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嘿呀】『10.05』 【Midnight Sun】 我的第N次重温
yuri9doo_youn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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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看不了电子书了
在原帖里看实在浪费流量啊 T T
虽然是看了好多遍 可是还是想再看再看啊 -0-
翻译转自 我是暮迷 @ 暮光之城吧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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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每个人都已经问过她那个了。不过我好想跟她说话。我得想一个更新鲜点的话题……艾什利?道温沉思着。
   也许她会跟我一起上西班牙语课……简?理查德生这样盼望。
   今晚太多作业了!三角和英语测验,我希望我妈妈……安吉拉?韦伯,一个安静的女孩,她的想法通常都很友善,她是这桌唯一一个没有围着贝拉转的人。
    我能听到他们全部的声音,所有那些从他们脑海中闪过的毫无价值的念头。不过这其中没有一个来自那个长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的新生。
    还有,当然,我能够听到那女孩和杰西卡说话。我不需要读取思想就能听到从大堂另一端传来的她低而清晰的声音。
   “那个长着古铜色头发的男孩是谁?”我听到她问,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注视我,当她发现我的注视时,便飞快地将视线转移了。
   如果我之前就听过她声音的话,就可以帮我准确找出她头脑中的声音,我准是漏过它了。通常,人们的想法和他们身体的声音很相似。不过这个安静的,害羞的嗓音十分陌生,我能确定它不属于这个大厅中嗡嗡响动的上百种声音。它完全是崭新的。
    噢,祝你好运,白痴!杰西卡在回答女孩问题时想。“那是爱德华?卡伦。当然啦,他绝对英俊潇洒,不过别浪费你的时间。他不会跟任何人约会的。很显然这里没一个女孩配得上他。”她轻蔑地说。
    我扭过头去,藏起我的微笑。杰西卡和她的同学一定不知道她们有多么幸运,她们中没有一个人对我有吸引力。
    转瞬即逝的诙谐过后,我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一个我并不十分理解的念头。那个新来的女孩并没有意识到杰西卡思想中的邪恶部分。我感到有一股陌生的冲动令我想要插足其中,想保护这个贝拉?斯旺远离杰西卡的阴暗想法。这感觉是多么奇怪。为了找出隐藏在这后面的动因,我再一次审视那个新来的女孩。
    也许那只是一种被深藏起来的强烈防护本能——比其他人更强烈一点。这个女孩看上去比她的新同学柔弱。她那呈半透明状的皮肤看起来很难让她抵御外部世界。我能清楚地看到在那苍白肌肤覆盖下跳动的脉搏,但我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我一向很适应我所选择的生活,现在我只是像贾斯帕一样饥渴,吸引诱惑物毫无意义。
   在她的眉毛之间有着一道轻微的颦蹙,她似乎并未察觉到。
   难以置信,这简直令人沮丧!我能清楚地看到,坐在那里,和陌生人交谈,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令她感到紧张。我能感觉到她,直觉告诉我,她似乎更期待受冷落。然而我只能感觉,只能看到,只能想像。在这个人类女孩身上,除了寂静,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听不到。为什么?
   “我们走吧。”罗莎莉低语,打断了我的专注。
   我把目光从那女孩身上挪开,感到一阵轻松。我不想继续深陷其中了——这让我感到挫败。而且我也不想对她隐藏起来的想法发展出任何兴趣,仅仅只是因为它们对我隐藏起来了。毫无疑问,当我破译出她的想法时——我最终会找到方法的——它们一定会像其他人类的想法那样琐碎,那样毫无价值。它们根本不值得我花费力气去探究。
“那个新来的怕了我们吗?”爱美特问道,等着我回答他之前这个问题。
   我耸耸肩。他似乎没有兴趣继续深究。我也不应该感兴趣。
   我们离开桌子,走出餐厅。
爱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正装扮成三年级生;他们往左边走,去上课了。我装得比他们更年轻。我改变方向去上我二年级的生物课,做好准备面对冗长沉闷的课堂。对一个已经拥有两个医学院学位的人来说,我很怀疑班纳先生,一个才智平庸的人,能从他的讲课里拿出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来。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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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够经受住一个小时,那么两个小时呢?
那烧灼全身的痛苦让我畏缩。
她将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斯旺警长会工作一整天。我知道他的房子在哪儿,我知道这个小镇上每一户人家。他的房子紧挨着一片茂密的树林,周围没有邻居。即使她有时间发出尖叫,也没有人会听见。
     这是一种最负责任的做法。我已经七十年没有吸过人类的血了。如果我停止呼吸,我可以坚持两个小时。而一旦我和她单独相处,有人一定会受伤害。而且没有理由让这种体验匆匆结束,我脑子里的魔鬼也表示同意。
用努力和忍耐来挽救这房间里的十九条人命的想法只是一种诡辩,如果我只是杀掉这个无辜的女孩,我也许可以不那么像一个魔鬼。
尽管我恨她,可我知道我的仇恨是不公正的。我知道我真正恨的人是我自己。而她死后,这种对我们俩的憎恨会更甚。
我用这种办法熬过这个小时——想像怎么杀她才是最好的。我竭力避免想像真实的行动。这也许已经超过了我的能力所及,我也许将输掉这场战争,最终杀掉视线里的每一个人。所以我计划策略,再没有什么可做了。这帮助我熬过了那一个小时。
曾经有一次,就在这一小时快要结束的时候,她透过她那瀑布般的长发,偷偷看了我一眼。当我接触到她的目光时,我能感觉到那股不公正的憎恨焚烧我的身体——看到她那受惊的眼睛里的映像。在她把脸躲进头发后面时,她的脸颊升起了两团粉红的血色,我快要崩溃了。
然而下课铃响了。铃声救了我们——多么及时!我们都获救了。她,从死亡中获救,我也获救了,在短时间内,我不必成为我所恐惧和憎恨的恶梦般的生物。
我冲出课室,我不能像我本该的那样走出去,如果有谁看见我,他们也许会对我不同寻常的移动方式起疑心。没有人留意我。所有人的思想还绕着那个女孩转,那个在过去一小时里几乎被处死的女孩。
我躲进我的车里。
我不喜欢躲进车里这个想法。这听起来多么怯懦!然而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
我现在还不能待在人群中。我必须集中全部的努力去避免杀害他们中的那一个,这让我再没有精力去避免伤害其他人了。那样做有多么浪费啊。如果我打算向魔鬼投降的话,至少我也应该让自己输得值得。
我播放了一张CD,这通常都能让我平静下来,不过现在不起什么作用。不,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从车窗外随着细雨飘进来的凉快、潮湿、纯净的空气。尽管我还是能够准确无误地记住贝拉斯旺血液的香气,吸入新鲜空气就好像洗刷着我的身体一样,让我能够逃离那香气的影响。
我的理智恢复正常了。我又能思考了。如果我能再度战斗,我将和我不想成为的东西战斗。
我不一定要到她家去。我不一定要杀死她。显然,我是一个有理性的,有思想的生物,我可以选择。我们总是可以选择的。
在课室里我不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离开了她。或许,如果我能非常非常小心地躲开她,我的生活就不需要被改变。我现在喜欢上我之前井然有序的生活了。为什么我要让某个恼人的、美味的小人物毁了它呢?
我不一定要让我的父亲失望。我不一定要让我的母亲紧张、担心、痛苦……是的,这也会伤害我的养母。爱斯梅是那么的温柔、脆弱、善良。让爱斯梅痛苦是不可原谅的。
这是多么荒谬啊,我还想保护这个人类女孩远离杰西卡?史丹利的卑鄙想法。我是最后一个应该保护伊莎贝拉?斯旺的人。她最需要得到的是我的保护。
我突然想知道爱丽丝在哪里。她是否预见过我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下杀死贝拉?斯旺?为什么她不来帮助我——阻止我或者帮我毁尸灭迹?她是不是太过专注于贾斯帕,以致漏掉了这可能发生的更骇人的事?我是不是比我想象的要更坚强?我是不是不会真的对这女孩做什么?
不,我想那不是真的。爱丽丝一定是太过专注于贾斯帕了。
我知道她会在哪儿,我朝她那个方向搜寻,她在那座小楼里上英语课。我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她熟悉的“声音”。我猜对了。她每一个念头都在围着贾斯帕转,检测他在每一分钟里所作的每一个选择。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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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能得到她的忠告,不过与此同时,我又为此感到高兴,她不知道我刚刚经历的事。她并不知道我在那一个小时里企图策划的一场大屠杀。
一团新的火焰燃烧我的身体——一团羞愧的火焰。我不想他们中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我能避开贝拉?斯旺,如果我能够不杀死她——尽管我很想这么做,我体内的魔鬼正因受挫而痛苦扭曲,咬牙切齿——那么就没有人会知道此事。如果我能够远离她的香气。
至少,我没有理由不这么做。作出一个更好的选择。努力成为卡莱尔所想的那个我。
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小时快要过去了。我决定将我的计划马上付诸行动。总比呆在停车场好,她可能会经过我身旁,毁掉我的尝试。再一次地,我感觉到自己对那女孩的不公正的憎恨。
我走得很快——也许太快了一点,不过这里没人看见——我穿过校园来到办公室。贝拉斯旺没有理由会在这里和我不期而遇。她应该躲开我,就像躲避瘟疫一样。
办公室里除了秘书外没有别人,我要找的正是她。
她没有留意到我悄悄走进来。
“柯普
太太
?”
这妇女有一头不自然的红发,她抬起头,睁大了眼睛。这总是令他们措手不及,一些他们无法了解的细微标志,不管他们之前从我们那见过多少次
“噢,”她喘了口气,有点慌乱。她抚平她的衬衫。别傻了,她在心里自言自语,他小得够当我儿子了,太小了,实在不该那样想,“你好,爱德华。有什么事吗?”她的睫毛在厚厚的镜片后紧张地巴眨着。
这令我不自在。不过我知道怎样可以让我变得更有魅力,当我需要它的时候。这很容易,因为我的本能会告诉我怎样的语气和姿势能起作用。
我把身子向前挨过去,和她目光相遇,就好像我深深地凝视着她细小的褐色眼睛。她已经有点心烦意乱了。这很简单。
“我想知道您是不是可以帮忙看一下我的课程表。”我用一种轻柔的不会惊吓住人们的语气说道。
我听到她正心跳加速。
“当然可以,爱德华。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太小了,太小了,她在心里反复念叨,错了,这是当然的。我比她的祖父还老。不过从我的驾驶证来看,她说得没错。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把我的生物课调整为一个高年级的科目,比如说物理?”
“班纳先生有什么问题吗,爱德华?”
“不,只是这一科我已经学过了……”
“你在阿拉斯加的学校已经提前学过了,好吧,”她舔了舔薄嘴唇,考虑着。他们都应该去读大学。我听到那些老师抱怨,完美的四分,哦,回答问题时从不犹豫,测验时从来不会给错答案——就好像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在每一科都作弊似的。瓦纳先生宁愿相信所有人都作弊,也不愿相信有学生会比他聪明。我敢打赌他们的母亲一定为他们请了家教……“爱德华,实际上,现在物理课差不多都满员了。班纳先生不喜欢一个班里超过二十五个学生——”
“我不会惹麻烦的。”
当然不会,多么完美无暇的卡伦。“我知道,爱德华,不过那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位子了”
“那么,我能不能当掉这科?我可以用其他科目的学分代替。”
“当掉生物?”她张开嘴巴,这太疯狂了,耐着性子上完你已经学过的科目有那么难吗?班纳先生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是不是该和鲍勃谈谈这件事?“这会影响你毕业的。”
“我明年可以补修。”
“也许你该和你父母谈谈。”
我身后的门被推开了,不过在那里的人没有想到我,所以我没有理会那个进来的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柯普太太身上。我把身子再往前倾一点,把我的眼睛张得更大一点。如果我的眼睛是金色而非黑色的话,效果会更好。黑色可能会让人们感到害怕。
“求你了,柯普太太。”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使它更容易被人接受——它应该会被接受。“还有什么科目是我可以选修的吗?我想一定还有其他空缺。六小时的生物课肯定不是唯一的选择”
我冲她微笑,小心地不让我的牙齿发出闪光,那只会吓住她,我让我脸部表情变得更柔和。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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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在这里出现时,”坦妮娅慢慢地说道,“我还以为……”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本来应该猜到她会那样想的。然而在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很好地去分析别人的想法。
“你以为我改变主意了。”
“是的。”她生气地皱眉。
“我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坦妮娅。我并不是说——我没有考虑过。我走得有点匆忙。”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坐起身,手臂圈住腿,将自己缩成一团,摆出防御的姿势。“我不想谈那件事情。”
坦妮娅,伊莲娜和凯特非常适应她们所致力于的生活。从某些方面说,甚至比卡莱尔更好。尽管她们允许自己残暴地对待接近她们的人——曾经有一次——她们的猎物,她们没有犯过错误。我羞于向坦妮娅承认我的软弱。
“是女人的烦恼吗?”她猜测,不顾我的不情愿。
我阴郁地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安静下来了。我听见她在脑子里做各种猜测,试图破译我这句话的意思。
“你完全没猜中。”我告诉她。
“能不能给点暗示?”她问道。
“让它去吧,坦妮娅。”
她再度安静下来,仍然在猜。我不理会她,试图去欣赏星空,那也只是徒劳。
片刻沉静后,她放弃了,转向新的想法。
你会去哪儿,爱德华?如果你离开这里。回到卡莱尔那里吗?
“我不这么想。”我低语。
我应该去哪里?我不认为在这个星球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引起我的兴趣。我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做。因为,不管我去到哪里,我将不能去任何地方——我只是从那里逃离。
我恨这个。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成了一个胆小鬼了?
坦妮娅伸出细长的手臂,抱住我。我的身子僵住了,但没有躲开她的身体接触。她这么做只是出于友好的安慰。大部分是的。
“我想你会回去的。”她说道,带点古俄语的口音。“不管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人……让你无法释怀。你将直面它。你就是这种人。”
她的想法就像她的话语一样肯定。那个面对困难的人。我不会再怀疑我的勇气,我直面困难的能力。我试图接受在她脑海中的那个我。那个直面一切的人。能再度这么看待自己,让我感到高兴。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勇气,自己面对困难的能力,直到那可怕的短短一小时的高中生物课。
   我吻了吻她的脸颊,她将脸凑近我,双唇微张,我很快退离。她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谢谢你,坦妮娅。我需要听到那个。”
    她现在有点发脾气了。“你太客气了。爱德华,我希望你能在某些事情上更通情达理些。”
    “我很抱歉,坦妮娅。你知道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我只是……还没有遇到我想要的人……”
    “好吧,如果你在我再见到你之前离开……再见,爱德华。”
    “再见,坦妮娅。”当我说这话时,我能看见这幅情景。我看见自己正离开。带着足够的勇气回到我渴望回去的地方。“再次感谢你。”
   坦妮娅敏捷地跳起来,跑开了,像幽灵一般穿过雪地,她跑得那么快,几乎脚不沾地,她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足迹。在我离开以前,她不会再见我了。
   我的嘴角懊恼地垂下。我不想伤害坦妮娅,尽管她的感情并不太深,几乎不纯净,而且,不管怎么说,我无法回应她的感情。这让我感觉自己太不君子了。
   我把下巴抵住膝盖,再次仰望星空,我知道爱丽丝会看见我回家,她会告诉其他人。这会让他们高兴——尤其是卡莱尔和爱斯梅。我再看了一眼星星,想要重温在我脑海中的那张脸。在我和这些辉煌的群星中间,一双令人迷惑的巧克力色的眼睛在回望着我,好像在问我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当然,我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她好奇的眼睛想要找寻的答案。即使在我的想像中,我还是不能听见她的想法。贝拉?斯旺的眼睛继续向我提出疑问,自由广阔的星空继续躲避着我。我重重地叹口气,放弃了,站起身来。如果要逃跑的话,我能用不到一小时的工夫逃回卡莱尔车里。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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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切地想见到我的家人——急切地想成为那个直面一切的爱德华——我迅速掠过星光覆盖下的雪野,没有留下任何足迹。
     “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爱丽丝无声地说道。她的眼神空洞,贾斯帕用一只手臂轻轻地托住她的肘部,领着她往前走,和我们一起走进学校餐厅。罗莎莉和爱美特带头走在前面,爱美特看上去很可笑,就像一个置身敌方阵营的卫兵。罗斯看上去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过是恼怒多于戒备。
“当然无恙。”我咕哝道。他们的举动简直荒唐透顶。如果我不能确定自己可以应付今天的情况,我早就待在家里面了。
我们这个早晨本来一切正常,甚至还有点好玩——昨晚下雪了,爱美特和贾斯帕没有趁我还心烦意乱的工夫而用雪球攻击我;我的毫无反应让他们感到无趣,于是转而彼此攻击——可突然间就变了,变得过分小心警惕,如果这不是那么叫人恼怒的话,甚至还称得上可笑。
“她现在不在这儿,不过她正在来这儿的路上,她不会坐在顺风的位子上,我们可以坐回原来的地方。”
“我们当然会坐回我们原来的地方。别再这么做了,爱丽丝。你会让我神经过敏的。我现在很好。”
当贾斯帕领她坐下的时候,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她终于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
“嗯,”她说道,听起来有点吃惊。“我想你是对的。”
“当然啦。”我咕哝地抱怨。
我讨厌成为他们焦虑的中心。我突然同情起贾斯帕来,我想起了我们一直以来对他的过度防护。他接触到我的目光,咧嘴一笑。
(很讨厌,对吗?)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这难道不就是上个星期的事吗?这个长长的、单调乏味的房间在我看来曾是如此枯燥乏味,令人疲惫。对过去的我来说,待在个地方简直就像在睡觉,就像陷入昏迷中一样。
     今天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就像钢琴的钢丝一样,只需轻轻一碰就会断掉。我所有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我仔细检查每一个声音,每一个景象,每一个拂过我皮肤的空气的运动,每一个想法。尤其是那些想法。当然,也包括气味。我没有呼吸。
     我仔细审查那些想法,希望能够听到更多有关卡伦家的事。我一整天都在等待,搜寻每一个贝拉?斯旺可能会信任的新朋友。可我什么也没听到。餐厅里没人留意这五个吸血鬼,跟那女孩来这儿之前一样。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我吗?
     她不可能没有留意到我黑色的,杀人般的眼神。我已经看见她对此作出反应。当然喽,我愚蠢地把她吓坏了。我确信她已经向某个人谈过这件事了,可能还会添油加醋,夸大其实。给我添上一些更凶恶的台词。
而且,她同样也听见我企图换掉我们一起上的生物课。她一定会感到疑惑,在看见我这些表现后,她一定会想知道她是不是这一切的起因。一个正常的女孩一定会到处打听,将她的经历跟其他人比较,为我的举动寻找一个正常的理由,这样她就不会感到自己是例外了。人们总是拼命想让自己感觉跟正常人一样,让自己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让自己跟周围其他人打成一片,就像一群没有特色的绵羊。对那些缺乏安全感的青少年来说,这种需求尤其强烈。那个女孩不可能会例外。
     可根本没有人留意坐在这里的我们。贝拉如果不是还没有找到可以信任的倾诉对象,就是她一定非常害羞。也许她跟她父亲说过了,很可能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不过这又不大像,考虑到她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短。她跟她母亲会更亲近些。不过,我还是会尽快找个时间“拜访”一下查理?斯旺,听一听他在想什么。
“有新情况吗?”贾斯帕问道。
“没有……她一定还没有说什么。”
这一消息让他们都惊讶得扬起眉毛。
“也许你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骇人。”爱美特说着,轻声地笑道。“我敢打赌,跟你比起来,我一定更能唬住那个女孩。”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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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进来了。”爱丽丝小声说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了。“努力让自己像个人类一样。”
“人类,你说的?”爱美特问道。
他举起右手拳头,从他

紧的指缝里露出他刚才藏起来的雪球。它当然没有融化。他把雪球捏成一团冰块。他的眼睛看向贾斯帕,不过我已经在他的脑子里看到他要扔的方向了。当然,爱丽丝也一样。当他突然将冰块重重地朝她扔过去的时候,她随意地动动手指就将冰块弹开了。冰块飞过长长的餐厅,它飞得太快了,人类的眼睛根本看不见,随即砰地一声撞到墙上,砸得粉碎。砖头也出现了一条裂缝。
餐厅那边角落的脑袋都转了过去,盯着地板上那堆摔得粉碎的冰块,然后四处张望寻找肇事者。他们没有朝比几张桌子更远的地方看过去。没有人看我们。
“很人类,爱美特。”罗莎莉尖刻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干脆一拳把那堵墙打穿算啦?”
“如果你来做会令人印象更深刻的,宝贝儿。”
我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让自己保持咧开嘴笑的样子,就好像我也在跟他们一起玩耍。我不许自己朝那条队伍看过去,我知道她在那儿。不过我在倾听。
我能听见杰西卡正很不耐烦地跟那女孩在一起,而后者也同样心神不宁,动也不动地站在那条往前挪动的队伍中。我看见,透过杰西卡的脑子,贝拉?斯旺的脸颊又涨得通红。
我短促的吸了一口气,准备一旦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她的气味出现在我周围的空气里,我就立刻切断呼吸。
麦克?牛顿和两个女孩在一起。我能听到他两种声音,脑子里的和口头上的,他问杰西卡那个斯旺女孩怎么了。我不喜欢他的想法,他在围着她转,他脑子里忽隐忽现的怪念头让他的思想变得阴沉。这时他看见她惊起,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就好像她刚才完全忘了他在那儿。
“没事。”我听见贝拉那安静、清晰的语声回答道。在这闹哄哄的餐厅里,这声音听起来就像铃声一样清晰,不过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太专心去听的缘故。
“今天我就要一瓶苏打水。”她继续说着,一边跟上往前移动的队伍。
我忍不住朝她那边瞥了一眼。她正低头盯着地板,血色从她的两颊逐渐消失了。我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爱美特,他正笑话我此刻脸上看起来很痛苦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兄弟。)
我重新安排好我脸上的表情,让它看起来轻松,平静。
杰西卡对那女孩的食欲不振感到奇怪,她开口问道:“你不饿吗?”
“实际上,我有点儿不舒服。”她的声音变小了点,不过还是十分清晰。
突然从麦克?牛顿脑子里传出的那份充满保护欲的关心为什么会让我感到恼火?这份关心里流露出来的独占倾向又有什么要紧的?麦克?牛顿是不是对这女孩过分紧张,这不关我的事。或许这是每一个人对她做出反应的方式。我怎么也会本能地想要去保护她?之前我还想要杀死她,那是……
不过那女孩是不是病了?
这很难判断——在那半透明的肌肤衬托下,她看起来是那么地娇弱易碎……然后我意识到我也在担心,就像那个傻乎乎的男孩一样,然后我强迫自己别去考虑她的健康问题。
不管怎样,我不喜欢借助麦克的脑子监测她。我转向杰西卡的,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他们三个在选择该坐哪个位置。幸运的是,他们和杰西卡的伙伴们坐在一起,就在餐厅第一排的其中一张桌子。不是顺风的方向,正如爱丽丝刚才预言的那样。
爱丽丝用肘推了我一下。(她马上就要看过来了,表现得像人类一点。)
我继续咧开嘴笑,却在暗暗咬紧牙关。
“放松点,爱德华。”爱美特说道。“真是的!就算你杀了一个人,世界也不会因此终结。”
“你会知道的。”我嘟哝了一声。
爱美特笑了。“你要学会克服这件事。就像我所做的。永生太漫长啦,很容易让我们沉溺于罪行中。”
就在这时候,爱丽丝把她刚才藏起来的一把碎冰块扔到爱美特毫无防备的脸庞上。
爱美特眨了一眨眼睛,然后咧开嘴笑了,一脸期盼。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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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找的。”他说道,一边把身子朝桌子倾过去,朝她那边甩动自己沾上碎冰块的头发。雪,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融化掉,他的头发上一半是冰块,一半是水,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
    “喔。”罗莎莉抱怨地叫道,一边和爱丽丝躲开这些水珠。
爱丽丝笑了,我们全都加入进去。我能在爱丽丝的脑子里看出她是多么精心策划出这一完美时刻,并且我知道那女孩——我应该停止以这种方式去想她,就好像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女孩似的——贝拉将看到我们在嬉笑玩耍,看起来很快乐、很有人性、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完美,就像诺尔曼?洛克威尔的油画。
爱丽丝继续笑着,举起她的托盘当作盾牌。那女孩——贝拉一定还在盯着我们看。
(……又盯着卡伦一家看了,)有人在想,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自动自觉地转向那个无心的叫喊声,当我的眼睛发现目标后,我认出那个声音——今天我已经听得太多了。
不过我的眼睛溜向杰西卡的右边,聚焦到那个盯着我们,仿佛要把我们的脊梁骨盯穿的女孩身上。
她飞快地低下头,又一次躲在她厚厚的发帘后。
她正在想什么?随着时间过去,这股挫败感没有褪色,反而好像变得越来越强烈了。我努力地——不确定自己正在做什么,因为我以前还从未试过这么做——集中精神去探测她周围的寂静。我那额外赋予的听力总是不请自来,我从来没有刻意这么去做。可我现在正全神贯注,努力想要突破防护在她周围的不知是什么的盾牌。
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寂静。
(她怎么了?)杰西卡在想,仿佛在回应我的挫败感。
“爱德华?卡伦正盯着你看呢。”她低声在斯旺女孩的耳边说,一边咯咯笑着。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因嫉妒产生的恼怒。看来杰西卡在伪装友谊方面很拿手。
我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那女孩的答复。
“他看起来没有生气吧?”她低声回答。
这么说来她注意到了上周我那狂野的反应。她当然会注意到。
她的问题把杰西卡弄糊涂了。当她核对我的表情时,我在她的脑子里看见自己的脸,不过我没有跟她目光接触。我仍然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女孩身上,试图听到一些重要的东西。我专心致志似乎根本无济于事。
“没有。”杰西告诉她,我知道她希望能说有——我对贝拉的注视让她心里怨恨不已——尽管在她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来。“他应该生气吗?”
“我想他讨厌我。”那女孩低声回答,然后把头枕在手臂上面,好像她突然感到很疲倦。我试图理解这个举动,不过我只能靠猜测。也许她累了。
“卡伦家谁都不喜欢。”杰西卡打消她的疑虑。“他们谁都不看一眼,又怎么会喜欢呢?”(他们从来也不把谁放在眼里。)她在心里抱怨着。“不过他还在盯着你看。”
“别再看他啦。”那女孩不安地说道,然后抬起头,设法确保杰西卡照她的话去做。
     杰西卡咯咯地笑着,不过还是那么做了。
     在剩下的时间里,那女孩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桌子。我认为——尽管,当然啦,我还不能确定——她是刻意这么做的。看起来她好像想要看我。她会在我的视线里微微挪动身子,她的下巴会开始转过来,然后她会马上提醒自己,深深吸口气,然后把目光固定在某个正在说话的人身上。
     我没有去理会女孩周围大部分人的想法,因为他们此时并没有想着这个女孩。麦克?牛顿正打算在放学后来场雪仗,看来他还没有意识到雪已经转化成雨了。那些正从屋顶飘落下来的一片片雪花已经变成了啪啪哒哒的雨点。他真的没有听见这些声音吗?在我听来是那么响亮。
     午休时间结束了,我依然留在座位上。人们鱼贯而出,我发现自己正试着从其余那些声音里分辨她的脚步声,好像它们很重要或有什么异乎寻常似的。真是傻极了。
我的家人也坐着没有动。他们等着看我想干什么。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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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去上课吗?坐在那女孩身边,我将会闻到从她血液里散发出来的那股令人发狂的香气,我的皮肤将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她脉搏跳动的温热。我能强得足够应付这些吗?或者说我能坚强到足以坚持完这一天吗?
    “我认为……一切都会没事儿的。”爱丽丝说道,犹豫着。“你已经打定主意了。我想你能忍受那一个小时的。”
     不过爱丽丝也很清楚一个主意改变得有多么快。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爱德华?”贾斯帕问道。尽管我知道他不想为我现在的脆弱而幸灾乐祸,不过我听出他确实有这种感觉,也就一点点吧。“回家吧。让这事儿缓过去。”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爱美特不同意。“他是要杀死她还是不杀,都没什么大不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得经历。”
“我还不想搬家。”罗莎莉抱怨道。“我可不想重新开始。我们都快从高中毕业了,爱美特,终于毕业啦。”
     我的决心被剖成两半。我想,非常非常想,直面这件事,而不愿再次逃避。可我也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上周贾斯帕长时间没去捕猎就很失策;我这么坚持会不会也像他那样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错误?
     我不想害我们全家被赶走。他们没有一个会为此感谢我的。
     可我想去上我的生物课。我意识到自己想再一次见到她的脸。
     就是这让我作出决定。我的好奇心。我为自己有那种感觉而生气。我不是曾经答应过自己不会为那个女孩寂静的思想产生过分的兴趣吗?可是,瞧瞧我现在,兴趣大得太过了。
     我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思想的大门紧闭着,不过她的眼睛却是敞开的。也许我能从她的眼睛里读懂她的想法。
“不,罗斯,我想一切都会没事儿的。”爱丽丝说道。“它变得更固定了。我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把握肯定如果他去上课的话,什么坏事也不会发生。”她好奇地看向我,想知道我的心思发生了什么变化致使她所看见的未来的幻象变得更牢靠。
     好奇心足以保证贝拉?斯旺的小命吗?
不过,爱美特说得对——不管是哪一种,为什么不试着去克服它?我想直面诱惑。
“上课吧。”我下令说,推开桌子。我转身离开他们,没有回头看。我能听到爱丽丝的担忧、贾斯帕的指责、爱美特的赞同还有罗莎莉的恼怒正追随着我。
我在课室门口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气,然后当我步入这个温暖的小房间时将这口空气储存在肺里。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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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迟到。班纳先生还在为今天的实验做准备。那女孩坐在我的——我们的桌子旁边,她的脸又垂下了,盯着她正在乱画的笔记本。我在走过去时仔细检查那些涂鸦,对这些出自于她想法的甚至是毫无价值的作品产生了兴趣,不过它们完全没有意义。只是任意地勾画圆圈。或许她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些图案上,而是在想其他的事?
我以不必要的粗鲁动作拉开椅子,让它刮过地毯,当某人在靠近别人时,用噪音预示他的接近会让人们觉得更安全。
     我知道她听见声音了,她没有抬头看,不过她的手漏画了一个圆圈,这让她正在画的图案显得不对称。
为什么她不抬头?也许她感到害怕。这一次我一定要给她留下一个截然不同的印象。让她以为她之前的印象是自己想像出来的。
“你好。”我安静地说道,通常,当我想让人们感到更自在些时,我就会用这种声音,同时让我的唇边挂上一抹微笑,我没有露出牙齿。
     然后她抬起头看,她那双褐色的大眼睛吃了一惊——几乎是疑惑不解——并且装满沉默的疑问。就是这种表情,上星期它一直在我眼前浮现,让我没办法去看别的东西。
当我凝视这双古怪的深邃的褐色眼眸时,我意识到那股憎恨——我本来认为这女孩就该受到我的憎恨,仅仅由于她的存在——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会儿我不呼吸了,也品尝不到她的气味,很难相信一个那么脆弱的人类能够让我有理由去憎恨。
     她的脸颊开始变红了,她什么也没说。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把注意力仅仅集中到那装满疑问的深邃上,努力忽视她皮肤的可口的颜色。我有足够的空气可以让自己说久一点儿而不必呼吸。
“我叫爱德华?卡伦,”我说道,虽然我知道她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这么开场会更符合礼仪。“上个星期没有机会向你作自我介绍。你肯定是贝拉?斯旺。”
     她好像被弄糊涂了——她花了半秒多的时间才作出回应。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询问,她的声音稍微有点儿震惊。
我一定把她吓坏了。这让我感到内疚,她看起来是那么毫无防备。我温柔地笑了——我知道这样的笑声能让人们感觉更轻松一点。我再次提防着自己的牙齿。
“噢,我想这儿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她肯定已经了解到,在这个缺乏新闻的小地方,她已经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全镇的人都在盼着你的到来。”
她皱起眉,好像这个消息令她不快。我猜,她看起来好像很害羞,受关注似乎对她来说是件坏事。大部分人的感受却与之相反。尽管他们不愿意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然而另一方面,他们又渴望自己毫无差异的个体性能够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不,”她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叫我贝拉?”
“你喜欢叫你伊莎贝拉?”我问道,我看不出这个问题指向哪儿,这让我感到迷惑。我不明白。她在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多次显示她更喜欢别人叫她贝拉,这是肯定的。
“不,我喜欢人家叫我贝拉,”她回答道,她的脑袋微微歪向另一边。她的表情——如果我的解读正确——半带尴尬,半带迷惑。“不过我想查理——我是说我爸爸——肯定背着我叫我伊莎贝拉——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知道我叫这个名字。”她的脸更红了。
   “噢。”我蹩脚地说,同时把目光迅速抽离她的脸庞。
我刚刚才意识到她那个问题的意思:我搞错了——犯了一个错误。如果我没有在第一天里偷听其他人的全部想法,那么我就会在一开始时称呼她的全名,就像其他人一样。她注意到了这个区别。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她很快就逮住了我的失误。她非常机敏,尤其是对一个想必已经被我吓坏了的人来说。
不过跟她在脑子里对我一直保持什么样的猜疑比起来,我现在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空气用完了。如果我还打算再跟她说话,我就得吸入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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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交谈会很困难。不幸如她,跟我共用一张桌子,成为我的实验搭档,并且我们今天得一起做实验。不说话会显得很奇怪——而且我的不礼貌还会让人难以理解——当我们一起做实验时我不理她。这会让她更猜疑,更担忧……
     我尽可能地将身子歪过另一边远离她,没有挪开椅子,把我的头扭过去向着过道。我绷紧全身,把我的身体锁定在位子上,然后飞快地吸入一口气填满我的肺部,我只用嘴巴吸气。
     啊。
     这真的很痛苦。即使没有闻到她的气味,我还是能够用我的舌头品尝到。我的喉咙突然间又冒出火来,而且那份渴望跟我上周第一次闻到她的气味时一样强烈。
我咬紧牙关,竭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
“开始。”班纳先生吩咐道。
“搭档,女生优先?”我主动提出。
她抬起头看我的表情,她脸开始变得茫然,她的眼睛睁大了。我的表情是不是泄露出了什么?她是不是又被吓到了?她没有开口。
“要不我先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飞快地说道。
“不,”她说道,她的脸又一次由白变红。“我先来。”
我盯着桌子上的设备,那台显微镜,装着玻璃片的盒子,我宁愿盯着这些看也不愿看见她白皙皮肤下流淌的血液。我又透过牙缝迅速吸了口气,当那股滋味让我的喉咙发疼时,我赶紧避开了。
“前期。”她迅速检查过后说道。她开始拿开玻璃片,尽管她只是刚刚检查完。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本能地——愚蠢地,好像我是她的同类一样——我伸出手不让她的手把玻璃片拿开。一瞬间,她皮肤的热力烙了我一下。就好像有一股电流——肯定比98.6伏更高。那股热力从我的手掌一直传输上我的手臂。她猛地把手从我的手底抽出。
“对不起。”我从咬紧的牙缝里咕哝了一声。我需要看向别的地方,于是我抓紧显微镜,简短地看了一下目镜。她是对的。
“是前期。”我表示同意。
     我的状态依然很不稳定,我不敢看她。我透过牙缝尽可能地飞快吸气,极力忽视那烧灼的干渴,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简单的任务上,我在实验纸的空白处写上
正确的
答案,然后拿下第一块玻璃片,换上第二块。
她现在正想什么?当我碰到她的手时,她有什么感觉?我的皮肤一定冷得像冰一样——令人厌恶。难怪她会这么安静。
     我朝玻璃片瞧了一眼。
“后期。”我自言自语,一边把答案写在第二条横线上。
“我可以看一下吗?”她问道。
     我抬头看她,惊讶地看见她正等着,一脸期待,一只手朝显微镜伸出了一半。她看起来不害怕。她真的认为我会填错答案吗?
她把眼睛对准了目镜,然后脸上的热切迅速消失了。她的嘴角垮下了。
“第三块呢?”她问道,她没有从显微镜那儿抬起头,不过把手伸了出来。我把下一块玻璃片放到她手上,这回我没有让我的皮肤碰到她。坐在她旁边就像坐在一盏发热的灯旁。我能察觉出自己对那股高温变得有点向往了。
她没有看太久。“间期。”她冷淡地说道——也许她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那样——并且把显微镜推给我。她没有碰那张作业纸,只是等我把答案写上去。我检查了一下——她又对了。
     我们就以这种方式完成了实验,每次只说一个字,从来不跟彼此的目光接触。我们是唯一一组做完的——班里其他组还在为这个实验伤脑筋。麦克?牛顿似乎没办法集中精神——他正留意着贝拉和我的一举一动。
(真希望他继续待在他上星期去的地方,)麦克?牛顿想着,用火药味十足的目光瞪视我。唔,有趣。我过去没有意识到这男孩对我怀有敌意。这是一个新发现,似乎是这女孩来这儿不久后才出现的。甚至更有趣的是,我发现——这让我惊讶——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又一次低头看向那女孩,这一系列的混乱和变故让我为之茫然,尽管她的外表平平无奇,毫不具备威胁性,可她正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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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努力掌控谈话的方向,让它回到老生常谈的那一套。她来自一个更晴朗、更暖和的地方——从她的肤色能看得出来,尽管它很白皙——寒冷一定会让她感到不适应。我冰冷的皮肤一定已经……
“你不喜欢冷。”我猜测道。
“或者说湿。”她表示同意。
“福克斯这个地方,你肯定很难待下去。”(也许你不该到这儿来,)我很想加上一句。(也许你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不过,我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那样。我将会永远记住她血液的香气——能保证我最终不会跟踪她吗?还有,如果她走了,她的思想就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一个永远让我烦扰的难题。
“你根本不了解情况。”她小声说道,生气地瞪了我好一会儿。
她的答案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它们让我想问更多问题。
“那么,你干嘛要来这里呢?”我询问道,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流露出过多的指责意味,显得不够随意,这可不利于我们的谈话。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粗鲁,有点爱打听。
“原……原因很复杂。”
     她眨了一下她的大眼睛,想要到此为止,而我一肚子的好奇都快要爆炸了——那份好奇就像我喉咙里的干渴那样火热。实际上,我发现这么做让我的呼吸变得稍微轻松一些,我的冒昧让我的痛苦变得可以忍受一点了。
“我想我能听下去。”我坚持道。既然我问得粗鲁,那么也许一般的礼貌能让她一直回答我的问题。
她沉默地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这让我急躁起来,我想用我的手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这样我就可以读到她的眼睛。可这么做会很蠢——也很危险——再次碰到她的皮肤。
     她突然抬起头。能够再次看到她眼睛里的情感让我的急躁一下子得到缓解。她说得很快,匆匆忙忙地把话说完。
“我母亲又嫁人了。”
     啊,这真是够人性化的了,很容易理解。一抹忧伤从她清澈的眼睛里流过,让她眉宇之间现出一道皱纹。
“这听上去不是很复杂嘛。”我说道。我的声音很温柔,根本就没有经过什么努力。她的忧伤让我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无助,我希望我能做点儿什么来让她感觉好过一点。真是奇怪的念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九月份。”她重重地呼口气——并非一声叹息。当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到我脸上时,我屏住了呼吸。
“你不喜欢他?”我猜测道,想间接打听出更多消息。
“不,菲尔很不错。”她说道,纠正我的臆断。她丰满的唇边露出些许笑意。“或许,太年轻了一点,但真的够好了。”
     这可跟我在脑子里设想的脚本不吻合。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在一起呢?”我问道,我声音里流露出来的好奇太过份了点儿。听起来我
“菲尔老是东奔西跑。他以打球为生。”那抹笑意变得更分明了;这份职业选择逗乐了她。
我也笑了,没有选择。我没有做出努力让她感到轻松自在。她的微笑让我只想以微笑回应——
“我听说过他吗?”我在脑子里把那些职业球员的名单过了一遍,想知道哪一个菲尔是她的……
“很可能没有。他的球打得不好。”她又微笑了一下。“严格说来还在小联盟混。他老是东奔西跑的。”
我脑子里的名单被迅速换掉,下一秒钟我已把一大堆可能性列成清单。与此同时,我在设想新的脚本。
“于是你母亲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这样她就可以跟着他到处跑了。”我说道。比起单纯发问,做出臆断似乎能从她那儿得到更多信息。这一次又起作用了。她的下巴扬了扬,她的表情突然之间变得固执起来。
“不,不是她要我来这里的,”她说道,她的语气显得生硬。我的妄自揣度让她有点心烦意乱,尽管我看不出情况究竟怎么样。“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猜不出她这句话的意思。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于是我放弃了。这女孩根本不能依常理推断。她不像其他人。可能她那沉默的思想和她血液的芳香并不是她身上仅有的不寻常之处。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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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我承认道,我讨厌这么承认。
她叹了口气,然后久久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久到远远超过其他大部分人能够坚持的时间。
“我妈妈一开始一直和我一起生活,但是她也想念菲尔,”她缓缓地解释着,她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凄凉了。“这让她并不快乐……所以我决定是时候该跟查理好好待一段时间,增进增进感情了。”
“可你现在不快乐。”我咕哝了一声。
“然后呢?”她问道,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我继续凝视着她的眼睛,感觉到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窥见她灵魂的一角。我从那里看到,她没有把自己放在最优先考虑的事情里。跟大部分人不一样,她把自己的需要远远放到了清单后面。
     她很无私。
     当我看出这点时,隐藏在这个沉默思想里的神秘人格开始揭开了一点面纱。
“这似乎不公平。”我说道。我耸耸肩,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些,努力想要藏起我那强烈的好奇心。
她笑了,不过声音里没有什么笑意。“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生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我想跟她一块笑,不过,我也不觉得她的话里有可笑之处。我对生活中的不公平略知一二。“我相信以前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她回望我,似乎又被我弄糊涂了。她的眼睛闪了闪,然后重新回到我身上。
“那不就结了吗。”她对我说。
     可我还不想让这次交谈结束。她那微微锁住的眉头,她还残留的悲伤困扰着我。我想用我的指尖抚平那道皱纹。可是,当然,我不能碰她。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这么做都是不安全的。
“你的戏演得真不错。”我缓缓地说,仍然在考虑着下一个假设。“但是我倒很愿意打个赌,赌你内心的痛苦比你流露出来的要多。”
     她做了个鬼脸,她的眼睛眯缝起来,她的嘴角歪了歪,然后她的眼睛看回课室前面。她不喜欢被我猜中。她不是那种普通的受难者——她的痛苦不需要观众。
“我说错了吗?”
    她有点畏缩了,不过一面又在装作没有听见我的话。
这让我微笑。“我可不这么认为哟。”
“这关你什么事?”她想要知道,眼睛仍然望着一边。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我承认道,与其说是回答她,倒不如说是在对我自己说的。
她洞察事物的能力比我强——当我还在边上兜圈子,盲目地筛选线索时,她一下子就能抓住本质。她那些极其普通的人类生活琐事本来就不关我事。我在意她的想法,这本身就是错误的。除了出于保护我们家而提防那些猜疑外,人类的想法都是毫无意义的。
    在我们家,我通常很少凭直觉行事。我过于依赖我额外的听力了——很显然,我不是那么信任自己的洞察力。
     那女孩叹了口气,红着脸盯着课室前面看。她脸上某种沮丧的表情挺滑稽的。眼下整个状况,整个交谈,都是滑稽的。还从来没有人像这个小女孩那样身处险境——在谈话过程中,我随时都可能分心,用我的鼻子吸入她的气味,然后在我能管住自己之前袭击她——而她生气是因为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我问道,为了这所有的荒谬而微笑。
     她飞快地朝我看了一眼,然后她的眼睛好像被我的注视困住了。
“不全是你惹的。”她对我说。“我更生我自己的气。我这张脸太不争气了,太容易看透了——我妈妈总说我是她的一本打开的书。”
     她皱了皱眉,感到不高兴。
     我盯着她,乐了。她沮丧是因为她以为我很轻易就看透了她。多么怪诞啊。我还从来没有花费过这么多的精力去了解一个人,在我的一生中——或者应该说是存在,因为人生似乎不是一个很确切的词语。我并不拥有一个真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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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现象
  
   真的,我不渴,不过那天晚上我还是决定去捕猎。尽管我知道这没多大帮助。
   卡莱尔和我一起去,我从德纳利回来以后我们还没单独相处过。我们奔跑着穿过那片漆黑的森林,我听到他正想着上周那次匆忙的道别。
在他的回忆里,我看到了自己因极度的绝望而扭曲的面容。我感受到了他的诧异和突如其来的担忧。
“爱德华?”
“我必须离开,卡莱尔,我现在就得走。”
“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还没什么,不过,如果我留下来,就会有了。”
他伸出手去够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当我缩开时他有多么难过。
“我不明白。”
“你是否曾经……曾经有过那么一次……”
我看见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气,从他透露出来的关心中看见自己眼里狂野的光芒。
“过去有没有这样一个人类,对你来说,他闻起来比其他人都要好?好很多?”
“噢。”
我知道他弄明白了,我的脸因羞愧而垂下。他伸出手臂碰触我,不顾我再次缩开,将他的右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来,开我的车。它要快一点。”
现在,他想知道把我送走对不对,想知道他对我的不够信任是不是伤害到我。
“不。”在奔跑的时候我低语道。“那正是我需要的。如果你叫我留下,我可能早就辜负了你的信任了。”
“我为你正在经受的这一切感到难过,爱德华。不过你要尽自己所能,让那个叫斯旺的孩子活着。即使这意味着你必须再度离开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
“你为什么回来?你知道我很高兴你回来了,可是如果这么做太困难……”
“我不喜欢做胆小鬼。”我承认。
我们减速了——现在我们仅仅是在黑暗中慢跑。
“这总比让她置身危险好。过一两年她就会走的。”
“你说得对,我知道。”尽管如此,他的话反而让我更渴望留下。过一两年那个女孩就会走……
卡莱尔停了下来,我也随之停下。他转而仔细端详我脸上的表情。
是出于自尊心吗,爱德华?这儿没什么可羞耻的……
“不,我不是出于自尊心才留下来的。现在不是。”
哪儿都不去吗?
我笑了一下。“不,如果我能让自己离开,什么也阻止不了我。”
“我们可以同你一起,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在采取行动的时候只要开口就行,其他人不会有怨言的。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对你不满的。”
我扬起了一边眉毛。
他笑了。“好吧,罗莎莉可能会感到不满,不过她还欠你人情呢。不管怎么说,我们在现在还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之前离开,总比等一条生命结束后再走要好很多。”说到最后,他所有的幽默劲都消失了。
他的话让我退缩了。
“好的。”我同意道。我的声音听起来嘶哑。
“是什么让你留下来,爱德华?我看不见有……”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解释。”即使对我自己,这也说不通。
卡莱尔久久地审视我的表情。
“不,我看不出来。不过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隐私。”
“谢谢你。你太宽宏大量了,我可没怎么给过别人隐私。”除了一个例外。而且我正打算尽我所能剥夺她的隐私,不是吗?
我们都有自己的奇遇。卡莱尔再度笑起来。不是吗?
他恰好闻到一小群麋鹿的气味。这股气味绝对称不上是垂涎欲滴的香气,即使在最饥渴的情况下,也很难引起我们的热情,此刻,那女孩血液的香气还鲜明地刻在我的记忆中,麋鹿的气味确实让我恶心。
我叹口气。“我们去吧。”我同意了,尽管我知道把这些血强行灌下喉咙并没有多大帮助。
我们都蹲伏下来,换成狩猎的姿势,让这股不讨人喜欢的气味吸引我们悄然前行。
我们回家的时候,天气变得更冷了。融化的积雪凝结成冰,周遭的一切都好像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片——每一根松针,每一片蕨叶,每一棵牧草,都覆盖上了一层冰。
卡莱尔去换衣服了,他要回医院上早班,我留在河边,等待日出。我感觉到我所畅饮的血在体内充盈着,不过我知道当我再次坐到那女孩身边时,这种已被填上的干渴。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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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跃起冲过停车场,跳到那辆打滑的货车和被吓呆的女孩中间。我移动得太快了,以致一切事物都成了模糊的线条,除了我聚焦的对象。她没有看见我——人类的眼睛无法跟上我的动作——依然盯着那辆将要把她的身体压进卡车金属边框的庞然大物。
我将她拦腰抱起,我移动得太急了点,顾不上控制力道。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紧急关头,我猛然将她纤细的身体从死亡之路拉开,就在我把她护在怀里一起撞上地面的那一刻,我分明地察觉到她的身体是那么脆弱易碎。
当我听见她的头撞到冰面上时,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也被冻结成冰。
不过我甚至没有一秒钟的时间来弄清她的情况。我听见身后的货车发出刺耳的摩声,它旋转着绕过女孩的卡车。它正在改变方向,作弧线运动,再次向她冲过去——就像她是一块磁铁,将它朝我们吸过来。
一个我之前从来不会在女士面前说出的词从我紧咬的牙齿间脱口而出。
我已经做得太过分了。我差不多是从天而降,把她从路边推开,我完全意识到我正在犯的错误。知道那是一个错误并没有阻止我,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我正带来的危险——不仅仅是为我自己,还有我整个家庭。
暴露。
这么做无疑是不利的,不过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不能让那辆货车第二次成功撞过来,夺走她的生命。
我把她放下,伸出双手,在货车将要撞到那女孩之前抓住了它。它的冲力猛地将我往后面推,推向一辆停在她卡车旁边的车子,我能感觉到它的框架在我的肩膀后面被压得变形。货车颤抖着,被我坚硬的手臂阻碍,它晃动着,然后摇摇晃晃地在两个相隔的轮胎间平衡下来。
如果我把手挪开,那辆货车的黑色车轮就会掉下来,砸在她的腿上。
哦,看在所有神圣的爱的份上,这场灾难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结束了?这儿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出问题吗?我能做的仅仅是坐在这里,让货车悬着,等待救援。我也不能把车抛开——考虑到车里还有司机,他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我心里呻吟了一声,我猛推货车,让它离开我们。当它向我砸下来的时候,我用右手抓住它的底架,同时用我的左臂圈住女孩的腰,把她从货车底下拽出来,牢牢地将她扯回我身侧。我把她拖出来,这样她的双腿就没有危险了,她的身体绵软无力——她的神智还清醒吗?我毫无准备的营救行动到底伤了她多少啦?
我把货车放下来,它现在已经不会弄伤她了。它撞到人行道上,所有的车窗玻璃全都被砸得粉碎。
我知道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她看见了多少?有没有其他目击者看见我像鬼魂一样从她身边冒出来,然后在把她从车底弄出来时将货车撞得变形?这些疑问本该成为我最大的忧虑。
可是我太过焦虑了,没法像我本该的那样去充分关心暴露的威胁。我太惊慌失措了,担心我保护她的举动可能已经弄伤了她。太害怕了,怕她离我这么近,我很清楚如果我让自己吸气的话,会闻到怎样的气味。我分明感觉到从她紧贴着我的柔软身体里传过来的热度——即使被我俩的外套层层阻隔,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那股温热……
最初的恐惧是最大的恐惧。当围上来的旁观者爆发出尖叫时,我俯身仔细查看她的脸,想看看她是不是还清醒着——强烈希望她没有被撞得血流满地。
她的眼睛张开,震惊地圆瞪着。
“贝拉?”我急迫地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用一种茫然的语气本能地回答。
轻松,是那么地强烈,近乎痛苦,当我听到她的声音时,那股强烈的轻松荡涤我的全身。我从牙缝间吸入一口气,不介意那伴随而来的喉咙里的干渴。我几乎要欢迎它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过我还没准备好放开她。不知怎的,这样感觉……更安全些。至少,把她留在我身边要更好一点。
“小心。”我提醒她。“我觉得你的头撞得很重。”
这儿闻不到鲜血的味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这也不能排除内伤的可能性。我突然急于想把她带到卡莱尔那儿接受X光检查。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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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她说道,她那受震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滑稽,她意识到我说对了。
“跟我想的一样。”轻松让这一幕变得有趣,让我变得有点轻浮了。
“你怎么能在……”她的声音变小了,眼皮眨动着。“你怎么能过来得那么快?”
轻松变了味儿,诙谐突然不见了。她注意到太多东西了。
既然这女孩看起来健健康康,完好无损,对我家人的担心就变得剧烈了。
“我就站在你的旁边啊,贝拉。”经验告诉我,如果撒谎的时候显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能让任何一个心存疑问的人对真相变得不那么确定。
她再次挣扎着想坐起来,这一次我批准了。我需要吸口气以便自己能够恰如其分地扮演好我的角色。我需要把自己和她热血的热度分隔开,这样它就不会跟她的气味合在一起将我淹没。我悄悄地挪开,尽可能地让自己在两车之间的狭小空间里离她越远越好。
她抬起头盯着我,我也回瞪她。最先将目光挪开会是一个失误,只有蹩脚的撒谎者才会犯这种错误,我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撒谎者。我的表情平静、温和……这似乎把她弄糊涂了。这很好。
现在,这个事故现场被重重包围起来了。大部分学生,小孩,都盯着现场看,想透过缝隙看看有没有什么被碾碎的尸体。现场到处都是人们乱哄哄的大呼小叫声和迸发而出的惊愕想法。我扫过一遍这些想法,确定这里还没有人起疑心,然后我把它们屏蔽掉,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女孩身上。
她被这些喧闹搞得心烦意乱。她环视四周,表情依然很震惊,然后她试图站起来。
我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想按住她。
“暂时呆着别动。”她看起来安然无恙,不过她应该转动脖子吗?再一次,我希望卡莱尔能在场。我多年的医学院学习仅限于理论,根本比不上他整整一个世纪的医学实践操作。
“可是很冷。”她反对说。
她几乎被撞死了两次,还不止一次差点致残,可她担心的只是寒冷。一声轻笑从我齿缝里溜出来,然后我才记起现在这种情况一点儿也不好笑。
贝拉眨了眨眼睛,然后她把目光聚焦在我脸上。“你刚才在那边。”
这又一次给了我当头一喝。
她瞥了一眼南边,尽管这会儿那里除了那辆半边都被撞毁的货车外,什么也看不见。“你在你车子那边。”
“不,我不在。”
“我看见你在。”她坚持己见,当她顽固起来时,她的声音就像个孩子。她的下巴扬了扬。
“贝拉,我刚才是和你站在一起,而且我把你从路边推开了。”
我深深地看进她那双大眼睛里,试图用意志力驱使她接受我的说法——唯一可以被公诸于众的合乎理性的说法。
她的下巴往下沉。“不。”
我试图保持镇静,让自己别慌。如果我能让她暂时保持沉默,给我一个机会去销毁证据……然后用她头部受伤的为理暗中削弱她这个故事的可信度。
让这个安静的、守口如瓶的女孩平静下来不是很容易吗?如果她能够信任我,仅仅是信任几分钟……
“求你了,贝拉。”我说道,我的声音是那么热切,因为我突然很想让她信任我。非常非常想,不仅仅是因为这场意外。一个很傻的心愿。她怎样才能相信我呢?
“为什么?”她问道,还是充满防备。
“相信我。”我恳求道。
“那你能保证稍后把这一切给我解释清楚吗?”
我感到气愤,气自己不得不再次向她撒谎,而我是那么渴望能够以某种方式配得上她的信任。因此,当我答复她时,其实是在反驳自己。
“行。”
“行。”她用同样的语气回应我。
与此同时,救援行动围绕我们展开了——成年人赶到了,有关当局被叫来了,远处传来警笛的鸣声——我试图忽略这个女孩,按正确顺序优先考虑我该考虑的事。我搜索停车场上的每一个思想,包括旁观者和那些后来赶到的人,不过我没有发现任何有危险的东西。大部分人看见我站在贝拉身边都感到惊讶,不过全都得出结论——因为这儿没有其他可以接受的结论了——他们只是没有留意到在意外发生前我正站在那女孩身边。

2010年10月04日 17点10分 28
level 6
当我们抵达医院时,最优先要做的就是去找卡莱尔。我匆匆穿过自动门,不过我不能完全放下贝拉不管,我透过医护人员的想法密切注视她。
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我父亲熟悉的思想。他正在他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在背运的今天,这是第二个好运。
“卡莱尔。”
他已经听到我走来了,然后,他一见到我的脸就担心起来。他唰地站起身,脸色变得煞白。他的身子从整洁的胡桃木办公桌后面往前伸出来。
爱德华——你是不是——
“不,不,不是那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当然不是,抱歉我会有那种想法。你的眼睛,当然,我应该知道的……我那金黄如故的眼睛让他松了口气。
“不过她受伤了,卡莱尔,可能不算严重,不过——”
“怎么回事?”
“一场愚蠢的车祸。她在错误的时间待在错误的地点。不过我正好站在那里——让它撞倒她——”
从头说起,我没听明白。你是怎么牵扯进去的?
“一辆货车在冰面上打滑。”我低声说道。我一边说一边盯着他背后的墙壁。他没有在上面挂满镶镜框的证书,只挂了一幅朴素的油画——一幅他最喜欢的,还未被发现的阿萨姆的油画。“她当时站在马路上。爱丽丝看见这事即将发生,不过已经没有时间去做什么了,只能跑过停车场,把她从路边推开。没有人留意到……除了她以外。我不得不阻止那辆货车,不过这次还是没有人看到……除了她。我……我很抱歉卡莱尔。我不是想让我们大家陷入危险。”
他绕过桌子然后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你做了正确的事。那对你来说一定不容易。我为你自豪,爱德华。
然后我才能用眼睛看着他。“她知道……我有点不对劲。”
“那不算什么。如果我们非走不可,我们就离开。她说了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有点儿沮丧。“还没有。”
还?
“她同意我对这件事的说法——不过她希望得到解释。”
他皱起了眉,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她撞到了头——好吧,是我干的。”我飞快地接下去说道。“我让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看起来没什么,不过……我想她的说法不会有多少人相信的。”
我觉得自己正在机械似的说出这番话。
卡莱尔在我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份厌恶。也许我们用不着那么做。我们可以看一看会发生什么,好吗?听起来我好像有一个需要检查的患者了。
“请。”我说道。“我很担心我伤到她了。”
卡莱尔表情晴朗了。他抚了抚他的金发——仅仅比他金色的眼睛略暗一点——然后他笑了。
对你来说,今天是有趣的一天,不是吗?在他的脑海里,我能看到嘲弄,它是一种幽默,至少对他而言是的。我的角色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就在我不假思索地全速跑过停车场冰面的那短短一秒钟里,我从一个刽子手转变成为一个保护者。
我同他一齐笑了,我记起我曾经多么确定贝拉除了我的保护以外,再也不需要别的保护了。我的笑声有点尖锐,因为,尽管这回是那辆货车,我所确信的那一点仍然完全正确。
我一个人留在卡莱尔的办公室等待——感觉这段时间无比漫长——听见医院里充满了想法。
泰勒?克劳雷,那个货车司机,看上去伤得比贝拉重,于是在她等着做X光检查时,关注便转移到了他身上。卡莱尔留在操控室,相信助理医师的诊断结论,认为那女孩只是受了点轻伤。这让我焦急,不过我知道他是对的。只要看一眼他的脸,那女孩就会立刻想起我,就会提醒她这一事实——我们家可能有点不对劲,那么,这可能会让她有话说。
她肯定会找到一个乐意跟她交谈的伙伴。泰勒充满了负罪感,因为他几乎杀死了她,他似乎不能把嘴巴闭上。透过他的眼睛,我能看见她的表情,很明显她希望他能闭嘴。他怎么就看不出来?
当泰勒询问她是怎么离开路边的那一刻,我感觉神经绷得紧紧的。
在她犹豫的时候,我屏气等待。
“嗯”他听到她这么说。然后她停了好一会儿,让泰勒感到疑惑,怀疑他的问题把她给搞糊涂了。终于,她接着往下说。“爱德华把我从路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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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鲜血淋漓,泰勒的血跟贝拉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我让自己跟她保持一定距离,在泰勒的床尾坐下。
“检查结果怎么样?”我问她。
她嘟起了下唇。“我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可是他们不让我走。你怎么没有像我们其他人一样被绑在轮床上?”
她的不耐烦让我再度微笑。
我听见卡莱尔这会儿正在走廊上。
“多亏你知道的那个人。”我轻松地说道。“不过别着急,我是来保释你出院的。”
当我的父亲走进房间时,我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她的眼睛张大了,嘴巴惊讶地张开。我在心里呻吟了一声。是的,她一定注意到了那份相似。
“哦,斯旺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卡莱尔问道。除了礼貌外,他还拥有一种绝妙的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能让大部分病人在一分钟内就放松下来。我无法辨别这种能力对贝拉有怎样的影响。
“我很好。”贝拉安静地说道。
卡莱尔把她的X光片放在床边的灯板上。“你的X光片看起来很好。你的头疼吗?爱德华说你的头撞得不轻。”
她叹口气,又说了一遍“我很好”,不过这回声音里露出了不耐烦。然后她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卡莱尔上前靠近她,用手指在她脑门上轻柔地探了一圈,他在她的头发下面发现了肿块。
那猛然掀起的感情波动让我措手不及。
我曾无数次看过卡莱尔跟人类一起工作。以前,我甚至还在形式上帮助过他——尽管只是在那些没有流血的情况下。那么,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看着他跟那个女孩互相配合,就好像他同她一样也是人类。我曾无数次嫉妒过他,但跟这会儿的情感不一样。我不仅仅是嫉妒他的自控力。我渴望得到卡莱尔不同于我的东西——他能如此轻柔地触碰她,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伤害她……
她赶紧缩开,我在位置上抽搐了一下。我不得不凝神片刻以便让自己能保持轻松的姿态。
“疼吗?”卡莱尔问道。
她的下巴痉挛了一下。“不怎么疼。”她说道。
又一块有关她性格的小碎片填入拼图中:她很勇敢。她不喜欢示弱。
也许她是我见过的最容易受伤的人,但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弱者。一声轻笑从我唇畔溢出。
她又朝我投来一个愤怒的目光。
“噢,”卡莱尔说道。“你父亲在候诊室里——你现在可以跟他回家了。不过如果出现头晕目眩或者任何视力问题,务必回医院检查。”
她父亲在这儿?我扫描过拥挤的候诊室里的想法,不过我没能在这群声音里找出他狡猾的心灵之音,因为这时她又开始说话了,一脸的焦急。
“我不能回学校上课吗?”
“也许你今天应该好好放松一下。”卡莱尔建议。
她的眼睛朝我闪了闪。“那他可以去上学吗?”
表现得正常一点,平息这件事……不要理会她的眼睛看向我时那种感觉……
“得有人把我们幸免于难的好消息传出去呀。”
“实际上,”卡莱尔纠正道。“学校的绝大多数人都在候诊室里。”
这回我事先料到了她的反应——她讨厌被关注。她没有让我失望。
“哦,不。”她悲叹道,双手蒙住了脸。
我终于猜中了,我喜欢这样。我开始理解她了……
“你想留下来吗?”卡莱尔问道。
“不,不要!”她飞快地说,说着将双腿甩到床边,噌地一下跳下了地。她往前一个趔趗,失去平衡,扑进卡莱尔的怀中。他扶住她,让她站稳。
再一次,那股妒忌淹没了我。
“我没事儿。”她赶在他评价前说道,脸颊微微晕红。
当然,这不会让卡莱尔感到困扰。他确定她已经站稳后就松开了手。
“拿几颗‘泰诺’好止痛。”他指导说。
“不怎么疼。”
他微笑着在她的诊断书上签名。“看起来你很幸运。”
她微微侧过脸,严厉地盯着我看。“多亏爱德华当时正好在我旁边。”
“哦,噢,当然。”卡莱尔飞快地同意道,他跟我一样,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言外之意。她没有把她的猜疑看作是凭空的想像。还没有。
全看你了,卡莱尔想到。按你认为最好的方式去处理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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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谢谢你了。”我低声说,说得很快,完全不起眼。人类听不见我说话。卡莱尔“你恐怕就得跟我们稍微多待几天了。”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检查泰勒被碎掉的挡风玻璃严重刮伤的左边身体。
好吧,我得收拾这堆烂摊子,当然咯,让我来处理是最公平不过的。
贝拉刻意朝我走过来,直到接近我让她感到不自在,她才停住。我记起在这场混乱发生之前,我曾多么期望她能够接近我……这简直就是对那个愿望的愚弄。
“我能跟你谈一会儿吗?”她对我嘘声道。
她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庞,我不得不蹒跚地退后一步。她的吸引力并未减少半分。无论何时她靠近我,都能引发我所有最激烈的、最急迫的本能反应。我的嘴巴里冒出了毒液,我的身体渴望攻击——渴望猛地将她扯入我怀中,用我的牙齿咬断她的脖颈。
我的理智比我的身体更强大一些,但也只是刚刚好。
“你父亲在等你呢。”我提醒她道,下巴绷得紧紧的。
她朝卡莱尔和泰勒瞥了一眼。泰勒完全没有留意我们,不过卡莱尔正监测我的每一个呼吸。
小心点,爱德华。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压低声音坚持道。
我想告诉她说我很介意,不过我知道我必须把这件事进行到底。我得继续干下去。
我走出房间,心里充满了太多自相矛盾的情感,听着她在我身后踉跄的脚步声,她正努力地跟上我。
现在,我必须戴上一副假面具。我很清楚我要扮演的角色——我已经设定好角色了:我将充当一个坏人的角色。我将撒谎、奚落、变得残忍。
这彻底背离了我想要变得更好的初衷——我本来不应该当我正要将所有获信的可能性都摧毁的时候。
更糟糕的是,我知道这会是我留给她的最后的回忆。这将是我的告别幕。
我转身面对她。
“你想知道什么?”我冷漠地问道。
我的敌意令她有点儿退缩了,她的眼睛被难住了,那种表情困扰着我……
“你欠我一个解释。”她小声地说道,她那乳白色的脸庞变得更苍白了。
要让我的声音保持严厉真的很难。“我救了你的命,我什么也不欠你的。”
她畏缩了——看见我的话伤害了她,让我的胃翻腾着酸味。
“你答应过的。”她低声地说。
“贝拉,你撞到了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然后她的下巴抬起来了。“我的脑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这会儿生气了,这更能让我方便行事。我迎上了她愤怒的目光,让我的脸变得更不友好。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贝拉?”
“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干嘛要替你撒谎。”
她只想得到公正的对待——而我不得不否定她,这让我感到沮丧。
“你以为发生了什么?”我差不多是在对她咆哮。
她的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涌而出。“我所知道的就是当时你根本不在我身边——泰勒也没看见你,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我的头撞得很重。那辆货车眼看就要把你我碾成肉饼——结果呢,没有,你的手在车身上留下了一道凹痕——而且另一辆车上也留下了你的痕迹,而你却毫发无损——还有,那辆货车本来可以把我的双腿碾得粉碎,可你把它举起来了……”突然间,她咬紧牙齿,眼里闪烁着泪光。
我盯着她看,带着嘲笑的表情,尽管此时我真正的感受是敬畏;什么也没逃过她的眼睛。
“你认为我把一辆压着你的货车举起来了?”我挖苦地问道。
她僵硬地点点头回复我。
我的语气带上了更多的嘲弄。“谁也不会信的,你知道的。”
她努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她一字一顿地回答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是认真的——我能从她的眼里看出来。尽管她现在很生气,她受到了背叛,她将会替我保守秘密。
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震惊摧毁了我小心翼翼设计好的表情,然后我让自己全神贯注。
“那么,这事干嘛就那么要紧?”
“对我来说很要紧。”她激烈地说。“我不喜欢撒谎——所以最好有个理由能解释我干嘛要跟别人撒谎。”
她在请求我信任她。一如我想让她信任我。但是这里有一条我不能逾越的界线。
我的语气依然很冷漠。“你就不能把这件事忘了,谢我一声吗?”
“谢谢你。”她说道,然后生着闷气,等待着。
“你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是不是?”
“没错。”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能告诉她真相,即使我想这么做……而且,我也不愿意这么做。我宁愿她自己编造故事也不愿让她知道我是什么——我是一个活生生的噩梦,是从恐怖小说里走出来的一页。“你就好好地等着失望吧。”
我们彼此怒目而视。好奇怪,她的怒气是如此惹人怜爱,就像一只发怒的小猫,那么柔弱,全然无害,而且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弱点。
她的脸涨得通红,又一次咬紧牙齿。“那你干嘛还要费那个劲呢?”
她的问题并不是我预料的,或者是我准备去回答的。我丢掉了我一直所坚持的角色。我感觉到那副面具从我脸上滑落,然后我告诉她——这一次——真话。
“我不知道。”
我最后一次记住她的脸——依然充满愤怒,血色还没有从她的两颊消失——然后我转过身,离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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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幻像
我回到学校。这是恰当的做法,这么做最不会引起人们注意。
这天快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学生都回来上课了,只有泰勒和贝拉,还有少数几个人——可能是把这场意外当作是逃学的借口——依然缺席。
对我来说,要做恰当的事不会很难。可是整个下午,我都在咬紧牙关抵挡自己想要逃学的强烈愿望——为的是再次寻找那个女孩。
就像一个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吸血鬼潜行者。
学校今天——不知怎么的——似乎比刚刚过去的那个星期更乏味。仿佛晕眩一般。砖头、树木、天空,还有我周围那些脸孔,好像都变得歪曲了,我盯着墙上的裂缝。
还有一件恰当的事是我应该做的可我没有。当然,那也是一件错误的事。这要看你怎么看待。
作为卡伦家的一员——不仅仅是一个吸血鬼,而是作为卡伦家的一份子,作为这个家的一员,我应该像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是的,班纳先生,不过我很幸运。”带着友好的笑容。“我没有受伤。真希望泰勒和贝拉也能这样。”
“他们怎么样了?”
“泰勒很好只是一点皮外伤,被玻璃刮伤的。至于贝拉,我就不清楚了。”担忧地皱眉,“她可能受了脑震荡。我听说她现在说话语无伦次——甚至出现幻觉。我知道医生很担心她。”
事情本该如此。我知道为了我们家我应该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我没事。”没有笑容。
班纳先生感到不自在。
“你知道泰勒和贝拉斯旺怎么样了吗?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我冷淡地耸肩。“我不知道。”
班纳先生清了清嗓子。“呃……好吧”我冰冷的目光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他快步走回课室前面开始讲课。
这么做是错误的。除非你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它。
在背后中伤那个女孩似乎不太仗义,尤其是事实证明她比我原先想的更值得信赖。她没有对任何人泄露我的秘密,尽管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在她替我保守秘密的时候,我要背叛她吗?
我对高夫人也是这番说辞——只不过是用西班牙语而非英语——爱美特久久地注视着我。
我希望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一个很好的解释,罗斯快要干出格的事了。
我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个听起来很好的解释。假设我没有阻止那辆卡车撞向那女孩……这种想法让我畏缩了一下。但是如果她被卡车撞到了,如果她被撞得鲜血淋漓,那鲜红的液体就会喷出来,洒满整条柏油路,鲜血的香气将渗透在空气中……
我又打了一个哆嗦,但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我因渴望而颤抖。不,我不能让她在我面前流血,这只会以一种更骇人的方式把我们暴露出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完美但我不打算用它,因为这太丢脸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个理由是我事后才想到的。
去找贾斯帕,爱美特出去了,没有察觉到我陷入沉思。他并不那么生气,不过好像下定了决心。
我看到他是什么意思了,一瞬间房间在我眼前扭曲。我气极了,眼前笼罩着一片红雾,我想我快要窒息了。
天啊,爱德华,控制住你自己!爱美特在他的脑子里冲我大叫。他把手压住我的肩膀,在我要跳起来之前把我按在座位上。他很少会用尽全力——基本上没有必要,因为他比我们曾经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吸血鬼都要强壮——不过他现在正用尽全力。他夹住我的胳膊,差点把我推倒。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我底下那张椅子就会倒塌。
放松点儿。他命令我。
我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但那很难。怒火还在我体内燃烧。
在我们谈完之前,贾斯帕不会采取任何行动。我只是想你应该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我感觉到爱美特松开了手臂。
别再干蠢事了!你已经够危险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爱美特放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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