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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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蒙兀室韦”辨析  按照历史考证的常例,孤证不取。“蒙兀室韦”仅《唐书》一见,这个孤证,却受到了特殊的赏识。清代学者屠寄就以“蒙兀室韦”作为蒙古民族之源。屠氏的巨著《蒙兀儿史记》开宗明义第一章便说:“蒙兀儿者,室韦之别种,其先出于东胡。楚汉之际,东胡王为冒顿所杀,余众遁走,或为乌桓或为鲜卑或为室韦契丹,在南者为契丹,北者为室韦,室韦依胡布山以居,分布难水、完水、深末怛水之间。后魏为一部,隋分五大部,曰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至唐,部分愈众,而‘蒙兀室韦’北傍望建河。望建河即完水,今黑龙江也。蒙兀之名始见于此。蒙兀本呼忙豁仑,异文作蒙瓦、盟古、朦古、盲骨子,今通作蒙古……”。屠氏著文不写通称之“忙豁勒”或“蒙古”,而写“蒙兀儿”,意欲在“蒙兀室韦”上有所发挥。屠氏之后,又有王国维之《辽金时代蒙古考》证望建河为额尔古纳河。蒙古民族源于蒙兀室韦之说盛矣!取代了蒙古民族源于匈奴、突厥、吐蕃等诸说。王氏《辽金时代蒙古考》说:“望建出俱伦泊,今由呼伦湖东出者惟额尔古纳河,东北流与黑龙江合……望建河为今额尔古纳河、黑龙江、混同江之通称,而蒙兀室韦乃在今黑龙江入混同江处之西南,由是蒙古之居额尔古纳河、斡难河流域者可得而说矣!”王氏博学,精通文史,屠氏之说经王氏之证,海内学者从者如流,蒙古民族源于东胡室韦之说,风行于世,未有持异议者,读者信焉!  望建河,室建河,也只在《唐书·室韦传》一见,他书他史皆未闻。望建河屈曲东流入黑龙江。屠氏称望建河为黑龙江者,虽不中,不远矣!惟望建河乃黑龙江上游,实为斡难河。斡难河下流为石勒喀河,石勒喀河会西南来之额尔古纳河入黑龙江。黑龙江与石勒喀河可通称石勒喀,与斡难河不通名。所谓望建河为黑龙江者,不知何所据?《新唐书》云:“北有大山,山外曰大室韦,濒于室建河,河出俱伦迤而东,河南有蒙瓦部。”《旧唐书》云:“大山之北有大室韦,其部落傍望建河居。其河源出突厥东北界俱伦泊,屈曲东流,经西室韦界,又东经大室韦界,又东经蒙兀室韦之北。”屠氏据《旧唐书》所说蒙兀室韦在西室韦、大室韦之东,故考定其地望为黑龙江南岸,其误在于未审唐人对室韦四至之概念。  王氏考证之误在于不顾望建河之屈曲东流,强以东北流之额尔古纳河当之,并把望建河南之蒙兀室韦,强置于黑龙江入混同江处之西南。黑龙江与石勒喀河,有通称石勒喀河者,未有通称斡难河、石勒喀河、黑龙江、混同江、额尔古纳河等五条河流为望建河者。望建为斡难之音变,石勒喀与室建(室建:见《新唐书》室韦条,与《旧唐书》之望建河为同一条河。)音同。其水流系统、河名谐音等与额尔古纳河并无瓜葛。其次,呼伦湖为潴水湖非交与湖,只有纳入之水,没有吐出之水。《黑龙江志稿》、《呼伦贝尔志略》、《黑龙江舆地图说》等均有明突出的白交待。在《黑龙江舆地图》上且标有水道流向箭标,额尔古纳河上源是海拉尔河,并非呼伦湖。呼伦湖并非《旧唐书·室韦传》所说的突厥东北界的俱伦泊。《旧唐书》明示在西室韦之西,大室韦之更西方,而呼伦湖则在西室韦之东。《黑龙江志稿。额尔古纳河》云:“清宋小濂官呼伦贝尔副都统,周历履勘伦边,调查呼伦水道綦祥,所说与屠氏合。额尔古纳河上源是海拉尔河,西流经呼伦贝尔城北,又西抵室韦格特山之西,凡五百里歧而为二,正流西北趋八里许抵阿巴该图山脚,公一支西南流曰达兰鄂洛木河,西南流六十里潴于呼伦湖。  正流仍北行十里,经俄属阿巴该图兵屯东,折而东北,又二十里,支流傍室韦格特山北行三十里来会,两流间有大洲曰阿巴该图洲。海拉尔河既抵阿巴该图山脚,折而北行,始名额尔古纳河。同书黑龙江条云:“黑龙江古黑水也,《山海经》谓之浴水,《北史》谓之完水,《太平寰宇记》作乌桓水,鄂伦春人呼为石勒喀,二源,远源曰敖嫩河。敖嫩河会音果达河合而为石勒喀河,入黑龙江。近源为海拉尔河,折而北流,改称额尔古纳河,东北流会石勒喀河入黑龙江。”
2006年02月04日 17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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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WOMAN 楼主
  室韦山是古鲜卑山,皆指大兴安岭。鲜卑、室韦皆蒙古语“森林”的音译,但鲜卑与室韦有别。凡称鲜卑者,是在鲜卑山形成的民族,如鲜卑拓拔部、鲜卑慕容部、鲜卑宇文部、鲜卑段部以及拓拔的分支鲜卑秃发部。有些部落迁入内地后长期繁衍,因其居地不同而以河西鲜卑、陇西鲜卑称之。鲜卑的历史很长,周成王时(大约在公元前1050年前后)鲜卑就参加过周成王召集的盟会。《国语·晋语》之八云:“昔成王盟诸侯于歧阳,楚为荆蛮与鲜卑守燎。”韦昭注曰“鲜卑东夷国。”韦昭是三国时人物,他注《国语》时,鲜卑早已东迁辽左,故称其为东夷国,盖指慕容鲜卑之祖。鲜卑民族由形成到消失,其称鲜卑不变。室韦则否,所谓室韦者,乃许多不同语言、不同习俗的部族迁来室韦山者,故室韦山称可变。  如黄头室韦后改合苏汗女真,深末怛室韦至唐改称思慕,黑车子室韦与黑车子鞑靼互称。鲜卑为鲜卑诸民族的总体名称,不易不变。室韦各部落则因时因地而有所改变,与鲜卑有异。鲜卑山与室韦山,历代史书均有所载,然所指不同,未能统一。有谓在科尔沁右翼中旗西三十里有鲜卑山,土名蒙格。位于东经121度20分,北纬45度10分,是大兴安岭南行主干余脉,海拔721米。若此,鲜卑山则在大兴安岭南段。或曰拓拔石室已缘李敞告祭碑文的发现而得到确认,即今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西北之嘎仙洞,鲜卑山在此得矣。这样,鲜卑山则在大兴安岭中段。还有人说,根据嘎仙洞的地理坐标,可以确证《魏书》所载之大鲜卑山在大兴安岭北部。《黑龙江古代文物》说:“大兴安岭北段,古时称大鲜卑山。”  《呼伦贝尔志略》曰:“鲜卑山即外兴安岭”。丁谦著《后汉书·鲜卑传·地理考证》云:“大鲜卑山在俄属伊尔古斯克省北,通古斯河南”等等。笔者认为:嘎仙洞是最可靠的证据,根据地理坐标,确认鲜卑山在大兴安岭北段为正确。  室韦虽来自鲜卑,但室韦山与鲜卑山的位置并不一致。《呼伦贝尔志略》嫩江县条云:“城东北二百五十六里自伊勒呼里山东行南折之正干为库穆尔室韦山。”  额尔古纳河条云“上源海拉尔河挟从水西流经呼伦贝尔城北,又西抵室韦格特山之西。”呼伦县条云:“县南偏东三百里,有高一百五十丈东西九十里之室韦山。”  又据《盛京疆域考》卷一汤河考中说:“今鞍山境内之千山,即古之室韦山。”  方壮猷《室韦考》云:“今大兴安岭南部索岳尔济山之北有室韦山,小兴安岭中部,瑗珲之西,亦有库穆尔室韦山。疑唐代兴安岭之古称当名室韦山,秦汉魏晋时代则当称鲜卑山。”马长寿著《乌桓与鲜卑》云:“最早北魏崔鸿著《十六国春秋》中有两个鲜卑山,一在辽宁锦县之东,一在辽西之西北一百里。”《隋图经》云:“鲜卑山在柳城县(今朝阳县》东南。”《方舆纪要》卷八云:“据旧志谓柳城县东二百里有鲜卑山。”究竟哪个鲜卑山是后来的室韦山,抑或室韦山就是古鲜卑山呢?《蒙兀儿史记》说:“蒙兀儿者,室韦之别种,其先出于东胡。”  屠氏对室韦的民族属性,没有搞清楚,对东胡的含义也不甚了解。室韦确有蒙古民族的部落,《新唐书·室韦传》已经交待清楚,是“丁零之苗裔”,不是蒙古的族源。如:北室韦、钵室韦、大室韦,唐之乌罗护、婆莴等皆蒙古,但非什么别种,是住在这里的蒙古部落。室韦不是民族实体,也不是政治经济的联合体,蒙古就是蒙古,不是什么民族或国家的别种。东胡是他称,即东边的民族。  东胡是以慕容鲜卑的祖先为主体的包括乌桓鲜卑的全体部族(拓拔除外)的民族联盟,他真正的名称,史无所载。屠氏谓蒙兀之先出于东胡,是乌桓还是鲜卑,是慕容还是宇文,按《新唐书》所说之契丹别种,丁零苗裔,当然是宇文,但宇文部是南匈奴远属为鲜卑长,东胡之中没有宇文。屠氏所云,令人费解!  蒙古地处斡难河源,当室韦本部之西北数千里外,语言不通与室韦无往还,无法拼凑为一族。蒙兀、蒙瓦仅《唐书》一见,《隋书·室韦传》有大室韦,无蒙兀室韦。在《铁勒传》中土拉河北有蒙陈部。更早在拓拔魏时(三世纪)有木骨闾(蒙古里)、没歌部(蒙古族)、没骨人(蒙古人)。再早则正如俄国史学家华西里也夫所说:“在最早的时候,‘蒙古’是官方的称谓,后来才逐渐变成民族的名称。”这就是前面所说的“乞伏可汗托铎莫何。”“莫何”就是“蒙古”的异书。
2006年02月04日 17点0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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