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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头小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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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在农村,偶尔会回去看看。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暑热未开。车开的很快,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起来,房屋,树木呼啸而过。麦田里的农民三三两两,联合收割机的介入让麦收变得毫无激情可言。偶尔几个弯腰挥舞镰刀的身影让我觉得亲切极了。让我想起过去的时光。每年的麦收时节,村庄里的空气都骤然的紧张起来,白天里,叔叔伯伯们的脚步更加急骤,爷爷奶奶的脸色也少了慈祥,每家每户的炊烟都不再那么准时的飘起了,相遇的人们说得最多的是“割了几亩,还剩几亩”之类的,谁也不会因为谁的灰头土脸而惊讶。黄土的路上,骡马牲口是运输主力,凤毛麟角的人家会有突突冒烟的拖拉机,可怜点的只好“上阵父子兵了”,小孩子都会成为父母的左帮右臂,帮忙拉车,嘴里咕哝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使劲使劲再使劲,把满地的麦子拉回家才是唯一的选择。田地里,父母子女个个镰刀不停,画过一条条优美的弧线,在五月的流火中,沉默不语,只看到一片片小麦优美的倒下来,铺成柔软的一幅幅土布。因为麦收,又多了一个词:“场院”。场院里面的人不比田里路上的人少,摞成小山的麦堆,巍峨凝重,是乡亲们相互比较的资本。是来年的希望所在。最初的关于麦收的记忆,是烈日下和父亲拉着沉重的石磙子轧麦子,我家没有牲口,我和父母亲就是不吃草的牛马。一圈一圈的拉啊拉,太阳晒的小小的我头晕目眩,可是不能说累,说了也没用,反正得轧完啊。然后有了轰隆隆的脱粒机,不用再拉石磙了,可是要把小山似的麦子打完也要整整一夜的奋战。白天要收割运输,晚上就是打麦子的时间了,这个工作一点也不会比割和运轻松。机声轰鸣,昏黄的灯光下,灰尘弥漫升腾,画出美丽的光与影的巨幅图画。打仗似的满场飞奔的人们不知道他们的灯光下的剪影是怎样的充满活力的美。也有安静的时刻。还没有开始打麦子或者已经打完还没有来得及运回家麦粒的人家,晚上是要“看场”的。抱一床旧被子,依着麦垛铺了,躺下来,将睡未睡的时候,听着邻居的几句家常话,看星斗漫天,初夏夜的风干爽温和,河里的蛙声一片片的漫过来,麦子的清香让你的心充满收获的喜悦。慢慢的睡去,连梦都没有。就算有,也不会有风花雪月的。最喜欢的是晴热的风天,最怕的就是下雨。早起要盯着霞光,晚睡要琢磨月晕,天气预报说个“阴”,男女老少的工作量就得加倍。晚上睡觉都得支棱着耳朵,骡马的跺脚都会被当成雷声。
2006年06月19日 0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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