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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此文,但帖吧里竟然没有,于是搜索转载之,可是连作者是谁我都忘了,玩了10年的明志,叹
2010年08月21日 1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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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瞥见隐约的天光,它透进百叶窗时已经变的很虚弱了,灰尘和飞絮在这半明半暗的甬道里跳舞,房间里显得有些晦暗。我蜷缩在沙发一角,有些发怔地看着自己的膝盖,他的目光透过眼镜片直视着我,我分辨不清是温和还是犀利,刚刚感觉得到。
“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女孩子,确实很恐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有一天半夜,我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种古怪的声音,我听到声音爬起来,走到屋子中间,觉得一切正常,后来我走到镜子跟前,随便看了一眼,结果就惊呆了,镜子的人居然不是我!”
“后来呢?”
“后来我就醒了。”
“呵呵,真像午夜凶铃,幸亏是做梦。”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我就老是做这个梦。有几回我感觉特别真实,我都怀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有一夜,相同的情形又发生了,我听到古怪的声音后爬了起来,匆忙间在桌上摸到一串钥匙放在睡衣口袋里,我想,如果是真的,醒来以后钥匙肯定还在口袋里,然后我走到镜子前,又看见了那个陌生的女孩,她好像还在跟我说着什么话,可是一句也听不见。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掏衣袋,结果什么也没摸出来,那串钥匙还放在桌上。当时我直笑,笑自己神经过敏。”
“你可真机灵啊,做梦时还这么机智。”
“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做同一个梦呢?”
“也许可以这样解释,有时人的潜意识是会控制梦境的。梦见自己的家是很平常的事,每次你进入这个梦境,就会自己提醒自己,马上就要在镜子里看到那个人了,然后你在镜子里就真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就会告诉自己,我终于看见了。会不会你已经形成了心理暗示呢?”
“我不知道,也许吧。可是,我看见的绝对不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我闭上眼睛,她的脸就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个女孩子长的可怕吗?”
“倒不见得怎么可怕,短发,圆脸,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这个,我不是心理科医生,我也不大懂,要不要我找我们心理科主任和你谈谈?”
“这倒不用,不过是做梦嘛。凯文,不好意思,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事烦了你半天。”
“别客气嘛,跟你聊天挺有意思的。唉,别人只看到你们风光,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压力有多大。报纸上讲到你,说你是随时随地状态都能保持到最好的女艺人。”
“也许吧,其实从出道到现在,我一直都很顺,一周工作七天也不觉得累,每次总能约到最棒的电影和唱片,档期还配合的严丝合缝,时间刚刚好,一天都不多。有时候我都觉得,太顺了,顺的都有些不正常,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其实许多人都觉得,自己一直在不由自主地生活。不过如果能像你这么不由自主,恐怕人人都情愿了。”
离开医院,走在青天白日的大街上,阳光射进我眼里却是黯淡的。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得不戴上墨镜才能上街了,看到街上那些穿着时尚的美丽女郎,我不由心生羡慕,上一次穿最喜欢的衣服逛街已经记不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梦中,门就被敲响了,笃笃数下,声音很轻。我跳下床去开门,让黎华走了进来。他脸色不是太好。我刚要开口,他却先说话了:“昨天晚上凯文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说什么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还说我不够关心你,你最近见过他?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呀?”我说:“我昨天不大舒服,去医院看病,跟凯文聊了几句,也没说什么呀。”他一怔,“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我掉头往客厅里走,“我上哪里去找你告诉你?”他拉住我,声音柔和下来,“对不起,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才忽略了你,是我不好,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我被他拉着,只得说:“没什么,就是最近总是睡不好觉,老是做梦。没什么大事。”他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柔声说:“我想你也许是压力太大了,等我手头的通告完成,我们出国散散心好不好?”我抬头说:“黎华……”黎华打断我说“我可是早饭没吃就赶来看你了。”我说我马上去弄。
黎华是个很精致的人,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常带我去最雅致的西餐厅吃饭,那时我们都觉得很自然。在一起了以后反而很少在公开场合一齐露面,这样就不自然了。他更愿意在人家看不到的地方见面,所以有时我会请他到家里来吃饭,我是个迷糊的人,常常把牛排煎焦了,把面包烤糊了,把美乃滋浇多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从来都不会说什么,他只是吃两口就不吃了,总是把我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们坐在客厅吃早饭,黎华吃的很快,我看着他喝牛奶,很想把那个困扰我的梦告诉他,“黎华……”他忽然放下杯子说:我今天早上还有通告。我醒悟过来说:“噢。”穿了件外衣就下楼去了。我从楼道一直走到停车场尽头,这里空无一人,我打了个电话上楼: “你可以下来了。”一分钟后他出现在楼道口,戴着墨镜。隔着整个停车场他向我点头,我对着他的墨镜绽出一个微笑。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我才上楼。
2010年08月21日 1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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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我忽然怔住了,看着门缓缓合上,我赶紧伸手挡住它。一时不想回家,我顺着走廊踱到尽头那扇大玻璃窗前,这里太高了,地上的人看起来就像小蚂蚁,再高的树也长不到这里,白云悠悠浮在天空,一只鸽子倏地飞过来,在窗台停了一下又很快地飞走了。我梦里听到的那古怪声音就很像那电梯的铃声。打开门就听见电话铃不停地响,我跑过去接,是黎华。他有些着恼:“刚才我都打过一次了,响了好多声没人接,这么长时间你也该到啦!”我抱歉地说:“是因为,嗯,电梯出了点故障。”他说是吗?你没事吧?我说当然没事,然后不说话等他说再见。结果他说:“明天晚上有空吗?”“明天?我答应了魏芸明天去上节目的,你知道永振做节目一向很拖的,恐怕时间会很晚。”他迟疑了一下说:“那我晚上去接你…我把车停在前一条街,下了节目你过来。”我说算了吧,电视台那么多记者,你停的再远也未必躲得过。”他不高兴地说真是的,难得一天我有空,以后再说吧,再见。再见。他好像完全忘记后天是我的生日了,也不能怪他,他那么忙。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梦中,永振派来接我的车已经在楼下拼命按喇叭了。我跳起来,用最快速的速度漱洗完就摔门出去了。钻进汽车,司机老李笑呵呵地说:“方小姐,昨天睡晚了?”我不好意思地说是啊。一边拿起报纸翻看。老李挺好玩的,每天都会买份新报纸放在后座让坐车的人看。头条是《股市陷入黑暗期,投资要当心》,还有什么《经纪人分红比例过高,明星纷纷脱离经纪公司》,都没什么看头。
进了电视台休息室,贾静媛和林妮雯已经坐在里面了,两人正在聊天,贾静媛看到我就说:“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你看到谁了?”“岳行空和蔡淑雅!想不到吧,我的车停在十字路口,他们的车右拐,我看的一清二楚!他们俩坐在后面,那样子可亲热了!”林妮雯笑道:“PSTV有个八卦莉莉,想不到我们这儿又冒出一个八卦媛媛。”贾静媛不服气地说:“我又不是特地去调查的!是碰巧撞上的嘛!哎,你们以后散步这条消息的时候可别说是我说的。”
“哟,大家都到了嘛。”我回过头,魏芸推门走了进来,林妮雯说:“高明权还没到哩!”“谁说我没到?”高明权从魏芸身后冒了出来。我们几个坐在休息室里,无聊之际猜起今天永振会提供什么水果,高明权说水果,林妮雯说桔子,贾静媛说香蕉,我说是芒果。结果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拿进来的居然是杨梅。我吃的很少,林妮雯问我为什么不吃,不喜欢吃吗?其实杨梅一定要冰镇过才好吃。
做完节目前的例行访问录影就开始了,今天轮到倒霉的大X坐进了转转杯,我盯着那个杯子眼也不敢眨一下,可是它越转越快,四次我猜错了两次,高明权得了冠军。结束后主办单位说要派车送我们回去,车子就停在大门外,大堂有许多报社记者守株待兔。我于是跟魏芸说不用了。永振的开水房旁边有一个边门,通往一条幽静的马路,这个门很少有人知道。
从小门出来,正好面对穿过城区的那条小河。我看看表,十点了。沿着河岸走了几步,轻风拂面,风里裹着幽幽的花香,让人顿时忘掉了城市。连身后传来的那一串自行车铃声也变的清脆悦耳了。我往旁边让了让,身边的车身人影飞快掠过去,又突然停下来转了身挡在我面前。我吃了一惊,那人正向我微笑:“嗨。”我愣了一下,才说:“王导演,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说:“拍完夜戏,回家。”他没下车,慢悠悠地趟着,与我的速度保持一致。“刚在永振做完节目?”“是啊,你怎么知道?”“从前我也喜欢走这个边门。”我说我可从来没看过你上节目。他说那是他刚出道时的事了。
“今天他们送了什么水果?”
杨梅。
他说杨梅还是冰镇的好吃。
王瑞恩在圈里出名的古怪,除了工作,任何事都不掺合,除了拍戏,任何人都不结交。彩虹影业给他配的车他不要,宁愿每天骑车上班。我从来没有拍过他的戏,连话也没讲过,平时在电影公司撞见,也只是点点头。他总是西装革履,神情冷淡,难以接近。今天却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像个出来闲逛的大学生。我们沿着河走了一段路,两个人都没说话,奇怪的是我却觉得很自然。他还是趟着车,我也慢悠悠地走着,这个夏天的晚上让人感到很惬意。我想起从前念书时学过的古词: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头忽见。他突然开口说从前他很喜欢到乡下去玩,那里有一条小河和这条很像,他总是躺在河边晒太阳。我心念一动,“是西郊那条河吗?”他说是啊。便没话了。我说我从前,也常去玩的,那时我还喜欢边走边唱歌。他说你唱的很好听啊,见我转头望他,他微微一笑,补充道:听过你的唱片。我嗯了一声,又走了几步,他忽然说:“上来吧,我带你。”我怔了一下,忙说:“不麻烦了,你有事你先走吧。”他说:“怎么,怕人看见?我倒是没事,你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好,这条路很偏,恐怕拦不到车,我把你带到大路上你就可以下来叫车。”我低头说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只是,我抬头说我不会活上。他笑了,停了下来。我绕到左边侧坐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车座。他说当心啊,然后猛力一踩脚蹬,风急了起来,我紧紧抓住车座稳住重心。已经很久没坐过人家的自行车后座了。夜风轻柔地拂着脸庞,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擦肩而过。我跟他说起小时候我什么车都晕,就是不晕自行车,还有上学时一次骑车骑到河沟里的事。
“起床了。”我一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他背上,他一脚蹬踏,一脚踩地,看看周围,已经到我家楼下了。我跳下来说你怎么不喊醒我呀。他说喊得醒吗?我啊了一声,脸就红了。他笑了起来,“开玩笑,我怕你在出租车上万一又睡着了,让坏人占了便宜,你男朋友可不要来找我拼命?”我也笑了,“真是不好意思,你骑了这么远,回去还要骑很远的路吧。”他说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关系,你快上楼吧。我目送他悠悠骑远了,消失在夜色中。
回家听到电话录音,唱片公司的,通知我上回我预约的唱片通告给了许若仙。我觉得一阵轻松,总算可以休息一段了。洗完澡后站在镜子前梳头,我忽然放下梳子,对镜子里的自己严正地说:“先说清楚,我可绝对不拍写真集!”再换一幅无辜的面孔:“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拍写真集了?”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有一丝惆怅掠过心底。
2010年08月21日 1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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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转转杯秀时我一直看着天花板,3412的次序一点不错,把五千块大奖拿到了手。主持人向我大声祝贺,贾静媛又说我是女巫,我想,这世界是怎么了。
结束后我又从永振边门出来,看看表,又是10点。沿着小河向前走,这个夜晚不像昨晚让我那样心旷神怡,不,不是昨晚,那是哪天晚上。我头开始疼了。是我精神分裂了还是世界分裂了,我不知道。这时我又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车铃声,我猛地转过身,王瑞恩远远地看到我,神情有点意外。他还像昨天一样,白衬衫牛仔裤。他骑到我面前停了下来。我问:"夜戏赶完了?"他说是啊,刚做完节目?我说是啊。我们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轻风,蛙鸣,花香都与我们无关。他说,我带你一段。我说:我不会活上。他说:我知道,然后停了下来。我走过去的时候怀着强烈的倾诉欲望,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没有人会怀疑世界会出毛病,他们只会认为有毛病的是我,连我自己也怀疑。他突然说:你想说什么?我张口结舌,然后说:"我,我肚子饿了。"
我坐在后座轻轻地荡着腿,心情平复了一点。他说:你安稳一点好不好?我说,你技术好嘛。他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可以这么熟捻。
我又问:你说的那家烤鱿鱼好吃吗?
他说: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那家买。
我说鱿鱼不是不吉利吗?
他说不吉利的是炒鱿鱼,烤鱿鱼就是靠,鱿鱼。
我笑了起来,大声重复道:靠,鱿鱼!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里,寂静的小巷尽头点着一盏昏黄的灯,一个老人孤独地站在铁架旁。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情景。我们走过去,老人看见我们,笑咪咪地说:这回带女朋友来了?要几串哪?他说别乱说了胡爷爷,先买六串。
我们站在路边吃烤鱿鱼,我没吃过这东西,咬了一口油就滴在我衣服上,他向胡爷爷要了餐巾纸递给我,我擦完衣服,一抬头已经看不见他人,一转头,发现他蹲在巷子的石槽前,我走过去也蹲下来,那槽里积了好多水,什么也没有。我说你在看什么啊?就看见一只乌龟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那样子真是好玩。王瑞恩说:我小时候住在这儿,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每次去海边玩都带着它。后来搬了,想把它带走,想不到这家伙水土不服,怎么也不肯吃东西,我只好把它带回来,一回来它就全好了。我说可惜没什么可以喂它的,他把手里的鱿鱼串递给我,站起来就跑了,一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面包。我说我来喂!就把鱿鱼串递在他手里,他指点我一点点掰面包,小心别噎着它。我们蹲在那里看乌龟慢慢吃完了它的宵夜,在槽里游了一圈狗爬式,缩回壳里去了。我们站起来,继续吃我们的宵夜。我举着袋子说面包怎么办?他说丢我车篓里吧,明天还能当顿早饭。我照他说的做了,我想,小时候他也一定是有什么吃的都跟这只乌龟分的。
巷外就是灯火通明的大街,我们走到路口,他伸手拦了一辆车,我低头钻了进去,打开车窗对他说:"我走了。"他点点头,路上当心,要我送你吗?我说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家吧。他说嗯。车子开动了,他一下子消失在车窗那头,过了十几秒我才回头望去,还看得见他远远推着车的背影。回家又听到电话录音,唱片给了许若仙。
2010年08月21日 1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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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又是早上,该死的汽车喇叭又把我吵醒,我慢吞吞地刷牙洗脸,慢吞吞地下楼。钻进汽车,我飞快看了一眼座位上的报纸,立刻移开了目光,阳光刺进车窗,我又开始头疼了。走进永振的休息室,林妮雯和贾静媛坐着聊天,贾静媛转头冲我喊道:"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岳行空蔡淑雅,你停在十字路口,他们右拐,样子很亲热是不是?"
贾静媛呆住了,说"你怎么知道?"
听脚步声在走道里响起,我头也不回地说:"魏芸高明权,你们来啦!"
门被推开了,那两人满脸疑惑地走进来,"你怎么知道?"
贾静媛说"你,你是"
我说我不是女巫。我们打赌好不好?他们来了兴趣,赌什么?我说赌水果。高明权说你从来也没猜中过,林妮雯说"两千块敢不敢赌?"
不敢?
有什么不敢。
就这样,节目还没开始,先进帐六千。玩转转杯时贾静媛凑到我身边,轻轻说:预测一下,到底人在哪个杯子里?我说我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啊。结果这次全体嘉宾都猜对了,主办单位这回赔大了,给了每个人五千块,我想已经赢了人家六千,不给点补偿不好意思。在时间这种奇特的流动方式中我开始以奇特的行动方式来适应它,我只是觉得,一定有哪一点,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导致世界的齿轮卡在这里。我为自己居然没有发疯感到奇怪。
晚上从边门出去,沿河走了一会儿,背后并没传来铃声,我看看表,十点。再看看后面,没有人影,我掉过头,疑疑惑惑地往那头走,走到一个巷口,险些给冲出来的自行车撞到。他说:"你吓了我一跳!"
我脸上挂着笑容,"真巧啊!"我背着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说你去哪儿?我说:不去哪儿,在这里随便走走。他说是吗,你真有兴致。我转身跟在他身旁,他依旧慢慢趟着车。我想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小时养过宠物吗?
他愣了一下说,那时候哪里养得起。
我又追问一句:那你有过动物朋友吗?比如狗,兔子…乌龟什么的?
他又有些发愣,然后笑了起来,我还真有只乌龟朋友。
"你平时带它去哪里玩?"
"海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只是随便问问,走了一会儿他一只脚撑地说上来吧,我带你一段。
我说:"你带我去你说的海边好不好?"
他看着我不说话,一定是被吓住了。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一次比一次嚣张,而这随意的基础,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我垂下头说:"我不想回家。"
这段路很是颠簸,特别是靠近海湾这一段,每一个下坡他就提醒我当心。我牢牢抓住车座,说没事的。我告诉他从前上学时天天坐公车,晕车就是那段时间治好的。那时每天放学都很晚,路又很远,上车时天已经黑了,车上没几个人,我总是坐在车窗边,喜欢吹风。看人群,看树,看路灯柔柔地发亮,那时我很希望一直都不要到站。那种感觉与现在仿佛相似。这句话我没说出来。夜晚的沙滩上没几个人,可能是时间晚了吧。我们在沙滩上坐下,带着咸味的风吹过来,还吹来一张皱巴巴的电影海报,可能是白天的游人用来垫什么东西的,我把海报摊开,居然是王瑞恩的新片《擦肩而过的记记》。这部电影最近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讲的是一个人带着前世的记忆走遍天涯寻找他前世的爱人,虽然最后找到了她,可是他的爱人根本认不得他,而且早已是别人的妻子。最后这个人带着深深的怅惘离去了。我说起我去电影院看过,差点哭了,为什么看似永恒的爱情只能延续一世呢?他摇头说没什么可惜的,你记得上辈子的事吗?我摇头,他说没有记忆就没有痛苦,有时人需要靠遗忘来生活。我说不对,这样就不真实了。我们在海滩坐了良久,听海浪反复来去的呜咽声。他忽然问:"看过《纸牌的秘密》吗?"我说"没看过,是电影吗?"他说是本书。讲的是一个人困在一个荒岛上,天天只能跟他随身携带的纸牌说话,他像导演一样,赋予它们各种角色。有一天,五十二张纸牌居然活了,真的幻化成了他想的种种身份,这个荒岛从此成了一个奇特的世界。
后来呢?
纸牌人不知道自己是纸牌,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那个人,还有
小丑
牌化成的人。
为什么小丑会知道呢?
因为他代表智者。后来小丑把秘密说了出来,人们都疯了,这个世界就这样分崩离析了。
大家都死了吗?
小岛毁灭了,只有小丑逃了出去。
我说书店里买不到这种书的。他不说话,忽然掏出一支香烟点着了。我看着他吐出淡淡的烟圈,突然问:如果你是小丑,你会怎么做?
他的神情有些郁闷,然后说:我会一个人离开。
我说不选择公开真相?
他说许多事不是非说出来不可的,又不是什么非声张不可的正义。让这个奇特的小社会快快乐乐地存在下去有什么不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纸牌一旦知道自己是纸牌,就不会愿意再当纸牌了。他看了看我,站起来走到海边捡石子投向海面,我也走了过去,像他一样捡起石子砸向水面,他扔的石子在水面上可以跳上四跳,我不会,我的石子一下就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里了。一阵寒风袭面而来,我的脑海中猛然灵光闪动,一瞬间许多从没经历过的情景跳了出来,却又那么感同身受,好像是上辈子的记忆突然回来了一样。我抱住了脑袋。他走过来问怎么了?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又问不舒服吗?我放下手,感觉清醒了好多,勉强笑道:没事。我们坐到凌晨才离开,我又靠在他背上睡着了,他把我一直送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电话录音又在闪动,唱片给了席若芸。
我昏沉沉地倒在床上,忽然又坐起来,拿水笔在墙上的日历上乱划了一通,把纸都划破了,然后又倒回床上,数着一二三四,今晚我做的事是今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不过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明天什么都不算了,什么都会再重来。我对自己说,也许我该去买股票,铁定赚大钱,有什么用的,也只是一夜暴富。我还可以去杀人,反正到明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是万一到时候时间又走下去了呢?生活就是这样,怎么能给你捣蛋它就怎么来。
2010年08月21日 1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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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凄凉又温柔
与《再会》、《沉浮》、《野火》三篇一样,同为我看过最好的明2同人
2010年08月29日 0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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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篇文还有完整版吗?百度清贴之后全网都找不到完整版了,明志略也找不到。想重温一下!!
2022年11月15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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