圆额宽,双眸黑亮,小嘴微张着,衔着一手指头,肉乎乎的小手臂嫩藕般圆润光洁,手背上还有几个圆嘟嘟的小坑,实在是可爱。我想他父母应该离他不远,就没多理睬,冲他微微一笑,顾自低头看书。“阿姨这是什么?”他还在我坐位边站着,小手指着我裤子上的镂空蝴蝶图案,眼睛一眨不眨地问道。“这是蝴蝶。”我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脸颊。粉雕玉啄的小脸蛋真是可爱,有想亲他一口的冲动。“可蝴蝶哪里去了?”他可能是见我和颜悦色,胆子大了,走近我,靠在我大腿上,小手指很执着的在蝴蝶镂空处往里抠。他的小手指和他的脸蛋一样,嫩滑的像油脂,大腿被挠了一下,像是在水里被小鱼吮了一口,轻轻的,痒痒的。
2005年04月02日 08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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