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历(转,真伪自辨,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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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史(上)altheimer | 20 八月, 2005 12:44中国近代史蒋廷黻 著岳麓书社印行1987年4月第一版ISBN:7-80520-029-7/K·5——————————————————————1999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ISBN:7-80520-952-9/K·189定价:9.50元——————————————————————蒋廷黻(一八九六年——一九六五年),湖南邵阳人。先后肄业于美国奥柏林学院、哥伦比亚大学,获文学士和哲学博士学位,后执教于南开大学、清华大学,从事中国近代史的研究。重要著述有《近代中国外交史料辑要》、《中国近代史》等。——————————————————————┌————┐│重印前言│└————┘◎陈旭麓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我到长沙参加左宗棠逝世百周年纪念的学术讨论,访问了岳麓书社,钟叔河同志谈起他们“旧籍新刊”的计划。这里的“旧籍”一词,大体指一九一一至一九四九年间刊行的一些书,是介于古籍与新籍之间的著述。我顺便提到蒋廷黻的《中国近代史》。嗣后,钟叔河同志来信要我为“新刊”此书写几句话。  蒋廷黻(一八九五——一九六五),湖南宝庆(今邵东)人。以研究外交史驰名,编过《中国近代外交史资料辑要》,著有《最近三百年东北外交史》等,原为清华大学教授,后以书生从政,任民国政府高级外交官。所著《中国近代史》,原为《艺文丛书》之一,初版于一九三八年。这是一本薄薄的才五万余字的书,论述却颇能融汇贯通,以作者自己的认识,抓住重大事件和人物,以点带线,写了从鸦片战争到抗日战争前的历史,为近代中国划了个轮廓。它曾在知识界中流行,后因其政治倾向及论述上的偏颇,遭到非议,然而识者仍以这本小书不无可取之处。  这本近代史用对比的方法入手,一开头就抓住中国社会的差距说话,指出“到了十九世纪,西方的世界已经具备了所谓近代文明,而东方的世界仍滞留于中古”。鸦片战争之所以失败,因为:“我们的军器和军队是中古的军队,我们的政府是中古的政府,我们的人民,连士大夫阶级在内,是中古的人民。”说那时的军队、政府是“中古”的,人们不会有异议;中华民族诚然是勤劳勇敢的,但就那时的生产关系及其社会状态来说,也是“中古的人民”,并非失言。我们对近代社会的各种关系,既要进行具体的研究,也应有全局的探索。  中国如何从“中古”的状态解脱出来,蒋廷黻继而在书中作了这样的论证:“近百年的中华民族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人能近代化吗?能赶上西哗人吗?能废除我们的家族和家乡观念而组织一个近代的民族国家吗?能的话,我们民族的前途是光明的;不能的话,我们这个民族是没有前途的。因为在世界上,一切的国家能接受近代文化者必能富强,不能者必遭致惨败,毫无例外。并且接受得愈早愈好,日本就是好例子。”要向西洋人学习,改变中国过时了的事物,这是从林则徐以来逐步认识的道理,开始从科学技术着眼,然后是政治制度,然后是社会改革,由此而有“近代化”的总体上的要求和呼唤。蒋廷黻说洋务派“起初只知道国防近代化的必要,但是他们在这条道路上的进一步之后,就发现必须更进一步;再进一步,又必须再进一步”。洋务派虽然由军事工业而民用工业以至教育文化上的设施,其实远没有这样的完整认识,这个认识过程是在洋务运动后数十年才达到的。但是,要以“近代化”来改变“中古”的面貌,这是历史的逻辑。蒋廷黻在历史的推进中感知了这个逻辑,所以也就能触到近代中国的这个总要求。  近代化对中国是一个非常迫切的课题,它在中国近代历史的进程中却又是一个缓慢和曲折的历程。蒋廷黻不可能找出为何如此缓慢和曲折的社会根源,但他却看到了我们民族的惰性。他说:“鸦片战争的军事失败还不是民族致命伤,失败以后
2006年05月31日 17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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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剿夷与抚夷│└—————————┘—————————————第一节 英国请中国订立邦交—————————————  在十九世纪以前,中西没有邦交。西洋没有派遣驻华的使节,我们也没有派大使公使到外国去。此中的原故是很复杂的。第一,中西相隔很远,交通也不方便。西洋到中国来的船只都是帆船。那时没有苏彝士运河,中西的交通须绕非洲顶南的好望角,从伦敦到广州顶快需三个月。因此商业也不大。西洋人从中国买的货物不外丝茶及别的奢侈品。我们的经济是自给自足的,用不着任何西洋的出品。所以那时我们的国际贸易总有很大的出超。在这种情形之下,邦交原来可以不必有的。  还有一个原故,那就是中国不承认别国的平等。西洋人到中国来的,我们总把他们当作琉球人、高丽人看待。他们不来,我们不勉强他们。他们如来,必尊中国为上国而以藩属自居。这个体统问题、仪式问题就成为邦交的大阻碍,“天朝”是绝不肯通融的。中国那时不感觉有联络外邦的必要,并且外夷岂不是蛮貊之邦,不知礼义廉耻,与他们往来有什么好处呢?他们贪利而来,天朝施恩给他们,许他们作买卖,藉以羁縻与抚绥而已。假若他们不安分守己,天朝就要“剿夷”。那时中国不知道有外交,只知道“剿夷与抚夷”。政治家分派别,不过是因为有些主张剿,有些主张抚。  那时的通商制度也特别,西洋的商人都限于广州一口。在明末清初的时侯,西洋人曾到过漳州、泉州、福州、厦门、宁波、定海各处。后来一则因为事实的不方便,二则因为清廷法令的禁止,就成立了所谓一口通商制度。在广州,外人也是不自由的,夏秋两季是买卖季,他们可以住在广州的十三行,买卖完了,他们必须到澳门去过冬。十三行是中国政府指定的十三家可以与外国人作买卖的。十三行的行总是十三行的领袖,也是政府的交涉员。所有广州官吏的命令都由行总传给外商;外商上给官吏的呈文也由行总转递。外商到广州照法令不能坐轿,事实上官吏很通融。他们在十三行住的时候,照法令不能随便出游,逢八(那就是初八,十八,二十八)可以由通事领导到河南的“花地”去游一次。他们不能带军器进广州。“夷妇”也不许进去,以防“盘踞之渐”。顶奇怪的禁令是外人不得买中国书,不得学中文。第一个耶苏教传教士马礼逊博士的中文教师,每次去授课的时候,身旁必须随带一只鞋子和一瓶毒药。鞋子表示他是去买鞋子的,不是去教书的,毒药是预备万一官府查出,可以自尽。  那时中国的海关是自主的,朝廷所定的海关税则原来很轻,平均不过百分之四,满清政府并不看重那笔海关收入。但是官吏所加的陋规极其繁重,大概连正税要收货价百分之二十。中国法令规定税则应该公开;事实上,官吏绝守秘密,以便随意上下其手。外人每次纳税都经过一种讲价式的交涉,因此很不耐烦。  中国那时对于法权并不看重。在中国境内外国人与外国人的民刑案件,我国官吏不愿过问,那就是说,自动的放弃境内的法权。譬如乾隆十九年,一个法国人在广州杀了一个英国人,广州的府县最初劝他们自己调解。后因英国坚决要求,官厅始理问。中国人与外国人的民事案件总是由双方设法和解,因为双方都怕打官司之苦。倘若中国人杀了外国人,官厅绝不偏袒,总是杀人者抵死,所以外国人很满意。只有外国人杀中国人的案子麻烦,中国人要求外人交凶抵死,在十八世纪中叶以前,外人遵命者多,以后则拒绝交凶,拒绝接受中国官厅的审理,因为他们觉得中国刑罚太重,审判手续太不高明。  外人最初对于我们的通商制度虽不满意,然而觉得既是中国的定章,只好容忍。到了十八世纪末年(乾隆末年,嘉庆初年),外人的态度就慢慢的变了。这时中国的海外贸易大部分在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手里。在广州的外人之中,英国已占领肆?br />袖地位。英国此时的工业革命已经起始,昔日的手工业都慢慢地变为机械制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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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起来,把行里的中国人都撤出,然后禁止一切的出入。换句话说,林则徐把十三行作了外国人的监牢,并且不许人卖粮食给他们。  当时在十三行里约有三百五十个外国人,连英国商业监督义律(Captain Charles Elliot)在内。他们在里面当然要受相当的苦,煮饭、洗碗、打扫都要自己动手。但是粮食还是有的,外人预贮了不少,行商又秘密的接济。义律原想妥协,但是林则徐坚持他的两种要求。是时英国在中国洋面只有两只小兵船,船上的水兵且无法到广州。义律不能抵抗,只好屈服。他屈服的方法很值得我们注意,他不是命令英国商人把烟交给林则徐,他是教英商把烟交给他,并且由他以商业监督的资格给各商收据,一转手之间,英商的鸦片变为大英帝国的鸦片。  义律共交出二万零二百八十箱,共计二百数十万斤,实一网打尽。这是林文忠的胜利,道光帝也高兴极了。他批林的奏摺说:“卿之忠君爱国皎然于域中化外矣。”外人尚不完全相信林真是要禁烟,他们想林这一次发大财了。林在虎门海滩挑成两个池子,“前设涵洞,后通水沟,先由沟道引水入池,撤盐其中,次投箱中烟土,再抛石灰煮之,烟灰汤沸,颗粒悉尽。其味之恶,鼻不可嗅。潮退,启放涵洞,随浪入海,然后刷涤池底,不留涓滴。共历二十三日,全数殆尽销毁,逐日皆有文武官员监视。”外人之来观者,详记其事,深赞钦差大臣之坦然无私。  义律当时把缴烟的经过详细报告英国政府以后,静待政府的训令。林文忠的大功告成,似乎可以休手了,并且朝廷调他去做两江总督,他可是不去。他说:已到的鸦片,既已销毁,但是以后还可以来。他要澈底,方法就是要外商人人出具甘结,以后不作鸦片买卖。这个义律不答应,于是双方又起冲突了。林自觉极有把握,他说,英国的战斗力亦不过如此,英国人“腿足缠束紧密,屈伸皆所不便”。虎门的炮台都重修过,虎门口他又拿很大的铁链封锁起来。他又想外国人必须有茶叶、大黄,他禁止茶叶、大黄出口,就可以致外人的死命。那年秋冬之间,广东水师与英国二只小兵船有好几次的冲突,林报告朝廷,中国大胜,因此全国都是乐观的。  英国政府接到义律的信以后,就派全权代表懿律(Admiral George Elliot)率领海陆军队来华。这时英国的外相是巴麦尊(Lord Palmerston),有名的好大喜功的帝国主义者。他不但索鸦片赔款,军费赔款,并且要求一扫旧日所有的通商限制和邦交的不平等。懿律于道光二十年(一千八百四十年)的夏天到广东洋面。倘若英国深知中国的国情,懿律应该在广州与林则徐决胜负,因为林是主战派的领袖。但英国人的策略并不在此,懿律在广东,并不进攻,仅宣布封锁海口。中国人的解释是英国怕林则徐。封锁以后,懿律北上,派兵占领定海。定海并无军备,中国人觉得这是不武之胜。以后义律和懿律就率主力舰队到大沽口。  定海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以后,清廷愤懑极了。道光下令调陕、甘、云、贵、湘、川各省的兵到沿海各省,全国脚慌手忙。上面要调兵,下面就请饷。道光帝最怕花钱,于是对林则徐的信任就减少了。7月22日他的上谕骂林则徐道:“不但终无实际,反生出许多波澜,思之曷胜愤懑,看汝以何词对朕也。”  是时在天津主持交涉者是直隶总督琦善,他下了一番知己知彼的工夫。他派人到英国船上假交涉之名去调查英国军备,觉得英人的船坚炮利远在中国之上。他国的汽船,“无风无潮,顺水逆水,皆能飞渡”。他们的炮位之下,“设有石磨盘,中具机轴,只须移转磨盘,炮即随其所向”。回想中国的设备,他觉得可笑极了。山海关的炮,尚是“前明之物,勉强蒸洗备用”。所谓大海及长江的天险已为外人所据,“任军事者率皆文臣,笔下虽佳,武备未谙”。所以他决计抚夷。  英国外相致中国宰相书,很使琦善觉得他的扶夷政策是很有希望的。那封书的
2006年05月31日 17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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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善受了英人的贿赂,把他驱逐了。英人未去林之前,不敢在广东战,既去林之后,当然就开战。所以士大夫想,中国的失败不是因为中国的古法不行,是因为奸臣误国。当时的士大夫得了这样的一种印象,也是很自然的。林的奏章充满了他的自信心,可惜自道光二十年夏天定海失守以后,林没有得着机会与英国比武,难怪中国人不服输。  真的林则徐是慢慢觉悟了的。他到了广东以后,他就知道中国军器不如西洋,所以他竭力买外国炮,买外国船,同时他派人翻译外国所办的刊物。他在广东所搜集的材料,他给了魏默深。魏后来把这些材料编入《海国图志》。这部书提倡以夷制夷,并且以夷器制夷。后来日本的文人把这部书译成日文,促进了日本的维新。林虽有这种觉悟,他怕清议的指摘,不敢公开的提倡。清廷把他谪戍伊犁,他在途中曾致书友人说:    彼之大炮远及十里内外,若我炮不能及彼,彼炮先已及  我,是器不良也。彼之放炮如内地之放排枪,连声不断。我  放一炮后,须辗转移时,再放一炮,是技不熟也。求其良且  熟焉,亦无他深巧耳。不此之务,既远调百万貔貅,恐只供  临敌之一哄。况逆船朝南暮北,惟水师始能尾追,岸兵能顷  刻移动否?盖内地将弁兵丁虽不乏久历戎行之人,而皆睹面  接仗。似此之相距十里八里,彼此不见面而接仗者,未之前  闻。徐尝谓剿匪八字要言,器良技熟,胆壮心齐是已。第一  要大炮得用,今此一物置之不讲,真令岳、韩束手,奈何奈  何!  这是他的私函,道光二十二年九月写的。他请他的朋友不要给别人看。换句话说,真的林则徐,他不要别人知道。难怪他后来虽又作陕甘总督和云贵总督,他总不肯公开提倡改革。他让主持清议的士大夫睡在梦中,他让国家日趋衰弱,而不肯牺牲自己的名誉去与时人奋斗。林文忠无疑的是中国旧文化最好的产品。他尚以为自己的名誉比国事重要,别人更不必说了。士大夫阶级既不服输,他们当然不主张改革。  主张抚夷的琦善、耆英诸人虽把中外强弱的悬殊看清楚了,而且公开的宣传了,但是士大夫阶级不信他们。而且他们无自信心,对民族亦无信心,只听其自然,不图振作,不图改革。我们不责备他们,因为他们是不足责的。———————————第五节 不平等条约开始———————————  道光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九日在南京所订的《中英条约》,不过是战后新邦交及新通商制度的大纲,次年的《虎门条约》才规定细则。我们知道战后的整个局面应该把两个条约合并起来研究。我们应该注意的有下列几点:第一,赔款二千一百万两。第二,割香港。第三,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为通商口岸。第四,海关税则详细载明于条约,非经商国同意不能修改,是即所谓协定关税。第五,英国人在中国只受英国法律和英国法庭的约束,是即所谓治外法权。第六,中、英官吏平等往来。  当时的人对于这些条款最痛心的是五口通商。他们觉得外人在广州一口通商的时候已经不易防范,现在有五口通商,外人可以横行天下,防不胜防。直到前清末年,文人忧国者莫不以五口通商为后来的祸根。五口之中,他们又以福州为最重要,上海则是中、英双方所不重视的。割让土地当然是时人所反对的,也应该反对的。但是香港在割让以前毫无商业的或国防的重要。英人初提香港的时候,北京还不知道香港在那里。时人反对割地,不是反对割香港。  协定关税和治外法权是我们近年所认为不平等条约的核心,可是当时的人并不这样看。治外法权,在道光时代的人的目光中,不过是让夷人管夷人。他们想那是最方便,最省事的办法。至于协定关税,他们觉得也是方便省事的办法。每种货物应该纳多少锐都明白的裁于条约,那就可以省除争执,负责交涉条约的人如伊里布、
2006年05月31日 17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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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道德是特出的,但是他的知己不多,而且少数知已也不知道他有大政治才能,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在他的事业起始的时候,他的声望并不高,他也没有政治势力作他的后盾。但是湖南地方上的士大夫阶级确承认他的领袖地位,他对洪秀全的态度就是当时一般士大夫的态度,不过比别人更加积极而已。  那时的官兵不但不能打仗,连乡下的土匪都不能对付,所以人民为自卫计,都办团练。这种团练就是民间的武力,是务正业的农民藉以抵抗不务正业的游民土匪。这种武力,因为没有官场化,又因为与农民有切身利害关系,保存了我国乡民固有的勇敢和诚实。曾国藩的事业就是利用这种乡勇,而加以组织训练,使它成为一个军队。这就是以后著名的湘军。团练是当时全国皆有的,并不是曾国藩独创的,但是为什么惟独湘军能成大事呢?原故就在于曾国藩所加的那点组织和训练。  曾国藩治兵的第一个特别是精神教育的注重。他自己十二分相信孔、孟的遗教是我民族的至宝。洪秀全既然要废孔教,那洪秀全就是他的敌人,也就是全民族的敌人。他的“讨贼檄文”骂洪秀全最激烈的一点就在此:    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  岂独我大清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  所痛哭于九泉,凡渎书识字者又焉能袖手坐视,不思一为之  所也?  他是孔孟的忠实信徒,他所选的官佐都是他的忠实同志,他是军队的主帅,同时也是兵士的导师。所以湘军是个有主义的军队。其实精神教育是曾国藩终身事业的基础,也是他在我国近代史上地位的特别。他的行政用人都首重主义,他觉得政治的改革必须先有精神的改革,前清未年的官吏,出自曾文正门下者皆比较正派,足见其感化力之大。  曾国藩不但利用中国的旧礼教作军队的精神基础,而且利用宗族观念和乡土观念来加强军队的团结力。他选的官佐几全是湖南人,而且大半是湘乡人。这些官佐都回本地去招兵,因此兵士都是同族或同里的人。这样他的部下的互助精神持别浓厚。这是湘军的第二特点。  历史上的精神领袖很少同时也是事业领袖,因为注重精神者往往忽略事业的具体条件。在西洋社会里,这两种领袖资格是完全分开的,管教者不必管事,管事者不必管教。在中国则不然:中国社会几千年来是政教不分,官师合一的。所以在中国,头等领袖必须兼双层资格。曾国藩虽注重为人,并不忽略作事。这是他的特别的第三点。当时绿营之所以不能打仗,原故虽多,其中之一是待遇太薄。曾氏在起始办团练的时候,就决定每月陆勇发饷四两二钱,水勇发三两六钱,比绿营的饷额加一倍,湘军在待遇上享有特殊权利。湘军作战区域是长江沿岸各省,在此区域内水上的优势很能决定陆上的优势,所以曾国藩自始就注重水师。关工军器,曾氏虽常说打仗在人不在器,然而他对军器的制造,尤其对于大炮的制造,是很费苦心的。他用尽心力去罗致当时的技术人才。他对于兵士的操练也十分认真,他自己常去督察检阅。他不宽纵他的军官,也不要军官宽纵他的部下。  曾国藩的事业如同他的学问,也是从艰难困苦中奋斗出来的。他要救旧社会、旧文化,而那个旧社会、旧文化所产生的官僚反要和他捣乱。他要维持满清,但满清反而嫉妒他,排斥他。他在长沙练勇的时候,旧时的官兵恨他的新方法,新标准,几乎把他打死了。他逃到衡州去避乱。他最初-战是个败仗,他投水自尽,幸而被部下救起来。他练兵打仗,同时他自己去筹饷。以后他成了大业,并不是因为满清和官僚自动的把政权交给他,是因为他们的失败迫着他们求曾国藩出来任事,迫着他们给他一个作事的机会和权利。—————————第四节 洪秀全失败—————————  洪秀全得了南京以后,我们更能看出他的真实心志不在建设新国家或新社会,
2006年05月31日 17点05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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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中许俄国建筑中东铁路。  光绪二十二年的《中俄密约》是李鸿章终身的大错。甲午战争以后,日本并无于短期内再进攻中国的企图。是时日本政府反转过来想联络中国,因为西洋倘在中国势力太大,是于日本不利的,威待的本意不是要援助中国,是要利用中东铁路来侵略中国的。以后瓜分之祸及日、俄战争,二十一条,九一八,这些国难都是那个密约引出来的。  李鸿章离开俄国以后,路过德、法、比、英、美诸国。他在柏林的时候,德国政府试探向他要代索辽东的报酬,他没有答应。德国公使以后又在北京试探,北京也没有答应。光绪二十三年秋,山东曹州杀了两个传教士,德国乘机一面占领青岛,一面要想租借胶州湾及青岛及在山东修铁路和开矿的权。中国于二十四年春答应了,山东就算是德国的势力范围。  俄国看见德国占了便宜,于是调兵船占旅顺、大连。俄国说为维持华北的势力均衡。并为助我的方便,他不能不有旅顺、大连,并且还要修南满铁路。中国也只好答应。我们费三千万赎回来的辽东半岛,这时俄国又夺去了。俄国还说,他是中国唯一的朋友!俄国的外交最阴险:他以助我之名,行侵我之实。以后他在东北既有了中东铁路、南满铁路及大连、旅顺,东三省就成了俄国的势力范围。  于是英国要求租借威海卫和九龙及长江流域的优越权利,法国要求租广州湾及广东、广西、云南的优越权利,日本要求福建的优越权利,意大利要求租浙江的三门湾。除意大利的要求以外,中国都答应了。这就是所谓瓜分。惟独美国没有提出要求,但他运用外交,使各国不完全割据各国所划定的范围,使各国承认各国在中国境内都有平等的通商权利,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门户开放主义。  这种瓜分运动就是甲午的败仗引起来的。在近代的世界,败仗是千万不能打的。—————————————第二节 康有为辅助光绪变法—————————————  假使我们是甲午到戊戌那个时代的人,眼看见我们的国家被小小的日本打败了,打败了以后又要割地赔款,我们还不激昂慷慨想要救国吗?又假使我们是那个时代的人,新知识新技术都没有,所能作的仅八股文章,所读过的书仅中国的经史,我们救国方案还不是离不开我们的经典,免不了作些空泛而动听的文章?假使正在这个时候,我们中间出一个人提出一个伟大的方案,既合乎古训,又适宜时局,其文章是我们所佩服的,其论调正合乎我们的胃口,那我们还不拥护他吗?康有为就是这时代中的这样的人。  康有为是广东南海县人,生在咸丰五年(1855年),比孙中山先生大十一岁。他家好几代都是读书人。他的家教和他的先生朱九江给他的教训,除预备他能应考试,取科名外,持别注重中国政治制度的沿革及一般所谓经世致用之学。他不懂任何外国文字,在戊戌以前,也没有到外国去过。但他到过香港、上海,看见西洋人地方行政的整齐,受了很大的刺激。他觉得这种优美的行政,必有文比和思想的背景和渊泉。可惜那个时候国内还没有讨论西洋政治经济的书籍,康有为所能得的,仅江南制造局及教会所译的初级天文、地理、格致、兵法、医药及耶稣教经典一类的书籍。但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能举一反三,因小以知大,自是于其学力中别开一境界”。  我们已经说过,同、光时代李鸿章所领导的自强运动限于物质方面,是很不彻底的。后来梁启超批评他说:    知有兵事而不知有民政,知有外交而不知有内治,知有  朝廷而不知有国民,知有洋务而不知有国务,以为吾中国之  政教风俗无一不优于他国,所不及者惟枪耳,炮耳,船耳,  机器耳。吾但学此,而洋务之能事毕矣。这种批评是很对的。可是李鸿章的物质改革已遭时人的反对,倘再进一步的改革政治态度,时人一定不容许他。甲午以后,康有为觉得时机到了,李鸿章所不敢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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