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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此帖是午夜阳光的翻译,不是同人}
午夜阳光 - 我的头顶上没有太阳,自从加入了吸血鬼一族,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暗。
你就是我的太阳,渺小、遥远,却成了我的希望。
我追寻着你的鲜血,只有滚烫的鲜血才能让我感到太阳的温度。
你就是我的太阳,没有人能代替的,只属于我的光亮。
2010年07月17日 1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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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见
生平第一次我多么希望自己能睡着
高中
也许“炼狱”是个不错的词儿?如果有办法可以弥补我的过错,这也算是赎罪的一种方式。我不喜欢单调乏味的日子,日复一日,日子枯燥得都快发霉了。
如果对睡眠的界定就是身心活跃之间的波谷的话——那么这就是我的睡眠形态。
远处的街角有一家咖啡店,灰泥的墙面已经龟裂斑驳,我盯着那些裂纹发呆,想象着早已不存在的花纹。这样一来,可以屏蔽掉如源源流水般送进我耳朵里的喋喋不休。
那是几百种枯燥无聊的声音,
只要是人类的心声,我隔很远就能尽数听到。今天,所有人的思想都在围着一个新来的学生打转。就这么点无聊的小事,真亏他们能那么兴奋。有一张脸孔,不断的在各个人的脑海中以不同角度出现。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儿罢了。她的到来所引起的骚动被我不幸言中——就好像孩子看到崭新的玩具那样兴奋。已经有半数小男生幻想自己和她谈起了恋爱,就因为她是个新面孔。我不得不更努力地不去理会。
只有4个人的声音我出于礼貌不会倾听,而不是厌恶:那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两个兄弟和一双姐妹。通常如果我在场的话,他们怕泄露隐私而什么都不去想。所以我尽量给予他们私密空间。只要自己能控制得住,就不去聆听。
我试了,但……我还是什么都知道。
Emmett还在为昨晚在掰手腕较量中输给Japer而耿耿于怀。想着要等到放学后才能重新来过,一雪前耻,已经耗尽了他本就有限的耐心。我从来不会对聆听Emmett的想法感到唐突,因为他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不是大声说出来就是付诸行动。而听到了其他人的心声让我感到罪恶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有些事情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如果说Rosalie的心思是浅浅的池水,那么Emmett的就像是一泓明净透亮的湖水。
而Jasper正在……经受煎熬。想要叹息的冲动最终还是被我憋了回去。
Edward。Alice在脑海中呼唤了一声我的名字,立刻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效果就好像她真的大声叫唤我一样。我很庆幸最近我的名字终于不那么流行了——简直不胜其烦;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一想到任何一个叫Edward的人,我的脑袋都会不自觉地转过去……
这次我不用转过头去,Alice和我都很擅长这类的私密交谈。外人几乎很难会察觉到。我的眼睛还是盯着墙上的那些裂纹。
他还撑得住吗?她问我。
我皱皱眉,嘴型也起了微小的变化。其他人根本就注意不到,在他们看来我好像是因为过于无聊的课程才皱起眉头的。
Alice的心声变得紧张起来,我观察到她正在用预见的能力注意Jasper的一举一动。会有任何危险吗?她一边检视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边快速浏览那些让我不胜心烦的枯燥画面。
2010年07月17日 1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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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把头转到左边,好像在看着砖墙,叹了口气,然后转向右侧,接着目光回到天花板的缝隙上。只有Alice知道我是在摇头。
她松了口气。如果情况变得很糟糕就告诉我。
我只能动动眼珠子,向上翻了翻,又低垂了下来。
谢谢为我做这些。
所幸我不用明着回答她。我应该说什么?“乐意效劳?”才不是那样呢。真的有必要如此试炼吗?坦率承认他永远不会像我们其他人那样抵御干渴不是更安全?何必要将他逼到极限呢?干嘛要自讨苦吃呢?
我们上次的狩猎已经是两个星期前的事了。对我们其他人来说这段时间并不难熬。偶尔有人类走得太靠近,而风又吹错了方向的话,是会有些不舒服。但是通常人类都不会这么做。他们的本能会先于意识地告诉他们:我们是危险的。
Jasper此刻就是一个异常危险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生在离我们最近的一张桌子边停下了脚步,和朋友攀谈起来。她不停用手指拨弄她那浅棕色的短发。暖气把她的香气吹响我们这个方向。我已经习惯了这股气味带给我的感觉——嗓子干痛难耐,胃里蠕动着空洞的渴求,不自觉收紧的肌肉,嘴里不停分泌出的毒液……
这些反应都很寻常,很容易就能克服过去。然而就我对Jasper的反应来看,他更难受了,更强烈的感受让所有的痛苦都成倍递增。
Jasper就坐在Alice旁边,他正努力驱赶想象中的画面——他想象自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那个小女生的身边。俯下身去,好像在她耳边说什么悄悄话,双唇却是“吻”上了脖颈间的动脉。想象着她娇嫩肌肤覆盖下奔涌的血液该有多么炙热……
我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他瞪着我瞧了好一会儿,随后低下头去。我听到了他心中的羞愧和反叛正在天人交战。
“对不起,”Jasper默默地道歉。
我耸肩以对。
“你什么都不会做的,”Alice轻喃着安抚他的懊恼。“我能看见。”
我故做平静,不想揭穿她的谎言。我们得站在一条线上,Alice和我。倾听心声和预见未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拥有超常能力本就罕有,而我们的能力更是可遇不可求。我们相互保守对方的秘密。
“把她们想象成普通人类,多少会有些帮助,”Alice提了个建议,她高亢悦耳的说话声超出了人类的听觉接收范围,即使靠再近,也未必能听见。“她叫Whitney。她非常疼爱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她母亲还邀请过Esme去参加她们的花园派对,记得吗?”
“我知道她是谁,”Jasper冷冷地说了一句。他别过头去望着长条形教室墙壁上的一排气窗。他的语气意味着谈话到此为止。
他今晚得要狩猎。为了测试能力,培养忍耐力而冒这样大的风险简直太可笑了。Jasper应该干脆承认自己的极限并适应它。他曾经的习惯和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大相径庭,他不应该把自己逼上绝路。
Alice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端着她的餐盘——这只是我们的伪装——只剩Japser一人坐在远处。她知道他已经完全接受她的鼓励。虽然Rosalie和Emmett对他们的关系表现更为露骨,Alice和Jasper也对于彼此的心思心有灵犀。好像他们也会读心术——当然只局限于相互间。
Edward Cullen。
条件反射。我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源头,虽然对方并没有真的叫出声来。
我的目光定格在一副五官上:一双巧克力棕色的大眼睛,嵌在了一张苍白的心型脸孔上。这张脸今天几乎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这就是那位新生,Isabella Swan。她是小镇警长的女儿,由于监护权的移交,她被带到这里来生活。Bella。她纠正每个喊她全名的人……
无聊,我望向别处。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原来想我名字的并不是她。
她当然已经注意到了Cullen一家,我听到第一个声音还在继续。
2010年07月17日 1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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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之后,我必须得阻止人们逃跑。我不必担心他们跳窗,因为那些窗户都开得太高太小了,他们钻不出去。门是唯一的出路——堵住门,他们全都跑不了。
当人们开始感到恐慌、四下仓惶逃窜的时候,把他们全都放倒要费上一些功夫和时间。不是不可能,只是会有响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定会被听见的……而我就不得不杀害更多的无辜者。
等我杀光了这些人,她的血早就冷掉了。
在香气的驱使下,我的嗓子已经疼得冒烟了……
那么就从无辜者开始下手。
我的计划正在脑子里铺开。我坐在教室的中间最靠边的位置上。我会从我右边开始。我估计一秒钟可以折断4到5个人的脖子。这样就不会发出什么响声。右边的人可以说是幸运的,因为他们什么都来不及看到。到了左侧后,就可以向前或向后行动,最多五秒钟,我就能终结这里的所有生命。
这点时间也足够Bella Swan看清眼前一切,知天命。足够让她感到害怕。如果她还没有怕到动弹不得的地步,这段时间也够她发出一声尖叫,也许。微弱的叫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香甜的空气让那团火从胸口沿着每条干瘪的血管烧得更旺了,我不断在让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现在,她转过身来了。几秒钟后,她会在离我咫尺的地方落座。
我脑袋里的魔鬼已经露出得逞的微笑。
“砰”,我左边的一个人突然重重关上了他的文件夹。我没有抬头去看这是哪个人所为。但是气浪的波动,让清洁的空气扑面而来。
短短一秒钟,我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在这宝贵的一秒钟里,我看到脑袋里有两张并排的脸孔。
一张是我的脸,或者说是我曾经的脸:杀红了眼的魔鬼,被害者不计其数。还在为自己的犯罪寻找种种借口——杀人犯的天敌,恶人的克星。我拥有生杀大权,只是施行上帝的裁决。这是一种自我催眠。我以人类鲜血为生,可只是满足最低限度的需要。我的猎物们在他们的有生之年里,比我还禽兽不如。
另一张脸是Carlisle的。
两张脸毫无相似性可言,一个是白天,一个是黑夜。
也没有相似的理由。Carlisle从生物遗传学上并不是我的生父,所以我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冰凉且苍白的肤色,不过那是每个吸血鬼都有的特征。我们的眼眸颜色也颇为接近——不过这是我们相互选择的一个证明。
虽然先天长得不像,但在70个年头里,我信奉他的选择,追随他的脚步,所以我的脸也在某种程度上开始向他接近。我的五官并没有改变,只是有些表情中注入了他的智慧,他的善良柔和了我的嘴角,他的耐心舒展了我的眉宇。
我苦心经营的每一个小小的进步在这个魔鬼面前化为乌有。在短短的一瞬间里,过去多年来我的创造者,我的导师,我的父亲对我谆谆教导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我的眼睛会变成恶魔的鲜红色,所有的相像之处将永远丢失。
在我的脑海中,Carlisle善良的眼睛并没有审判我的意思。我知道即使我这次犯下滔天的罪孽,他也会原谅我。因为他爱我。因为他比我更相信我的善良。即使我现在证明他的一切信任都是错误的,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爱我。
Bella Swan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动作僵硬笨拙——是因为害怕我吗?她血液的香味像是一团厚实的云层,把我包裹起来。
我会证明我的父亲看走了眼。这个悲哀的事实几乎和我喉咙里的那团火一样伤人。
带着这种厌恶,我往另一侧挪动了一下位子——我不想让内心的魔鬼得逞。
为什么她非得到这里来?为什么她要存在于这个世上?为什么她要毁掉我仅有的平静生活?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生下来?她会毁了我的。
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毫无缘由的恨意将我湮没袭遍全身,于是我别过脸背对着她。
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我要失去所有一切就因为她好死不死正好出现在这个小镇上?
为什么她要到这里来!
我不想成为魔鬼!我不想杀死一个教室手无寸铁的孩子!我花了毕生的时间不断牺牲、不断忍让才有了今天的生活,我不想失去这一切!
我不能这么做。她也不能让我这么做。
气味,她血液的香气令人发疯,是一切问题的祸根。如果有任何方法可以抵御……如果能有另一阵新鲜的空气清醒我的头脑就好了。
Bella Swan披下了她那头红棕色的浓密长发。
她疯了吗?她这样做是在煽动那个魔鬼!向他挑衅。
可惜天公不作美,没有帮我解困的东风。眼看就要失去控制了。
不,既然没有风,但是我也不必呼吸啊。
我停止了向肺部的供养,痛苦立刻就得到了缓解,但是还不完全。我的脑海中依然残留着对她香气的记忆,舌尖还保留着这个味道。所以我坚持不了太久。但是也许我能坚持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正好可以解救一个教室的无辜牺牲者。只要我能抵御诱惑短短一个小时。
屏住呼吸的感受并不好。我的身体虽然不需要氧气的供给,但是这么做有违了我的本性。在压力下,我对气味的依赖大过其他感官。在狩猎过程中,一旦危险靠近,气味是第一重警告。通常,没有什么能够对我造成危害,但是我们也像人类一样有着极强的自卫本能。
不舒服,但是还能坚持。总好过呼吸着她的诱人气息,却忍耐着不让自己的利齿穿透她那薄如纸片、几乎透明的皮肤,吮吸她炙热、湿润的……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我必须不能去想她的气息、味道。
这个沉默的女孩儿前倾身子,把她的头发垂在我俩中间,形成一道帘子。我看不见她的脸,所以无法通过她深邃、清澈的眼睛读出她的情感。这就是她用披肩秀发隔开我俩的原因?不让我看到那对会说话的眼睛?是出于恐惧?还是害羞?抑或是不让我知道她的秘密?
相对于身体的渴求,她静默的思想带给我的困扰已经不值一提了。我痛恨这个坐在我身边弱不禁风的小女孩,痛恨她,因为我还是想做原来的自己,带着对家人的爱,带着想要做个更好的人的梦想……痛恨她,痛恨她带给我的痛苦——这么想多少有一点帮助。是的,虽然我之前感到的恼怒微不足道,但那也有帮助。我不想放过任何一种可以削弱对她味道执念的情感……
2010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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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值班老师在,我正好要找她。
她还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Cope小姐?”
这名妇女红色的头发显得很不自然,她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不管见过我们多少次,他们总是显得措手不及,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个中原因。
“啊,”她大喘了一口气,有些慌乱。她平整了下自己的衬衫。笨蛋,她暗自思忖。他年轻得都可以当自己的儿子了。太小了,不能……“你好,Edward。我能为你做什么?”厚重的眼镜后面,她扑闪扑闪地眨巴着眼睛。
不舒服。但是我知道该如何发挥自己的魅力来达到所求。这很容易,我立即知道该用何种语气和采取什么样的姿势。
我向前靠了靠,凝视着她的双眸,好像从她那双细小的棕色眼眸直接看穿她的灵魂。她的心思早已摇摆不定。要达到目的很简单。
“我想看看您能不能帮我调整一下课程,”我语气温柔,但又内敛稳重,不会吓到任何人。
她的心跳节奏加快。
“当然,Edward。我该怎么帮忙呢?”年纪太小了,太小了。她反复提醒自己。这是个错误,显而易见。我比她的祖父还老。按照我的驾照资料来看,她是对的。
“我想把我的生物课换成高一年级的其他理科课程,可以吗?也许,物理?”
“Banner老师有什么问题吗,Edward?”
“完全不是,只是这些内容我早已学过……”
“对哦,在阿拉斯加那所速成学校里都学过了。”她一边想一边舔了舔薄薄的嘴唇。他们都应该去读大学。我已经听过老师们的抱怨了。完美的4分,回答问题从不迟疑,考试从不错一题——好像他们找到了某种作弊方法可以用在所有的科目上。Varner老师宁愿相信一个学生作弊,也不愿承认有学生会比他聪明……我打赌他们母亲一定给他们家教了……“事实上,Edward,现在物理课已经基本全满了。Banner老师不喜欢一个班超过25名学生……”
“我不会惹麻烦的。”
当然不会啦,会就是不是Cullen了。“这点我知道,Edward。只是确实没有位子了……”
“那么我可以当掉这门课么?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些独立研究。”
“当掉生物?”她半张着嘴。这太疯狂了。即使学过再听一遍有这么难受吗?Banner老师一定有问题。是不是要和Bob先生讲讲这事?“你毕业不够学分啊。”
“我可以下学期再补。”
“也许你应该和你的父母讨论一下。”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不过既然来者没有想到我,我也就懒得理会其他人,继续看着Cope
太太
。我又凑近了一点,眼睛再睁地大一些。如果瞳孔的颜色恰巧是金色的话,会比黑色取得更好的效果。通常黑色会把人吓到。
“求你了,Cope太太?”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声细气——让人不忍拒绝。“还有其他学科我可以转过去的吗?我相信一定还有余地的?第6节课不一定要选生物……”
我冲她温柔一笑,小心不让自己的牙齿露出来,否则会把她吓坏的。
她的心鼓敲得更快了。年纪太小了,她内心挣扎地不断提醒自己。“好吧,也许我能和Bob沟通一下此事——我是指关于Banner老师。我能理解如果……”
只一秒钟,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就全然不一样了,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什么我向这位红发的妇女俯下身去的原因……不过一切全都白费了。
一秒钟之前,Samantha Wells打开房门,慢吞吞地将一张签了字的纸条放进靠近门口的篮子内,就匆匆离开了。就这一秒钟里,洞开的房门让一阵猛烈的风直直地灌进屋内。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的来者没有用思想打断我。
我转过身去,虽然我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我放慢转身的速度,竭力克制全身的肌肉运动。
Bella Swan靠墙站在门边,手上攥着一张纸。对于我的怒目而视,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她鲜血的香气在这间狭小、闷热的房间里弥漫开,充斥着每个角落。我的喉咙立刻被点燃了。
我又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恶魔,那个魔鬼从她眼睛的倒影中回瞪我。
我的双手在接待柜台上犹豫不决。不敢转回身去,免得冲动之下,伸出手抓过Cope太太的脑袋摁在台子上,力气大得足以致命。用两条命换二十条。一笔不错的交易。
饥饿的魔鬼在等待我的行动,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但是总是会有其他选择吧——必须得有。
我立刻切断了肺部的供给,想象着Carlisle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我回过头去面对Cope太太,听见她暗暗惊诧于我的表情转变。她向后瑟缩,但是这种害怕只藏在了心里。
“没关系,我知道换课是没可能的了。感谢您的帮助。”
我转身匆忙离开,和女孩擦身而过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感受到她血液散发出来的温度。
整个过程中我不敢放慢脚步,直到来到车边,才总算停了下来。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所以没有多少人看到我。我听到二年级的D.J. Garrett留意到了这点,不过我置之不理……
Cullen是从哪里走出来的——好像他突然凭空出现在了这里……又来了,我总是在胡思乱想。我妈总是说我……
当我钻进Volvo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等在车里了。我试着控制呼吸节奏,结果却像个濒临窒息的人一样贪婪地吸着新鲜空气。
“Edward?”Alice问,语气中已经察觉了异样。
我对她摇摇头。
“你出什么事了?”Emmett质问,自从他发现Jasper并没有和他重赛一场的状态后,心情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一言不发,而是迅速倒车、调头。我得赶在Bella Swan也来到停车场之前离开。躲开正在追赶我的,心里的魔鬼……我打了一把方向盘,随后猛踩油门。我把速度维持在40码,一上到公路我就开到70码,不到转弯不减速。
想也知道,Emmett, Rosalie和Jasper统统盯着Alice看。她无奈地耸耸肩。她只能看到未来,而不是已经发生的。
她抬头看我。我们两个看到了她头脑中的未来景象,大吃一惊。
“你要离开了吗?”她低声道。
另外三个人现在齐刷刷地看向我。
“会吗?”我咬牙回答。
她看见了,我的决心动摇,最后选择了黑暗的道路。
“Oh。”
Bella Swan终难逃厄运。鲜血染红了我的眼睛。搜索紧接着展开。我们谨慎地躲避风头,等待重新开始的时机……
2010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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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在这里出现的时候,”Tanya慢慢开口说道。“我曾想过……”
我知道她想过什么。也应该猜到她的感觉。但是那时的我却没能揣度出。
“你以为我会改变心意。”
“是的。”她眉头紧锁。
“我很抱歉给了你过高的期望,Tanya。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变化太快。”
“我没有想过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坐起身来,环抱着双腿,保护性地蜷曲起来。“我不想谈那件事。”
Tanya, Irina和Kate非常适应她们选择的生活。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Carlisle。尽管她们选择了和——她们的猎物——住得异常接近,可她们从未犯下过错误。我羞于向Tanya启齿我的懦弱。
“女人问题?”她胡乱猜测,尽管我不愿意谈论。
我惨淡一笑。“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安静下来。我听到她心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就为了弄明白我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一个是接近的,”我告诉她。
“给一个提示?”她问。
“别再去想了,Tanya。”
她又陷入了沉默,心里依旧不依不饶。我无视她,继续沉淀心灵欣赏夜空的美景。
才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就放弃了,又冒出了新的想法。
如果离开这里的话,Edward,你会去哪儿呢?回到Carlisle身边?
“可能不会吧,”我喃喃道。
我会去哪儿呢?我想不出这个星球上还有我感兴趣的地方。既没有想看的事物也没有想做的事情。因为,无论去到哪儿,我都只是在逃避,实际上哪儿也去不了。
我痛恨这样的我。什么时候起我成了如此一个懦夫?
Tanya修长的手臂环抱住我的肩头。我僵直了身体,但是却没有逃开她的拥抱。她只是想给我一个友情的拥抱。应该是这样的。
“我想你会回去的,”她的话语中还听的出带有古早的俄罗斯口音。“不管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在困扰着你。你终会抬头勇敢面对。你就是那样的人。”
她心口如一。我试图拥抱那个在她心目中的自己。那个勇于直面问题的我。真高兴能再度看到这样的自己。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面对的困难的勇气和能力,直到前几天高中那堂可怕的一个小时的生物课。
我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她转过脸,朱唇微启,我就迅速向后躲去。看到我如此敏捷的动作,她苦涩地笑了笑。
“谢谢你,Tanya。那句话正是我需要听到的。”
她的想法变得乖戾起来。“不客气。我希望你在其他事情是也能更通情达理些,Edward。”
“对不起,Tanya。你太善良了,我配不上你。我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寻找什么。”
“好吧,如果下次我再来这里,你已经不在了的话……那么再见,Edward。”
“再见,Tanya。”当我说这话的时候,好像真的看见了自己这么做。我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出发。再次鼓起勇气回到我想要回到的地方。“再次感谢。”
她身影一个灵动就已经站起了身,随后幽灵般地穿过雪地,消失了。身后连脚印都没有留下,仿佛不曾沾到地面。她没有回头。我的拒绝带给她的伤害远比想象中深。她应该不想再看到我了。
我感觉嘴里一阵发苦。我不想伤害Tanya,虽然她对我的感情既不深刻也不单纯,但是却是某种我无法给予回应的感情。直到今天,我都无法绅士地处理这件事。
突然说要做回自己让我有些不安,但我还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凝视着星空。我知道Alice会看到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也把这消息告诉其他人。他们会很高兴的,尤其是Carlisle和Esme。我又多看了一眼天空,脑海中的那张脸还是挥之不去。在我和繁星点点的夜空之间,有一双让人琢磨不透的棕色眼睛正在凝视着我,好像在问这一决定对她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当然,我根本不可能会知道她好奇的双眼正在搜寻什么。即使我用尽想象,也不能听见她的心声。Bella Swan的眼睛里依然打满了问号,就连无垠的星空也仿佛在躲避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放弃了,随即站起身来。如果用跑的,我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回到Carlisle的车里……
我归心似箭,渴望见到我的家人——他们也希望能看到那个直面困难的Edward——几乎用冲刺的速度穿越撒满星光的雪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Alice如释重负说。她眼神放空,Jasper轻托着她的手肘,领着她和我们一众人走向学校的餐厅。Rosalie和Emmett走在最前头,Emmett看上去有些滑稽,像是一个走进敌方阵营的护卫。Rose也看上去一脸谨慎,不过不是出于防备而是恼怒。
“当然会没事的,”我咕哝着敷衍了一句。他们的表现实在有些小题大做。如果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我能应付得了,我不会迈出家门。
昨晚下了雪,Emmett和Jasper机不可失地向我发起雪球轰炸,不过见我毫无反应,他们就尽情地攻击对方去了。这种平和、甚至有些玩闹的早晨却突然转变了气氛,一惊一乍的反应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她还没到这里,但是她将走进来的那条路……不会是顺风,如果我们都坐在平时的位置上。”
“我们当然会坐在平时的地方啊。够了,Alice。你让我觉得紧张。我会表现得很好的。”
Jasper扶她入座,她这才眨了下眼睛,最后终于聚焦在我脸上。
“恩,”她感到有些意外。“我想你说得没错。”
“当然啦,”我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不喜欢成为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回想起我们曾整天围着Jasper打转,生怕有个万一,我突然对他心生同情。他遇上我的目光,咧嘴一笑。
让人受不了,是不是?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间长方形的乏味教室就是上周让我百无聊赖的那间房间吗?让人瞌睡连天的地方吗?
今天我的神经每一根都绷得紧紧的——好像钢琴的击弦一样,即使轻叩键盘也会击打出音律。我的神经高度紧张;我扫描每一种声音,每一个视角,每一阵吹过来的气流,每一条思绪。尤其是思绪。只有一种感官我拒绝使用,那就是嗅觉。我暂停了呼吸。
在人群中走过的时候,我希望听到更多关于Cullen一家的事情。一整天我都在搜寻和等待着谁无意中又了解到Bella Swan新的动向。但是一无所获。没有人注意到餐厅里有五个吸血鬼,这个女孩也好像从未出现过。这里还有几个人依然在惦记着这个女孩,不过内容跟上星期的完全一样。一改以往的无聊心情,我感到有些雀跃。
她跟其他人都没有说起过我吗?
没有理由她不曾注意到我乌黑,充满杀气的眼神。我看到她对此做出了反应。她当然被我吓坏了。她应该会和什么人提起这件事,甚至会添油加醋一番让故事更引人入胜。给我添几句恐吓性的台词。
2010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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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轻松、随意。
Jessica奇怪那个女孩儿今天怎么缺乏食欲。“你不饿吗?”
“事实上,我身体觉得不舒服。”她的声音更低了,不过一样清晰。
Mike Newton不假思索产生想要上前关心的想法,可是这为什么会让我不悦呢?即使他想要表示某种交往关系,那又怎么样?就算Mike Newton感到不必要的担心,这也不关我的事。也许这种感情是人之常情。我不也一样,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去保护她?在我杀了她之前,那是……
不过,这个女孩是不是病了?
这很难判断——苍白纤薄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我意识到原来我也像那个傻小子一样在担心她,只好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她的健康问题。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通过Mike的思想来观察她。我转而去听Jessica的思想,留心观察他们三个坐哪张桌子。幸运的是,他们和Jessica的那帮伙伴一起,坐在餐厅第一排的一张桌子边。就像Alice预言的那样,不是顺风的座位。
Mike Newton和其他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我能同时听见他的谈话和心声,他在询问Jessica那个Swan女生是怎么了。我不喜欢他老是围着她打转,暗生情愫,总是希望得到她的垂青。看着她从发呆的状态突然惊醒,好像她刚才忘了他的存在。
“没事,”我听见Bella用她那安静、清晰的嗓音回答。在喧闹嘈杂的餐厅里,这声音像是铃、声般的悦耳,但我清楚那是因为我全神贯注在聆听的关系。
“我今天只要一瓶苏打水,”她随着队列向前移动,继续说。
我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瞧了一眼。她低头盯着地面,脸上的血色渐渐消褪。我迅速移开目光,看见Emmett正在嘲笑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兄弟。)
我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轻松、随意。
Jessica奇怪那个女孩儿今天怎么缺乏食欲。“你不饿吗?”
“事实上,我身体觉得不舒服。”她的声音更低了,不过一样清晰。
Mike Newton不假思索产生想要上前关心的想法,可是这为什么会让我不悦呢?即使他想要表示某种交往关系,那又怎么样?就算Mike Newton感到不必要的担心,这也不关我的事。也许这种感情是人之常情。我不也一样,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去保护她?在我杀了她之前,那是……
不过,这个女孩是不是病了?
这很难判断——苍白纤薄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我意识到原来我也像那个傻小子一样在担心她,只好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她的健康问题。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通过Mike的思想来观察她。我转而去听Jessica的思想,留心观察他们三个坐哪张桌子。幸运的是,他们和Jessica的那帮伙伴一起,坐在餐厅第一排的一张桌子边。就像Alice预言的那样,不是顺风的座位。
Alice用手肘推了我一下。她马上就要看过来了,表现得人类些。
我咬紧牙齿,咧开一个笑容。
“放轻松,Edward,”Emmett说。“说到底,就算你杀了人,那也不是世界末日。”
“你试试看,”我嘀咕。
Emmett笑着说。“你得学会如何淡忘事情。就像我一样。我们有永恒的时间让自己忏悔,足够了。”
就在这时,Alice摸出一块藏在身上的冰块,冷不防扔向Emmett,并砸中了他的脸。
他眨眨眼,起初有些吃惊,但是接着就有预谋地笑起来。
“是你自找的,”他伸长身子,对着Alice的方向猛甩自己沾满冰粒的头发。温暖的房间让冰粒融化,所以顺着他的力道被甩出来的一半是水,一半是冰。
“啊!”Rose抱怨地叫道,一边和Alice一起躲开四溅的水花。
Alice开心地笑了,而我们也加入其中。我可以看见Alice是多么苦心策划一切,我知道那个女孩,Bella会看着我们开心得像普通人一样打闹,这一画面美好得如同Norman Rockwell的油画一样,让人不敢相信。(被《NY时报》誉为“本世纪最受欢迎的艺术家” 。洛克威尔的每位封面人物都栩栩如生,无论是发式、脸部表情、肢体语言到衣服的绉褶,无不充满了流动的生命力)我不应该去想这个人,她又不是地球上唯一的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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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不停地笑着,竖起餐盘作为抵挡的盾牌。那个女孩,Bella肯定一直在看着我们。
(……又在看着Cullen一家了),有人的想法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条件反射地循声望去,认出那个声音的主人之后——我发现这是今天已经听了太多次的声音。
但是我的目光掠过Jessica,对上了那个女孩的专注眼神,她的凝视仿佛能够洞穿一切。
她赶紧低头避开,把自己埋在厚重的长发掩护后。
她在想什么呢?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挫败感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愈发强烈起来。我试着把精力都集中在她那一圈静默黑洞的周围,我也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用,因为之前从来没试过。我额外的听力总是会不请自来发挥作用。但是我现在需要集中注意力,突破围绕在她周围的某种屏障。
除了寂静,什么也听不到。
(她这是怎么了?)Jessica的想法好像回应了我的挫败。
“Edward Cullen正在看着你呢,”她小声在Swan的耳边说,还附了一声咯咯的窃笑。她的语调里听不出一点嫉妒,看来Jessica在拿
捏
伪善的友谊方面很是拿手。
我心无旁骛,只想听这个女孩是怎么回答的。
“他看上去没有在生气,是吗?”她低声回问。
这么说,她一定注意到了我上周狂躁的表现。意料之中。
这个问题显然把Jessica搞糊涂了。她在察看我的表情,我避开她的目光,在她的脑海中看到了自己的脸。我依旧专注于那个女孩,希望能听到些什么。不过似乎于事无补。
“没有啊,”Jess告诉她,可心里面希望能够回答是——我的注目让她心中嫉恨不已——虽然表面上一点都听不出来。“他应该要生气吗?”
“我想他不喜欢我,”女孩无精打采地回应,趴在桌子上好像突然感到很累。我想要理解她这种感情,但是只能靠猜。她大概是真的累了。
“Cullen一家谁都不喜欢,”Jess安慰她。“好吧,他们对谁也不多看几眼,又谈何喜欢。”他们谁也看不上。她的心里在抱怨。“但他还是在盯着你瞧呢。”
"别再去看他了,"女孩急躁地说,抬起头确认Jessica是照她说的做了。
Jessic咯咯地笑了,但还是移走了目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女孩的视线范围就没有超过她那张桌子。我猜想,她是欲遮还羞,当然我无法确认这一点。起先她似乎想要看我。她的身体微微扭向我这边,脸也向我这个方向侧了一个角度,但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就把目光固定在某个在场说话的人身上了。
我忽略了这个女孩周围其他人的思想,因为它们大多跟Bella无关。Mike Newton计划放学后在停车场来一场雪杖,但似乎没有注意到飘雪的天气已经变成了降雨。雪花飘落屋顶的声音已经渐渐被雨点击打的节奏替代。难道他真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变化吗?这声音对我来说已经过于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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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的痛楚随之而来。即使没有嗅到,她的气味也留在了我的舌尖。我的喉咙瞬间就烧起来了,那种感觉和第一次接触到她的气息一样强烈。
我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家开始,”Banner老师下令说。
我这70年来磨炼出的每一寸自制力都好象是为了这个正低头看着自己桌子傻笑的女孩。
“女士优先,搭档?”我先开口。
她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我,神情变得茫然。我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吗?难道又让她害怕了?她一言不发。
“或者,我可以先开始,”我小心地说。
“不用,”她说,苍白的脸色上又涌起一阵绯红。“我先来。”
我只能盯着桌子上的老旧的显微镜和一盒玻璃片发呆,总好过看着她泛红的脸色。我又迅速换了一口气,那气味搅得我喉咙生疼,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分裂)初期,”她快速检视了一眼载玻片后说。才看完,她就急着要更换载玻片了。
“介意让我看一下吗?”愚蠢的本能反应——好像我跟她是一类人似的——我伸手制止把载玻片拿下来。接触的瞬间,她通过皮肤散发出来的热度几乎灼伤我。好似强劲的电流通过——绝对不止98.6华氏度的热量(37度体温)。那股热量从手掌迅速波及到整条手臂。她猛地把手从我手掌底下抽出。
“抱歉,”我好不容易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我需要看点别的,于是抓过显微镜,就对准目镜观察起来。她的答案是对的。
“是前期,”我同意道。
我还处于惊魂未定之中,不敢看她。我集中精力填写简单的实验报告,透过牙缝飞快的换气,竭力忽视让人疯狂的干渴,在适当的空白处写下结果后,就开始更换下一张载玻片。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刚才碰到我手的时候,她又有什么样的感觉?我的皮肤一定冷得像块冰——让人厌恶。难怪她这么安静。
我匆匆看了一眼新的切片。
“后期,”我边自言自语,边在第二栏中填写结果。
“我可以看一下吗?”她问。
我吃惊地抬起头,却见她一脸期待地等在那里,伸手想要拿显微镜。她并没有害怕。难道她觉得我的见解会有错误吗?
看到她竟然一脸期待,我也忍不住笑了,把显微镜推给她。
她急切地凑近目镜,不过那股兴奋劲儿很快就褪了下来。嘴角的弧度也随之耷拉下来。
“第三张呢?”她并没有抬起头来,而是伸出了手。我把载玻片递给她,这次谨慎地避免了肌肤的接触。坐在她旁边感觉像是身边放了一个加热灯。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有了小幅的升高。
第三张切片她也没有看上很久。“间期,”她冷冷地说——也许她故意让自己表现得很冷淡——说着就把显微镜推回给我。她并没有想要记录的意思,而是在等我把答案填上去。我检查了一边——她又对了。
一次迸一个单词出来,从不产生眼神的接触,我们的实验就在这样的状态下结束了。只有我们完成了报告,其他小组还在实验的深渊中艰难跋涉。Mike Newton似乎很难集中精神——他总是在关注着Bella和我的一举一动。
(他上周在哪儿,现在就给我去那儿待着,)Mike想,眼神份外怨念。Hmm,真有趣。这个男孩过去好像对我并没有怀有强烈的敌意。这是一个新的发现,似乎是在这个女孩到来后不久产生的。更有意思的是——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连自己都颇为惊讶。
我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孩,尽管她外表平淡无奇、不具任何威胁,但她正在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我也很清楚Mike看中她哪点。她确实很漂亮……很与众不同。比起大众意义上的漂亮脸蛋,她的脸长得很有趣。双颊收窄,宽大的颧骨让整张脸看上去有些比例失衡;苍白的肤色和深色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比对;还有那对眼睛,流淌着沉默的秘密……
那双枯燥的眼睛还会突然看向我。
我着迷地看着她,试图解开其中一个谜也好。
“你上次是不是带了隐形眼镜?”她毫无征兆地问。
什么奇怪的问题啊。“没有。”我几乎感到可笑,我的视力还有必要改善吗。
“哦,”她咕哝了一句。“我觉得你的眼睛有些不一样。”
我突然像跌进了冰窖全身发冷,很明显今天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要探寻谜底。
我耸耸肩,双肩僵硬。直直地盯着正在巡视的老师。
上周以来,我瞳孔的颜色当然发生了变化。为了准备今天严酷的考验,今天的诱惑,我几乎一个礼拜都在打猎,尽可能多的缓解自己的干渴,甚至不惜强迫自己做得过火。我贪婪地吸食着动物的鲜血,但是却一点也及不上弥漫在空气中她的香气的千万分之一,让我忘乎所以。上一次和她对视时,我的瞳孔因为干渴而呈黑色。而现在,我的身体内盛满了血液,所以眼睛也就呈现出温暖的金色。浅金色说明了我不处于干渴状态。
另一个失误。如果能事先看到她脑子里思索的问题,我就会轻松回答“是”。
我已经在这个学校呆了两年了,而她却是头一个和我靠近到甚至可以察觉眼珠颜色有异的人类。而其他人,尽管崇拜我们的美,却在我们回应他们的目光时迅速低头避开。这种躲避让他们就算发现我们外貌的变化也不会去多想。用人类的话说,无知是福。
那为什么这个女孩会看到那么多呢?
Banner老师走进我们的桌子。我感激万分地换了一口由于他走动而带来的洁净空气。
“那么,Edward,”他检查了一遍我们的答案,“难道你不觉得应该给Isabella一个机会看看显微镜吗?”
“是Bella,”我反射性地纠正。“事实上,五个空格里面,3个是她的功劳。”
Banner先生满腹狐疑地转向那个女孩。“这个实验你以前做过吗?”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只见她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用洋葱根茎做的。”
“那是白鱼胚囊?”Banner老师追问。
“是啊。”
这让他有些吃惊。今天的实验是从高一年级的课程中拉出来的。他若有所思地朝那女孩点点头。“你在凤凰城的时候是不是上过高一年级的课呢?”
“是的。”
她已经超前学习了,真是聪明的人类啊。这点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这样看来,”Banner老师抿起双唇。“你们两个成为实验搭档也是好事。”他转身离去时嘴里还在嘀咕,“这样其他孩子就有机会能自学到一些知识。”我怀疑那女孩没有这句话。她又开始在本子上画圈了。
一个半小时内竟然出现了2次失误。我的表现只能用糟糕来形容。虽然我全然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有多少害怕,有多少猜疑?——我知道我得花更多心思让她留下一个全新的印象。最好能让她淡忘之前恶劣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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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真是太糟糕了,是不是?”我重复了一个已经被一众学生讨论过的话题。无聊,却是交谈的标准话题。天气总是最安全的话题。
她疑惑地瞪着我,再正常不过的问话得到的却是她反常的反应。“也不尽然,”她的话再次让我意外。
我试图把谈话拉回老生常谈那一套。她来自一个更明亮、更温暖的地方——尽管她皮肤苍白,可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她曾经生活的地方——阴冷一定会让她觉得不舒服。我冰冷的碰触一定也……
“你不喜欢寒冷,”我猜测。
“还有潮湿。”她承认。
“要在Forks生活,对你来说估计是挺艰难的。”我本来还想再加一句,也许你根本不应该到这里来。也许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我心里也不清楚,是不是那样的结局就是自己想要的。我会永远记得她血液的味道——难保我不会跟踪她。再者,如果她走了,那么她的内心就将永远是个秘密。一个让我朝思暮想的谜团。
“你不会了解的,”她轻声说,不悦地瞪了我好一会儿。
她的回答总是出乎我的意料。这让我不禁想要问更多。
“那么,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更像是在责问,而不是一般谈话该有的随意。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无礼和八卦。
“原因很……复杂。”
她扑闪了一下大眼睛,示意这个问题就算到此结束了,而我内心膨胀的好奇心就快爆炸了——胸中积聚的好奇心已经和干渴一样,烧得火烫。事实上,我也发现这让我的呼吸变得更容易些。想要和她捻熟的念头压制了不少疼痛感。
“我想我能理解,”我坚持道。如果我之前的问题过于冒昧,也许普通的谦恭态度会让她继续回答。
她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这让我几乎等得不耐烦;我有种冲动想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掰过来,好让我读懂她的眼睛。但再次碰触她的做法实在太蠢了——也很危险。
她突然抬起头。又能看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我轻松不少。看她说话有些急促。
“我母亲再婚了。”
啊,这就是人类,简单易懂。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的阴霾,眉宇间又出现了那个小疙瘩。
“这听起来并不复杂嘛,”我说。温柔的语气并不是刻意为之。她的忧伤让我感到无助,希望我能做点什么让她好受些。莫名的冲动。“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9月。”她重重地吐了口起——而不是叹气。她温暖的气息扫过我的脸庞时,我屏住了呼吸。
“这么说你不喜欢他咯,”我猜测,想要打听出更多消息。
“不,Phil人很好,”她纠正了我的猜想。她饱满的嘴角似乎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太年轻了,大概,不过是个好人。”
这套说辞和我脑海里想象的相去甚远。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呢?”我问话的口气里好奇心过于浓重了。感觉像个多管闲事的人。不过,我承认。
“Phil经常要到处跑。他以打球为生。”她的笑意更明显了,这份职业选择让她很高兴。
我也笑了,感情的自然流露。我并不是刻意想让她觉得轻松。只是纯粹想用微笑来回应她的笑容——她的秘密只有我才知道。
“他的名字我知道吗?”一长串职业棒球选手的名单在我脑海中滚动,希望能找出她所提及的那个Phil……
“也许没有。他打得不怎么样。”另一个笑容。“严格来说还在棒球小联盟中混。他经常搬家。”
我立刻滚动的球员名单立刻换了一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跻身大联盟的积分榜,来估算晋级可能性。与此同时,一个新的故事大纲又在心中成形。
“所以你母亲把你送到这儿来,这样她就可以陪他一起东奔西跑,”我说。看来给予假设能比光提问获得更多讯息。这次也不例外。她抬起下巴,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她没这样想过,”她用一种我从未听到过的生硬语气回答。好像被我触及了心事,却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我自己要求过来的。”
我猜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明白她为何闷闷不乐。我已经完全迷失了。
于是我放弃了。这个女孩和其他人类不同,不可以常理推断。也许思想的黑洞以及致命的香气并不是她仅有的与众不同。
“我不明白,”尽管痛恨认输,我还是承认。
她叹了口气,然后和我对看了许久,大多数人类都无法做到这点。
“她一开始和我住在一起,但是她会想念他,”她缓缓解释,语气里带有一种悲凉的孤寂。“这样的生活让她很不快乐……所以我才决定是时候和Charlie共度一段时日了。”
她眉心间的小疙瘩更深了。
“但是现在轮到你不开心了,”我轻声说。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将心里的假设和盘托出,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应。这次总算有点接近了。
“那又如何?”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依旧注视着她的双眼,感觉自己终于接近了她的灵魂。从刚刚那句话里我就能知道她并不会以自己为中心。和其他人类不同,她把自己排在了很后面的位置。
她很无私。
窥一斑而知全豹,躲藏在这个安静躯壳下面的人格已经被我揭起了冰山一角。
“这样不公平,”我说。装作随意的抬抬肩膀,只是为了藏匿自己极度的好奇心。
她笑了,只是笑声中听不出快乐的成份。“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生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我也想跟着她一块儿笑了,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好笑的地方。我对生活的不公平也略知一二。“我想我曾在哪里听过。”
她看着我,似乎又一次困惑了。目光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我身上。
“就是那样咯。”她告诉我。
但是我还不想让谈话就此结束。眉心间那个V字形的沟壑,哀愁的余味,依旧困扰着我。我想用手指抚平那道印记。但是,我没有办法碰触她。从很多方面来说,这都是危险的做法。
“那你演得不错。”我语速缓慢地说,依然在思索着新的假设。“但是我敢打赌,你内心所受的折磨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很多。”
她做了个鬼脸,收窄眼睛,嘟起嘴,扭转头盯着前面的黑板看了。她不喜欢被人猜中心事。她承受的苦痛不需要观众。
“我做错了吗?”
她不易察觉地向一侧避让了身子,但只是假装没有听到我的话。
这不由让我笑了。“我不觉得。”
“为什么你要追问这么多?”她问,眼睛依然看向别处。
“这个问题不错,”我承认,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不是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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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现象
说实话,我并不渴,可那天晚上我还是决定再次出去狩猎。防患于未然总是错不了的。
Carlisle和我一起出门,从Denali回来后,我们还没有单独相处过。当我们在漆黑的森林中奔跑时,我听见他正在回忆上周的匆匆一别。
在他的记忆里,我看见自己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绝望而扭曲变形。我感受他那时的吃惊和突如其来的担忧。
===============================回忆中=============================
“Edward?”
“我得走了,Carlisle。现在就要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还没事。但是如果我留下来,就会有事了。”
他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胳膊。可是被我故意避开了,他当时的心痛,我也能感同身受。
“我不明白。”
“你有没有过……有过那么一次……”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看见倒映在他关切的目光中的,是自己凶恶的眼神。
“过去有没有某个人类,对你来说,他闻起来比其他人都要诱人?诱人千百倍?”
“Oh。”
等到他理解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羞愧地低下头去。他不顾我的退缩,又一次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必须要抵制住诱惑。我会想你的。拿去,开我的车走。那辆快一点。”
===================================================================
现在他在心里反思,那个时候把我送走的决定究竟对不对。是否会因为我对他缺乏信认而受到伤害。
“没有,”我一边奔跑一边小声回答。“那是我需要的。如果那时你硬让我留下,我可能会轻易背叛了你的信任。”
“抱歉让你受苦了,Edward。但是你应该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叫Swan的孩子活下去。即使这意味着你不得不再次离我们远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知道看到你回来我有多么高兴,但是如果这太为难你的话……”
“我不想觉得自己是个懦夫,”我承认。
我们放慢了速度,现在几乎以慢跑的速度穿梭在黑暗之中。
“总好过把她至于危险之中。再过一两年她就会离开的。”
“我是对的。我也懂。”相反的是,听了他的话更让我想要留下来。过一两年这个女孩就会离开的……
Carlisle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我也随他一起收住了步子。他转过来审视我的神情。
(但是你不会逃跑的,对吗?)
我高昂地抬起了头。
(是你自尊心作祟吗,Edward?没什么好羞愧的……)
“不,我不是出于自尊心才留下的。不是现在。”
(那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干笑了一声。“不。如果我能离开,那就不是理由。”
“我们会跟你一起搬走,如果你希望的话。只要开口,没有人会有半句怨言。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记恨你的。”
我耸起一边的眉毛来。
他笑着说。“是啊,Rosalie也许会,不过那是她欠你的。不管怎么样,早走比晚走要好,对任何人构不成威胁,也不会终结一条生命。”话到最后,幽默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话让我有些退缩。
“是啊,”我赞同他的说法。声音有些嘶哑。
(难道你没有打算走?)
我叹了口气。“我应该走。”
“是什么把你困在这里,Edward?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能否解释得了。”连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审视了我许久。
(不,我还是不明白。但是我会尊重你的隐私,如果你觉得那样好些。)
“谢谢。你真是善解人意,尽管没有人在我面前能够保留隐私。”只有一个例外,而我正在做的就是剥夺她的隐私,不是吗?
(我们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又笑起来。不是吗?
这时,他正好捕捉到了一小群麋鹿的气味。即使在最好的状态底下,它们的气味也不能激起我的兴趣,更别提是垂涎三尺了。何况当下,记忆中全是那女孩新鲜血液的味道,那股动物的骚味着实让我反胃。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出发吧,”虽然我知道就算强行灌再多的血下肚也于事无补,但我还是同意了。
我们双双摆开狩猎时的蹲伏姿势,心性也任由那股令人不快的气味趋势,神不知鬼不觉地向鹿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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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回家的时候,气温又降了不少。融化了的雪再度结成冰,给每样事物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镜子——针叶类的树木也好,蕨类的植物也好,就连一小丛牧草都披上了冰霜的外衣。
Carlisle已经回去换衣服了,他还要去医院上早班,而我就待在河边,等待太阳的升起。昨晚血喝得太多直到现在还有些饱胀感,但是心里明白,等到我重新坐到那女孩身边的时候,真正的饥渴感才会真切起来。
我一动不动像尊石像一样坐在那里,怔怔地盯着吸收了黑夜的河水流经结冻的河床。
Carlisle是对的。我应该离开Forks。他们可以为我的失踪编造故事。去欧洲念书、走访远房的亲戚、叛逆期的离家出走。故事怎么说并不重要,没有人会刨根问底。
一年或两年以后,那个女孩就会消失。她会继续她的生活——过她想要的生活。去某处上大学,随着年龄增长,有了一份职业,和某个人结婚。我开始描绘那时的场景——那女孩一身素白,迈着庄重的步伐,手挽着她父亲的臂弯。
令人费解的是,心里的某个地方竟然被这样的想法给刺痛了。想不通。难道我在妒嫉吗,因为她拥有了一个我不可能会有的将来?说不过去啊。我身边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有这样的未来——人生——而我也已经很少去妒嫉了。
我应该放手,让她拥有她的未来,不要再拿她的人生来冒风险。那才是
正确的
做法。Carlisle总是选择正确的道路,这次我应该要听他的。
太阳从云层背后露出了脸,微弱的光亮将挂满冰霜的表面照得像玻璃般的通透。
再多一天,我下定决心。再多看她一次。我能做到的。也许我可以为接下来的失踪埋下伏笔,把故事起个头。
情况变得很纠结,在我心里有一千个不情愿,已经开始为继续留下寻找借口——在多留2天,3天,4……但是我要做正确的事情。我知道我可以相信Carlisle的建议。我也知道内心的激烈对战,根本不可能独立做出正确的决定。
矛盾趋于白热化。这份不情愿到底有多少是来自于我对她探究不止的好奇心,多少又来自于我永不满足的胃口呢?
我回到屋里,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准备上学。
Alice就坐在3楼楼梯口的第一级台阶上,等着我。
(你又要离开了),她指责我。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
(这次我看不见你要去往哪里。)
“我还没主意要往哪里去,”我小声说。
(我想你留下来。)
我摇摇头。
(那么我和Jazz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如果我不在这里守着大家,他们会更需要你的。也替Esme考虑一下吧。难道你就忍心让她一下子失去一半的家人?”
(你会让她伤透了心的。)
“我知道。所以你才更应该留下来啊。”
(但是我们不能假装有你没你一个样,你知道的。)
“是的,可我应该要做对的事。”
(方法有很多,有对也有错,不是吗?)
她的眼神一转,又预见了未来的奇怪影像,我和她一起观看了这些不断摇曳闪烁着的模糊影像。我看见自己隐没在一群奇怪的阴影中,那些朦胧不清的影子让我看不真切无法辨认。画面旋即切换,我就发现己站在一小块开阔的空地上,皮肤迎着明媚的阳光熠熠生辉。我知道这地方。草地上还有个人影和我一起,但是,由于画面的模糊让我难辨其真面目。由于无数细小的抉择都会让未来重新洗牌,那些抖动的画面继而就消失不见了。
“我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当影像渐黯,我对她说。
(我也是。你的未来还在不断改变,我每次看到的画面都不一样。但是我觉得……)
她中断了预见,转而闪过她收集的关于我最近的一些预见片段。他们都一样——模糊而黯淡。
“我想有些事情正在改变,虽然,”她一针见血地直戳要害。“你的生活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我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在游乐园里的江湖术士啊?”
她朝我吐吐舌头。
“这么说来,今天会没事的,对吗?”我问,毫无来由地一阵不安袭遍全身。
“我没看见你今天会杀了谁,”她向我保证。
“谢谢,Alice。”
“去换衣服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等你准备好了,自己跟大伙儿宣布吧。”
她站起来,径直冲下楼梯,双肩微微耸动。会想你的。真的。
是啊,我也会想念你们的。
驱车前往学校的路上,大家都一言不发。Jasper觉察到了Alice正在为了某件事而忧心忡忡,但是他知道如果她想让大家知道,早就说了。Emmett和Rosalie还是那么神经大条,正相互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沉浸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中——外人看来,这种举动令人作呕。可我们都知道他们在绝望地相爱。或者,我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落单。生活在3对恩爱情侣中间,日子可不好过啊。眼前就是一对。
如果没有我在一旁叨扰,他们日子可能会更幸福呢。现在的我一定像个老头子那样,脾气很臭,又爱挑事。
当我们抵达学校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那个女孩儿。让自己做好准备。
是的。
我的世界突然好像只剩下了她,这样的感觉很差劲——我的存在是为了这个女孩,而不再是为了我自己。
这种改变倒是很容易理解,过去的80年中,一样的日子是日复一日,任何的改变都可能成为我生活的焦点。
她还在路上,即使相距很远,我还是能听到她那辆古董货车的引擎发出的轰隆声。我倚靠在车的一侧等待她的到来。其他人都去上课了,就留Alice和我在一起。他们已经厌倦了我的执着——他们无法理解一个普通人类就算她的血再美味,怎么会让我执迷得如此无可自拔。
女孩驾车慢慢驶入了我的视野,她的眼睛紧盯路面,双手牢牢地抓着方向盘。她好像在但性能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发现今天每个人似乎都挂着和她一样的表情。啊,铺满冰渣的路面变得湿滑,所以每个人都开得小心异常。我看见她面对这一额外的危险因素时,神情变得更凝重了。
2010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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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对她仅有的了解来看,这点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我把这点也加进了自己的小抄中:她是个很认真的人,有责任心的人。
她在我不远处停下车,但是她还没意识到早就站在这里的我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她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涨红了脸走开?我的第一反应会是这样。但是说不定她会瞪回来。说不定她会走过来和我交谈。
我深吸一口气,把肺里填满,以防万一。
她先一只脚试探了路面的湿滑程度,然后小心地跳下车来。她并没有抬头张望,这让我很是失落。也许我应该主动走过去和她说话……
不,那么做是错的。
她没有急着去上课,而是绕到了卡车的后部。她走路的时候紧抓着卡车的车斗边缘,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脚。看到她滑稽的走路姿势,我不由笑了,然后感到Alice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没空去搭理她这时的想法——光是看这女孩检查防滑链的动作就已经让我乐不可支。她不时脚底打滑,确实有摔倒的危险。可其他人就没有这种麻烦——难道她把车停在了路况最差的地方吗?
她停在那儿,低头凝视,表情令人不解。是……温柔?好像轮胎让她……很感动?
又一次,好奇心压过了干渴的疼痛。了解她的想法好像成了我的使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我想要过去和她说说话。看起来要走出那片泥泞,她需要别人扶她一把。当然,这个忙我不能帮,对吗?我踌躇不前,纠结万分。她似乎拿这冰雪天气没有办法,估计也不会喜欢我这双冰冷惨白的手。我应该带手套出来的……
“不!”Alice大声惊呼。
我立刻读取她的想法,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做了一个糟糕的选择,而她看见了我犯下了某种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这次与我无关。
Tyler Crowley想要转弯进入停车场,可是入弯的速度明显过快,车在冰面上发生侧滑,不听使唤……
短短半秒钟之后,预见成谶。伴随着Alice惊恐的抽气,我还没从事件骇人的结局画面中回过神来,Tyler的卡车就已经开始打弯了。
不,这件事和我一点都不干我事,却又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Tyler的卡车以一个很不理想的角度在冰面上着陆,他的卡车在停车场上打着转,撞向那名女孩,这次她被迫成了我世界的聚焦点。
即使不用Alice的预见,也能看得出Tyler那辆车的滑行轨迹,如同脱缰的野马无法驾驭。
那名女孩就站在她那辆车的后部,那个地方就位于撞击点上,听到刺耳的轮胎磨擦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她先看到了我惊恐万分的双眼,转过头去才发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了。
不准碰她!我的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怒吼,那个声音仿佛不是我的。
我依然陷入在Alice的预见中,突然看到画面完全转变了,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等待结果的揭晓。
我纵身扑向停车场,把自己挡在了打滑的卡车和那名目瞪口呆的女孩中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动,除了目标物体,其他的事物都已经模糊成了简单的色块。她没有看到我——人类的肉眼跟不上我的脚步——眼睁睁看着逼近的庞然大物要把夹在中间的她轧成肉饼。
我将她拦腰抱起,情急之下的动作可能没有了往日的绅士礼貌。说是迟那时快,我猛地把她娇弱的身躯从死亡的道路上拉开,就在我把她护在怀里一起撞上地面的那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了她的脆弱。
听到她的脑袋撞上了冰面,我整个人好像也冻住了。
但是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检查她的状况。身后的卡车已经呼啸着撞上了女孩的货车,带着金属刺耳的刮削声和扭曲声,收到擦碰的卡车改变了方向,再次向我们冲来——她就好像是一块磁铁,吸引着车辆。
咬紧的牙缝间漏出一个我从来不会在女士面前说的单词。
2010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22
level 6
要让这个内向、守口如瓶的女孩保持安静不是应该再简单不过了么?如果她能信服我,一会儿就够了……
“求你了,Bella,”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愿望,希望她能相信我,结果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不仅仅是这起事件,而是渴望她能信任我的全部。真是愚蠢的愿望,她凭什么要相信我呢?
“为什么?”她的回答依旧拒人千里的冷漠。
“相信我。”我恳求道。
“那你能不能保证稍后向我解释所有的一切?”
我现在多么希望自己能值得她的信任,要再度撒谎骗她,让我生气。所以我的回答是对自我的否定。
“好吧。”
“好吧。”她学我的语气回应。
救援人员围绕我们展开了行动——大人们赶到,学校负责人在打电话,警笛声声——我正好趁此机会摆正事情的轻重缓急、暂时忘掉那个女孩。停车上逗留的人包括之前的目击者和后来的救援者,我迅速检索了一下他们所有人的思想,没有发现其他危险。许多人惊奇于我竟然在Bella身边,但是他们只是归结为在事故发生之前并没有留意到原来我已经站在那女孩旁边了。毕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的解释了。
只有她不接受这种合理的联想,不过没有人会拿她的证言当真的。她被吓坏了,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更何况还撞到了头。极有可能慌乱不知所措。所以她的胡言乱语也就说的通了,对吗?现场有那么多围观者,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话的……
我抓到了Rosalie,Jasper和Emmett的想法,暗叫不好,原来他们也赶到现场了。看来今晚有得好受了。
刚才的撞击令车的钢板外壳上留下了一个我肩膀顶撞的印记,我想要抹掉它,但是那个女孩靠得太近了,我只能等到她分心了再下手。
漫长的等待令人难熬,人们正奋力把事故车辆从我们身上挪开,我不喜欢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可以帮忙的,加快救援速度,但是我不想再被这女孩犀利的眼睛抓到任何把柄了,今天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终于,他们把车辆移开,让急救医生把我们抬上担架。
一个头发花白的医师正在评估我的伤势,那张脸很是面熟。
“你好,Edward,” Brett Warner向我打招呼。他也是一名注册护士,我和他在医院时就已经混得很熟。不幸中的万幸,他是第一个走向我们的人——这是我今天唯一的运气了。在他看来,我现在看上去很是机警和冷静。“你还好吧,孩子?”
“好极了,Brett。什么都没有撞到我。但是我想这边的Bella恐怕有点脑震荡。我当时把她从车底拖出来的时候,她撞到了脑袋……”
Brett把注意力转向那名女孩,后者狠狠地瞪了我这个叛徒一眼。Oh,这就对了。她是一名安静的殉难者,宁愿默默忍受。
好在她并不急着立即反驳我的故事,这多少让我好受一些。
又来了一名急救医,对方坚持要我接受治疗,无论我怎么好说歹说都无济于事。直到我答应会让我的父亲帮我做个检查,他才放我过关。大部分的人通常都不会意气用事。但是这显然不包括这名女孩。她什么时候才能按常理出牌呢?
他们替她套上一个颈圈来固定脖子,羞得她满脸通红。我利用她的分心,神不知鬼不觉地用脚后跟重新修饰卡车上留下的凹陷。只有我的同胞兄弟们才会注意到我的举动,还听到Emmett默默答应为我善后。
感谢Emmett能助我一臂之力,更由衷地感谢他起码已经原谅了我危险的选择。我怀着一颗安定的心爬进了救护车的前座,坐在Brett旁边。
2010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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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也赶到了,这时Bella正要被抬进救护车的后部。
尽管Bella父亲的想法只有寥寥数句,但是害怕和揪心的痛楚却比周围任何一个人的想法要来得更甚。当看到他唯一的女孩躺在担架上时,无言的焦虑和自责就像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湮没了他又向我袭来,在我的心中激荡起伏,变成更为强烈的情感冲击。Alice曾经提醒过我,杀死Bella,等同于也杀死了Charlie Swan,她并没有夸大事实。
听着他痛苦的心声,我充满罪恶感地垂下了头。
“Bella!”他大声呼喊。
“我很好,Char——爸爸。”她叹口气。“一点儿事都没有。”
她的安慰显然无法抚慰她父亲。他抓住身边最近的一名医护人员,厉声询问更多情况。
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我听到他说出的话还是具有完整的连贯性,原来他的焦虑和关心并不只是放在心里。只是……他不说出来罢了。
Hmm。Charlie Swan不像他女儿那样沉默寡言,但是我能看得出她这个特点是继承谁的。真有趣。
我从不在小镇警长的身边逗留太久。我总是觉得他是一个慢条斯理的人——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才是那个思维跟不上的人。他藏起了一部分的思想,使得我只能辨认出大概的语气……
我更用心地倾听,看看能否从这条没那么复杂的新线索中解开女孩的谜团。可是这时Bella已经被送进救护车的后部,车子立刻启动开往医院。
眼看这个谜底有了解开的方法,要我从中抽离真是太困难了。不过现在我需要静下来思考一下——从各个角度回顾今天所做的一切。必须要竖起耳朵,确保没有需要全家立即搬离的危险。我得用心。
救援人员的想法没什么可担心的。从他们那里最多能知道,这名女孩没有什么大碍。而且Bella还在对我的故事紧追不舍。
当我们达到医院,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见Carlisle。我等不及自动门滑开,匆匆侧身穿了过去,同时也不忘照顾Bella,时刻通过医护人员的思想追踪她的状况。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我父亲熟悉的心声。他正一个人待在他的小办公室里——这是今天第二支幸运签。
“Carlisle。”
他早就听到我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见我的脸色就马上警觉起来。他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面如死灰。他的上身越过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胡桃木案几探过来。
Edward——你不会……
“不,不是那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当然没有啦。抱歉有这样的想法。你的眼睛,当然,我应该知道的……) 他注意到了我依旧金黄的眼睛,如释重负。
“可是,她受伤了,Carlisle,也许并不严重,但是……”
“发生什么了?”
“一次愚蠢的交通事故。她在错误的时间站在了错误的位置。但是我无法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被撞上去……”
(从头开始说,我听不明白。那你怎么会卷进去的?)
“一辆卡车在结冰的路面上失控打滑,”我轻声诉说。说话的时候两眼盯着Carlisle身后的一堵墙。他没有选择在墙上挂满镶着华丽镜框的证书、奖状,而只是挂了一副简单的油画,这是他最钟意的一副画作,出自于Hassam未被世人公开的遗作。“她正好就站在那条路上。Alice预见了车祸的发生,但是时间已经不容许我再想其他的对策,唯有飞奔过停车场把她从那里拉开。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她。我得阻止那辆车,还好,这次也没有人看见……包括她。我很……抱歉,Carlisle。我无意把我们大家都卷进危险之中。”
他绕过桌子,来到我面前,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你做得对。而这对你来说并非易事。我为你骄傲,Edward。)
我终于敢对视上他的眼睛。“她知道我有些地方……不一样。”
“那没关系。如果真该我们离开,那我们就走。她说了些什么吗?”
我摇摇头,有些垂头丧气。“还什么都没有。”
(还没有?)
“她表面上同意了我对事件的描述——但是她还在等我的解释。”
他皱着眉,翻来覆去地在玩味这句话。
“她撞到了头——好吧,是我造成的,”我继续飞快地说下去。“我让她的脑袋重重敲在地上。她看起来没事,但……这样她说的话就没什么信服力了。”
我一边听着自己的叙述,愈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Carlisle听出了我话语中的厌恶情绪。(也许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让我们看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好吗?听起来我只是有一名患者需要做检查。)
“快去吧,”我说。“我多担心自己把她弄伤了。”
Carlisle的表情顿时明亮起来。他理了理自己的金发——发色比他眼眸的金色浅了几分——然后笑了。
(今天是有趣的一天,对吗?)在他心里,我看见了他对我的小小嘲讽,至少在他看来,这挺幽默戏剧化的。角色的反串。容不得思考,我跨越过冰冻的停车场,在那千钧一发的一秒钟内,我的角色从一个杀手变成了一个拯救者。
回想当初我有多么肯定,Bella保护者的角色再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扮演。想到这,我也随着他一同笑起来。我笑是因为感叹造化弄人,尽管这次的罪魁祸首是一辆卡车,但那句话依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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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在Carlisle的办公室里等待,聆听着散落在医院各个角落的不同思想——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小时。
Tyler Crowley,那个卡车司机看起来伤势比Bella要严重得多,她在等待做X光检查的期间,我才有空关心他一下。Carlisle依旧坐镇幕后,认同外科医师的诊断:这个女孩只是轻微的擦伤。我焦急万分,但是心里明白他这样做是对的。因为一看到他,就会立刻让她联想到我,联想到我们一家有那么点蹊跷,让她有话可说。
她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倾谈的对象。Tyler差点就错手害死了她,这会儿正充满了负罪感,不停地解释道歉。我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她的表情,很明显,她希望他能闭上嘴巴。怎么他就看不见呢?
当Tyler问起她为什么会逃脱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她犹豫着怎么开口,我也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额……”他听见。接着Bella停顿了好一阵子,Tyler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没问好。终于,她继续说下去。“Edward推了我一把。”
大喘一口粗气。我之前从未听过她念我的名字,连呼吸都为之加快。即使只是从Tyler的大脑中听到,我依然喜欢她念我名字的音调。我多想能亲耳听到……
“Edward Cullen,”见Tyler还没意识到是谁,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门口,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上。想要见她一面的愿望愈发强烈。我必须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小心行事。
“他当时就站在我身边。”
“Cullen?”(哼,那太奇怪了。)“我怎么没看见他。”(我可以发誓……)“哇噢,我想那可能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他还好吗?”
“我想是吧。他也来医院了,但是他连担架都没有上。”
我看见了她一脸思忖的神态,怀疑和猜测让她收紧眉头,但是这些细微的神情变化却没有在Tyler的脑海中表现出来。
她很可爱,)他几乎是像突然开窍一般。(虽然看上去狼狈不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还是很……我应该约她出去。补偿今天……)
身体的行动快过头脑的思考,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身在大厅,正要往急诊室去。幸运的是,在我之前有个护士先进了房间——该轮到Bella做X光检查了。我就靠在转角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在她被推去做检查的时候,竭力克制自己的行动。
就算Tyler觉得她很可爱也算不上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注意到了。我没理由觉得……我觉得什么了?恼怒?或者是接近真相后的气愤?这些都说不通。
我耗尽耐心地等待着,但是很快就等不及了,于是调头向放射室走去。不巧,她早已被推回了急救病房,不过我还是趁护士转身的时候,迅速瞄了一眼她的X光片。
顿时感到轻松不少。她的脑袋没事。我没有弄伤她,一点也没有。
Carlisle叫住了我。
(你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他如是评论。
我直视前方。这里不止我们两个,整个大厅里,看护士和病人,熙熙攘攘。
(啊,是啊。)他将她的X光片挂到灯箱上,但是我已经不需要看第二遍了。(我明白了。她一点事都没有。干得好,Edward。)
父亲肯定的话语让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应该感到高兴的,可一想到我接下去要做的事情肯定得不到他的同意,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至少,如果被他知道我的动机他就一定不会赞同……
“我想——在她见你之前,先去和她聊聊,”我心虚地说。“表现得尽量自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搞定这件事。”这些理由总行吧。
Carlisle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依然把精力都放在X光片的观察上。“好主意。恩。”
我伸过头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看这些愈合的伤口!她母亲到底摔了她多少次?)Carlisle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
“我开始相信这个女孩实在是有够倒霉。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有了你在这儿,Forks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错误的地方。)
我畏缩了。
(去吧。为这件事划上句号。我一会儿就过来。)
我怀着歉疚迅速走开了。如果连Carlisle都
上当了
,也许我是个优秀的骗子。
当我来到急症室,Tyler依然在小声地碎碎念,不停重复他的道歉。女孩则假装熟睡来逃避他的自责。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呼吸并不均匀,手指还时不时地因为不耐烦而抽动一下。
我久久地望着她的脸出神。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这个事实让我的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是不是因为我讨厌在谜团尚未解开的时候就离开呢?可这并不足以解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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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病房。
当Tyler看见我的时候,又准备开始说话了。我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安静。
“她睡着了吗?”我小声问。
Bella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起先瞪大的眼睛,因为愤怒或者是怀疑眯缝起来。我时刻记得自己的角色,所以冲她微微一笑,好像今天早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既没有撞到她的头,也没有她幻想中的狂奔。
“嗨,Edward,”Tyler说。“我很抱歉……”
我抬起手阻止他的道歉。“没有流血就不算犯规,(这是篮球场上常听的口语说法,用意是要人打球就不要怕碰撞)”我冷冷地说。接着就对自己的笑话乐得合不拢嘴。
Tyler就躺在离我不到4英尺的地方,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可是要忽略他简直易如反掌。我以前从来不明白Carlisle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替流血的患者治疗的。难道不觉得我们永恒的诱惑来源很容易让人分心,对他们来说也很危险吗……?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如果你专心在其他方面,诱惑就算不了什么。
即使Tyler的伤口血还没有止住,依然及不上Bella的诱惑。
我坐在Tyler的床榻上,和她保持距离。
“那么,检查结果怎么样?”我问她。
她呶呶下巴。“我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他们就是不让我走。为什么你就没有像我们那样被绑在担架上抬进来?”
她的不耐烦又把我逗乐了。
我听见Carlisle已经来到了候诊大厅。
“就看你认识谁了,”我轻巧地说。“但是别担心,我是来拯救你的。”
当我父亲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半张开嘴。
“好了,Swan小姐,你感觉如何?”Carlisle询问。他的和蔼态度会在片刻之内就让患者感到安心。我不知道这对Bella起不起作用。
“我很好,”她乖巧地回到。
Carlisle把她的X光片挂到床边的灯箱上。“从你的X光片上来看,没有问题。你的头有撞伤吗?听Edward说撞击的力度还挺大的。”
她叹气说。“我没事,”又是这句话,不过这次从她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接着,她朝我的方向瞪了一眼。
Carlisle上前,手指轻柔地在头皮上摸索,直到找到头发下一块肿起的小包。
剧烈的情绪波动几乎将我击垮。
Carlisle治疗病人的场景我曾目睹过几千次。很多年前,我还在私下做过他的助手——虽然只有在对方不流血的情况下。所以这次看到他和女孩互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好像他和那女孩一样都是人类。我妒嫉过他的自制力无数次,但是这次又带入了不同的情感色彩。我不仅妒嫉他的自控力,而是他可以温柔地触碰她,不用提心吊胆;我的心一阵吃痛,Carlisle和我竟然有这么大的分别,我知道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她疼得龇牙咧嘴,看得我如坐针毡。费了好大功夫才保持住自己悠闲的坐姿。
“要轻一点?”Carlisle问。
她微微颌首。“不怎么疼,”她说。
她的性格侧写又完整了一点:她很勇敢。不希望暴露自己的柔弱。
她恐怕是我见过最脆弱不堪的生物,却不想承认自己的弱小。一丝笑意挂在嘴角。
“好了,”Carlisle说。“你父亲已经在接待室里等了很久了——你现在可以和他一起回家了。但是如果感觉晕眩或者视力有问题,要随时回来复诊。”
她父亲也在这儿?我过滤了一遍接待室所有人的思想,虽然那里人来人往,但是我却无法从中抓住他点滴的内心活动。Bella又开口了,一脸焦虑。
“我不能回学校吗?”
“也许今天该好好休息,”Carlisle建议。
她的目光又投向我。“那他可以回学校?”
表现得自然,为事情划上圆满句号……无视她看我时的眼神……
“总得有人撒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说我们都活下来了吧,”我说。
“事实上,”Carlisle纠正说,“学校里大部分人都在接待室等着呢。”
我预测了她此时的反应——应该是一种被关注的厌恶感。她果然没有辜负我。
我很高兴终于猜对了,这说明我开始了解她了。
“你想要留下来吗?”Carlisle问。
“不,不!”她飞快地回答,说着就翻身坐起来,脚尖着地后才跳下床来。由于还没掌握好平衡,她向前踉跄了几步就跌进了Carlisle的怀里。他一把接住她,扶她站稳。
妒嫉的洪流又将我湮没。
“我很好,”她抢在Carlisle之前解释,脸颊又是可爱的浅粉色。
当然,那对Carlisle丝毫没有影响。他只是在确认她站稳了之后,才松开搀扶的双手。
“如果感到头痛,就吃点镇痛剂,”他嘱咐说。
“没撞得那么严重。”
Carlisle笑着在她的诊断书上签字。“听起来你真是有够幸运的。”
她微微侧过头,冷冷地盯着我。“幸运的是Edward那时正好站在我旁边。”
“Oh,是这样啊,”Carlisle也听出了她的画外音,于是立刻附和。她还是坚持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幻象。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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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看你了,)Carlisle通过思想跟我沟通。(用你认为最好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非常感谢,”我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一句。人类的听觉是捕捉不到的。Carlisle听到我的挖苦,在转身面对Tyler的时候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我恐怕你要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了,”在检查了他被挡风玻璃划伤的伤口后,Carlisle诊断说。
好吧,我闯的祸,自己收拾。
Bella向我走来,故意到了几乎跟我贴面的位置才停下来。我还记得,在那场灾难之前,内心有多么渴望她的靠近……现在以这种方式实现,真是讽刺。
“我能和你谈谈吗?”她咄咄逼人地对我说。
她温暖的呼吸扫过我的脸庞,让我不由后退了一步,而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每次她一靠近我,就能触发我最糟糕、最原始的本性。毒液在口腔中分泌,全身上下都在渴望那致命的一击——扭断她的脖子,牙齿深深地咬进去。
我的意志比我的身体要坚强,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的父亲还在等你呢,”我提醒她,下颚紧紧咬住上颚。
她迅速瞥了一眼Carlisle和Tyler。前者丝毫没有留意到我们,而Carlisle却在一旁观察我的每一次呼吸。
(小心点,Edward。)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尽管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坚持。
我很想告诉她,我当然很介意,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掉。我还是乖乖面对。
大步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心里载满了各种复杂的矛盾心情,她在我后面跌跌撞撞地走着,试图跟上我的步伐。
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我上演呢。我清楚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反面人物:一个恶棍。撒谎、无理取闹、冷酷无情。
这否定了我所有的正面人格,那是我经年累月点滴积累起来的人性的冲动。这一刻,我无比期待别人的信任,尽管我不得不毁掉所有的可能性。
更糟糕的是,这可能是我在她心中留下的最后印象了。这是我的告别演出。
我转身面对她。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的敌意态度稍稍挫了下她的锐气。她的眼神变得捉摸不定起来,表情也是让我颇为困惑……
“你欠我一个解释,”她小声说,脸色惨白。
我内心不忍可还是放了狠话。“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不欠你任何东西了。”
她退缩了——我的话伤到了她,可自己的心更痛。
“你答应过的。”她压低了声音说。
“Bella,你撞到头,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抬起头。“我的头一点事都没有。”
她生气了,所以我接下来的话就更容易说了。于是,我也毫不客气地以眼还眼,板起脸孔。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Bella?”
“我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要替你圆谎。”
她想要的只想讨一个公道——要拒绝她就得挖空心思想个借口。
“那你觉得发生了什么?”我用几近咆哮的声音在吼。
她还是忍了下来。“我所知道的就是,你根本不在我旁边——Tyler也没有看见你,所以别用我撞到头来糊弄。那辆车本是冲着我们撞来的——结果却没有,而车身上却留下了你用双手抵抗的凹坑——另一辆车上也有,但你却毫发无伤——那辆卡车眼看就要压断我的腿,可被你阻止了……”突然,她咬紧了牙齿,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我注视着她,用嘲讽的表情掩饰自己的震惊,原来她什么都看到了。
“你觉得我抬起了一辆卡车?”我反问她。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话音中的讥讽变本加厉起来。“你要知道,没人会相信的。”
她克制住心中往外窜的怒火。放慢速度,一字一顿地回答我。“我没打算告诉别人。”
她是说真的——这点从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即使愤怒,即使被背叛,她还是会保守秘密。
为什么?
我精心伪装的表情一下子被撼动了,不过半秒钟之后,我回复了镇定。
“那么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对我来说就有,”她激动地说。“我不喜欢撒谎——所以最好有个理由说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也希望得到我的信任,就像我希望她的那样。可是这却是我无法跨越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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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冷嘲热讽。“难道你就不能向我表示感谢,然后让一切都过去?”
“谢谢你,”她说,然后一声不吭地等着,看得出还在生气。
“你不准备就这么算了,对吗?”
“是的。”
“这样的话……”就算我想也不能把实情告诉她……而我并不想这样做。关于我是谁,我宁愿她自己猜出来,因为没有再比真相更丑陋的事实了——我住在人们的噩梦中,只存在于恐怖小说的书页里。“那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我们互不示弱地怒目而视。可奇怪的是,她生气的样子在我眼里看来好可爱。就好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猫咪,柔弱无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脆弱。
她再度涨红了脸,紧紧咬住牙根。“那为什么你这么介意呢?”
她这个问题又超出我的准备范围,不知该从何答起。我失去了对这个角色的驾驭能力。碎裂的面具正从我的脸上剥落,于是破天荒的仅此一次,我说了实话。
“我不知道。”
我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脸——依旧气鼓鼓的样子,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褪——然后别过身去,走开了。
4. 视野
我回到学校。这才是正确的事,最低调的方式。
这一天已经接近尾深,大部分的学生也都已经回到了课堂。只有Tyler和Bella和个别学生依旧缺席——其他学生恐怕钻了这次事故的空,翘课了。
做正确的事,对我来说本不应该是难事。但是整个下午,我都有想要逃学的冲动——只是为了再看那女孩一眼。
像一个偷窥狂。一个着迷的偷窥狂。一个着迷的,吸血鬼偷窥狂。
今天学校的日子甚至比过去的一周更无聊透顶,简直不可思议。整个世界陷入了昏沉。砖墙斑驳了颜色,蓝天绿树褪去了色彩,周围的脸孔变得黯淡模糊……我盯着墙上的裂纹发呆。
还有一件要做的事情……但是我却没做。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一件错事,就看你从什么角度去评判了。
作为Cullen家族的一员——注意,不是吸血鬼,而是Cullen家庭的一份子,在我们的世界就是这样界定的——正确的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竟然在教室看到你,Edward。我听说今天早上你卷入了可怕的车祸中。”
“是啊,Banner老师,可是我运气还挺好的。”说到这里,再添加一个友善的笑容。“我一点都没有受伤……真希望Tyler和Bella也能没事。”
“他们怎么样了?”
“我想Tyler应该没事……只是挡风玻璃造成了些皮外伤。可Bella就很难说了。”这里应该要给出担忧的拧眉表情。“她可能有些脑震荡。我听说她有一段时间还语无伦次的,甚至出现了幻象。我知道医生们都很担心……”
以上才是应该说的,做的。那也是我欠全家的。
“竟然在教室看到你,Edward。我听说今天早上你卷入了可怕的车祸中。”
“我没受伤。”没有笑容。
Banner先生的身体重心在两腿间切换,我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你知道Tyler Crowley和Bella Swan怎么样了吗?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我耸耸肩。“我不知道。”
Banner先生干咳两声。“额,是啊……”我冷漠的眼光让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快步走到教室前面,开始了讲课。
这是错误的做法。除非你从更悲观的角度来看待它。
做不到……在背后诋毁这名女孩是很不仁道的事情,尤其当她还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可靠的人的时候。尽管没有理由,她还是守口如瓶,没有出卖我的意思。难道我就可以背叛一个保守我秘密的人吗?
Goff小姐问及此事时,我几乎重复了一遍英语课上的对话,只是场景换成了西班牙语课。Emmett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希望你能对今天发生的一切给个合理的解释。Rose正准备找那女孩算账。)
我没有看他,只是翻了翻眼睛。
我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个很动听的解释。就假设,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任凭卡车撞上那女孩……这个想法让我有些后怕。但是如果她被撞到了,血肉模糊、鲜血四溅,泼洒在柏油马路上的血就这么白白浪费了,鲜血的香气通过空气传播……
我又一次颤栗起来,不过不全是因为惊骇,部分是出于渴望的颤抖。不,我不可能对她的血无动于衷,到时候非得把事态扩大到让大家全都扯进去为止。
这个借口简直完美……但是我不会这么说的。太可耻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尽可能地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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