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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够黄金二十七两,半尺红布一蒙交由苏州老匠人锻造,过了月余铺子里遣学徒到靖王府回话,已成了。听着像诸侯窃谋鼎位功成,又似青衿仕子放言龙标夺归的轻狂,再不济也是潦倒文人一篇诗就立惊风雨,但其实不过造好一件膏粱纨绔的耍玩意儿。如今正提溜在手,曲柄下还镶了枚鸽蛋大的红宝石,此即是我允给试玄的朱户金铺地、琼窗玉作宫。】
八阿哥,黄金笼给您送到了,自个儿收着。
【撂下笼子便撩袍坐了,隆春气腴,霁朗无翳,文郡王好享受,斋阁前设一架紫藤萝花棚,置杯杓于汉白玉石桌,旁欹斜了几枝粉色芍药,颇参差有致。桌上有枇杷,黄澄澄一盘金,睇过一眼】
我许诺你时嘉实尚青小,枝叶作幡旗,转眼一载余,是已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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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应允,便一定做到。
【鬼话,属实是粗率的鬼话。人间将来有几多愁,几多怨,几多清露泣香红,还有十八层地狱都装不下、地藏王都难度化的十万冤魂,都是因为听信了靖王的煌煌大言。】
【穹窿是清艳的碧蓝,浣洗不尽靖王邃利眉眼上写就的愁绝。分明是贵胄天潢,演起戏来比梨园中辗转氍毹数十年的老生还要精道,怊怅幽怨与嘲笑诃骂皆信手拈来】
唤两个美婢来罢,没心思剥这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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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生来就该隐忍,好似藏匣的宝剑、蒙尘的雕弓,要历经蹭蹬多舛与失意缺折方显砻砺后的峥嵘。对于靖王这种自命不凡的人尤甚,荏弱濡忍是不被允许的,一切冤屈都应和血泪暗吞,可靖王也知道,适时的眼泪是强者制胜的不二法门,足以让女人柔情涌现,让男人狥妄贪胜。】
【目下尚不致靖王要流眼泪的境地,只是温吞地倾诉】我被派驻遵化督治寿宫,但有一桩事连各司部堂都拿不定主意,竟只有我日日思虑。
【忖裁时眉心也蹙,遽而一抬眼】大行皇后尚未行册谥礼,亦无神牌祭祀,你说待这地陵修好之后,先皇后梓宫是否该入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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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那么吝啬,红尘马首的片晷已随脂粉消逝而瘗埋,她应享有的不过一抬锦绣装裹的金丝楠棺椁,几个殉葬的牲畜,几箱金玉的宝器,以及一长串尊贵的谥号。】
【鳌据半壁江山的臣工,飞章呈奏国家大政,亦廷争谏议皇帝家事,他们轻而易举地将两类画上等号。我已难得知上古帝王是如何准允,但中原儒冠得寸进尺的传统已代代因袭,延及如今已成九死不悔、搏取直名的文人手段。我的汗父不爱旁人指手画脚,我若偏要捋其逆鳞,恐怕得不偿失。】
【藤萝花影映出几幅贤王燕居的图景,天光照进他孩子似清风白水的眼底,笑着太息】
平日里谁不是蟒服顶戴,深沐皇恩,皆自称负橐簪笔为君分忧的近臣,张口闭口按律祖制,如今竟无一人想起若真按祖制先皇后便应入葬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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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怿的眉骨已舒展,仍旧好似揆量其言地缄默半刻,这才缓缓点头】这很合适。
【今朝座上君王实是乾纲裁断,而非端拱无为,我应下辉和伯显之言冀图一试,却也不愿露己圭角。继而娓娓】我于常朝直谏易址已教廊庙鼎沸,宗戚老臣中对我颇有微词,假若由我再议大行皇后入葬之事,必定又要引起蜂议诽诋。你少涉事端,若由你来声张想必应者云集,也能彰明八阿哥德孝有加、虑事周全,婞直如陈谔,忠如诸葛亮。
【也不知道他想没想起来,这两个人都没甚么好下场。】
2022年08月14日 08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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