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
"呃"翻身下来撞到脑袋使他不小心发出了声音,但很快屏气咬牙控制住了。
窗户里面有微弱的亮光,但很安静。他稍微放下心来,这才感觉背部的伤口剧烈地疼痛着。楼下的脚步慢慢的远去,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一片居民楼完全依照着政府统一的设计图建造,此时凌时三刻,他坐在陌生的二楼阳台里。虽然是攀着排水管爬上来的,但也花去了他最后的精力——刚才的一番追击,他得承认他的体能已经将近极限。
呼吸渐缓,他可以听到背部血液流动的声音。身体发冷。眉头皱着,一柱红色的液体滑下。
“该死,这件衣服很贵啊.”他心想着。
今天晚上依然没有月光,阴霾的御景城的冬天向来如此。
傍晚日落之时,伶慵懒地爬起来做了饭。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日复一日的相同工作。偶尔,在此之前她会打扫一遍阳台。
凌时三刻,楼下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伶叼着法式面包的牙齿稍微停止过咀嚼,然后不以为意地接着打字。
“这样的日子真美好呐~”她不止一次这样自言自语。
关紧的窗户上的结着水雾,望进去是迷蒙缓和的光亮。天漆黑得阴沉,他的体力渐渐回缓过来。该走了。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他知道从明亮的室内不可能看到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他。四处望了望,轻巧地跳上阳台……
“吱——”,他的脖子感觉到了什么纺织物的羁绊,两根绳索似地东西套住了他的头和脖子!惊恐地抬头——一件白色女性内衣飘扬在正上方,而那销魂的内衣带此刻正缠绕着他……
窗户大开。刺眼的灯光使他瞳孔放大,保留着解绳子(哦不,那是内衣带)的姿势石化在阳台上。对方咬着一片面包,眼睛很大(是吓大的吧- -),正盯着他。
伶没有叫,也许是因为嘴里叼着面包。这时楼下的脚步声再次聚集过来。阳台上的不速之客惊愕的眼神消失,皱着眉瞪她,唇语着:“别出声!”
然后他轻轻地爬下阳台,眼神恐吓她。
伶奇怪地平静。她想像自己能紧张起来,把窗户用力关上,然后大叫,但是她没有这样的经验。显然来人是在逃亡,并非冲着她这样与世隔绝的穷女子而来,尽管刚拉开窗户的那一秒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偷内衣变态。
咬着面包的女子平静得出乎他的意料,眼看着她的面包就要咬断掉下了,他好心地伸手接了下来,把没有沾着她唾液的部分吃掉。
女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声:“哦,谢谢,我饿了。”
“血。”她愣愣的说。诶?他用手摸摸脸,看到了满手的血迹——怪不得被一件内衣拉回来了,原来自己真的变弱了。
摸了摸上衣胸口的口袋,他拿出所有的家当:“我能进去吗……”
没等女子回答,他便慢慢地滑倒在湿漉漉的阳台里。
伶不记得花了多长时间把他拖进来,以及打扫阳台上那滩血。他的嘴唇泛白,冰冷的躯体毫无生机。伶头脑一片空白,干脆把他拖进了卫生间,连人带衣服直接放到浴缸里,然后放热水。过了一会她突然感觉自己在煮一只鸭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起来。
她看着他,昏过去的家伙外表阴冷,闭着眼睛也没比瞪着人好看。
“喂。”担心他就这么醒不来 ,她试着叫他。趁着他半睁开眼睛,伶把毛巾递过去:“快,自己擦干了我给你包一下。”
秀仁皱着眉没有动。伶知道自己的要求还是过分了,这毕竟是一个刚休克了的人。
等到伶经历千难万险闭着眼睛给不速之客换好衣服,已是早晨7点。秀仁穿着伶中性的黑色风衣,不仅没有别扭,反而衬出了比伶还要妩媚的气质,和女人的妩媚完全不同。裹着被子在铺了地垫和棉絮的地板上,两人一起喝着伶刚做的冬瓜汤,没有什么闲聊的话题。
伶起身木然地回到电脑桌边,继续昨夜被中断的工作。秀仁的脸上是始终是自在的,但是莫名的让伶感到遥远。心中动容了一下,但是想着这位客人就要消失了,也就不去理会了。
我已经多久没有在有人的房间里面呆着了?秀仁不禁自嘲了一下。在她给他擦身体换衣服上药的时候,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但是看着主人沉静的表情,他意识到对她说话反而会是冒犯吧。那,就安静着少妨碍她吧。
这个房间简单得不似女孩子的房间。他去过很多女人的房子,他喜欢看着女人房间里奇怪繁杂的摆设,就像看着小公主的神秘宫殿。在阳台外时,他曾觉得叼着面包的她像个温驯的宠物,所以自己也很轻佻地吃掉了她的面包,欣赏她可爱的错愕。
伶看到他翻开自己湿透的衣服掏出一个黑色密封袋,然后差点没把嘴里的面包又咬掉下来——那里面竟是一个PSP!秀仁百无聊赖自顾自地玩了起来,伶想起衣服要给他烘干,于是起身去开洗衣机。
虽然秀仁并没有老到出现皱纹,但是也明显不是年轻的男孩子了。难道他连打群架都要带着游戏机吗……这密封的架势,难道不是为了下雨的今夜而准备的?伶起了满脸的黑线,机械地回到电脑边上,看着这个异世界的男人。
2010年06月11日 14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