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山》对时间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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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转自 世纪中国 王炎
内容提要:托马斯•曼在《魔山》中不断地追问“时间是什么”,这种追问交织了对时间的认识论和存在论两个维度的探究。本文从认识论和存在论的时间观入手,展开对《魔山》的文本分析,揭示出曼的时间观是对存在的领悟。
     关键词:时间 空间 永恒 认识论 存在论 虚无主义

2010年09月29日 16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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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一、测量时间
     在托马斯•曼1924年的小说《魔山》(Der Zauberberg)中,年轻的汉斯•卡斯托普(Hans Castorp)在大学毕业后的暑假里,旅行到阿尔卑斯中的“山庄”(Haus Berghof)疗养院,探望患肺病的表兄约阿希姆(Joachim)。当他告诉在车站上迎接他的表兄计划在山上呆三个星期时,表兄的反应另他大吃一惊:三个星期对于我们山上的人来说几乎微不足道,就像一天一样,这里的时间概念与山下不同,一个月才是最小的时间单位,月以下的时间单位可以忽略不计。在山上疗养院的经历使得我们的主人公卡斯托普逐渐失去了山下“正常”的时间经验,有时他感觉一分钟或一小时有度日如年之感,有时一天还未及开始就已约黄昏。他对时间概念如此地困惑,以至不断地对时间发问:
     时间究竟是什么?你乐意告诉我吗?空间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器官,用视觉和触觉去判别。这很好。可我们判别时间的器官是什么?你愿意给我指出来吗?••••••
2010年09月29日 16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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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表兄阿约希姆认为表弟一定是被山上的气候给搞糊涂了,才如此胡言乱语,提出这么不着边际的问题。然而如此对时间提问,并不是从卡斯托普开始的,早在公元4世纪,奥古斯丁(St Augustine)就以十分相似的方式追问时间:
     那么时间究竟是什么?没有人问我,我到清楚,有人问我,我想说明,便茫然不解了。.... 既然过去已经不在,将来尚未来到,则过去和将来这两个时间怎样存在呢? 现在如果永久是现在,便没有时间,而是永恒。现在的所以成为时间,由于走向过去;那末我们怎样说现在存在呢?
根据山上的时间经验,年轻的卡斯托普以他工程师的直觉意识到,时间不可能用空间中的公共尺度、像测量物体的尺码和位置那样测量时间:
     可是,对于一种严格说来我们是一无所知也讲不出它的任何特性的东西,我们又该怎样去衡量呢!我们说:时间在流逝。好,就算它真能流逝吧。可为了测量它••••••等一等!为了能被测量,它必须流得均匀。然而,在哪儿又写明了,它是这样流的呢?对于我们的意识来说它并非这样;我们只是按照规定,假定它如此,我们的尺度仅仅是约定俗成。3
     我们再回到古罗马时代的奥古斯丁,其实他也同样意识到时间的测量是个难解的迷,他在《忏悔录》里问到:
     可是度量时间,应在一定的空间中度量?我们说一倍、两倍、相等,或类似的比例,都是指时间的长度。我们在哪一种空间中度量目前经过的时间呢?是否在它所来自的将来中?但将来尚未存在,无从量度。是否在它经过的现在?现在没有长度,亦无从度量。是否在它所趋向的过去?过去已不存在,也无从量度。
2010年09月29日 16点09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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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伯格森的时间理论是否可以给卡斯托普一个满意的答案呢?显然不行。卡斯托普对于时间之迷,有着自己的体验和理解,还有更深入的探究。他发现,在心灵对时间的体验中,人觉得时间是在以均匀的速度不断地流逝着,生命本身也与时间休戚相关。生命削弱了,时间的体验也就会发生变化。7 另外单调空洞会阻碍时间的进行,使行进变得艰难,将一瞬延长,使它变得长而无聊;但是,如果使用大的时间单位(如以一个月为基本时间单位),就可以缩短时间,将它们化为乌有。当然,“山庄”疗养院创造性地发明了许多“杀灭”单调、无聊的时间的办法,如开个劣质的音乐会,把时间分成一段一段,分别将它们填满,使里边总算有了点什么,使几个钟头变得充实而有益了。入夜时分,在群星灿烂的苍穹下,卡斯托普在冥思中隐约看到三千年前古老的阿拉伯部落恰尔德人,围着熊熊的篝火跳舞,祭祀用星象占卜。时间并没有转折点,并非一直向前,而是一个圆,在三千年中不断旋转、轮回。
     卡斯托普对时间长短的测量,显然与伯格森的概念是有所不同的。伯格森是将时间意识作为认识的对象,先对其进行科学和哲学的分析,然后再对时间这个课题做出系统的言说。而卡斯托普在“山庄”疗养院的与世隔绝的生活,使他一方面对时间这个难题产生了求知的好奇,另一方面,则使他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通过对时间的追问,来理解自己的现状和未来生活的意义。要知道,卡斯托普并没有按原计划在三周后
下山
,而是在山上一呆就是七年,直到1914年宣战的晴天霹雳,才使他摆脱魔山的咒语。在山上长期的逗留,让化为破碎细屑的时间在卡斯托普的手中白白浪费掉了。他一天天地巴望着身体的康复,思考着:时间是生命的礼物供我们消遣呢,还是生命的障碍使我们等待? 从事等待的人是否如同饕餮之徒那样,用消化器官吞进大量食物,但并没有消化,变为有用的营养。时间被白白地等待过去,却不使人成熟。他这时怀念起山下的社会生活来了,山下的生活是有效率的,每分每秒都用来学习生活的技能和建立生存的资本。但是,在山上却脱离尘世,把全部时间用于思考终极性的问题。那种生活方式更有意义?是为了现实生存的延续而奔波忙碌,还是远离尘世的生活去探索精神的奥秘?生命的存在与整体的意义之间的关系,更深地困扰着年轻的卡斯托普。在存在意义层面(ontological)上对时间的追问,驱使他进一步去思考永恒和无限等终极性的问题。

2010年09月29日 16点09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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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测量时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时间与运动、时间与空间、以及永恒与有限之间的关系等新问题又提了出来。我们只好再求助于奥古斯丁,这时发现在奥古斯丁的《忏悔录》(Confessiones)和《上帝之城》(De Civitate Dei)中,这些问题似乎都早已被提出过,而且奥古斯丁也给出了颇为“圆满”的答案。
     当然,奥古斯丁与卡斯托普所面临的情境十分不同,奥古斯丁是在古罗马面对许多不信基督教的人,他们对上帝创世说提出了种种的诘难:上帝在创造天地之前做了些什么?又在创世之后做了些什么?是不是无所事事呢?如果上帝先知先觉,那么人的一切命运就都被预先命定了,人就无所谓有无自由意志了,也就没有选择的可能性,更无所谓善恶了。
2010年09月29日 16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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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面对永恒与时间,先与后,过去、现在和将来等时间难题,奥古斯丁为了捍卫基督教的尊严和上帝的神圣,在柏拉图主义哲学的基础之上提出:既然是上帝给人类世界创造了时间,上帝自身就是永恒的,上帝无起无讫,无先无后,永久而同时地表达一切。而人的被造物(creature)的世界是时间性的,有先有后,有始有终,变动不居。所以对上帝来说,不存在造物之前和之后的分别,也不存在预知和预定之说,先、后只不过是被造物世界的时间概念。然而,被造物世界的时间概念又是什么呢?奥古斯丁反对将时间与星移斗转、万物运动、变化相联系,认为时间虽然可以测量这些运动,运动变化也确实在时间之中发生,但时间并不原于运动和变化。时间是以心灵为基础的,时间的三个重要范畴:过去、现在、将来,与记忆、注意和期望直接相互联系:
     我的心灵啊,我是在你里面度量时间。.... 事物经过时,在你里面留下印象,事物过去而印象留着,我是度量现在的印象而不是度量促起印象而已经过去的实质;我度量时间的时候,是在度量印象。为此,或印象即是时间,或我所度量的并非时间。
2010年09月29日 16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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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奥古斯丁为时间下了定义:印象即是时间。如果我们以此来对照伯格森的时间定义——时间是意识的绵延,也许会发现两人对时间的认识颇为相近。但不容忽视的是,这两个定义的前提是非常不同的。中世纪早期的奥古斯丁,对时间定义的前提乃是上帝的永恒。有限的时间是在无限的永恒对照下才出现的,时间是上帝永恒的造物。而20世纪初的伯格森,却处在启蒙人道主义已取得全面胜利,人成为世界的中心和主宰的时代。在那个时代,科学的宇宙观没有给上帝留下任何地盘。“宇宙是无限的”、“世界是可以认识的”正在高歌猛进,宇宙中的一切都在人的意识活动的范围之内,世界是被人的认识活动建构出来的。伯格森的时间观正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伯格森还认为时间是人的自由的真正含义,即只有时间绵延是多样性的,独一无二和不可重复的,它才使人成为自由的。12 这种自由只是个人相对与群体的社会关系的自由,或者是个体意识相对于群体意识的独特性,而不是精神的整体自由。这是因为,在这种认识论(epistemology)中,人的存在和自由都是由意识建构起来的,人只存在于认识的对象和反映的世界里,而不可能超越人的意识所建构的世界,抵达存在的本源处,实现本真的存在。而在奥古斯丁的基督教神学的世界里,人存在于上帝的观照之下,人是二性的,为被造物,只是上帝的客体。卡斯托普的思考显然超越了人与上帝之间的二元模式,进一步追究人和生活其中的这个世界。
     如果回到《魔山》的文本语境中,我们会观察到主人公卡斯托普对时间的理解,虽与奥古斯丁和伯格森许多有相似之处,但是,这部作品更着力表现卡斯托普在更源始(海德格尔,ursprunglich)的层面上探寻时间的秘密。他一方面有意识地检查,时间意识的主体如何建构起意识时间,以及如何在意识时间里建构起一个世界。例如,他与贝伦斯(Behrens)大夫讨论解剖、肖像中的肤色、生物的起源、进化、死亡和分解。另一方面,他又要追问,基督教的由上帝创造的时间与人的关系是怎样的?如果上帝的无限和全知是人类所无法理解的,那么,上帝就不可能反映在意识中,上帝也就成为超认识的存在,人的有限认识与上帝的无限整体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个人化的时间与“世界历史”的关系如何?卡斯托普的时间追问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认识论的范畴,他在存在论的意义上更深地陷入了形而上学的思考。

2010年09月29日 16点09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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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三、时间与历史
     《魔山》是通过卡斯托普的两位病友恩师塞特姆布里尼(Lodovico Settembrini)和纳夫塔(Naphta)之间的无休无止的辩论,来展开时间与历史的存在论层面的探讨的。塞特姆布里尼是一位乐观的启蒙人道主义者,他相信人类历史是朝着幸福、大同的美好目标,不断地进步和发展的。并坚持自由、民主和人权等人类的基本价值是普遍的、是超越文化和历史的,世界上所有国家可以通过一个普遍的理性法则,来建立起以人道为核心的世界秩序。他确信通过理性思考和国民教育,以及对科学真理的追求,人类文明必然走向进步。而纳夫塔是一位带有传统基督教神秘色彩的神学家。他相信有某种绝对精神的存在,并认为,从哥白尼以来的科学,以及从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来人文思想,贬损了人的基本尊严,将人的崇高地位降低到理性和科学认识对象的卑微地位。他反对有任何纯粹的知识和理性的可能性,崇尚奥古斯丁的所谓“我信既我知”的名言,认为知识与信仰密切相关,知识是有价值负载的。所以,科学需要以哲学来教正。
塞特姆布里尼喜欢将哲学问题与现实政治联系起来,他的时间观念也非常特别。他认为时间概念与空间的大小直接相关,空间多的地方时间就多。亚洲和俄国幅员辽阔,因此对时间漫不经心,而欧洲大陆国家间划分的十分精致,空间狭小,所以欧洲人对时间精打细算,欧洲文化也因此具有普遍理性和对世界历史肩负崇高的使命。纳夫塔则认为,不同的文化传统和信仰塑造着知识和存在方式,那种资产阶级算计的理性不过是浅薄、庸俗的产物。塞特姆布里尼自认为是西方理性精神的代表,并斥纳夫塔为反动保守的东方神秘主义者。这位意大利的启蒙主义者觉得自己对有正宗德国血统的卡斯托普,有启蒙、教化的义务,不使这个年轻人被东方的神秘所迷惑,误入歧途。而这位年轻人在两个水火不容的老师之间无所适从,愈发困惑了,被失望的塞特姆布里尼老师指责为“生活中的问题儿童”(ein Sorgenkind des lebens)。
     卡斯托普正是身处这座“魔山”上的诡异的时空之中,在两位偏执的老师热情的教导下,反思着自己的生存状态和时间意义。这是一种广博而深厚思考,它不一定得出什么确定的结论,却通过自己切身的时间经验,针对欧洲传统基督教和现代启蒙思想进行一个总清理。这是托马斯•曼的那个时代的一个共同的思想课题。特别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欧洲知识分子普遍对欧洲的命运和未来深感忧虑。托马斯•曼称此时的欧洲病了,就像在“山庄”疗养院的病人一样重病缠身,欧洲的文化和社会中存在着种种危机,积重难返,让人看不到希望,不知会走向何方,13 西方文明正在衰落。就如同小说中塞特姆布里尼要为欧洲解除痛苦,而研究“痛苦的社会学”那样,许多与托马斯•曼同时代的思想家都对时间问题探讨、对存在的意义追问。伯格森于1889年出版了影响广泛的著作《论意识的直接材料》(Essai sur donnees immediatesde la couscience),后因该书的1913年英译本《时间与自由意志》(Time and Free Will)而名声大振。另一位时间哲学大师海德格尔,也在同一时期(1924年)出版了《时间的概念》(Der Begriff der Zeit)这部重要的著作,为日后出版《存在与时间》(1927年)打下了重要的基础。

2010年09月29日 18点09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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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曼在创作《魔山》时,是否接触过伯格森的思想,但是,我们可以肯定时间是曼的时代的热门话题。作为伯格森学生的普鲁斯特,一定深受老师的影响,虽然他本人对此讳莫如深。乔伊斯、吴尔夫则直接受过伯格森的时间哲学的启发,他们三人开创了意识流小说这一现代主义小说的流派。意识流小说打破了传统叙事中的坚实、清晰和精确的形象,而进入了人物的内心世界,试图在表现包括理性和非理性、意识和无意识的心理活动之中,逼近真实。这种创作的前提是:世界是通过人的意识活动被认识的,文学虚构的世界可以通过重构流动、变化和不确定的意识的世界,来构建世界的真实。例如,在《追忆似水年华》中,普鲁斯特笔下的主人公马塞尔,不断在意识中重建记忆中的美好时光。而意识的个性、主观和偏见,恰恰揭示了由意识建构起来的世界的本质。如在《到灯台去》中,吴尔夫通过不同人物的意识流,再现同一个客体兰姆西夫人,而且这些意识流不断地修正着自己,或彼此争论,难以确定下来。这是一种积极的、人类中心的认识论(epistemological)时间观。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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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托马斯•曼虽然与这三位意识流大师在同一个时代创作,但是,对时间和存在的理解却不像他们那样采取积极的认识方法。在《魔山》中,曼更多地采用消极的质疑和否定的方式(在这部作品之前,他还是较多地突出了认识的主题)。只有当他开始怀疑,意识是否可能充分展示我们生存于其中的这个世界?在意识之外是否还有与我们的存在密切相关的超验世界?存在也许根本不是靠意识反映或理性认识的?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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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他才能在《魔山》中,让主人公卡斯托普对两种极端对立的思想保持怀疑和否定的态度,并不断以自己的方式对时间和存在发问,而且这种追问无不涉及历史和人类命运,但他又不急于给这些复杂问题以简单的答案。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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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在不同的情境和关系中,主人公都会对时间和生命做出不同的理解,使主人公的思考永远与他所处的那个世界紧密相关。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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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存在论的时间观。从认识论和存在论两种不同的时间观中,我们可以透视现代主义小说中最核心的问题,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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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和作为一个文学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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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潮流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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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内部存在的危机,以及孕育着的新潮流。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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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12到18为一段。)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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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当然,康德早在18世纪,就已将时间作为使认识成为可能的条件,而不是认识的对象。只有这样理解时间,才使存在论的时间观成为可能。康德将时间理解为我们的内感官(先天地)直观对象的基础,没有时间这个先天的内感官,“同时”和“相继”的就不会进入到我们的知觉中来,我们也就无法想象一些东西存在于同一时间中(同时),或不同的时间中(相继)。17  
     伯格森尖锐地批评康德所谓时间对现象有客观普遍性,以及时间与空间的划分只是内、外感官之分的观点,认为康德混淆了空间与时间本质的区别。海德格尔则认为伯格森的批评根本没有抵达时间问题的核心之处,海氏继续康德的思路,不将时间问题放在自然哲学中来处理,而是在一部为存在论提供基础的著作中处理时间。在海德格尔看来,作为此在的人,源始地(ursprunglich)、内在地即是时间性的(zeitlich) 存在者(das Seiende)。18此在被抛入世界,从出生那一刻起,就面对着自己将来的下一刻而存在,而死是他将来的限度。将来的可能性构成此在的真正现在,而负罪和愿有良知(Gewissenhabenwollen)是此在曾在(Gewesensein)或过去的存在方式。因此,此在真正能在其中,并成为其自我(ego)的整体性的存在就是时间。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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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山 楼主
在海德格尔这里,时间不是外在于人的存在的事件或物件,也不是意识流动或内感官。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度量变化的时间,被海德格尔称为“日常的时间观”。另外,海德格尔的更重要的工作是提出时间性(das Temporalitat)的概念。时间性并不意味着人存在于传统意义上的、由将来、现在和过去构成的时间之中,而是说,人的本质就在于他在“世界中的存在”(In-der-Welt-sein),而唯一能在自己的存在方式中使自己成为澄明的存在者,就是他对存在发问。也就是说,被抛入这个世界中的人,对自己存在的前提和基础提出问题,在这种提问中,既伴随有在现在仍起作用的过去的东西——此在在阐释性地领会自身的传统方式中成长;也有过去已经走到将来的某些东西——此在自己的存在总是发生于它的将来。这种追问和领悟就是此在的时间性,就是对此在对存在意义的领悟,这种领悟也必然是历史性的,因为时间性是历史性之所以可能的条件。19 海德格尔将历史性的、对自身的存在和终极意义追问的存在论的时间观,称为此在的时间性。

2010年11月18日 11点11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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