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唐疆域丨九州八极 】:十五道之都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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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光又满
楼主
河南府
河南郡,本洛州,开元元年为府。土贡:文绫、缯、縠、丝葛、埏埴盎缶、苟杞、黄精、美果华、酸枣。户十九万四千七百四十六,口百一十八万三千九十二。
县二十:河南、洛阳、缑氐、偃师、巩、阳城、登封、陆浑、新安、伊阙、渑池、福昌、长水、永宁、寿安、密、河清、颍阳、伊阳、王屋、寿安 。
汝州
襄城郡,雄。土贡:施。户六万九千三百七十四,口二十七万三千七百五十六。
县七:梁、郏城、叶、襄城、临汝、鲁山、龙兴。
2023年01月15日 0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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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光又满
楼主
【 鸿泥雪爪 】
2023年01月16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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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
政极三年,洛州大蝗,民祭且拜,坐视食苗不敢捕。魏王玉关乃出为使,请夜设火,且焚且瘗。时有乡民拒不应命,魏王躬亲设火曰:“杀虫救人,祸归于孤。”蝗害讫息,乃归,民从途相送,赞为昭文太子遗爱,遂有令名。
2023年06月16日 0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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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今纱
————洛阳 · 万象神宫————
圣人为了体现他慷慨的与民同乐,竟将万象神宫也放了开,任由黎民们挤进来,享受跟王公贵族们一样的酒飨,聆听与簪缨子弟一样的乐钟。我站在栏杆旁望下去,流动的人潮像长江的江水,铁甲的戍卫们,则像石柱一样站在这潮水中。
“哎。”
阿史那如果非要挑在这个时候下楼,几乎会像泥牛入水一样化掉,他清瘦的身躯要被人潮水车似的拥挤、繁纹的襕袍将印上一个个脚印,我叫住他,是为了在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里拯救他,而非要拉他卷进一场新的灾难。
“下面人太多了,你自己下去?还是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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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3月13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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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神光
【 青年们在盐湖撑起渔船时,赤红的飞盘,荡漾的春风,渔网呼啦啦撒开,在天空、水中盘旋成彩色的漩涡。亚朵站在我身边,她怀中抱着一只小羊,棕色的,被同类咬掉了半只耳朵,她一面抚摸它柔软乖顺的毛发,一面向我讲述古老的故事。玉门关外的一切都被装进风口袋中,无风的时光少之又少,那一日就是一个。但洛阳无风的时日很多,今夜就是,牡丹连绵地铺满御街,从楼上看下去,像一条赤艳的绸带,但好在它已混进黑暗里,红也添上墨色,不至于太像火和血,大好的日子,中原人觉得不吉利。】
【 我停住脚步,三分醉全部清明,便同他一并站在阑干前。】
那就别了吧。
【 月已很高了,薄薄的红晕,把他也显得微露醺态。这些中原人的面皮一向薄,一杯酒、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足够让他们脸红。】
贵国真是富贵迷人眼,金玉取之不尽,人也来不尽似的。
2023年03月13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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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今纱
“嗯~”
微一点头,像檐廊下春风里的铃铛,这是我第一次来洛阳,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百年听起来漫长,但很多时候都是无聊至极的重复,睁眼之后像昨天一样闭眼,失眠望见的,是千古不变的月亮。
“阿史那,圣人待你足够好了。”
我对他说,也对自己说,他的名字可以毫无违和地替换成为我的,
“他们,”一挥手,囊括进楼下的人群,“都没有取之不尽的金玉。”
只有我们有,圣人用金玉买断我们的自由,让我们做他仆从的附庸,他要南行,我们就随之向南,他要设宴,我们就在宴上饮酒,御驾不会去赤贫之地——例如我和他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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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3月13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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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神光
是么?
【 无数这样辉煌的金殿、一般豪奢的盛宴,在花萼相辉楼、通天楼和大明宫,烟火、花灯、歌舞升平。大唐圣人玩惯了这一套,这宴那宴早有了相同的套式,专管此事的官吏最累,他们已几乎昼夜无歇,但也最轻松,长安和洛阳的盛会堪称毫无分别,连脑也不消动,照搬就是了。】
是很好,这天恩圣德,【 轻飘飘瞥他一眼,道。】我铭记在心啊。
我在西域时,确切说,是我刚满十五岁的时候,我在斛萨认识一个少年,他英俊,天真,待我很好。后来,斛萨的可汗对我父亲出言不逊,我带兵歼灭了斛萨。今年我二十岁,这么多年我几乎没有想起过他,但此时此刻,我竟然有些想念他。
2023年03月13日 1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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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今纱
阿史那神光想念他的故人,还是他的刀锋渴望饮血?我将眼垂下去,才想起来在这样的宴席上,西突厥的王子自然是两手空空、毫无寸铁。
“你想他什么?”
我的十五岁要比他多往回折几年,那时候我还在崇贤馆读书:我是说,我应该在崇贤馆读书,但我已经是逃学的常客了。我连一个只需要张嘴的谏官都没做明白,李弘就很放心的让我引兵垫后:难道李唐的朝廷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武将了吗?还是他对他治下的江山放心至此,认为所谓的守卫不过是狐假虎威般做做样子。
我不需要猜透一位帝王,也不需要猜透一位王子,我们只是薄醉后的一点无所事事的闲谈,一点坚固、破碎、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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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3月13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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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神光
我想他什么?
【 随着他的问话,我也在问自己。哥舒夜应该已经死在叶冷星的刀下,他们渴望的是同样的东西,对近处昌盛的国度、远方辽阔的草原毫无兴趣。他们的眼睛太浅太浅,只肯看到那么一丁点的微末玩意儿,他们的心气又太高太高,竟然想要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一件稀罕物件——我的爱情。】
我想他实在很英俊,这些年里我没有见过比他更英俊的人。他也实在很听话,就像
【 我信手解下腰封上的明珠,暗夜无风,树梢一动不动,这枚明珠从我手中飞出去,击落一只不肯栖息的雀,几乎不消费半点功夫。】
这枚明珠。
那时候我春风得意,有很多类似的人在我身边,英俊、听话、唯命是从,我并不觉得稀奇。
2023年03月13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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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渠今纱
他想念一个仆从,一个英俊的仆从,最好长着一颗真心,任他揉捏又不过分脆弱:这实在不像一个人了。
奴隶应当作为人吗?尽管他们与我实在相似:一样的生下来,站起来,倒下去,埋起来。
五年的光景里,阿史那神光已经不再得意,他变成了唐的奴隶,要俯首称臣,克制他的思念与野望,对皇帝唯命是从。
我轻轻吸进一口夜:
“阿史那,你变成斛萨的少年了。”
“你想起他,就是想起你自己。”
而你自己呢,你如果走出去,就会被人潮和无尽夜吞没,你如果留下来,就要在彻夜的烛火照亮的地方,继续做李唐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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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3月13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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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神光
【 我会变成他么?长安的一个雪夜里,我在伏园约见叶冷星,他穿一身暗红的衣裳,又高了一些,已和我差不太多,但仍然很天真,像个孩童,拿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讨我的好。那一夜,我让他杀掉哥舒夜,让这个因我国破家亡的可怜人去同他的族人团聚——再差再差,我在长安交游的这些人,尽管并没有哪个像哥舒夜一样同我如此亲近过,却也总不至于有谁想要杀我吧。当然,这或许不是源于我的本事,我也不曾有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手段,只是他们远远不像我一般没有心肝。】
【 夜更深了,与他告别而去。】
2023年03月13日 1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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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神光
洛阳场
【 那只虎倒下去,它最后留下一声濒死的嘶吼,气若游丝的,从它庞大的身躯中挤出,行经鲜血和伤痕,变成堪称委屈的呻吟。它是够委屈,不识时务的叫嚣,不自量力的挑衅,不至于死的过错,却就令它送了命。我踉跄站起来,从衣摆上割下一道绸带,它殒命于此,我也好不到哪去,脸上、身上,都有它那尖齿利爪的伤痕,最重的一道在右臂上,我以绸带缠住它,指和齿费尽了功夫。】
【 两条过长的带子垂下去,碍眼、碍事,但我已没气力管它们。这林子大得没尽处,马早跑丢了,我倚在树上喘息,这一刻,就这一刻,那人才真正暴露了他的行迹。他从林中走出来,长长一道影,高挑的身量,清俊的眉眼,藏在逆光中的大部分不能看清的五官。是他啊,厌次侯并不开口,我抬手挡住夕光,通红的云从天上烧到他身上,他分明和彩霞合二为一,似乎下一刻就要登天而去——但我不能久视这灼烫的光芒,我移开眼,分开他和红日、彩光、晚霞的一切干系,就谁也不用再担忧他随风羽化,他又是个彻底的凡人了。】
厌次侯,
【 血腥味从喉咙中挤出来,我停顿一下,又长长喘了口气,才道。】
看很久了?
【 作壁上观的王侯,虎口脱险的异客,他看我的眼神全在逆光的阴影里,好一个大唐最得天独厚的王侯,连这片扬州的天都肯站在他那边。】
比之你们萧家的后生,【 我向他一笑,挑眉看他。】还是我英勇吧?
2023年03月16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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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燼暗-
“阿史那神光,”
我倚在树边,一抬下巴,在他停顿时回敬他的问候。长安城从不伐长袖善舞、虚与委蛇的人,他们叫他王子,给他厚待,但这个碎叶城的弃儿,在西域尚且不受尊崇,在大唐又算得上什么贵客。
我倒觉得他和倒在他脚边的猛虎并无区别——他们都兽性难去。
“——我一直想见见你。”
我眯起眼,瞧着远处将坠未坠的夕阳,漫不经心地重复叶冷星对他绘声绘色的刻画——他说萧家的后生不如他,不错,萧家的后生要是有出息,他又去搬弄谁当他的信使。
“传闻你武艺精湛,冠绝西域,为人更英勇无比,进京的路上,还曾一人击杀了袭击使队的雄狮。”
“洛阳的风吹软了你的骨头么?杀一只虎也这么狼狈。”
我把目光收回来,叵测地问。
“怎么杀得了你的那些兄弟们?”
2023年03月16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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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神光
嗯,的确是。
【 我向他堪称挑衅的一笑,血腥味萦绕鼻尖,一部分属于那只虎,一部分属于我。成王和败寇的血永远不会分得太清,它们黏糊糊地沾满我的衣襟,新的挨着旧的,血和伤痕都可以算做男人的成就,歼灭的部落、驯服的烈畜、杀死的猛兽,我的剑下毫无败绩,正如他说的那只狮子——】
厌次侯说的狮子,我已然不记得了,西域这样的猎物死在我剑下实在寻常,不值一记啊。
而至于今日,唉——【 装模作样地叹气,笑还停在脸上,眼睛也盯住他的眼睛。】入乡随俗,春风化雨,我久居贵国,身边都是这类软骨头的男女,教我怎么独善其身?
【 他挑破我的居心,我却装坦坦荡荡,故作起惊讶来。】
此话又从哪来,我杀我的兄弟做什么?
2023年03月16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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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金燼暗-
“是么。”
我忽略了他的回敬,只是懒懒地看着他,他的心性浑如一个孩童,但那不耽误他有一双虎豹的眼睛——里面埋藏着属于野兽的天真浅薄的凶性,一种不食人血肉就无法活下去的生命力。
那些在他年轻的岁月里流淌过的汗水和血水不会毫无所得,我知道它们酿造了一幅怎样的心肠。无数个枕戈待旦的不眠之夜,他看着繁华昳丽的长安,肺腑里燃烧的是什么呢?是对唐皇的叹服,对上国的崇敬么。
我猜不是。一个野兽看到绿洲,心中首先升起的,必是有朝一日将其据为己有的野望。
我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居心险恶的猛兽,总是死了的好。”
“你如是,你的兄弟们也如是。”
2023年03月16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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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阿史那神光
是么?
【 轻飘飘的,我将他的问话回赠给他。太阳又降落下去一些,只剩下旺盛的一把天火,偏被迟暮糅合,混成灰蒙蒙的暗淡。他想必不知道吧,可怜的厌次侯,天子近臣、恩宠优渥,出则香车宝马,入则玉楼金阁,祖宗的军功变成他的爵位,父亲的血汗成就他的功名。他自鸣得意,高高在上,摆出不可一世的架子指摘、讽刺、嘲弄——但是可惜,他的眼睛同天边已烧尽的灰蒙蒙的彤云,没有半分差别。】
怪不得您如此受天子信重,说得真是对极了。
【 我向他走去,但仍隔着三步,不肯再近了。】
猛兽当然是死了好。譬如这只虎,他拼尽性命,也不过伤及我一点皮肉,我有能耐要他死。
可您口中那些野兽,要他们、要我死——
【 杀死一个人只消动一动匕首,连李弘的颈也禁不住利刃一击。但这天下终究没有尸横遍野,用嘴是杀不死人的。】
厌次侯,您有能耐么?
2023年03月16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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