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便笑 开口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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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林鸟(三) 三卜瑜道:“嗣哥?”郅嗣回过神儿来,见卜瑜已收拾停当,便说道:“走吧。”将‘同林鸟’放在小竹篓里,然后背起来,与卜瑜并肩而行。一路之上,跋山涉水,晓行夜宿,两个人同两只鸟儿,倒也颇不寂寞。那日,郅嗣和卜瑜风尘仆仆地终于到了开封城下。看看天色已晚,便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待明日一早进城。半夜时,郅嗣被一阵抽泣声惊醒。急忙坐起来,点着了灯,却见卜瑜胸脯起伏,泪水早打湿了枕头。郅嗣抓住了卜瑜的手,叫道:“瑜妹,瑜妹,怎么了?”卜瑜扑在郅嗣怀里,呜咽道:“我梦见了爹爹。”郅嗣也不禁凄然,陷入无限悲痛之中。往事又浮现在眼前。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因郅嗣上山探望师父未归,卜瑜和卜炜乾用过晚饭,早早安寝。谁知,夜里三更时分,卜瑜睡梦中听到爹爹的惨叫,便起来去瞧,早没了凶手的影子,只在已断了气的卜炜乾身上插着那柄飞刀,飞刀柄上刻着一个“张”字。凶手是谁?这个问题,卜瑜想了何止千遍。连郅嗣也无法弄清凶手是“何许人也”,只知道凶手十有八九是姓张,至少跟这“张”姓干糸重大。此外,一无所知。当下郅嗣安慰了卜瑜一番,说:“若查到凶手是谁,我一定替你手刃仇人!”卜瑜才慢慢转悲为喜。第二天,郅嗣和卜瑜吃了饭,带着“同林鸟”进了城,问了几个人,却都不知道“高迎祥”其人,问到一个从陕西来的牛贩子,才得知高迎祥已死,目下李自成任首领,也号称“闯王”;但却尚未到开封来。郅嗣听后,心里不喜,知道此行是白跑一趟了,师父交待的事也无法兑现了。于是郅嗣跟卜瑜说:“既然高闯王已死,李闯王又并未在开封,不如我们速速回去禀告师父,再作计较!”正当他们转身要走时,忽听人喊:“‘黑妖精’来了,快躲吧!”只见身边的人极是恐怖,都跑着躲藏,有的竟吓得连滚带爬。郅嗣心想:“这‘黑妖精’是什么怪物?难道光天化日之下真有妖精不成?”忙拽住一个中年男子问道:“出了什么事?”那中年男子急了:“你拉我做什么?‘武疯子’出来了,还不快躲!”说着话早跑远了。郅嗣心中更是茫然:“武疯子?”只听卜瑜叫道:“嗣哥,你瞧!”郅嗣向那边望去,但见远远地一个头发蓬松,衣衫褴褛的黑胖老者大踏步走来,一边走一边瞪眼瞧着躲避的人,嘴里“哈哈”大笑不止。走近了,郅嗣才看出这‘武疯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腮边生满稻草似的胡子,年纪大约在六十岁以内:浑身透着一股凶恶之气。武疯子在郅嗣和卜瑜面前刹住脚步,真如竖了一座黑塔一般。郅嗣心里一惊,暗道:“此人令人们谈虎色变,敬而远之,必定是一个蛮不讲理穷凶极恶之徒。我和瑜妹还是退避三舍的好!”想罢,刚要拉卜瑜走开。却见那“武疯子”瞪圆了铜铃一般的眸子盯了郅嗣和卜瑜一阵,忽然开口说话,那声音真如空中响了一个炸雷:“你们两个小娃娃,真是狗胆包天,见了老夫为什么不躲?!”卜瑜听他问话粗俗,心中有气,便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们为什么要躲你!”“武疯子”闻言,登时大怒,仰天一声长啸,然后眯缝了眼睛瞧着卜瑜,问道:“你这女娃子是这小子什么人?”郅嗣忙抱拳当胸,说道:“她是晚辈的妻子,言语冒犯之处,请前辈海涵!”说罢,便从卜瑜手里接过竹篓,拉了卜瑜就走。“慢着!”武疯子叫道,“这篓子里是什么鸟儿?叫得倒好听。”郅嗣道:“同林鸟。”“什么,‘同林鸟’?”武疯子不由一愣,口里又喃喃地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郅嗣哪里还理他,早拉着卜瑜走远了。“站住!”只听武疯子一声呼叫,身子纵了几纵,形如鬼魅,早挡在了郅嗣和卜瑜前面。郅嗣正待出言喝斥,却见武疯子一把抢过竹篓,口里大叫:“天下哪里有同始终共患难的夫妻!——这是什么鬼鸟!”接着双手用力扯碎了篓子,一把攥住那只雌鸟;雄鸟在篓破之时已然飞向空中。卜瑜娇叱一声:“老鬼,还我‘同林鸟’!”
同林鸟(二) 二郅嗣和卜瑜抱着“夫妻鸟”上得山来,进了乌云观,小童迎出来,喜道:“师兄,师父在后院练功呢!”郅嗣和卜瑜便折而向后院走去。进了院门,但见天井中一株古树,树下有一方一人多高的巨石,石上坐着正吐纳运气的无影道人。这无影道人五十多岁年纪,瘦削的面孔上两道细眉,一双俊目,四字海口,下巴棱角分明,嘴上几缕黑须。无影道人虽然年过半百,却并不显得如何苍老,一双眼睛尤其有神。郅嗣不敢打扰师父练功,便不声不响地和卜瑜站在一旁等着。但见那无影道人做了一番“吐故纳新”的功夫之后,蓦然双手舞动,似乎在练一种极高明的武功。郅嗣知道,师父是在演练“无影夺命掌”。但无影道人所练掌法与郅嗣明显不同,最大的区别是郅嗣所练掌法掌风“呼呼”有声,显得刚猛已极;而无影道人所练掌法,除了招式和郅嗣一样,“快”字犹有过及之外,却悄无声息,出掌踢腿俱是轻飘飘的。那无影道人其实早就发现了郅嗣卜瑜二人,有意在他们面前显露功夫。待掌法堪堪练完,无影道人忽然将身纵起,一式“飞鹰搏兔”,头下脚上从空中坠落,双掌前伸,轻轻拍向巨石。待击中后,一个倒翻,无影道人轻轻站在当地,眼望郅嗣卜瑜二人,嘴角含笑却不说话。卜瑜见无影道人击中巨石似乎浑不着力,暗道:“我虽不懂武功,但这么看起来,嗣哥师父尚不及嗣哥厉害呀。”她走上前去,轻轻摸了一下巨石,要看有无破损之处。只见光秃秃的石面,却哪里有损坏裂痕了?卜瑜心念甫毕,忽听“轰隆”一声大响,好大一块巨石竟碎成了千万粒石屑!卜瑜见状立时做声不得。无影道人俊眉飞扬,“哈哈”笑道:“徒儿,上山何事?”郅嗣便将“夫妻鸟”之事讲了一遍,然后将鸟儿递给师父过目。无影道人听毕,仔细瞧了瞧那“夫妻鸟”,又闭目沉思良久,忽然睁开眼叫道:“这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同林鸟’啊!”郅嗣和卜瑜对视一眼:“同林鸟?”无影道人点点头,缓缓地道:“世人只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这句俗语。却哪里知道天地间真有一种‘同林鸟’!这‘同林鸟’极具灵性,一雌一雄极是恩爱,平时形影不离,互帮互扶,若其中有一只死去,另一只立即撞树而殁。当得起夫妻鸟之称。平时绝少能见,许是徒儿福泽深厚,才容你见着。你们可好生喂养,万不可怠慢了它们。”郅嗣和卜瑜只听得心驰神往,如醉如痴。无影道人将鸟儿递还给郅嗣,手捻胡须,说道:“方今天下大乱,各路英雄竞相高举义旗,俱向朝庭发端。其中最著名的当属高迎祥‘高闯王’了。据闻如今‘高闯王’一路攻城掠地,已打到了开封。我辈学武之人,此时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为师意欲令你到开封走一遭,与那‘高闯王’会唔。你代为转告,就说为师已联络了一帮旧日江湖朋友,意欲投奔,扶佐闯王,共谋大事。”郅嗣听了,胸中热血沸腾,急欲与义军见面,问道:“徒儿何时启程?”无影道人道:“时机稍纵即失,当然愈快愈好!”郅嗣道:“徒儿今日就启程便了。”一旁的卜瑜也插口道:“我也同去。”郅嗣尚未开口,无影道人先说道:“此行吉凶未卜,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去?”郅嗣也道:“若你同去,我倒须分心照顾,万一有什么不测,那可如何是好?”卜瑜噘嘴儿不乐。于是,郅嗣拜别师父,携卜瑜并两只“同林鸟”下山。回至草庐,郅嗣收拾停当,便欲动身。转头却见卜瑜早已泪流满面,一句话也不说。郅嗣心中一软,心想:“瑜妹也是苦命人儿,在她刚满周岁那年,庆祝‘抓周儿’的当天晚上,其母竟随一个外省张姓木匠出走,丢下卜瑜和卜炜乾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岂料,苍天不佑好人。两个月前,卜炜乾又遭人杀害。这何啻瓦上加霜!卜瑜悲痛欲绝。幸得自己尽心抚慰,才使瑜妹摆脱阴影,可她已被折磨得羸弱不堪了。”当下,郅嗣温言道:“瑜妹,咱们同去吧,——路上你可要受颠沛之苦了!”卜瑜闻听,不由破啼为笑,喜道:“我带着‘同林鸟’!”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也顾不得擦掉,只一心收拾行装。郅嗣望着卜瑜忙碌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暗道:“瑜妹嫁给我,未必是福啊!”不觉一股爱意涌上心头,甜甜的,酸酸的,痛痛的,说不清什么滋味。郅嗣擦了一下鼻子,呆望着卜瑜,居然有一种想哭的念头。(作者:李遄)
同林鸟(一) 一故事发生在风雨飘摇的明朝末年。这是一个早晨。天边红日喷薄欲出。朝阳下的峨嵋山到处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山脚下有一座不大的草庐,对面二三里处有一条小溪,过了小溪约有两箭之地,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周围群山静谧,独有这林子中传出兵刃破空之声。却原来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在练剑。但见那剑在男子手里犹如银蛇,白光闪闪,已舞得密不透风。这男子,姓郅,单名“嗣”;中等身材,脸微黑;一身青色衣服,只是已经很旧了,肩上和腿弯儿都有补钉;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也算得上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了。那郅嗣练完一路剑法,又打了一趟拳。然后稍事歇息,就开始练一套掌法。只见郅嗣身若游龙,走九宫,踩八卦,手掌翻飞,根本让人瞧不出他是如何发掌,如何收掌,那真是来去自如,快如闪电。这套掌法,叫做“无影夺命掌”,是他师父无影道人所创,端的是刚柔并济,变化多端。这时,只见郅嗣一招“开辟乾坤”,口里大吼一声,一掌拍向对面丈余开外的一棵柳树。但见掌风击处,柳树“喀嚓”一声,拦腰而断。郅嗣正自得意,蓦见树倒之时,“扑凌凌”飞出两只鸟儿来。这两只鸟,大如山鸡,形似仙鹤,全身金色羽毛。郅嗣却叫不出名字,不知道是什么鸟儿;见它们象夫妻一样依偎着展翅缓缓飞去,嘴里发出婉转的叫声。郅嗣顽心忽起,手蕴真气,一掌拍出。其中一只鸟儿应声坠落,在地上扑打着翅膀,却飞不起来。这还是郅嗣心存仁厚,没有直接击向目标,只是掌风略扫着了些,但即使这样,那只鸟又岂能受得了?已然受伤不轻。另一只鸟儿见同伴遇难,惊叫着箭一样冲下来,“啪”跌落在那只受伤的鸟儿身边,依偎着,细细地叫着,伸出长长的嘴来在受伤的鸟儿身上蹭着。但见这只鸟比受伤的那只身形略小,象是雌的;而受伤的休格健壮,威猛,大概是雄鸟。这雌鸟顾及雄鸟,不独自逃生。郅嗣心里大是钦佩,只是他还要试一试,它倒底怕不怕死。便从地上拿起剑,拔出鞘,“刷”剑划了一个弧形,然后刺向那两只鸟。雄鸟哀鸣一声,有气无力地一翅扇出,雌鸟被扇到一边。郅嗣见状,剑势一收,剑尖离雄鸟一寸之处凝住不动。雌鸟惨叫着飞扑过来,张开翅膀罩住雄鸟,伸头朝着郅嗣叫。郅嗣忽然发现,这雌鸟竟眼含泪水,但目光里却找不到一丝恐惧。——什么精神使它甘冒危险来救雄鸟?郅嗣心中震颤,忙收起剑,向那雌鸟说道:“它受伤很重,若不赶紧救治,它就永远不能陪你了。我给它治伤好不好?”那雌鸟竟似懂得人语,闻听点了点头儿。郅嗣大喜,忙把两只鸟抱到怀里,说:“治伤的药,我妻子收着,就在那边草庐里,跟我去吧。”雌鸟又点了点头儿。郅嗣赶忙走出林子,过了小溪,尚未进门就嚷:“瑜妹,瑜妹,快出来!”“什么事儿呀,嗣哥?”随着这一声清脆动听的话语,草庐里走出一个极美的女子来。只见她鹅蛋脸儿,柳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玉石雕似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穿一身雪白的衣服,更增丽色。这女子就是郅嗣刚过门儿半年的妻子,姓卜,名瑜。当下卜瑜轻盈盈地走过来,接住郅嗣,看见他手里的鸟儿,“啊”地一声,问道:“这是什么鸟儿啊?”说着,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这时,那雄鸟已经睁不开眼睛了。郅嗣慌道:“瑜妹,快拿‘回天保命散’来!”卜瑜道:“怎么了?”但她还是快步进屋去取药。郅嗣也跟着进了屋,将鸟儿放在炕上。雌鸟已经不叫了,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郅嗣和卜瑜。卜瑜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儿来,倒出一些黄色粉末。这就是“回天何保命散”,此药极具灵效,乃卜瑜之父“妙手神医”卜炜乾秘制,卜瑜手里仅剩这一瓶了。当下郅嗣将药喂到雄鸟嘴里。时间不长,雄鸟果然睁开了眼,扑腾了几下翅膀;雌鸟在旁边细声细语地叫着,亲热地依偎着它,象在说着什么,却都并不飞走。卜瑜心地善良,向郅嗣道:“它们都饿了吧?”便去给它们找吃的。一会儿端来了米粒,让它们啄食。郅嗣见它们无事,也放了心,就跟卜瑜讲了鸟儿受伤的前后经过。然后说:“你看它们一雌一雄,就和人间的夫妻一样。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你看叫什么好?”卜瑜早听得呆了,幽幽地道:“天下竟有这么痴情的鸟儿!——我看叫‘夫妻鸟儿’最好!”郅嗣道:“我师父他老人家经的多,见识广,一定认得这是何鸟。不如我们去问问他?”“好。”卜瑜知道郅嗣最信服他的师父,他从小没了爹娘,十月寒冬在大街乞讨时,才八九岁的他冻昏在路旁,是师父救了他,把他养大,教他武功;他和师父一直在山上乌云观住着,每日读书、练功,直到一年前自己进山采药,不幸失脚跌下来,郅嗣相救背着自己送回家,半年之后就娶了自己,他这才搬下山,与他师父分别;可他仍然隔三岔五上山去向师父问安:所以你可以要他的性命,他的一切,却不能动摇他对师父的感激和信任。他师父就是峨嵋山乌云观主无影道人。(作者:李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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