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の鱼 燕尾の鱼
温和地走出那个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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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深度自我反思之后写出的一篇文章,希望可以与大家相互交流 倒错的自恋:不敢成为常人 在通常的认知中,人们倾向于认为溺爱是造成自恋的原因——即过度满足孩子的欲望,给他造成一种“我无所不能”的错觉,让他误以为任何欲望都是靠自己轻易实现的,导致其忽视背景性力量,过分高估自身的能力和价值。但我在这里要探讨的是另一种自恋,而它的成因并非是欲望被过度满足,恰恰相反——它是欲望被过度剥夺所催生的精神代偿。 一、痛苦的诞生:从生理反应到自我审判 痛苦不是一种生理性反应,而是一种社会性的惩罚,它的行刑者正是受苦者本人。在年幼时,主体(自我)尚未与同伴充分交流,也没有足够的信息来想象建构起他人的生活状态,此时“痛苦”并不存在,有的只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比如家庭物质匮乏吃不起饭的饥饿,父母脾气暴躁打人时的疼痛,等等。这些感受仅仅停留在生理层面,不会被赋予额外的意义,更不会被体验为痛苦。回想起来,小的时候即使一直饿着肚子饿了很久,也能依旧玩得开心;被父母打后,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可以带着疼痛继续和小伙伴们无忧无虑的打闹。那时的我们,根本没有“痛苦”这个概念,甚至在电视电影中看到有人伤心流泪,也理解不了,无法感同身受。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被社会化,就会不可避免地陷入与他人的比较之中,一旦陷入比较,“痛苦”便随之而来。痛苦不是一种直接性的体验,它是一种对直接性体验的回溯性审判。当人能够想象并构建起他人生活状态时,就会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过去。如果发现自己的过去比大多数人更“惨”,以前的一些纯生理性体验就会不断地被解读为“痛苦”,同时现实生活中的匮乏体验仍在继续,痛苦便会越积越多。如果此时主体没有足够的严肃反思能力,无法对这些痛苦的发生机制做出合理解释,那么这些痛苦就失去了向外指认的出口,主体无法找到一个确定的外部事物作为“万恶之源”去憎恨,最后只能指向内部,认为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不够聪明,不够有钱,不够帅气,不够优秀……所导致的,这种自指性的痛苦会不断积累,直至主体崩溃无法承受。 二、自救的陷阱:苦难如何成为勋章 在日常生活中,自我崩溃的事件时有发生,但并不常见。这是因为在痛苦到达崩溃阈值之前,主体往往会启动自救机制。陷入自指性痛苦的主体,通常都生活在一种持续的精神窒息状态中,每一天都在怀疑自己的存在,每一天都想方设法地进行自我审判。这种日子太难熬了,所以主体必须编出一个理由来安抚自己,抚平创伤。于是,一个古老的叙事浮现出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个理由一旦被接受,主体就会认定自己不是常人——自己是经受上天遴选的,所有的苦难都是必经的环节。这样一来,现实中的苦难完成了仪式化,生活中的不幸也转化为了勋章。通过对苦难的崇高化解读,苦难就暂时不再被体验为痛苦,而成为了上天的考验,所以主体才会不断地反复回味苦难创伤,以此来确认自身的独特性,而这种独特性又给他们带来了一种高人一等的快感,作为正向反馈。至此逻辑闭环形成,倒错由此产生。 三、倒错的自恋:一种脆弱的精神结构 在日常语境中,自恋是一种过剩——主体对自身价值和能力的高估。而在精神分析语境中,自恋更像一个起点,如同地基支撑建筑般,支撑着整个自我评价体系。但是“倒错的自恋”则不同,它既是起点又是终点,自我评价体系的起点,又是另一部分心理结构的终点。它既是上层建筑的地基,又是地下室的屋顶,因此格外脆弱容易塌陷。为了维持稳定,主体必须在空无的地下室中填充支撑材料。这个材料,就是苦难。主体不断故意逼自己体验苦难,正是为了维持“我不是常人”的自恋幻想,用“不过常人生活”这一方式,来确认自己的独特性,与常人做出区分。倒错自恋者对于常人生活的稳定和幸福,非但不羡慕,反而嗤之以鼻,甚至会产生一丝扭曲的怜悯——认为常人不曾经历过苦难的仪式,也不曾拥有痛苦的勋章,只能糊糊涂涂、浑浑噩噩地度过可悲的一生。但是现实不讲道理,它会不断冲击这套自我评价体系。所以主体不得不靠填充更多苦难来维持幻想的稳定,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脆弱的体系不至于崩塌。而这也意味着他放弃了过常人生活的权力——即使以后具有了摆脱苦难的能力,也依旧故意体验苦难,只为维持自恋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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