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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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天或许可以成为历史上的一个节点:我终于可以对去年6·22前后的状态差异的原因给出一个比较好的答案了。
去年6·13突击开始后,我一扫上半年的低迷状态,用极高的效率迅速干完了GRE数学的全部内容,并在6月21日的考试中取得数学的满分。“状态终于好起来了,去年十二月以来的低迷状态终于结束了。”我兴奋地对自己说,“快快,追上因为状态低迷而落下的节奏。22日最好规划,月底前追回进度。”不幸的是6月22日发生了6·22暴政。暴政后我一闭眼就是暴政的场景,一躺下耳边就是暴政的声音。我感觉我什么都不想做了。我知道我不能不想做事,我得追回进度。于是我尝试了各种恢复状态的办法,没用,什么都看不进去、学不进去。6·13之前,我盼着低迷的状态早日结束,盼着未来的哪天能一扫现在的疲态;6·22之后,我做梦都想着6·13可以回来。可我尝试了所有办法,6·13的状态终是回不来了,它成为了2024年昙花一现的高光时刻。
今年4月想到要学乐理是因为我想给旋律写和声。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一刻也不等,立刻在全网搜索英皇乐理的相关信息。至于我是怎么知道英皇乐理的,我是在Pony Town Polyethylene Server里玩钢琴时和别人交流时得知的。我了解到了它有几级,每级大概是什么内容,了解到了它有哪些教程。我了解到国家图书馆有教材之后,一天也不等地(我确实产生了“明天再去吧”的念头,但我自己把这念头打消了)骑往国图。这些书籍,我看得停不下来。马克思说工人的现状是“工人在不劳动时感到快乐,在劳动时感到不快乐”,而我先前也是“我在不学习时感到快乐,在学习时感到不快乐”,那时我只能逼着自己学,学习是减少快乐值的,不学习是增加快乐值的。现在不是了,学习乐理是增加快乐值的。
一本教材里有多本其他教材的信息,我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在网上没听说的人教材,也了解到了英皇乐理训练的APP。
如果没有发生4·29暴政,这段经历或许只会成为我历史上的一个普通的佳话。但4·29暴政发生了。
和历史上的诸暴政一样,4·29暴政破坏了家中的气氛,更破坏了我的心情。但这时,和6·22前后的不同体现出来了。
我对乐理的喜爱没有降低!我仍打开了这APP,在脑子里计算着音程、节拍、时值。现在和4·29前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现在我时不时地想起暴政,对着空气骂上几句,但骂完,我会接着计算起音程、节拍、时值,它们仿佛在给我慰藉。我不是在苦大仇深地学习乐理,对暴政我确实是苦大仇深的,可乐理,它们是让苦大仇深的我感到舒适的。
我懂了。去年我根本不喜欢GRE的知识和环境心理学。它们是需要我消耗能量去学习的,在我心情好的时候,我能量多,我愿意花能量在规划日程和学习知识上,可心情一差,我立马就瘫了。这是苦大仇深地学习,所以对6·13我才会用“突击”这种打仗的词,它是需要忍受着我不想受的痛苦、硬打下来的。现在我知道真的喜欢一样东西是什么感觉了。是啊,回顾这几天,我会主动地对乐理的教材顺藤摸瓜,而以前对于环境心理学的东西我看一眼都觉得烦,得逼着自己看第二眼,停止学习时我会感到不安的解脱。
我终于明白了。暴政可以破坏我的心情,却永远无法破坏我对一个我真正喜爱的东西的喜爱。我喜爱一样东西,心情好时,我可以在灿烂的阳光下和它互动,心情坏时,我也可以在愁云惨淡的环境中和它互动。灿烂的阳光和愁云惨淡的环境都是互动以外的东西,不变的是被喜爱联系起来的我和我所喜爱的东西之间的互动。
2025年04月30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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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藤摸瓜”的理我早就知道,弄环境心理学时我就试图用这个方法看文献。得到一篇有针对性的文章,是可以顺着引用摸出十篇同样相关的文章的,更别说一篇综述性的文献了。可我为什么就是摸不动呢?现在我懂了:我要是对一个话题没兴趣,看一篇都是煎熬,把文章过完就像掉了层皮了,我干嘛还要自虐似地在脑子里提出相关的问题,寻找问题的答案?而我如果对一个话题有兴趣,我会好奇。而顺藤摸瓜可以满足好奇心。而对好奇心的满足应该是人生最大的乐子了。
2025年05月05日 14点05分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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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有种“受难的圣徒”的情结,崇尚吃苦。这大概是东正教影响了苏联,苏联影响了中国,中国影响了我。于是我苦大仇深地学习。
献血的时候我可是没有“受难的圣徒”的情节了,不是“为了拯救人类,我甘愿冒着疼痛,贡献自己的血液”,而只是路过献血车时觉得有意思,于是进去,图个乐子。也正是这种觉得好玩的心态,使得我可以献第二次,未来还可以有第三次,否则第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2025年04月30日 18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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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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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突击带来的“好状态”靠的是惯性,它只有最初那一下有被危机逼出来的推动力,而之后就没有新的推动力了。4·19以来的好状态靠的是兴趣,它可以有源源不断的推动力。如果是施加持续的危机,人更容易感到累而非感到有源源不断的推动力;而兴趣带来源源不断的推动力的同时,人不会感到累。
王阳明说“学先立志”,“志”的定义是念念不忘、成天都在想着的东西。但这志不能只是对最终目标的志(学习只是实现最终目标的手段)。这志还得是对学习本身的志,我成天都在想着学习的内容。
2025年05月14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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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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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RSM Music Theory Grade 5:
74/75; date of exam: 2025.5.13; date of issue: 2025.6.17
75/75; date of exam: 2025.5.20; date of issue: 2025.6.23
4.30-6.23这段有这个值得思考的内容:对满分的执着是否会消磨兴趣。
音乐是我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感兴趣的领域,对于对别的领域的学习,我在学习时感到不自在而在不学习时感到自在,对于音乐,我在学习的时候感到自在。
决定考一个五级出来是想着“我既然水平已经达到这儿了,那就考一个出来,不用它来做什么”,同时我也想“要考就考满分”。
第一次考试完后回忆起一道拿不准的题,一问专业人士,果然错了。我觉得那题我不该错,于是又去考了一回。
第二次考前的状态就非常紧张了,容错率为0,我不是要优秀而是要满分。我会手抖腿软,把书看一遍又一遍,对每一个问题钻牛角尖,生怕考试时刚好碰上个不会的。
考试时又见着个我没见过的符号,书上没有。凭感觉答了。后来一回忆、一查,发现自己错了(现在看来那应该就是翻译的问题。原试卷是英文的,我拿到的是中文翻译版,估计是它翻译错了,我要是考试时答对了,那我这题反而就错了。也有可能是我眼睛瞄着错误选项,手却选了对的)。
这下整个人都不好了,两次啊,每次都花了810,第二次钱是白花了,而且我钱也不多。第二次的备考的状态此时看来也挺不体面的,哪儿还有个喜欢音乐的人的样子。
之后第一次考试出分了,果然没满分,不久后第二次考试的分数也将出来,也将是个非满分。我已经准备考第三次了。但我想先等第二次考试出分后再报名。
我也意识到了我这个状态不对,于是我想的是我得以精益求精而非钻牛角尖的姿态备考第三次考试。我对我自己说“我接下来的学习根本上是为了给旋律写和声,即我学习乐理的目的;而不是仅仅为了考个满分出来”。我也确实精益求精,学习时的样子看着真精进,我仍然对音乐感兴趣,但此时我脑子里有要考满分的目的了。问题也能明显看出来:以前我学累了就睡,正常学习,现在我是半夜了还不想睡,想再看点,看到三四点钟累得不行再睡。同时我也意识到:我怎么能是这个状态,这仿佛是崩坏掉了。
几小时前第二次考试出分了,我竟然不是非满分而是满分。我仍然没有失掉对音乐的兴趣,但看到满分之后的惊喜持续了很短,随后却是持续了几十分钟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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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我当然可以这么批判对满分的执念,因为我分已经满了。但如果我第二次就是没拿满分,我估计我可没法这么批判,肯定得是我先拿了满分再去批判满分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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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追求乐理5级满分的原因是世界上不存在太多能追求满分的情况,这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可以追求满分的情况。以乐理8级为例,它全是主观题,基本不可能拿满分,能拿优秀就是最好的。而乐理5级全是客观题,拿满分完全可以,没拿满只代表知识点掌握的不全。
2025年06月23日 2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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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做手帐的心态:大量事情是不确定的,可手帐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我不喜欢不确定感,因此一个手帐可以成为我心态的压舱石。所以虽然做手帐的心态值得批判,但必要的手帐必须得有。但做手帐的过长的过程却又确实会让我把路走歪。所以该怎么做便明了了:做万全的准备,一次性快速把手帐做出来,然后迅速回到正道上。
2025年07月24日 21点07分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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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法称“没人能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对一个领域感兴趣。必须在这个领域干得深入了,才能从中寻出兴趣”。我第一时间对这个说法的回答是“如果对这个领域没有兴趣,怎么在这个领域干深?”
但,确实是这样吗?拿我学习乐理的经历为例来看。把今年的“骑至国图寻找和阅读相关书籍”的4·19作为它开始的标志,我确实在它刚一开始就有极大的兴趣,这兴趣推着我以极高的效率在极短的时间内系统地学完了基础乐理。
但在4·19之前,我已有了十多年在音乐方面的积累:小学时我便把电影的背景音乐录下来反复听,那时还不知道电影会出OST的专辑;2013年我便在上下学的地铁上戴着耳机在手机上玩钢琴软件,弹奏我喜欢的曲子,弹着弹着就发现把F作为1,B♭作为4,可以演奏出12345671(而34之间和71之间的距离要比其他的两个音之间的距离短更是在小学时便已听说并记了下来),那时觉得这么弹比CDEFGABC好听;2018年我注意到了五线谱上位于开头的♯或♭,觉得它们写在这儿应该有什么含义,一查知道了是调号,但心想这么写调号太难记了;2020年我阅读了《写给理工科人看的乐理》,从此掌握了推出所有调号的口诀,并因此能弹出所有大小调音阶。在2025年以前,虽然我没有系统地学习乐理,但在我的脑子里里已经播下大量音乐的种子了,今年我一浇水,这些种子就遍地开花了,或者说在我的脑子里已经有大量可用的音乐的建材了,今年我把它们一拼,它们就形成一个建筑了。
而我为什么能在4·19后迅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大概也是因为我早已在过去的十多年中逐渐寻出了音乐的美来。这种累积起来的兴趣不是浅薄的是厚重的,它是在无数次玩钢琴软件中积累起来的,玩一次像落了一层薄薄的土,玩了无数次像落了无数次薄薄的土,最终积累成了厚厚的土层。
这么看来,“干深→产生兴趣”的说法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这一点是肯定的:我必须得有那个原始兴趣,有了这个原始兴趣后,我才会有最初地干那一下,干那一下才会让我深入一些,进而获得深入一些的兴趣,而这深入一些的兴趣又会让我干得再深入一些,进而获得再深入一些的兴趣。确实,最初我看到那钢琴软件上的七个白键和五个黑键时,我感受到了十二平均律的数学之美,这大概就是我对音乐理论的原始兴趣。而更之前的,大概就是我喜欢听电影的OST,喜欢听各个国家的国歌,并喜欢哼哼它们,进而希望能像玩游戏似的在钢琴软件上把它们弹出来。
2025年06月30日 18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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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能把音乐相关的成就作为自保的工具!
家长得知这乐理五级的满分后似乎对此颇有赞誉,甚至因此一定程度减弱暴政。但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明确这样一个原则:我对音乐的爱好与学习绝对是我自己的事、决不能和家长扯上关系,我的音乐相关的成就决不能作为自保的工具!奥数曾经便是自保的工具,那时我是为了免于被骂而装出喜欢学奥数的样子,因此我压根感受不到数学之美。现在音乐决不能像当年的奥数一样被玷污!我宁可牺牲自己的安全,也决不把音乐庸俗化为一件工具,尤其是一件面对家长时自保用的工具。音乐神圣!
2025年07月21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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