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徐州之战,伐陶谦的“原因”,无论《三国志》、裴注《吴书》还是《后汉书》的记载统统都是错误的。


《后汉书 应奉传》附应劭传揭露了真相:【(中平)六年,拜太山太守......兴平元年,前太尉曹嵩及子德从琅邪入太山,劭遣兵迎之,未到,而徐州牧陶谦素怨嵩子操数击之,乃使轻骑追嵩、德,并杀之于郡界。劭畏操诛,弃郡奔冀州牧袁绍。】
中平六年到兴平元年刚好六年。又因应劭在其编纂的《风俗通义 正失篇》自序说【予以空伪,承乏东岳,忝素六载】再次证明应劭为泰山太守为六年,是兴平元年离开的。
离开的原因就如应劭传所言【劭遣兵迎之,未到,而徐州牧陶谦素怨嵩子操数击之,乃使轻骑追嵩、德,并杀之于郡界。劭畏操诛,弃郡奔冀州牧袁绍】
因此,《三国志 武帝纪》所谓的【兴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还,初,太祖父嵩,去官后还谯,董卓之乱,避难琅邪,为陶谦所害,故太祖志在复雠东伐。】就是错误的,纯属借机诬陷。
只不过,陈寿还不敢黑的太过分,仅稍微使用了一点“阴招”将曹操第一次伐陶谦的原因说成是曹嵩被杀。这也是我虽然认为陈寿善于用“阴招”暗损魏吹蜀。
进而到了成书晚于《三国志》的《后汉书》进一步夸大其词,所以《后汉书 陶谦传》所云【初,曹操父嵩避难琅邪,时谦别将守阴平,士卒利嵩财宝,遂袭杀之。初平四年,曹操击谦】也是错的,而且《后汉书 陶谦传》还特别恶心的将责任推给了陶谦手下,并且说是手下贪图曹嵩财宝。
《后汉书》之所以这么说,大概是看了韦曜的《吴书》【太祖迎嵩,辎重百馀两。陶谦遣都尉张闿将骑二百卫送,闿於泰山华、费间杀嵩,取财物,因奔淮南。太祖归咎於陶谦,故伐之。】所以,吴人所作的诸如《曹瞒传》(这书的作者连名字都没敢留下来)、韦曜《吴书》等等都以抹黑曹魏为乐,却在很多关键问题上胡言乱语。而范晔也有贬曹倾向,所以他在选择史料的时候也选择了偏向贬曹的资料。
◆因此:所有记载曹操第一次打陶谦是因为其父被杀这个原因的都是错误的。
事实徐州之战的原因与诸书记载恰恰相反:首先是陶谦和下邳自称天子的贼阙宣联合,因此遭到了曹操的初平四年的讨伐,这是曹操第一次打陶谦。因为这次攻打陶谦,所以遭到了陶谦的记恨,所以当曹嵩和曹德入太山之后,陶谦派人截杀他们。又因为这次截杀,曹操于兴平元年再次攻打了陶谦。
所以,一开始就是陶谦自己犯贱、咎由自取。这人本来也不是个好人,【广陵太守琅邪赵昱,徐方名士也,以忠直见疏。曹宏等,谗慝小人也,谦亲任之。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由是渐乱。】陶谦向来都是重小人,疏贤良。
至于裴注的《吴书》就更扯了,【曹公父於泰山被杀,归咎於谦。欲伐谦而畏其强,乃表令州郡一时罢兵。......乃进攻彭城,多杀人民。谦引兵击之,青州刺史田楷亦以兵救谦。公引兵还。】
连裴松之都觉得《吴书》胡说八道,【臣松之案:此时天子在长安,曹公尚未秉政。罢兵之诏,不得由曹氏出。】由此可见,《吴书》大多是故意、恶意抹黑,真实度很少。
再至于《水经注》这种本不以史实记载为主的所记录的相关事件就更不可信了【卷二十五 初平四年,曹操攻徐州,破之,拔取虑、睢陵、夏邱等县,以其父避难,被害于此,屠其男女十万,泗水为之不流。自是数县人无行迹,亦为暴矣!】这完全就是照搬《后汉书》。
既然知道了曹操第一次征伐徐州的原因是伐“乱臣贼子”,所以不可能大肆杀戮,更不可能杀无关的男女百姓。就所杀人数而言,《三国志 武帝纪》对第一次征徐州没有记载,仅有【下十馀城】。而《三国志 陶谦传》【攻拔十馀城......谦兵败走,死者万数】至此还算客观。
《荀彧传》注引《曹瞒传》【自京师遭董卓之乱,人民流移东出,多依彭城间。遇太祖至,坑杀男女数万口於泗水,水为不流。陶谦帅其众军武原,太祖不得进。引军从泗南攻取虑、睢陵、夏丘诸县,皆屠之;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后汉书》的三辅流民就是出自这里)
真正开始抹黑的又是《曹瞒传》和《吴书》【乃进攻彭城,多杀人民】。《吴书》将死伤的陶谦兵变成了“人民”。《曹瞒传》说【杀男女数万口】,进而到了后成书的《后汉书 陶谦传》又进一步抹黑变成了【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百姓流移依谦者皆歼】,男女变成了【数十万】,又增加了一个【零】(零多随便加?)甚至抹黑到连鸡犬都不放过,最后觉得黑的不过瘾,又加了一句【三辅遭李傕乱,百姓流移依谦者皆歼】把三辅流落过来的百姓都算上了?当然这些锅范晔都可以扣给连作者都没有的《曹瞒传》,但你范晔作为一个史官,难道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三辅谓京兆、左冯翊、右扶风,共在长安中,分领诸县。】按《三国志》诸传纪记载,三辅流民一般往南或北跑,南边或到荆州、汉中、蜀。往徐州跑的真没记载,亦或者仅仅零星少数,少到不足以录入的地步。
三辅乱,忠饥乏啖人,随辈【南向武关】。
时三辅民尚数十万户,傕等放兵劫略,攻剽城邑,人民饥困,【二年间相啖食略尽】。
建安十六年,三辅乱,又随正方南入【汉中】。汉中坏,正方【入蜀】
初平中,三辅乱,禧【南客荆州】
苏则:兴平中,三辅乱,饥穷,【避难北地】。
邯郸淳:初平时,从三辅客【荆州】。
英雄记曰:先是,南阳、三辅人【流入益州数万家】,收以为兵,名曰【东州兵】。
赵戩:三辅乱,戩客【荆州】,刘表以为宾客。
射坚:《三辅决录注》献帝之初,三辅饥乱,坚去官,与弟援南【入蜀】依刘璋。
把曹操征讨“乱臣贼子”抹黑成了“为父报仇、大肆杀戮”。为了抹黑曹操,宣传曹操大肆杀戮,所以才将曹嵩、曹德之死放在了初平四年。范晔在作《后汉书 应奉传》附《应劭传》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应劭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离开的?范晔明明就知道,只是选择性无视而已。
范晔不知道陶谦是个什么人?他知道的清清楚楚,【曹宏等谗慝小人,谦甚亲任之,良善多被其害。由斯渐乱。】这是他自己用笔写的,但是为了黑曹,继续选择性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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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位置的错误!
第二次征陶谦是兴平元年
《三国志 武帝纪》【兴平元年春......夏......复征陶谦,拔五城,遂略地至【东海】。还过【郯】,谦将曹豹与刘备屯郯东,要太祖。太祖击破之,遂攻拔【襄贲】,所过多所残戮。】
《三国志 陶谦传》【下邳阙宣自称天子,谦初与合从寇钞,后遂杀宣,并其众。初平四年,太祖征谦,攻拔十馀城,至【彭城】大战。谦兵败走,死者万数,【泗水】为之不流。谦退守【郯】。太祖以粮少引军还。兴平元年,复东征,略定【琅邪、东海诸县。】
就地理位置、死者人数而言,《三国志 陶谦传》相对来说比较客观,因为能落入泗水的也只可能是彭城之战。而《后汉书 陶谦传》就真是胡说八道了,大概是范晔根本不知道取虑、雎陵、夏丘根本不靠近泗水。
《后汉书 陶谦传》【下邳阙宣自称“天子”,谦始与合从,后遂杀之而并其众。初,曹操父嵩避难琅邪,时谦别将守阴平,士卒利嵩财宝,遂袭杀之。初平四年,曹操击谦,破彭城傅阳。谦退保郯,操攻之不能克,乃还。过拔取虑、雎陵、夏丘,皆屠之。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


《水经注 二十四 睢水》【睢水又东,迳临淮郡之取虑县故城北。......睢水又东迳睢陵县故城北。】至于“夏丘”按谭其骧地图无论离泗水还是睢水都很远。所以范晔本想借此给抹黑曹操增加筹码,却忽略了重要的地理位置。曹军杀完人还得搬运几十里路把尸体丢泗水去填河?还是这些人被砍了之后还有精力跑几十里路投泗水淹死?
又按《史记 项羽本纪》【 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随入穀、【泗水】,杀汉卒十馀万人。汉卒皆南走山,楚又追击至灵壁东,睢水上。汉军卻,为楚所挤,多杀,汉卒十馀万人皆入【睢水】,睢水为之不流。 】按此,泗水和睢水,泾渭分明,完全是两条不一样的水系。
何况,范晔《后汉书 陶谦传》将泗水不流放在了初平四年,更凸显了其黑到智商都不要的地步。彭城之战范晔没有写泗水不流不因为不想黑,而是为了更加黑连脑子都不要的地步。他将初平四年和兴平元年两次伐陶谦合二为一,正如有人说的那样,范晔用兴平元年的尸体,堵了初平四年的泗水。这尸体还不是彭城的,还是距离泗水几十里路的取虑、睢陵、夏丘的。
前面说过了,初平四年第一次征陶谦是以讨伐乱臣贼子为目的的,显然不可能杀戮百姓,如《三国志 陶谦传》以【谦兵败走,死者万数】结束了第一次征讨。
第一次征讨之后,陶谦在【郯】这里,所以也只可能顺便拔了【襄贲】,平琅邪和东海。而不可能再跑到几百里之外的取虑、睢陵和夏丘的,所以地理位置再次说明范晔在这件事上恶意抹黑,借《曹瞒传》继续加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