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明宫丨昭阳殿 】:九霄瑶圣/华贵妃(薛真)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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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沉顾兔 楼主
维重元七年,岁次庚午,若曰:
夫上宪皇极。协敷阴教。顾惟四妃之列。亚于长秋之位。正始王化。以御家邦。咨于淑哲。仰惟旧章。具诏明廷。昭仪薛氏。资禀粹温。行循柔惠。徽柔淑哲。和懿静专。德已尊而弥劭。宠既加而愈恭。备著躬行之美,思以称情。属宝婺之腾辉。浚仙源而毓秀。既受帝祉。益增厚于庆基。以承天休。宜载加于命数。是用进陟四妃之首。益昭一品之崇。允膺显册。尚位亚妃。居缘环佩之音。以进超于位序。秩次轩龙之贵。服参褕翟之华。今遣使夏官侍郎、光禄大夫陈矢持节册命尔为贵妃。宠命既辑。尔实宜之。礼命并崇。情文交称。庸彰恩纪。允示眷怀。
于戏。关雎之思窈窕。是则宠有以特隆。明章妇顺。永为六寝之光。服我宠荣,永绥渥命。情深惟旧,实同我心。可。
2023年03月14日 00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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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不语》:“柔情是她的皮囊,薄情是她的骨骼,多情是她的表象,无情是她的本质。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是无法被温暖的冰冷,而口吐的蜜言则是致命的毒药。但你永远可以相信谎言家赤诚的爱,因为谎言家在使用最惯用的利刃时最先欺骗的就是自己。”
2023年03月14日 17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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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重元卷》
帝妃薛氏,一讳真,一讳蝉,无字。
妃籍河东,实为世族薛氏旁代。其父薛璞,故从六品集贤院书直,后追封正四品下通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其母陈姰,京兆韦氏表娘子,后追封郡君;一兄讳正,世居岭南不仕。
薛妃其人,昳容瑰明,含昭艳光。性善也,惠心玉质。多艺,尤擅舞,能精弦音,好为香道。
约武德末年,妃诞河东,幼则失恃。其父傲物,有奇才,擅属文,能通六艺,乃施教于妃,故妃虽幼则多艺。至凤德三年,薛父以其撰文而为同僚韩氏所诬,贬谪岭南。薛妃以臣眷故,没充掖庭。适后宫改制,大内扩建教坊司(后称云韶府),薛妃自荐,后以艺应选,以罪臣之后列居云韶院习艺。
薛妃好学,不逊人后,尝技压四座。从师云韶府数载,初以舞闻名,后又精从曲弦。其舞独逊于其室引以为挚友者,盖重元故贵妃张氏,二妃情深甚笃,可称莫逆。
凤德十二年,薛父病故岭南,至此妃死生未见恩亲,不得丧祭,不得守孝,引以为平生一憾。同年,韩氏见罪于东宫太弟,上令彻查,而薛父旧案得蒙恩平反。妃因复白身,时称内官。十三年,时宫中以荔枝为宴,宴间召张、薛合奏共舞。太弟弘盛赞之,以亲书墨题「丹荔」于薛妃之琴,史记以断,此为帝妃定情之始。
至十四年,张妃入东宫,恩宠尤渥。越明年春,薛妃为荐入幕,见宠于太弟,琴瑟情浓。至秋,薛妃病愈,闻张妃突殁,悲恸至极,泣血奏《幽兰操》以为怀悼,哀音伤叹。
2023年03月14日 18点03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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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重元卷》
皇太弟李弘即位,更元重元。元年春,薛妃敕封如宝林,居于拾翠西殿。至二年秋,易封为华,擢美人。
薛妃擅解语,常携新芳左右,以祈帝心,恩幸有加。重元三年春,薛氏见孕,帝悦。后流产失子,其因不详。妃乃与帝叹,憾之无能为帝诞嗣,帝为慰妃,以庶嗣十三皇子冲鹤令教为知,后子累晋韩王。后又庶养盛唐主、上元主于膝下,全顾天伦。
妃伴驾数年,始以恩渥,盛见帝宠。初,妃喜奇巧物。适民间尝献傀儡戏班,帝邀妃同观,其中以戏偶塑金琢玉,贴花饰珠,其中阿尊者,乃赠薛妃。重元四年冬,加封修仪,迁拾翠正殿,摄一宫事。
五年春,以贺妃芳诞故,令晋九嫔妃首,册昭仪。
六年春,贺妃芳诞,上临拾翠殿设宴。薛妃抚琴,一曲名动。上悦,乃赐名琴九霄环佩,盛誉懿词,称之瑶圣。宴中,薛妃柔貌,以怯声进言称:拾翠虽幽,然远紫宸,意祈近居于帝,上允。翌日,乃令重葺徽猷殿,使供薛妃独居。至腊月,妃迁殿,其殿制为藻棁,山节峻宇。中设玉阶璧带,数计珍饰。上亲题昭阳,以易殿名,以彰情浓。
七年夏,进陟四妃之首,尚位亚妃,加敕贵妃衔,史称华贵妃,号为九霄瑶圣。
史记诏曰:天宝连璧,荣茂盛晖。明恒万世,昭阳永昼。情深惟旧,实同我心。
2023年03月14日 18点03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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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应顾我”
薛蝉,正名讳真,无字,河东人士。
妃秀骨艳像,麟凤芝兰,呈秾桃姣媚之昳容,琼芳欺雪之繁姿。悟慧蕴藉,妙华内盛,生慈面,实慧智妖,少谒无情。色令能谋,非善也。阴笃睚眦,兼多口蜜之语。
细腰著轻罗,可做霓裳舞,鸾回凤翥,皎似银蟾,冶袖惊飞燕,玉袂裁新冰。持操琴音绝艺,尤精曲弦,其琴名「丹荔」,帝赠,甚爱之。声振琨玉,泠湃空谷,能胜莺鸣。薛妃善香篆,好着鲜衣,通雅颂,能文,爱琉璃奢绮。
帝多垂青,爱而偏嬖,幸渥也,其宠非骄,解语善引,故能盛也。
2023年03月14日 18点03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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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3月14日 18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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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晚悼】
初夏鸣蜩,碎金只点缀在神祀宫阙的明堂殿阁外,而宫闱内层叠的丛花外,自雨亭畔静升着无人探问的沉积:只有飞瀑雨屏的流水落在这里,湃玉走石间落下一阵激珠的水声。
宫意交织的襦裙外是大片连绵的空色,只点缀着细小的兰草。薛女纤长的十指正纷飞拨动着丹荔的琴弦,哀婉凄切的琴音时常并属于明宫的夏日,反而更贴切约莫数月才能到来的秋风,可是到那时,该听秋水、秋思,谁人会垂悯这一株小小的幽兰。
孤桐无言,弦君缄默。丹荔二字犹可闻晰见于帝王的笔锋,而逾过数年,檀色的琴身早已摩挲出丰润的光泽,做李弘的宫妃久了,从前坊司的事情鲜少有人在我面前提起。
只是我已经许多日不曾梦见张鹭。
久而久之我怀疑是否我也会因此而忘记她,忘记从前比肩翩跹共舞的少女。长安的雪色早已不如此前次第的新冬盛大,却也别灼黑夜之中的灿烂。我想起凤德十年时我和她在廊下观雪,然而多年后,当我真正到至高位时,却已经和她横跨生死的大门。
我亦飘零久。
2023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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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如是】
碎茶新烹,叶色翻滚。窗外的朔雪未销,浩荡连绵为明宫披上遮天蔽日的银妆,冬梢雪来,寒去的北风被尽数遮挡在拾翠的殿门外,等到来年的春日,次第明媚的花色会开满整座大明宫。只可惜花儿有时是无法百日红艳的,她们随时都有可能夭折。
就像……雀娘一样。
闲见桐花镜中人,只觉时光匆匆,重元五年的春光里,埋葬的又岂止是张鹭一个人的灵魂。薛女的眼中不曾有过这俗世分毫,却又真切倒映着青年帝王的身影。也许所谓爱恨原本就是难以捉摸的所在,於是那被妆点妥善的傀儡戏中的傀儡入戏久了,也分不清究竟是人在戏中,还是噩梦成真。
但离开了重元皇帝的华昭仪,不过是一团无用金玉的风沙。
爱是薛真一生最大的谎言,也是最有力的武器。所谓薛蝉,原本就是永恒停留春日的产物。也许旧时的廊下从来都不曾有那么一只蝉,只有无限寂寥的风声穿过寂静而又空荡的回廊,像是在嘲笑命运之下渺小尘埃的无能。她并不属于这座装潢明丽的明宫,然而命运的齿轮和纠缠却又将她永远留在这里。
她没有困住任何人,只是困住了她自己。
2023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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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长歌】
晚来秋霜的萧瑟席落在庭院上,即便是珠镜大殿也无法避免。秋日是寒蝉的死期,她们无法熬过这场寒鸣疏桐的夜风,成为乌木之上的一处凋零在黎明前的霜痕风疤。
当局为困的迷鹿原是生于世族贵胄的门阀之下的所在,她或还保留对红尘人性的期待,因而无法理解大明宫闱里所堆砌的无情。就好像即便是在坊司里早已看惯人情冷暖的淡薄,也依旧不曾逃过少年人密密编织情网的张鹭。
只是那网能拢住翱飞翩跹的鸟雀,困住高堂的贵女,却无法捉住一直小小的秋蝉。
于是柔顺乖巧的梧桐秋叶时常垂下美好的臻首,令人忘却她原本就是一颗乔木而非附庸他人才能生长的菟丝,世人皆高士风流的想要穷杀出一条血路,但站在高处的肩膀上再去生长又有什么错呢。只有这样深根会扎入这片土壤,桐枝的脉落才能将零落成泥的群花化作滋补的养料。
帝国并称沉疴的顽处常将世族诸列其上,而明宫之中轻易而如尘埃一般的宫奚时常并不引人注意,那些从角落里杀出康庄大道的人,时运和天赋俱不可失,只是雀娘少了一些命运的垂怜,又或者,这原本就是她要为盛宠所支付的代价。
只是帝王流逝的宠渥令我想起那一尊尊被供奉在拾翠的琴室内长鸣未销的琴身,在失去精心挥奏她们的主人后,妙色的弦音最后成为再难回荡起音色的幽魂。
就好像雀娘死了,这明宫还会死很多人的。
2023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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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沫爱浓】
唐宫的春色没有声息,须臾的新绿轻易的点燃整座宫闱城池的生机,拾翠长殿内燃着新制的爇春宜兰,风过长廊,卷动一炉香霭。
馥郁的芬芳下,墨藻云髻未解,高盘无饰,只有一朵红梅入鬓。正清晰的露出皎白的玉颈,皓腕凝霜,脂色香艳。罗衣薄明如纱,只剩下水绿色的襦裙半遮掩住薛女浑圆前这半边的春色。
铜黄花镜里倒映出女子姣好窈窕的身影,绿云低映,风月情长。胭脂朱笔执在蔻丹新色的兰荑中,一笔一笔对镜临摹着一朵梅花,那是一株生在雪色之畔的寒梅,像是靠近着呼之欲出的丹霞。
朱墙外传来少年的问候声,却也令手下的红梅一抖:于是三蕊的丹梅变成了四心的晚秋红枝。四下里宫御散尽,唯有宫殿之内的纱幕纷飞着。
信步赤足,踏过殿内长铺的毯地,似乎并不知道此刻形衣的单薄和形容的俏丽。骤然贴近的距离里,兰香花草的远芳氤氲荡漾在二人之间,意有所指对他指着雪肌之上的红梅。
“你瞧,因为你,我的花歪了——”
丹色的檀唇是世间至柔软之物,所谓欲壑尽在二字之间。
“得罚。”
2023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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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虚有数】
大明宫的第十三年在霜雪席卷的翌日后悄然来临,拾翠的西殿高高的悬挂起长明的灯束,像是点缀了无数明月在垂檐之上。
值夜的宫奚轻轻用银剪挑去明灭忽现的灯芯,一室内的光明在灯火的加持下更甚的灿如白昼。狼毫的玉笔轻轻把握在兰荑里,然而终点书画的墨纸并不是雪色的纸张,而是獾郎粉琢的脸颊。
点福的旧俗并不盛行在明宫内,反而于数年前的河东一带风俗犹胜,需以全福的长辈来为晚辈点下这明昭志福德朱砂,薛女委实不能担上这全福之名,半生颠沛,失父失友,膝下无子,恩宠飘渺。我不知我为冲鹤点下的这抹丹红是祝福,还是一种诅咒。
事实上,李冲鹤一双眉眼初显出宝剑含锋的凌厉,然而却又在这烛火之中只剩下一片柔和。我莹润的指尖攥住他想要后移的动作,满擒朱砂的笔锋正靠近他的额头。
而铜镜花色里的玉容额间点缀着一朵小巧玲珑的丹梅,不同于他额间的那抹朱砂,灵动生巧的正落在薛女的正落在薛女的眉心之间,令原本姝色的脸艳容更甚。
我用虚无缥缈的情为网,一笔一顿困住少年的一生。
2023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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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不怜我】
物是人非的时候,人们往往都选择闭口不谈过去。正如我从不以为旧识二字便写满了过往风月的念情,相反的是,那上面时常长满岁月记忆的锈铜,满目狰狞。
七月的榴火十里并不将烈日的风吹进大明宫阙,蓬莱池畔荡起层层的水碧之色,而那兰提花正被移植于此处假山尽头的深处,拾翠殿也同样被赐予了这样的画,遗世独立的成为了薛女宫闱里的珍物。
只是李弘的赏赐太多了,终究会凋零的草木并不很得我的喜爱,尤其是它所象征的圣洁与佛箴,那更像是明堂之上的无用垂悯和嘲讽。
倘若我需以神佛束我,那么至于高处亦不过是穷恶难行的檀路。这场远道而来的花蕊注定要失望,明宫里也许会有所向往她的身影,只是她永远不可能在欲望之处收获虔诚的信徒。
武韦突如其来的争吵彻底撕破花宴之上的平静,也将这场宴会推向另一方的高潮。事实上此前的暗流涌动亦或是如今的横眉怒向都不过是整个明宫缩影的一角,我已见惯这锦绣门阀的芳色褪去端静的面容,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
至于佛教圣者那兰提花盛大绽放的土地上,掺杂着永无休止的斗争与欲望,所以哪里去寻佛呢。
世间本就无佛。
2023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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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教我负天下人】
2023年03月27日 04点03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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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最后一个房,结果还有个房,下个房在说()
2023年03月27日 05点03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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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梢雪来,寒去的北风被尽数遮挡在拾翠的殿门外,对坐的丽人自始至终的缄默,蛮色夷处的不同于她脸上真正显现出了共中原女郎的差异:那比想象之中还要不同,倘若说韦瑛是绰约昭丽,那么麴女的眉眼风骨让她绝然不输春光。
——等到来年的春日,次第明媚的花色会开满整座大明宫。只可惜花儿有时是无法百日红艳的,她们随时都有可能夭折。就像……雀娘一样。
碎茶新烹,叶色翻滚。窗外的朔雪未销,浩荡连绵为明宫披上遮天蔽日的银妆。暖殿内我正擦拭着一根根琴弦,那是早已断掉的琴弦,却因主人不肯抛弃,此刻留待在绢锦包裹的富贵乡里。
我听见沸腾的水声,才从一旁煎雪的银尺琉璃台盏上重新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麴娘子,我们一会就能吃茶了。”
2023年04月08日 07点04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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