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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中国古代的诗人好像成天都在做别离的功课,而且神经特别纤细敏感,愁肠百结,换星爷的话来说,就是婆婆妈妈,叽叽歪歪。诚然关山阻隔,交通不易是一大难题,更重要的是这种空间上的睽隔导致古人晤面甚难,生离死别———他们创造这词汇时是怎样一种彻入骨髓的伤感,没有对汉语细达毫芒的敏慧实难理会———带来时间上的飞逝如电,韶光难在,终至悟出岁月无敌。 唐初的山西王家真是风光一时,文中子王通是享誉彼时的大儒,且桃李满天下,殊誉满京华。千载之下而蒙童能诵的《滕王阁序》且不去表他,就是这首送他朋友到四川任县武装部长(少府即县尉,相当于此职)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一诗,在多如牛毛的送别诗中,实在别是一调,壮阔精整,满纸皆愁而不见愁语,如补注《唐诗三百首》的陈婉俊女史所言:赠别不作悲酸语,魄力自异。其实“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的旷达结语,细品之下,弥复神伤。 不仅如此,单从艺术的角度来观照,“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流水对,比他叔祖王绩《野望》里的“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牧马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的正对,高明了很多。虽然“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胎生于曹植的“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然翻新出彩的功夫究竟是不坏的。可惜的是,天才大多不能打破一种气数:聪明死得早,天才更短命。不然他不知还有多少气高意远的词句,贡献给日益被世俗磨损而光华渐失的汉语,至今想来,不由掷书三叹!
2006年06月08日 18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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