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百度

忽然，明日一把抓住了玉竹夫人的手，呢喃着。“燕儿……燕儿……不要走……不要走啊!”眼角已沁出晶莹的泪珠。 
“明日！” 
“明日！” 
他们几乎是一起喊出的。 
明日缓缓睁开一双泪眼。 
“爹，娘。”无限惊喜。 
“明日，你醒了。”玉竹夫人破啼为笑。 
“爹，娘。明日让你们劳心了。”明日虚弱的笑笑。 
“明日，怎么会呢？”玉竹夫人的泪，还是落了下来。她的泪怎能不落下来，有明日这样一个好儿子，今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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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明日轻唤，语气那么温柔。抬手为母亲拭泪。 
“明日，爹问你。你是不是还爱着燕儿。”沉默良久的欧阳飞鹰终于开口了，但这一句，却彻彻底底的伤了明日，伤到了他最不可触碰的心灵深处。但他必须问，因为，他要知道，明日是不是还一直——伤害着自己。 
“爹，我……”他该怎样回答呢？难道告诉爹自己不爱她？他不可以欺骗自己的感情的。那就对爹说自己仍爱着她？他不愿爹为他操劳啊！他，无措了。 
“你一直在梦里喊燕儿的名字，而且，你还——哭了。”他从来没有见明日哭过，明日从来都那么坚强。可他今天看见了，真真正正的看见明日在梦中落泪了，好真好切的泪，那么心碎，那么痛。 
“爹，我……”仍然不知该怎样回答。 
“听爹一声劝，爱一个人，就不要放弃。”他只想让明日得到爱——真心的爱。 
“不，我只希望她能快乐。”明日一直都那么黯然，是啊，她——永远无法爱上你。 
“明日，不可以这样折磨自己的。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她。”欧阳飞鹰越来越激动，他不可以再看明日这样伤害自己了！ 
“不要，爹！”明日欲抬手去阻止爹，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哇”。眼前是可怖的红，厌恶的红，碎心的红；与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唤！ 
“明日！”玉竹夫人惊呆了！ 
“不要去找她，爹，不要。”明日撑着无力的身体，终于抓住了父亲的手。 
欧阳飞鹰听着一声惊呼，蓦得回头，望见的是明日胸前的一片殷红，和握着自己的那只苍白的手。那只手虽然苍白，但握的那么紧，那么坚定。“爹不去了，不要再伤害自己。” 
“我不要她为难，我不要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爹你明白么？”声音虚弱，却倔强。不能让爹去，一定不能让爹去！ 
“明日，你……”欧阳飞鹰瞠目结舌，他不知道，有一种情，可以这般伟大！ 
“不要把这一切告诉她，好么，爹。”明日的手缓缓垂下——他没有力气了，但他仍旧执着的不让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明日……哎，好。”欧阳飞鹰无奈。 
明日轻轻地倒在父亲怀里，他累了，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啊！也许，现在——他才是幸福的。 
明日静静的站在窗棂前，独掉凭栏。无丝无尽的相思缠绕着他，想她，为什么还是不住的想她。都说要忘记她了，为什么还是在想，想为她遮风挡雨，想看她得到幸福，更想——得到她的爱。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明日帐然道来。是啊，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哈哈——想她的情，与想一堆碳灰有何不同——你想她，她还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你呢！哈哈！ 
可是，为什么还是在想她。为什么越是想摆脱，就越是想。为什么想她就如掉进淤泥一般，越是挣扎就陷得越快，陷得越深。 
要忘记，要忘记啊！可是忘，却把她忘在心灵的更深处。明明要把她丢在记忆的荒原，可却丢在了最痛最痛的地方。 


明明要忘记的，可她的音容笑貌却在他眼前一一浮现。苍天是在惩罚他么？可苍天为什么要惩罚他，难道你折磨的他还不够么？他只是个怨灵，一个带着恨来到这个世界的怨灵啊！ 
他凭什么受到这样的惩罚？凭什么？只因为他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么？那不是他的错啊！他也控制不了感情啊！ 
真的就如此残忍么？真的就看他这样死去么？你不愿吧，他亦也不服啊！那就给他一次幸福，一次就好！ 
他帐望着绵绵秋雨，他对她的情，是否也像这雨，从天空落下，浸入泥土，只是一刻的湿润，便再没有意义。可能是吧，不管她要这雨，还是不要，只要她幸福，他愿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只要她不会为难，不会委屈，不会心痛，他——愿意。 
雨中，有纤纤活物在蠢蠢欲动，它拖着纤小的身躯，一步步艰难前行，那是什么呢？ 
明日早已发现了，他知道，这是一只受伤的燕子，是燕子啊！他本可以去救的，但是他身上有伤，一着凉，是会复发的。可是那是一只燕子啊，它如果是普通的鸟，明日可以不救，但那是一只燕，一只燕啊！他不希望伤到任何一只燕，因为，她是燕，一只美丽的燕，美丽到他只愿为她付出，而不愿索取。 
他还是出去了，冒着肆意的秋雨，出去了。他要救那只燕，因为她也是燕。这可能是一个不算是理由的理由，但他还是凭着这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理由出去了，因为他爱这个女人，爱得太深，陷得太深。 
这会让他的伤隐隐作痛，但他无悔，因为，那是一只燕，他爱着的燕。 
“咳咳……咳”燕子救了回来，他却开始不停的咳嗽，欲极力去取胸前的药，可眼前开始模糊，几乎找不见了方向，只能扶住桌角，吃力的支撑着身体。 
“叽叽”是什么声音这般清脆，嘹亮。寻寻觅觅中，依稀瞧见被救回来的那只燕正极力唤回自己的意识。 
这小家活儿在帮他，在帮他啊！有种温暖的错觉，他不再是一个人，不用再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有人在帮他了。 
他心中无限欣慰与感激，意识也清醒了三分。把药倒入口中，坐下为这只受伤的燕子疗伤。 
“燕，如果她也像你一样在我需要帮助时给予我温暖，那该多好。”明日轻轻的抚摩着那只燕，倾诉着心灵的伤痛。燕子只是翅膀受了伤，包扎一下便无大碍。 
燕子心领神会的眨眨眼。 
明日笑了，弄月过逝后，便再没有可以这样倾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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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今生她不属于他，但他仍愿，生生世世，不弃不离——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怕弄伤她，亦怕吵醒她。他对她小心翼翼，不希望她的心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拂拭她因为太累而苍白的手，伤感漫上心头。轻托她的手，蓦得瞧见她的五指竟一片晕红，若绽开的红素，好不刺眼。瞧的他好伤心，好失望。为了为他绣一块布，她值得这样作践自己么？她真的这样爱他么？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么？她什么时候能这样对自己呢？！ 
他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她，因为他发觉自己伤得太多，早已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了！ 
她的手，轻轻的从他手中滑落，似乎是秋树上唯一的枯叶滑落了，比泣血更恐怖，更死寂的眼神。心——好乱好乱…… 
良久，他从胸前取出一个白玉瓷瓶，玉瓷瓶白光映现，流花异彩，瓷瓶上赫然写着“白玉露”三字。这是上好的伤药。 
他决定为她服药，他爱这个女人，无法摆脱。她一次次的伤他，一次次的让他心碎，他却还是心疼她。爱得太深，就伤得太深；爱得太深，就付出的太多。这便是爱，这便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宿命。 


“小碧，回去。”明日的语气淡淡的，淡的想让人流泪。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流泪，甚至称不上是在流泪，而是那种因为心碎，产生的生疼。 
小碧听不出其中含的是命令还是劝慰，公子的声音在悄悄的哽咽着，早已有些朦胧了。只是轻步挪到明日背后，悄悄的站在那里，竟不自觉的流下了泪。窗前的公子与这万念俱灰的秋霜为何那般的贴切，仿若公子这个人都要印在这一派寂灭中，好生苍凉啊！ 
“公子，你还好么？”小碧的声音已有些呜咽。这幅使人甚至可以久久的滞在那里的画面，怎能不让人从心底犹生出那重惨绝人寰的悲哀呢？小碧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可以轻易被感动的孩子，即便是在一个孩子看来，都不得不深深的感叹：公子这个男人，在短暂的一辈子中——真的活的很累啊。 
明日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听到的那是小碧的声音么？对生命的不满所创造的无力，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一切的伤口并不该留给她的。是他的错，他不应该把这些都带给一个孩子的，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嘴角掀起一角叫无力的笑，这一世欠着师父，欠着小碧就这样匆匆的走,的确残忍啊。 
旋即转身，微微伏身, 苍白、纤细的手指拭掉了小碧的泪，也希望能拭掉小碧的心伤。“小碧是可爱的孩子，是听话的孩子。小碧是不可以流泪的，小碧是那么的坚强。哭——那是否认自己是弱者的——借口。”脸上惨淡的笑容显得那么不自然。明日渐渐益发的透明起来，那么易碎的透明。 
“哭——那是否认自己是弱者的——借口？”小碧问得苦涩，她分明看见他的眼里酝酿着氤氲的泪，干净的没有杂质，一切的肮脏，一切的龌龊似乎都可以那么无意的泯灭，可那抹清澈仿若一层即碎的水雾，痛不欲生，“那你……” 
“是了，我是个不愿承认自己的弱者啊。”明日无力的苦笑着。声音嘶哑的一触即碎，来自遥远秋梦的伤痕，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簌簌的开始失神，眼中的一潭秋水幽邃的深不见底，但可以看出，那是一种望眼欲穿的痛啊！ 
“不！你不是！你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很伟大，像神那样，没错是像神那样的伟大。即便是天下的男人都会变成懦夫，你也是那个唯一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小碧这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看到了明日眼中那个一直被他自己抑制住的眼神，其中是痛，是一种被逼着毫无放肆呻吟的痛，还有就是那支离破碎的迷雾，却可以那样依稀的，那样明确的望穿那深深、浓浓的秋水。她要告诉他，甚至是谴责他这般的作践自己，“因为，因为你的爱告诉我你是伟大的！”无论是一个徒儿对师父的爱，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爱，抑或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他几乎都做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那样的爱如果还称不上是伟大的话，那么，她无言了。只叹这苍天为何弄人如此，伤人如此啊！ 
明日忽儿拥住了小碧，拥的紧紧的，生平难得落泪居然那样伤心，小碧明若秋水的泪眼是这般的温暖，是第一次明白，被温暖的感觉竟是这般的好。他的内心第一次作着贪婪的梦，却好怕失去，他好怕这一切是个美丽而又稍纵即逝，他终于有了依靠，他不希望这只是昙花一现的凄美。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他唯一的一次，他真的——不甘再失去了。 
小碧软软的靠在明日怀里，眼神穿越明日的肩膀失神的望向窗外，窗棂外死寂的秋色带着一种疲惫,凄迷的色彩渲染着满地的落叶，才开始一点点的了解到公子的无可奈何，疲倦一点一滴的涌上心头，竟那样沉沉的睡了去…… 
稍稍安抚了小碧，明日跨出了房门。 
只觉得心在滴血，一滴一滴殷红殷红的，自己有一点点的害怕。 
然后就好累好累，好想倚靠在墙上，之后就真的靠在了墙上。身子渐渐瘫软下去，滑落在冰凉的湿地上。地很湿很凉，一丝丝的倦意势不可挡的潮涌来，潮涌去。虽明知道不可以在这时倒下，心中那一度侥幸的欲望却又铺天盖地的无从掠走，好烦也好累啊！ 


疲了，倦了，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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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升了起来，如雪一般明亮的满月，丰润而又完满。皎洁的月光洒在大海上，粼粼的波光摇摆不定，无数个月亮在碎波中荡漾。另一边的天空，星辰明亮。群星缓慢而优雅的旋转，这是某种舒展的节奏，树木在风中絮絮低语。 
明日站在丘上，低下头，水不断的上升，淹没了他的脚面。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梦境，美丽的梦境。有种温暖的安全感悄悄漫上心头，即便是梦境也不想让它消失的那么快。 
他的唇，轻轻的吻着海风，唇边有淡淡的笑意。双眸轻抿，尽情的感受这温心的一切，什么，都不要想。 
再睁开眼睛，看见湛蓝的天空，空气清新而略带湿气，像是刚下过雨的样子。浅灰色的云在天空伸展，幻变出无可捉摸的姿影，颇为动人的情景。 
明日发觉自己处身于一个环抱的山谷之中，谷口敞开，一条小路延伸出去，小路上林阴森森，几点阳光倾泻下来，落在地上，甚是朦胧。 
在清香遍地的栀子花丛中，有一个人的影子，在缓缓地飘浮。她并不美，苍白的脸色，有着一双很大的眼睛，因为苍白的脸色，所以显得那眼睛分外地乌黑幽深，盈盈地，可以映出人影的清澈。她充满着灵气，一袭白色绣着樱花的长衣长裙，赤裸着脚，在风里飘浮， 
明日，明日，明日…… 
簌簌的低吟，肃得明日有些惊讶，那白影分明是——燕儿！ 
明日，明日，明日…… 
絮语还在继续，明日的心禁在姗姗的骚乱，仿若草丛中骚乱的花朵。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置可否。 
她飘忽的身影让他觉得不安，禁不自觉的皱起了眉，他在担心，为她担心。她的妩媚对他而言是一片寂灭般荒凉的错愕。她还好么？为什么她会这样？有种想抓住她的冲动。 
不要再飘了！不要再飘了！这让他感到好怕好怕。让沉稳镇定的他发现自己的心绪乱的似雨似麻。 
他颤颤的伸手，想抓住她。就在手指与白影交织的那一瞬间，她却消失了！如烟如雾的就这般神奇的散漫在满山的栀子花中。明日的身体在那一刻一凛，像是心被掏空一般禁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她还是在躲着他么？ 
她还是在躲着他么？ 
她还是在躲着他么？！ 
他问天天不语，问花花无言。他就像这满山的花中，一株凋零的花瓣，萧杀的仿若一抹凄冷的烟尘。慑人的冰冷从他似乎剔透的身躯上泻出，他恨，他恨啊。他纵然爱她，但也是会恨的啊！她凭什么对他这般冷漠，他——不甘。“燕儿——出来，好不好……好不好,哪怕只是一小会儿,让我知道你平安。” 
他无助的伸开双臂，睫毛的纤影在颊上印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他在感受，体味着她的气息，摸索着她是否还在自己的身边。斜斜的身影垂印于无瑕疵的花瓣之上，暗影的苍凉有泣血的冷凉。 
她却出现了，怅惘的站在他面前，好生伤心，娇媚如樱。看得他禁不尽的伤感，她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他不能知道。清眸撒上一阵彷徨，全身冰冷的仿佛没有知觉。这一刻，眼中的她，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要她痛苦！ 
他不要她痛苦！ 
她会不美丽的，他会心痛的。他不要看她苍白的样子，他厌恶那撕心裂肺的痛！ 
“燕儿，告诉我为什么伤心好么？”他绝望的唤出他唯一可以说的话。忽儿又抓住了她的肩膀，并不很紧，只是不容她走，她逃！ 
她的目光依然呆泻、迷离。她没有看他，眼眸深湛，悠远，没有丝毫的触觉。而这时的他更是心凉到了冰点，对于他来说，她难道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么？只可远远的看，远远的祝福，却惟恐一触碰就烟消云散。 


“告诉我好么？！告诉我好么？！”明日的心灵开始兀自颖动，不愿意再看她这样，真的不愿意！一把将她纳入怀中，他清楚的知道，这只能保护她的身体，而她的心，他永远呵护不到！“如果你知道我会痛的话——就告诉我，不要再这样对自己。”他的声音渐渐的，浅浅的，无望的，心痛的，也是——凄美的。 
他把唇芊芊的伏在她的耳畔，几竟垂危的梦呓，“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不要这样对自己，我——会心疼的——”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听到，但他一定要说。 
她对自己的残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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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被什么东西猛推了一下，好重的一即。 
她摆脱了他的身体，他的怀抱，竟拂袖而去了！这弃置是身体上的重重的一击，亦是心上的一把赊毒的刀，插的好深，深到即便拔除，依然会有一道痛且可怖的痕迹！ 
想去追她，却一步也挪不动。苍天在谴责他么？他有什么错么？也许，他真的错的太多，太痛。他不该爱上她，他自始至终就不该回来。 
爱过了，痛过了。执着化为释然，执拗转为绝望。而那只要抓住她的手——却成了送她通向幸福之路的捷径。 
她的背影渐渐模糊，自己的意识也不再清晰，一切——只是梦幻泡影。 
明日，明日，明日…… 
依旧是那飘渺的呼唤,只是,这声音有几许沧桑，与哀叹。似乎，似乎曾在自己孩童时的梦里水乡中出现过，召唤过。究竟——是谁…… 
明日，明日，明日…… 
是，是师父！是师父在呼唤！ 
内心竟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欣慰，温暖的声音，亲切，熟悉。 
屋内昏暗的烛光有些慑人，火苗薄如蚕翼，且明且暗，仿若明日那颗忐忑的心。 
烛光泛着清澈的光华，流转在眼眸中，竟郁郁的化成感动的泪水，灿灿的转为激动的火花，在心灵深处燃烧、升腾！ 
因为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日夜为他操劳的师父。 
师父斜斜的倚靠在帐外的榻柱上，及不安的睡着。眉间千丝万缕无不是浓浓的愁，唇启略显苍白，分明是劳累过度所制。 
明日半晌没有举动，只知道，眼前越来越模糊，眼中的——那是泪水么？ 
撑虚弱的身体，依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随手从身前抽起一块毯子，铺在师父的肩头，一时五味杂陈，竟不知是喜，是忧，还是对自己深深的谴责。 
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滑过师父沧桑的面颊。处到了一些水迹，不！那不是水迹，而是，而是——师父的泪，苦涩的泪！ 
师父，对不起！ 
他能对师父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他欠师父，注定他今生是不可能还了！ 
忽然，一阵暖流由手心一直流入心底——师父握住了他的手。温暖的大手，像是父亲的鼓励，如果可以永远沉沦在这张大手中——他愿。没有失去，亦谈不上得到，便不知苦是何滋味，这岂不是件痛快的事？！ 
明日惊异的望向师父，师父的眼中流露的不知是怎样的心情。只是凝视着自己，似乎是一块恒久不融的寒冰，终于溃化了。 
在自己惘然时，师父已经醒了。 
“师父。”声音中的哽咽再也抑制不了。 
边疆老人什么也没说，把徒儿的身躯，拉入自己怀中。不愿，也不要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只是它们都哽在喉头，竟一句都说不出来。 
良久，师徒二人缓和了心情，方才开口。 
“明日，告诉师父，你——那天的脉象是假的，对不对？”虽说是一句问句，但语气却是直述的，因为这句话根本不容否定。眼眶酸涩的痛起来。 


明日竟一时语塞——他不知该怎样去回答，他无言以对。 
“师父再问你，你——是怨灵，对不对？”竟有一丝自嘲在其中。他终于知道明日为什么没有脉象了，他是怨灵，人间唯一的怨灵，而且是世间最痛苦的怨灵。 
明日依然无语，漠然的闭起了双眼。 
“你知道么？你是第一个可以穿过九死洞的怨灵。九死——一定很痛，是么？”边疆老人眼中那层水雾，最终还是溃不成军的涌出。他清楚的知道明日所承受的痛苦，远远比自己多得多，他不愿，也不敢想那是怎样的痛，他知道自己没有明日那么伟大—— 
明日渐渐的感到师父在拂着自己的鬓发，骤然想起——那里是好几茎白发啊！ 
几茎白发好生张狂的飞旋在鬓角上，灿若白色幽兰死一般沉寂。心上的伤痕一潮接一潮的猝尔涌起，又似坠落的利刀顺着血液割下。 
明日心中悄悄的掀起一阵不安的涟漪，师父现在一定很伤心，一定。又让师父担心了，怎么可以又让师父费神呢！ 
双手颤抖着抓住了师父还在拂拭的手，颤颤的把它放在自己冰凉的几乎全无知觉的面颊上，让温暖一点一点的麻醉自己，这样——就不会那么痛了—— 
“师父，不要对我那么好，不要。”明日的语气虽虚弱，但不容师父再拒绝。眼神如琉璃，那么伤心，又那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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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觉，冷，瞬间窜遍全身！ 
无奈，只好开口。“上官姑娘。” 
怔了怔，赶紧拭去眼角的泪。正色道“塞华佗，你醒了。” 
明日苍白的笑笑。 
一阵难堪的沉默。 
“上官姑娘，你一直在？”明日明知，但却希望她回答。希望得到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回答。 
“哦，不，我刚来。”上官燕淡淡的。 
明日黯然了，修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失望的眸子。 
她明明可以骗他的，骗他一直在。可她没有，赤裸裸的把真相说了出来。她不知道，她如果骗他，他会自欺欺人的幻想，幻想她是怎样得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他会有多幸福，她不知道，她一点都不只道。 
“上官姑娘，夜深了，去休息吧。”他再无法面对她。 
“恩，那我去了。”仍然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波澜。 
淡得他的心碎了，就这样走了，就这样离开？ 
没错，就这样。残酷现实使他无法面对，他该怎么办，拉住她么？不，他不能。她会为难的，怎么舍得让她为难，怎么忍心让她为难。那么，只能让她走，放她走。他看见，她走出了门槛，走出了他的视线。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滴进幽黑的深渊，再也无从寻回。眼睛在那一刻湿润，他哭了。他也是会哭的，因为他伤心啊，他只能哭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般懦弱，不敢拉住自己心爱的人，不敢对她说出自己有多爱她。不要她伤心，只要她快乐。 
她走了，只剩下，她来时，身上的几朵花瓣，散下一地。花瓣殷红无力,乍看去，竟如——一颗颗碎掉的心……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萧条的秋，透着淡淡的寒。压抑的秋雨，缠绵着一种伤感。这伤感，郁郁着情，浓浓的，绸绸的，是那样的化不开，斩不断。要问这情来自何方？还要看那床上的公子。 
明日静静的睡着，眉间有抹不去的愁，那愁，让人心碎，使人心寒。 
枕上，有大片大片的泪水。那个人前孤傲的塞华佗，竟也有泪水！人们说怨灵是没有心，没有泪，没有痛的。而他，这一切他都有，他的心会甜，他会感到痛，他也会流泪。这都是他争取来得，他希望，能有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而这却恰恰伤害了他，让他感到了痛，让他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让他看到泪在颊上肆蓐。 


欧阳飞鹰听着一声惊呼，蓦得回头，望见的是明日胸前的一片殷红，和握着自己的那只苍白的手。那只手虽然苍白，但握的那么紧，那么坚定。“爹不去了，不要再伤害自己。” 
“我不要她为难，我不要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爹你明白么？”声音虚弱，却倔强。不能让爹去，一定不能让爹去！ 
“明日，你……”欧阳飞鹰瞠目结舌，他不知道，有一种情，可以这般伟大！ 
“不要把这一切告诉她，好么，爹。”明日的手缓缓垂下——他没有力气了，但他仍旧执着的不让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明日……哎，好。”欧阳飞鹰无奈。 
明日轻轻地倒在父亲怀里，他累了，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啊！也许，现在——他才是幸福的。 
明日静静的站在窗棂前，独掉凭栏。无丝无尽的相思缠绕着他，想她，为什么还是不住的想她。都说要忘记她了，为什么还是在想，想为她遮风挡雨，想看她得到幸福，更想——得到她的爱。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明日帐然道来。是啊，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哈哈——想她的情，与想一堆碳灰有何不同——你想她，她还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你呢！哈哈！ 
可是，为什么还是在想她。为什么越是想摆脱，就越是想。为什么想她就如掉进淤泥一般，越是挣扎就陷得越快，陷得越深。 
要忘记，要忘记啊！可是忘，却把她忘在心灵的更深处。明明要把她丢在记忆的荒原，可却丢在了最痛最痛的地方。 
明明要忘记的，可她的音容笑貌却在他眼前一一浮现。苍天是在惩罚他么？可苍天为什么要惩罚他，难道你折磨的他还不够么？他只是个怨灵，一个带着恨来到这个世界的怨灵啊！ 
他凭什么受到这样的惩罚？凭什么？只因为他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么？那不是他的错啊！他也控制不了感情啊！ 
真的就如此残忍么？真的就看他这样死去么？你不愿吧，他亦也不服啊！那就给他一次幸福，一次就好！ 
他帐望着绵绵秋雨，他对她的情，是否也像这雨，从天空落下，浸入泥土，只是一刻的湿润，便再没有意义。可能是吧，不管她要这雨，还是不要，只要她幸福，他愿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只要她不会为难，不会委屈，不会心痛，他——愿意。 
雨中，有纤纤活物在蠢蠢欲动，它拖着纤小的身躯，一步步艰难前行，那是什么呢？ 
明日早已发现了，他知道，这是一只受伤的燕子，是燕子啊！他本可以去救的，但是他身上有伤，一着凉，是会复发的。可是那是一只燕子啊，它如果是普通的鸟，明日可以不救，但那是一只燕，一只燕啊！他不希望伤到任何一只燕，因为，她是燕，一只美丽的燕，美丽到他只愿为她付出，而不愿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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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复：[转贴]这个作者更狠心，把明日。。。。看得我哭了。。。明日 
 他还是出去了，冒着肆意的秋雨，出去了。他要救那只燕，因为她也是燕。这可能是一个不算是理由的理由，但他还是凭着这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理由出去了，因为他爱这个女人，爱得太深，陷得太深。 
这会让他的伤隐隐作痛，但他无悔，因为，那是一只燕，他爱着的燕。 
“咳咳……咳”燕子救了回来，他却开始不停的咳嗽，欲极力去取胸前的药，可眼前开始模糊，几乎找不见了方向，只能扶住桌角，吃力的支撑着身体。 
“叽叽”是什么声音这般清脆，嘹亮。寻寻觅觅中，依稀瞧见被救回来的那只燕正极力唤回自己的意识。 
这小家活儿在帮他，在帮他啊！有种温暖的错觉，他不再是一个人，不用再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有人在帮他了。 


他心中无限欣慰与感激，意识也清醒了三分。把药倒入口中，坐下为这只受伤的燕子疗伤。 
“燕，如果她也像你一样在我需要帮助时给予我温暖，那该多好。”明日轻轻的抚摩着那只燕，倾诉着心灵的伤痛。燕子只是翅膀受了伤，包扎一下便无大碍。 
燕子心领神会的眨眨眼。 
明日笑了，弄月过逝后，便再没有可以这样倾诉的机会…… 
风停了，雨住了。 
燕要走了，明日不舍啊！但该走的，终究是要走的，燕不属于这里，它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可以强迫它的。 
“燕，走了，便不要在回来。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好好生活。”明日抚摩着燕，脸上是惨淡的微笑。既然我不能得到幸福，那么，就请求苍天，把幸福给它吧。 
托起燕的身躯，明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因为，他又让一个生命得到了幸福。他为什么只想着别人幸福，他为什么不想自己呢？因为失去的太多太多了，为她作得太多太多了。为她抛弃了自己的幸福，为她伤心伤得太重太重了，为她遗忘了自己，太爱太爱她，爱到欲断难断，爱到行尸走肉。 
“要——幸福。”明日把唇轻伏在燕的身上，轻叹道“要——幸福。” 
明日放飞了，把燕放飞在无垠的天空。 
他放飞的，不仅是一只燕子——还有燕子的幸福——与他的幸福。 
“师父。”明日笑着跨进了边疆老人的房间。 
“明日！”边疆老人喜形于色，长睡已久的徒儿终于醒了，怎能不兴奋。 
“师父，明日让师父担心了。”师父这几天一定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操了太多的心。他是衷心的感谢师父，衷心的。师父不是他爱的人，但是他最亲近的人。 
“明日，让为师为你把把脉。”边疆老人似乎看出了些端详。明日是否太过苍白，太过憔悴。 
把脉？明日知道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脉象，因为他是怨灵。师父一定会寻问起此事，而如果师父知道此事，必定会又为自己操劳起来，他不愿师父再为他做什么，师父为他做的太多太多，他早已无以为抱了。但为了不让师父起疑心，他也只能这么做了，他别无选择。 
明日略带笑颜的把手送到师父面前。 
边疆老人把手轻轻伏在明日的腕上，只是迟疑了片刻，后又转为浮云一笑，拍拍明日的肩道“明日，你还没有完全好，注意休息。”明日刚醒，脉象怎么会如此平稳，除非……边疆老人暗暗起疑。 
是，这不是明日真正的脉象。这脉象是明日用内力调息出来的。他骗了师父，但为了不让师父担心，他只能骗。对不起，师父。 
“哦，明日啊，师父跟你说件事。”边疆老人若有所思，他知道这件事会伤害到明日，但明日必须要知道，他要学会去面对，去面对。 
“师父请直言。”明日依然是笑着。 
“明日，中秋将至。燕儿与长风要在中秋举行婚礼。你……”边疆老人没有再说下去，他不知道再说下去，明日会变成什么样。 
举行婚礼？这么快么？为什么不是下个月呢？明日知道他们的婚礼对自己是多么大的打击，他多么希望婚礼是在下个月举行，那样，那样他就可以不用面对，面对心痛的面孔，面对更大的伤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帐茫么？不是希望她快乐么？为什么还是心痛，心痛！ 
“明日？明日！”他不知道明日怎么了，只看见明日呆呆的站着，眼神飘忽，迷离。 
“哦，恩，师父。司马兄与上官姑娘经历那么多挫折，是该在一起了。”明日脸上是淡淡的笑，他都不知道那笑是发自真心的，还是装出来的。他只知道，这笑是苦涩的，是痛的！ 
“明日你难道……”边疆老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被明日打断了。 
“哦，师父我先回去了。”他知道师父要说什么，但他不敢听，他没这个勇气，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逃了，逃到自己的房间，不让任何人知道。 
“哎，明日……”边疆老人欲言又止，因为他看见明日早已夺门而出，那样子似乎像是，像是——逃避。 
明日是在逃避，他害怕看师父，那眼神寄托着，牵挂着，他受不起，受不起啊！他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要嫁人了，嫁给别人了，他以后还能爱她么？还敢爱她么！他不知道不知道啊！ 
他承认自己拿不起，放不下；他承认自己很懦弱，不敢去追她。他不想这样啊，可是已经爱她爱得太深，已经无法抛掉了。是爱她才让他变得优柔寡断，是爱她才让他这般欲罢不能。 
他狠狠的捶着廊上的木柱，他苦笑，笑自己为何这么傻。为了她经受世间最痛苦的折磨——九死洞，她知道么！她知道么！她不知道，她如果知道，就不会那么顺利成章的去得到她的幸福，她会为难。他舍不得，舍不得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如果在他的千千万万个舍不得中，有一个舍得，他今天也不会这么伤心。  
  
 作者：天爱twinsoul 0位粉丝 2007-10-7 22:00 封 回复此发言  删除

好耶 虐心 就是没下文了 为嘛要结婚啊 不稀饭结婚 他们

貌似看过了这个，哪里哪里了

e ....怎么可以这么虐。。。。

虐帅哥的文章一直以来是吾的大爱。不错不错，写的很不错，今天爬墙很有收获～

写的真的很好，继续啊。

可怜的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