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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空间(2010)
——题记
如果有人对自己的智商水平感兴趣,我建议他去看《盗梦空间》:打心底出发,看完片子之后,要是你觉得自己云里雾里,几乎完全不明白的,智商属于低下;觉得自己似懂非懂,一知半解的,属于正常人;觉得自己基本上全部看懂并可以慢慢理清头绪然后阐述出来的,智商属于高等;至于那些看完后,觉得整部电影只是个狗屁,是个天大的谎言,并且能够细细证明出其中破绽的,他是个天才。
接下来,就让我们重新好好玩味一番诺兰这个精彩而荒诞的“梦”吧。(警告:本文含严重剧透,请读者自忖是否继续阅读。)
浪淘沙
李煜
帘外雨潺潺,
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
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人间。
——题记
如果有人对自己的智商水平感兴趣,我建议他去看《盗梦空间》:打心底出发,看完片子之后,要是你觉得自己云里雾里,几乎完全不明白的,智商属于低下;觉得自己似懂非懂,一知半解的,属于正常人;觉得自己基本上全部看懂并可以慢慢理清头绪然后阐述出来的,智商属于高等;至于那些看完后,觉得整部电影只是个狗屁,是个天大的谎言,并且能够细细证明出其中破绽的,他是个天才。
接下来,就让我们重新好好玩味一番诺兰这个精彩而荒诞的“梦”吧。(警告:本文含严重剧透,请读者自忖是否继续阅读。)
主要人物介绍:
The Extractor(盗梦者)―cobb(科布,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盗梦”团队的核心人物,组织及调动人员行动的首领。值得一提的是,诺兰处女作《白夜追凶》的主人公也叫“cobb”。
The Shade(魂灵)―mal(玛尔,玛丽昂歌迪亚饰演),科布的妻子。“Shade”一词在拉丁语中有“鬼魂”之意。但丁《神曲》也曾提及到,诗人维吉尔的“Shade”曾指引着但丁穿过地狱和炼狱之境,暗示了玛尔与科布的关系。
The Architect(筑梦师)―arladne(阿里阿德涅,艾伦佩姬饰演),法国某学院的在校生,后被科布招纳,执行代号为“奠基”的梦幻任务,小姑娘的工作便是设计迷宫一样的梦境。在希腊神话中,阿里阿德涅是克里特岛国王米诺斯的女儿,她借给忒修斯魔刀和线团,帮助他杀掉牛头人身的怪物并顺利走出迷宫。
The Point Man(侦察兵)―arthur(亚瑟,约瑟夫高登莱维特饰演),“盗梦”团队的一员,是科布的左膀右臂。“The Point Man”有两层意思,一是指前哨侦察兵,二指“关键先生”。
The Forger(伪造者)――eames(埃姆斯,汤姆哈迪饰演),“盗梦”团队的一员,专门负责技术活,片中他易容成目标人物的教父,以博得他的信任。
Chemist(药剂师)——yusuf(优素福,迪利普劳饰演),“盗梦”团队的一员,负责队员们顺利进入深层睡眠的药剂师。
The Mark(目标)――fischer(费舍尔,希里安墨菲饰演),“盗梦”团队执行计划的目标人物,是一个国际能源巨商的继承人。
The Tourist(旅客)――saito(齐藤,渡边谦饰演),有别于“盗梦” 团队和“目标”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可以说是费舍尔日后的死对头,科布等人的主要行动就是受他之托。
学术概念:
在梦中的你有可能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吗?这种情况的确是会发生的。当我们进入浅层睡眠时,精神处于半梦半醒的前意识状态,大脑的“意识”并未完全被“无意识”所取代,尚具备一定逻辑分析能力,因此,人有可能在做梦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依然在睡眠当中,并对“眼前”的事物作出真或假的判断。《盗梦空间》正是由这样奇怪的梦而诞生的。诺兰在一次访问中透露,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梦中的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并且醒后也没有把自己刚才所做之梦忘记,这是一次奇妙的体验。有意识地做梦,这也正是科布一行人可以在他人的梦中进行间谍活动的前提。影片引入并运用了大量关于“梦”的学术概念,以下,就让我们通过这些词条,进入到诺兰的这个“恶梦”当中,了解他梦中世界的各种规则。
2010年12月08日 1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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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意识:
意识,原意为精神活动。意,即是自我的意思;识,就是认知、知识。意识,代表了人作为个体的独立性,是主观存在的独特坐标。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将人的精神意识分为意识、前意识、无意识三层,分别代表自我、超我和本我。其中,意识,就是大脑的清醒状态,对人的思想行为作出指导;前意识,介于意识与无意识之间,并对二者起到调节和控制作用;无意识,是指那些在通常情况下根本不会进入意识层面的东西,比如人内心深处被压抑而无从释放的欲望、秘密的想法或恐惧等。人的意识组成就像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一小部分(意识),仅占1/7,但隐藏在水下的绝大部分(无意识)(6/7)却对其余部分产生深远的影响。弗洛伊德认为,无意识具有能动作用,它主动地对人的性格和行为施加压力,但是人本身并不能意识到这种强烈的意识。
梦:
梦是一种主体经验,是人在睡眠时想像的影像、声音、味道、感觉或思想的综合。梦通常是非自愿的,也有解释为人“无意识”的突显。人的无意识往往会比照往事和现实生活种种经验而对未来或者二次元空间进行图景化或抽象化的设想,而梦就是对这些设想的一种温故或复制。90%的人类都会做梦。做梦与快速动眼睡眠(REM sleep)息息相关,那是发生在睡眠后期的一种浅睡状态,其特色为快速的眼球水平运动、脑桥(pons)的刺激、呼吸与心跳的加快、以及暂时性的肢体麻痹。梦也有可能发生在其他睡眠时期中,不过比较少见,在进入深度睡眠时发生的入睡状态(Hypnogigia)被认为与长梦有关,会对人的精神和行为产生巨大的影响。
盗梦:
是指将人意识里一些比较隐秘而有价值的信息通过联梦的方式进行窃取的行为。
联梦机:
诺兰想象出来的一个机器,在片中,可以推断为科布与妻子、岳父等一同研究出来,可以将几个乃至几十个不同人的梦联系在一起的工具。
意识植入:
与盗梦相反,是将一种外在的概念或想法通过联梦的方式灌输在目标的意识之中,以指导他的实际行为。但是,植入相比于盗窃要困难得多,正如我现在跟你说“不要去想一头大象”,你往往会立即想象出一头大象来,因为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暗示你作出了相反的想象,尤其在我们强烈心理投射之下,一旦发现对方所灌输的概念有悖于自己的认知时,就会激发心理上的反抗机制。正因为难于控制,所以影片中的盗梦团队才不得不通过层层递进的方法,诱使目标慢慢接受他们所灌输的想法,而同时,在意识越少的深层梦境里面进行植入,效果就越强。
投射:
是人意识中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当我们大脑发现我们所体验到的事物有悖于我们以往的体验或积累的常识时,就会产生一种反抗的冲动,以探索和证实事物存在的本质。这就像《黑客帝国》中无数个史密斯,在《盗梦空间》里,则体现为一个个被虚构出来的行人。假如人的这种心理投射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意识就会拥有较强的防御体系,在梦中就体现为军人或者军队。
图腾:
是分辨自己是否处于梦中的个人方法或物件。因为人的意识在梦中毕竟处于被动,并不能十分确定自己不是处于梦中,所以,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一套判断的方法。在影片中,科布利用陀螺作为图腾:陀螺要是一直转动不停,就表明那不是现实世界;而亚瑟用的是一个骰子,只有他自己知道重心位于骰子的那一面,如此便可以判断梦境或现实。另外,在这里说明一下,人们常常认为在梦中只要捏一下自己,通过痛感来判断是否在梦中的方法是不科学的,因为人的意识是作用于大脑的,所谓的“捏”并不是事实上的捏,而只是一种行为意识,但是这种意识作用于大脑后,通过神经组织会相继作用于对应的人体器官或肌肉群,使该器官或肌肉产生痉挛或收缩,然后再反作用于我们的大脑,从而产生痛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梦到一脚踏空或踩进泥潭后醒来会觉得大腿酸痛的缘故。这一点,在影片中也有提及。
2010年12月08日 1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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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布因为自己是睡梦科学的专家,做起了“盗梦”的生意。有一次,由于卡布公司的委托,他带领自己的盗梦团队来到了日本,对一个叫齐藤的日本富商进行盗梦行动。这就是电影开篇的故事。科布的团队通过两层梦境的手法,完成了任务,但是,由于齐藤揭穿了科布的手段以及队友纳什的背叛,科布无法将得来的信息交给雇主,并且被齐藤威逼接受一项新的任务:向齐藤的商业对手,一个国际能源富商的继承人费舍尔,植入破坏性意识,使其分拆父亲留下的产业。而齐藤开出的报酬是——清除科布的杀妻之罪名,让他顺利入境,返回美国。为了回家与儿女团聚,科布最终答应了齐藤的要求。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科布开始召集新队友,分别是岳父推荐的设计师阿里阿德涅、伪造者埃姆斯、药剂师优素福,再加上科布本人、助手亚瑟、旅客齐藤共六人的团队。
在齐藤的帮助下,盗梦团队控制了一趟由悉尼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与目标人物费舍尔一同坐上了头等舱内,他们成功在费舍尔的饮料中下药并与他进行联梦,开始实施意识植入行动。
在进入第一层梦境之后,他们顺利将费舍尔绑架,并困在一部面包车内,但由于一列火车在闹市中的突然出现,触发了费舍尔的心理防御机制,军队来袭,齐藤中弹受伤,面包车在优素福的驾驶下进行逃亡。盗梦团队在面包车上继续联梦,进入到第二层梦境——旅馆大楼内。科布说服费舍尔相信自己正在梦中,并欺骗他有人要窃取他的商业机密,而那个人就是他的教父布朗宁,促使他与盗梦团队一同进入第三层梦境——雪山要塞。他们诱骗费舍尔与他们一起突破碉堡防卫,进入到盗梦团队预设的密室当中,并打开保险柜,偷看其教父布朗宁意识中的秘密:一封父亲留下的真正的遗书,但事实上,那个布朗宁是埃姆斯易容伪造的,遗书自然也是假的。但是,因为玛尔的突然出现,费舍尔中枪昏迷,行动宣告终止。就在最后关头,阿里阿德涅急中生智,想通过第四层梦境把费舍尔挽救回来,于是与科布、费舍尔一同进入了科布的深层梦境,即第四层梦——海边的石林矩阵中。在那里,科布找到了妻子玛尔,以及被玛尔绑架的费舍尔。经过一番努力,科布成功说服妻子玛尔放了费舍尔,并将其踢醒。费舍尔醒后进入密室,被成功植入意识。此时,由于第一层梦车的面包车已经坠入河中,坠落感产生连锁反应,表现为第四层梦的“大厦将顷”。但科布却留恋着玛尔不肯回到第三层梦境。阿里阿德涅无法劝阻,又想到齐藤应该死了而到达混沌界,便嘱咐科布把齐藤从混沌界中救回来。结果,因为一言不合,科布被玛尔刺中死去而直接进入了混沌界。经过好几年,在机缘巧合下,科布终于找回了垂老的齐藤,并通过自杀方式,带着齐藤一起回到了现实世界。任务完成。
众人在飞机上陆续醒来,并且飞机即将达到终点站美国洛杉矶。飞机上,齐藤就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好让科布顺利入境,回到自己家中。科布终于回到了家,但是,眼前的境遇是如此美好,他并不十分相信自己就在现实当中,于是拿出了分辨“现实”的图腾——陀螺出来进行测试,在陀螺正在旋转之际,岳父对孩子说,看看是谁回来了,孩子们立即扭头并大声叫“爸爸”,如此,科布便深信自己确实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只顾快步迎上去抱起孩子,而旋转的陀螺却在此时欲停未停……故事结束。
回马枪:
正如上述,我看完影片后,通过梳理,基本都捋清了故事的脉络,正在得意之际,我脑海却又浮现了好几个场景和疑点,而这几个疑点对我之前的推断及故事本身的逻辑打击甚大:处在混沌界的玛尔把陀螺锁在保险柜中,证明玛尔也曾经用陀螺测试过,心知那不是现实,她只是在逃避结果,所以,科布只需要让她拿出自己的图腾,当面测试一下,自然真相大白,可证明谁对谁错,又何须逼着科布在玛尔的意识中植入一个“这不是现实”的想法呢?而且,他究竟又是如何植入这个想法的呢?要知道,“植入”比“盗取”更加困难,而当时的他们已经处于混沌界了,根本已经无法再去做更深层的梦。第三,科布一直孜孜以求于回家看孩子,但其实,他大可以通过岳父把孩子接了出去,在其他国家(比如法国)生活啊,又何须如此偏执?……因为,“回家”对于科布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2010年12月08日 1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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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蒙巴萨追逐的一场戏中,科布从三楼跳下来,居然毫发未损,还跑得那么快,这是极不合理的,当时一路人看见了都表示惊讶,不过,他没有像正常人一样说: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而是说了一句使用第二人称的话:天呐,你不是在做梦吧!没错,事实上,导演早就跟我们暗示了真相……还是去找埃姆斯后逃跑的那段,科布试图通过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巷,最后小巷两旁的大楼竟然越靠越近,把他挤在其中:这是典型的焦虑之梦的表现。而当他终于挤出小巷之后,他发现齐藤正坐在车里等着接应他,这是完全不符合现实逻辑的,只有在梦中,才会有如此巧合的可能。
再想想玛尔自杀那场戏,他俩各在一扇窗前,两窗相对,结构非常怪异,所以科布见了也问:你是如何跑到对面去的?当然,你可以说玛尔又另租了一个正对面的房间,但如果这一切都在梦中,这种奇怪的建筑布局岂不更容易被解释吗?
在第四层梦境中,玛尔为了证明她所处的世界才是现实,曾经试图去叫孩子好让他们转过正面来给科布看,可是科布根本就不去看,这说明科布其实本来就可以虚构出孩子们的正面,只是,在“现实”中的他不愿意去虚构。玛尔跟科布说:你真的就连一点疑惑也没有?无论你去到哪里,都会有一些你不认识的人来追杀你,这样的世界能有多真实?
还有,影片最后,他岳父本来在巴黎的,怎么可能去接科布的机?难道正如网友所猜测的那样,这一切都不过是岳父的一个善意的阴谋?而费舍尔在飞机上醒来到他下机入境,居然不发一言,按理,在他醒后看到“现实”中出现了梦中出现过的人,应该好生纳闷才对,即便是认可了科布团队功劳也罢,他也总会像齐藤一样,作出点什么具体的反应才是合理的。再有就是,科布顺利回家,可是经过几年了,孩子们依然穿着和之前一直萦绕在科布脑海画面一样的衣服,而且背影也是一样的,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切一切,或者,只不过是科布的一个长长的梦,所谓的“现实”,其实就是科布的“迷失域”!
“图腾”占了电影的很大笔墨,科布的图腾是个陀螺:旋转然后停下,则意味着他在现实,否则,就是在梦境。但问题在于,不要忘了,这个图腾是科布从妻子玛尔那里得来,并非他自己制作的。对,图腾不是他的,这就是致命伤。而且,图腾的实际功效其实也值得重新评估。
这将是一个或许会引起网友围殴的可怕假设,甚至是结论:我们被导演忽悠了,所谓的能分辨虚实的图腾,实际上根本不起作用,陀螺转而不停,只说明那肯定不是现实,即便陀螺停了下来,也未必不是梦幻。这样一来,我们之前所作的结论将几乎全部被推翻。我们都被导演耍了,而且耍得团团转,在观众不断纠结于最后陀螺到底停没停下的时候,导演或者正在一旁暗暗发笑呢,整部影片不过是科布一场看似合理的梦,也是导演呈现给我们的一个精彩的梦,仅此而已,不过,这个梦做得太真实了,以至于我们都信以为真,并且无论我们思路走得有多远,都以这个原始的梦为依傍,为基础。实际上,就如影片宣传语一般:“你又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在梦中?”人究竟要如何才能分辨真假、虚实呢?
我们再来看看我刚才所举以证明科布在现实的证据都有些什么漏洞:
1、 现实中,陀螺会停下来。这是第一条被枪毙的证据。陀螺之所以倒下,是因为科布宁愿相信他所处的世界就是“现实”,因为杀妻的负疚感一旦产生,就会因为这种负疚感而使科布越发地去承认这就是“现实”世界,是自己杀死了玛尔。
2、 在片尾,陀螺也停了下来。据说,片尾字幕完毕,虽然没有出现画面,但陀螺由放缓到倒下的过程,影片通过声效的形式向观众交代了。那不过是观众的幻听,许多观众已经亲身再次去到影院证实了,根本就没有那个声音的存在。然而,关键还是,那陀螺停或不停,根本就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说,科布的心结的确是解开了,那么,当时陀螺在那里停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释然之后的科布,终于能与家人团聚,便更愿意相信那就是现实,所以最后,他连看都不看陀螺有没有停下来就赶上去抱孩子了。
2010年12月08日 1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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