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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山藏佳人
月华如莲,明月当空,无论古今,明月当空总会流泻出浩渺的气息。千里共婵娟,不禁遥想独居广寒的嫦娥。
夜幕下,月色中,伊人独立于窗前,恍然月娥临尘。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女子,钟天地之灵萃。
是庄周梦蝶 ,还是蝶梦庄周?一朝梦醒,像是已度过前生今世一般,前生种种皆已成梦幻。是谁曾言,红尘种种如过往云烟,大梦觉醒之日,一切皆会成空。
空又如何,我已身处红尘,又怎可空对三千繁华
完颜语蓉轻笑,拂动了窗檐下垂挂的风铃,悦耳的声音随着声音传出好远。
完颜,金国最高贵的姓氏,出身帝王之家,大金赵王之女。可谁又能知道她的前生?是的,她带有前世的记忆。不是平和的,但却是温暖的。在无限恐怖中历尽生死,几次三番的绝处逢生,但到底还是没有逃脱死亡的阴影
可以说是幸运的,她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有了疼爱自己的爹爹,和一个爱护自己的兄长,虽然身处古代,许多次都会有时空错乱的错觉,但这次总算有了个看似完整的家。
但,也只是看似完整吧。
完颜语蓉叹息着,想到那位刻意躲避自己的母亲,也不禁心头的苦涩。不同于对待哥哥的慈爱,娘亲对于自己并不是特别关心,甚至还有些不耐。她,不喜欢自己。
宽大的白衣仅用一条金色的腰带系住,黑发如瀑,延绵于腰际。完颜语蓉不喜欢华丽的装饰,今世出身高贵,可是也不会佩戴太多的饰物。但即便如此,眉宇间的高贵与周身间出尘的气息也不容人小觑
门扉打开,一身穿翠绿色衣衫的女子走进来,隔着厚厚的帘幕,请示完颜语蓉。虽然只是一名侍女,但也是颇有姿色。
郡主,奴婢已按照您的意思准备好,明日一早即可离开水月庵。”
水月庵,也是完颜语蓉住了整整十年的地方。不是深宫皇院,而是出家人修行的别院。
十年,整整十年,十年之间郡主从未离开过水月庵,十年之中即使王爷和小王爷前来看望,可这又怎么弥补小郡主所受的委屈?
作为一直跟随小郡主,伺候她的侍女,绿鸾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宛若谪仙一般的妙人。没有咄咄逼人的傲气,她,是平和的,相处起来如沐春风。在绿鸾的心里,没有比完颜语蓉更重要的人存在了,自从她被完颜语蓉救回来之后,她就认定完颜语蓉就是她的天。
“辛苦你了,绿鸾,明日清晨,我们就启程回中都。”
悦耳的声音从帘幕后传出,虽然平和,但也不难听出说话之人的喜悦。
“十年了,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她了。”
略带惆怅的声音使得倾听的绿鸾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的主子说的是谁,那个狠心的女人,若不是她,小郡主也不用离家十年。可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连一次探望也没有。若不是顾及到小郡主,她早就……
“不许胡思乱想,妄动杀机,绿鸾。我不是为此才教你武功的。”
略带冷意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打断了绿鸾的胡思乱想。一时间,绿鸾后背被冷汗浸湿,她怎么可以忘记,她的主子,最是关心家人的。
“绿鸾不敢,请郡主降罪。”
绿鸾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也只有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她才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只为了她心满意足。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听到幕帘后响起的声音,“够了,停下来。”
完颜语蓉自帘幕后走出,在她站在烛火的一刹那,周围的事物皆失去颜色。连跪在地上的绿鸾也是呆呆的看着她。
“她是我的家人,绿鸾,你要明白这一点。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我的家人更为重要的。”
完颜语蓉拉起跪在地上的绿鸾,从袖口掏出一个瓷瓶,在手心中倒出一些泛着清香的膏状物,慢慢的涂抹在绿鸾的额头,青色的伤口慢慢变淡,知道药物消失,伤口处已经恢复了光洁,完好如初。
2010年06月09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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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戴破毡帽,脸上满是煤灰的小乞丐被白衣女子制住,只是不停地从身后抓住能抓的东西向旁边丢去。
人群之间,有一个白衣公子,骑在棕色马匹之上,剑眉斜飞入鬓,眉目俊朗,五官精致如画。风神俊朗,轻裘缓带,玉树临风,恍若翩翩浊世佳公子。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白衣公子看了那个小乞丐一眼,淡漠的说道,就再没有看小乞丐一眼。以他的身份根本不会把一个突然冲出来横冲直撞的乞丐放在眼里。
道完勒马前行,但突然冲出一个憨厚平凡的男子,看他的样子不足二十。穿一身破旧的毡皮衣衫,衣着打扮像极了草原上蒙古人的穿着。
“道歉,你要跟黄贤弟道歉,你的人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憨厚的男子拉住马的笼头,不让骑在马上的白衣公子离开。周围的人看到这里也是在一旁起哄,“道歉,快道歉啊。不道歉不能走。”
而那个小乞丐也趁机跑到憨厚额男子身后,挑衅的看着坐在马上的白衣公子。
黑色玄铁这扇打出,来回几个扇花,逼迫拉住笼头的男子放手。但大概没想到那名冲出来为小乞丐解围的男子会如此固执,即使受伤也还要拦住自己。
棕色的马匹轰然倒地,骑在马上的白衣公子凌空飞起,跃到不远处的高坛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绿鸾看到这里恼怒非常,若非那个突然冲出来的男子,事情早就结束,还用的着现在这么麻烦?
哼,什么都不知道,情况也没有了解就要人家道歉。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有那个白衣服的男人,功夫既然比那个傻小子好,把他打趴下走不就好了吗?还用的着现在这样进退两难?他们这群人挡在这里,让我们和小郡主怎么过去?
一群惹人生厌的混蛋。
在绿鸾眼里,大概没有比招惹到小郡主的人更令她讨厌的了。
“绿鸾,停在那里干什么?”
绿鸾听到红凤清冷的声音,回头看见小郡主的车驾已经停在了身后。心中着急,不由得大喊道,“喂,前面的,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要打架要吵架都到一边去。堵在路中间算什么?不要挡着别人的路啊。”
“对不起啊,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要他道歉,他道完歉之后,我们就走。”
憨厚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着。而他身后的小乞丐则是扫了绿鸾一眼,看到绿鸾身后的车架和其他两名女子,眼神微暗,低下头,道,“算了,郭兄弟,我们还是走吧。就算我倒霉好了。”
“那怎么能行,我娘说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跟别人道歉。他不道歉,我不会让他离开的。”
听到他这么说,不只是绿鸾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连性格冷清的红凤也是蹙起了眉。
若是眼前这个男子再挡在这里,不肯让路的话,为了小郡主,少不得要……
同样的想法出现在红凤和绿鸾心中,两人对视一眼,准备下马。
“慢着,不用你们动手。”
一个熟悉的女声出现在她们耳边。绿鸾和红凤知道,这是小郡主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告诉她们。两人顿时停下动作,继续骑在马上。的
“这位公子,你如此不依不饶的坚持要高台上的公子道歉,是否有失公允。”
悦耳的女声从马车内传出,像是风铃的回荡,像是黄鹂的鸣唱。听到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个声音非常好听。
所有人都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女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袭面纱遮住了容貌,仅露出一双眼睛。
什么是美人,美人是三分样貌七分气韵,这才能称的上美人。绿鸾,红凤,玲珑已是少有的美貌女子,可是在白衣的完颜语蓉出现的时刻开始就成为了她的陪衬。即便看不出真正的样貌,但这位白衣佳人已夺走了所有人的眼光。
“何不问清前因后果,再判定谁是谁非呢?我想很少有人会没有原因的为难其他人,事出必有因。”
完颜语蓉声音轻灵,虽是局外之人,但她的话也不由的人不去信服。
“嗯,姑娘,你说的对。”
憨厚的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拉过身后的小乞丐忙问道,“黄贤弟,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欺负你。没关心,说实话,如果是真的,我这个做兄弟的,一定会帮你。”
“其实也没有什么,黄兄是吧,只不过是黄兄弄脏了在下的衣服,所以才会和我的女弟子们有了争执。在下,在这里代表我的女弟子对黄兄表示深深的歉意。”
高台上的白衣公子,右手执扇,有礼的微微颔首道歉。听到他这么说,在场的人也都明白并非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若非那个小乞丐弄脏他的衣服,人家的女弟子也用不着出手。
“啊,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黄贤弟也有错,他也要跟你道歉才行。黄贤弟,赶快道歉啊。你也有错的。我娘说,有错就要跟别人道歉。”
2010年06月09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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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厚的男子拉了拉身后小乞丐的手,可是小乞丐没有理他。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跑。见到他这样,憨厚的男子一愣,也就赶紧追了过去。
一场纠纷就如此不了了之。
完颜语蓉看到事情结束,准备回到马车之上,但在半途中却被人叫住。白衣公子自高台上一跃而下,铁扇轻摇,向这边走来,姿态甚是潇洒。
“在下欧阳克,再次对于姑娘的仗义执言表示感谢。”
有礼的一鞠躬,欧阳克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子,浑然不把挡在面前的三名侍女的戒备放在眼里。
“公子不必道谢,我也只不过他们挡住了我的去路才会说话。”
完颜语蓉淡淡的说道,似乎不愿意在与欧阳克多做纠缠,转身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姑娘请留步,那么姑娘能否告诉在下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在下一定会登门道谢。若姑娘连姓名也不告诉在下,那对在下而言就太不公平了。”
欧阳克紧走几步,笑着说道,“在下已经把姓名告知姑娘了。”
听到这里完颜语蓉转过身,玩味的一笑,虽然看不到嘴角的笑意,但仅看着眼角的笑意就感觉出一波又一波的温情荡漾开来。
“你的名字,是你主动告诉我的。而我没有必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你。更何况,你的名字是你之所需,并非我只之所求。公子何必执意若此。”
完颜语蓉登上马车,很快,玲珑驾着马车驶向远处。
欧阳克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子特有的幽香。他玩味的笑了起来,道了一声,“有趣。”
2010年06月09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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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归王府见父兄
近乡情更怯,阔别十年之久后,再度回到自己的家,即便完颜语蓉生性淡漠,也难免难以自已情绪
斜下的阳光照射在高大的朱门上,威严大气,配着高高悬挂着的牌匾,充分显示了什么是皇家风范。石雕的石狮子座落在大门旁,平添几许威仪。
“到了,我们到家了。”
家,多么温暖的词汇,不论经受多大的挫折苦难,只要想到家,心里就会很温暖。因为在那里,有你的亲人,你的父母,你的兄长,只有在那里才会有最难以祈求的温情,不浓不淡,像温开水一般,暖热适中。
“绿鸾,前去通报,就说语蓉回来了。”
平息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绪,完颜语蓉说道,她取下了面纱,她要以最真实的面貌见她的亲人。顷刻间,绝世的容颜现世,嘴角含笑,动人非常。
“是,小郡主。”
绿鸾答应了一声,前去敲门,嘭嘭的敲门声不止敲在门板上,还敲在人心里。
“什么人啊,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随便敲门啊。”
门扉打开,走出一个寻常杂役打扮的男子,待他看到绿鸾之后,揉了揉眼睛,脸上堆笑道 “绿鸾姑娘,你不是在水月庵服侍小郡主的嘛,今天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小郡主有话让你带来啊?”
“什么有话,告诉你,小郡主回来了,赶紧去通报王爷和小王爷。”
“不用了,我们直接进去吧。”
按捺不住,完颜语蓉径直走过,身后跟着红凤和玲珑。一阵香风过后,人已消失在门前。走在曾经熟悉的路上,穿过座座亭台楼阁,最后踏足在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这是唯一一条通向王宫后院的通道。
“是,是小郡主吗?”
完颜语蓉转身,看到自己父亲的亲信——协斌在不远处不确定的喊着,不由得走上前,笑着回答道,“是我。”
对于协斌,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不只是他身为爹爹的亲信,还由于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她离开王府之前,他也是少数的真心爱护自己的人之一。
“小郡主,您、您怎么现在回来了?王爷说,过两天,他会亲自去接您的。”
协斌赶紧跑上前,为完颜语蓉带路。小郡主十年未回,这王宫的路,大概是不太记得了。
“协斌,我父王在哪里?”
完颜语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父亲的所在。她是真的想自己的爹爹了。
“王爷和小王爷现在在比武场呢,小的这就为您带路。”
完颜语蓉跟着协斌走,迈开两步回身嘱咐跟在身后的三名侍女,“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先去玲珑园准备一下,我晚上入住。”
“是,小郡主。”
三女同时福身行礼,然后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离开。完颜语蓉跟在协斌的身后,走向练武场。
走在去练武场的途中,看着曾经在那里玩耍的亭台楼阁,完颜语蓉眉目间染上几许轻愁。年少无知的岁月早已过去,或者说,她连年少无知的资格也没有。那些看似荒诞无知的举止只不过是为了不显得自己与同龄人的不同,而后来,则是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
“王妃,她还是住在那件破木屋里吗?”
完颜语蓉问道,她的语气平淡,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儿询问自己母亲的语气。
母女之间,恐怕连陌生人也不如吧。协斌叹了一口气,道“的确,王妃一直住在木屋之内。开始王爷还劝她,可是王妃也不听王爷的,后来王爷也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顺着王妃的心意。毕竟王爷,对王妃,真心一片啊。”
斟酌了一下,协斌才道出最后一句话。他是个仆人,小王爷的下属,这主子的事他还是少管为妙。
“只怕一片真心空相付。”
听到完颜语蓉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协斌没敢答话,只是低着头,走在侧面为人引路。
还未走到练武场,完颜语蓉突然停下来,目光深邃。
那身白衣,那群女子,不是……
“小郡主,您怎么了?”
协斌的话打断了完颜语蓉的思绪,她收回了目光。虽然疑惑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也不会影响到她的心神。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
穿过一道大气额练武场,来到了王宫接待宾客的大殿。眼睛里除了眼前的两名男子,其它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
“父王,爹爹。”
到底过了多久,是一瞬,还是很长一段时间?这都不重要。身穿鹅黄色皇族服饰的中年男子楞了一下,背对着门口的他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大步走上前,紧紧的抱住了站在门口处的白衣佳人,语言在此刻似乎丧失了它的作用,他紧紧的抱着,只说了一句,“欢迎回家,蓉儿。”
他的女儿,大金赵王府的小郡主,大金国最高贵的少女回来了。
2010年06月09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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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回复:【转po】射雕之缘如水
我想应该不会是坑吧,楼主都有定期更新,今天没时候发了,明天争取。
作者:211.136.115.* 2010-6-10 16:14 封 回复此发言 删除
这条留言是通过手机发表的,我也要用手机发表留言!
2010年06月10日 10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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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136.115.* 12楼
恩,今天有时间会再发。尘的文很不错的。
这条留言是通过手机发表的,我也要用手机发表留言! 2010-6-10 07:32 回复 删除 封
2010年06月10日 11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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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十年未见不愿见
月上柳枝头,飒飒的露出侧脸。坐在收拾整理完的房间内,完颜语蓉静坐无言。房间里的布置摆设,和她幼时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变化,除了墙壁上挂着的笔墨丹青之外。这些丹青字画万事她在水月庵,闲暇时画的,用来陶冶心情,没想到会挂在这儿。
一定是玲珑那丫头做的,也只有她才会对这些字画如此喜欢。
无奈的笑了笑,完颜语蓉从软塌上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手指不时拂过房间里的小摆设,一件一件,这些东西的来历,历历在目。
想到哥哥刚才邀自己去见那个人,不是没有那个念头,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十年未见,那个人也许已经认不出自己了。她,还好吗?还是郁郁寡欢的在那间破木屋里,整天擦拭着那杆铁枪吗?
想到这里,完颜语蓉不由得神思一动,或许,我应该去见她,只要,只要她看不到我就没事。如此,她就不会和以前一样,刻意的躲开我。
完颜语蓉走出房间,如鬼魅一般,身形飘忽不动的走在王宫之中。说是走,不太恰当,因为她的脚尖几乎没有碰触到地面,凌波微渡,罗袜不生尘。
白衣的身影停在一间破败的木屋之前,低矮破旧的木屋与高大华丽的王宫格格不入。昏黄的烛光自窗□出,微微的照亮了周围的景致。
完颜语蓉悄悄的走上前,透过窗户纸的缝隙看到屋内并排坐着的两个人。一个衣冠华贵的年轻公子是自己的哥哥,完颜康。另外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就是她特地来见的人,完颜语蓉的母亲,包惜弱。
2010年06月11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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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墨梅半开情意深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眼眸之中可以看出很多东西。就像欧阳克,他从来都是温柔含笑的,对于他的姬人们体贴入微。他的笑容包含着温柔与多情,使得那些姬人也相信,她们的公子师傅也是在乎她们的,就如同她们迷恋他一般。
但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淡漠的,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寂寞的冷清,如同他的心从来没有敞开过。他笑着,不吝啬对于女子的怜香惜玉,但是他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他的心,空洞虚无。
欧阳克看着坐在软塌上的女子,她的眼睛流转着淡薄和尊贵眸光,冷清的眼眸中还有着浅浅的温情,淡淡的,却很真实。被这双眼眸注视,是前所未有过的感觉,心里升起几分暖意。
没有厌恶,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算计,有的是真实的温暖,若有若去,但真实存在。
素手持一杆画笔,在上好的宣纸上,挥洒泼墨,点点墨迹化为簇簇梅花。丹青书法,在完颜语蓉而言,不仅是自娱自乐的兴趣,也是她陶冶心性。善画之人,都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与其说,完颜语蓉在画梅,反倒不如说,她在画自己。以梅自喻,已经不止是自傲,而是一种难得的风骨。
欧阳克不是碌碌无为,附庸作雅之人,琴棋书画说不上样样精通,但也是多有涉猎。他懂画,因此也懂画中的孤傲和忧愁。墨梅,磐石,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副画卷,凄寒不屈之意扑面而来。
“荷花,花中君子。菊花,花中隐士。桃花,花中娇娥。独独梅花,花名虽不及前三种花,但包含前三者的所有。小郡主这幅墨梅,真是道尽梅花种种韵致。”
欧阳克赞赏道,即使是他也画不出如此意境的丹青,从这幅墨梅图中就可以看出这位小郡主的画技高深,画工扎实,已不下那些名家。
“欧阳公子,也喜欢梅花?”
完颜语蓉停下手中的画笔,笑问道,梅花并不适合欧阳克。他,倒很适合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谈不上喜欢,不过在下自认为,还是一惜花之人。不论是哪一种花,只要在下喜欢,就一定会小心呵护。”
欧阳克眉宇间流转着动人的神采,明明是一身白衣,却让他穿出妖娆的风情。他轻摇玄扇,含笑而视,道“不过,小郡主的梅花倒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何出此言?”
完颜语蓉问道,对于欧阳克,并没有厌恶之感,更何况现今他也算是赵王府之人,是爹爹的幕僚。
玄黑铁扇在欧阳克修长的指尖转动,扇下坠流苏和黑曜石在空中划出曼妙的轨迹。他笑道,“在下曾见过的梅花图倒也不少,但是那些画师所画之梅花皆是盛放,意喻梅花不惧严寒,怒放于寒冬之意。但小郡主的梅花却是半开半放的花苞,这倒是让在下迷惑不解,不知小郡主的深意。但,的确是别出心裁。”
“为何不说我故弄玄虚?”
完颜语蓉拢过耳际的碎发,对欧阳克的回答有些好奇。欧阳克,很复杂的一个人,他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小郡主尤其是那等故弄玄虚的浅薄之人?若在下的回答让小郡主满意,那能否将这幅墨梅图送与在下呢?如此难得的画作,在下的确是见猎心喜。”
挑眉,完颜语蓉看向欧阳克,唇角的笑意玩味。道,“欧阳公子要这未开的花苞何用?”
“虽是花苞,但也总有花开的时候。”
“那倒未必。”完颜语蓉的笑容别有苦涩的味道,道“花苞只在花期绽放,但花期何时到来,没有人知晓。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辈子。空费了昭华,蹉跎了光阴,等待花开的人也没有等到花开的那一天。有很多时候,等待的人,明明知道精心栽培的鲜花也能一辈子也不会绽放,但依然固执的不肯回首,为了那个遥遥无际的花期,倾尽所有。”
完颜语蓉重重的在宣纸上落下几笔,飞溅开的墨汁打在半开的墨梅之上,像是等花人的眼泪。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继续等下去?何必如此痴傻。”
欧阳克听到这里,怎么会不明白,话谈到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丹青字画。这位大金国的小郡主,在暗喻着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说的没错,但天下的痴人从来不少。为了那遥遥无期的花开之日,他们心甘情愿。因为相信着,会有花开的那一天。”
2010年06月11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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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的脸色也不好看,若是真的让黄蓉在他面前伤到王府众人,他西毒嫡传的名号岂不被人诋毁了名声?他白驼山的脸面又要往哪搁?
“好啦,绿鸾,这里就交给欧阳公子吧。相信,欧阳公子一定会妥善处理的。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完颜语蓉拦住绿鸾,看了一眼,被郭靖抱在怀里,没有再接着说话的黄蓉。虽然没有伤到她性命,但她和郭靖的脸上还是被透骨钉的气劲划伤,两人的脸上都有血迹。
“在下定不负小郡主所托,将王府安危视为己任。”
欧阳克向完颜语蓉拱手,看到完颜语蓉似笑非笑的斜睨了自己一眼。想起刚才他一直对黄蓉手下留情,招招逗弄,觉得有些飒飒。
“欧阳公子知道就好。”
完颜语蓉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幽香阵阵。欧阳克看着走远的身影,有些怅然若失。
完颜语蓉,语蓉,蓉儿,蓉儿,蓉儿,蓉儿……
“喂,风骚男人,不许你这么叫我。”
欧阳克看向咬唇瞪着他的黄蓉,才发觉原来他竟然叫出【蓉儿】这个名字。但此蓉儿非彼蓉儿。不过欧阳克也没有多加解释。他是那种关心别人看法的人吗?
“为什么我不能叫?难道说,这个傻小子就能保住你?”
欧阳克慢慢的踱步,走到郭靖和黄蓉面前。看着戒备的两人,突然觉得兴趣缺缺。算了,还是尽快擒下他们好了。但就在他打定主意的时候,听到黄蓉大喊,“我爹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他不会放过你的。”
2010年06月13日 08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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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邪西毒渊源深
东邪,西毒俱为旷世五大高手之一,交情虽然不深,但也称不上坏,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除非意外。欧阳克也不想打破白驼山与桃花岛之间的关系。若眼前的女子真的东邪黄药师的女人,那,是留是放,还真的好好思虑一番。
黄蓉生性精明,看到欧阳克脸上出现犹豫之色,不由得接着说道,“我爹爹和令叔父都是五绝之一,二十年前华山论剑已为旧识。说起来,我跟你还称得上是世交。欧阳世兄,你就看在我是桃花岛之人的份上,放过我和靖哥哥吧,好不好?”
欧阳克本就怜香惜玉,看到黄蓉可怜兮兮的表情,再加上一时间猜不准她到底是不是东邪之女,也不好过分逼迫。笑道,“若真的是黄伯伯的千金,在下自然不会为难。但姑娘是否真的是……在下尚不敢确定。”
“真是的,说这么多,你还不是信不过我。真是的,如果是靖哥哥一定会相信我的话。哼。”
黄蓉看到欧阳克不相信她所说,不满的嘀咕,更加觉得欧阳克生性狡猾,比不上郭靖老实质朴。又因为在完颜语蓉那里受到惊吓,怒气全都怪在欧阳克身上。眼睛滴溜溜的直转,打定主意要让欧阳克好看。
黄蓉双手掐腰,娇憨道,“这样吧,一百招,我让你试我武功。一百招之内,足够你试得出我的武功来数。不过,你武功逼我好,一百招之内不许你伤我。否则,我爹爹一定会让你好看。”
“蓉儿,不行的。他会伤到你的。还是我来。我是大男人,不怕伤。”
郭靖听到欧阳克要与黄蓉比武,着急非常。欧阳克的武功他见识过,他与黄蓉联手尚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黄蓉一人。
“没关系的,靖哥哥。欧阳世兄,肯定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欧阳世兄?”
黄蓉手指绕着头发,顽皮的笑道,趁着郭靖拉扯的间隙,踮起脚在郭靖耳边轻轻道,“待会我和他比武,靖哥哥你先走。别说可是,如果你像那个臭道士死,就别听我的话。”
一时之间郭靖拿不定主意,他无法放任全真教的道长不管,可是让黄蓉一人面临险境,他又做不到。本就不是善智之人,现在更是心乱如麻。
“我桃花岛的门人,是让外人欺辱的吗?”
阴寒的女声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披头散发,衣着破衫的女子而至。看到这双目失明的女人,黄蓉惊喜非常。她自小在桃花岛长大,对黄药师的武学了如指掌。来人声称是桃花岛门人,用的轻功身法也是桃花岛一脉。与爹爹的关系绝对非浅。
“我是桃花岛黄蓉,黄药师之女,你是何人?”
“小师妹,你是小师妹?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师傅爱女。”
黄蓉拍手道,“啊,原来你是梅师姐。那你还记不记得这幅对联,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这是试剑亭和积翠亭都有的对联。”
话说到这种程度,也由不得梅超风不信。因为桃花岛内含奇门遁甲多种阵法,若不是桃花岛门人有怎知这副对联和试剑亭和积翠亭?
梅超风虽然心狠手辣,以活人练功,可是生平唯敬佩其师。虽然判出师门,但在心里对于十数年未见的师傅恭谨不减。如今遇到师傅唯一的爱女,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黄蓉拉着郭靖跑到梅超风的身边,她的武功不好,但眼力不差。见到梅超风来时脚尖落地悄无声息,便知道她武功非凡。心里盘算着让她帮助自己和郭靖脱身。道,“梅师姐,你被爹爹逐出师门,在外十几年,想必如今也想要回到桃花岛。你知道的,爹爹最疼我了。只要你今天帮我离开王府,我就在爹爹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你重归师门。”
“当这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我不知道什么东邪,五绝的。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耐帮你还有这个傻小子离开。”
正是灵智上人等听到打斗声赶来,闻黄蓉之言,冷笑连连。他们几人比武输给欧阳克,但心中还是不服。毕竟他们自江湖上也是个人物,让这些随意所欲惯了的人听从欧阳克调遣,心里还是有疙瘩。
2010年06月13日 08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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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的想法,欧阳克岂会不知。不过因为他不在乎罢了。但是他身为西毒嫡传,也知道梅超风身怀九阴真经武学,即便是他也不会是梅超风的敌手。更可况是灵智上人他们。听到如此大言不惭,不由得暗道,糟糕。
梅超风冷笑三声,道,“难道我没有这个本事吗?”
话刚落音,一条带着倒刺的黑色鞭子打向灵智上人的方向,虽然打空,可是落在地上也是火星连连,足见下手之狠辣。
“梅师姐,这里就交给你了。尤其是那个叫欧阳克的,你千万不要放过他。我一定会在爹爹面前为你说好话的。”
黄蓉拉着郭靖扭头就跑,她可是小东邪,打不过,自然是走为上策了。如果只是她一个,这么做当然没有问题。可是身边偏偏跟着一个郭靖,这就是一个问题。
郭靖见黄蓉丢下梅超风一个人,觉得十分不妥。若是没有梅超风,他和黄蓉也许就凶多吉少了。
“蓉儿,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那是你师姐,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不安全的。”
黄蓉见郭靖拉着她停下来,急的直跺脚,“我的傻哥哥,不留她难道还把我留在那儿啊?趁着我那位师姐缠住欧阳克他们,咱们赶紧去找药。你是不是不想救那个老道士啦?我们可打不过欧阳克的。”
“当然不是,只是,这么做,不对。娘说过……”
郭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黄蓉打断,“好啦好啦,别娘说过,娘说过的。我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靖哥哥,蓉儿答应你,只要我们找到药就立刻赶去为梅师姐解围,这样总可以两人吧?”
只能先这么说,要不然,靖哥哥不知道要耽搁多长时间呢。黄蓉在心里嘀咕。
“嗯,好,听蓉儿的。”
看到郭靖点头答应,黄蓉开怀一笑,道“这才对吗。蓉儿绝不会让靖哥哥吃亏的。跟我走。”
王府之中,雕栏画壁,亭台楼阁,回廊曲折,错综复杂。郭靖和黄蓉第一次进赵王府,饶是黄蓉天资聪明也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存放药物的库房。只能一间一间慢慢来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蓉儿,我们还是分开来找吧。”
来王府前,郭靖以从黄蓉那里得知,王处一体内的毒若是没有在明早之前拿药疗养,那他的武功算是费了。所以,他一定要帮王道长拿到药。
“这,好吧,靖哥哥你听好了,不管你有没有拿到药,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这里汇合。不许你不来。要不然,蓉儿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尽管放心不下,但黄蓉知道郭靖的性子。只能叮咛嘱咐,让他小心。
天啊,靖哥哥,你千万不要撞到那个金国郡主啊。
想起完颜语蓉高深莫测的武功,黄蓉的心里就直打鼓。如果真的撞到那个金国郡主,哪怕有梅超风在,也保不住她和靖哥哥的。如果爹爹在这里就好了。黄蓉在离家出走后首次想念自己的父亲。
江湖险恶,爹爹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黄蓉有些后悔没有好好的习武,要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进退维谷。
可恶,可恶。爹爹有那么多绝世武功,我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好好学呢!
黄蓉懊悔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心里越发不安。时间已经到了,可是靖哥哥还没来。是不是出事了?想要去找,又担心,离开这,万一靖哥哥回来找不到自己。
焦急间,听到“蓉儿,蓉儿……”
黄蓉欣喜的回头,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到郭靖身上遍身是血,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天啊,靖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黄蓉围着郭靖绕了好几圈,拉着郭靖的手,不住的询问。
“不是,这血不是我的。我在找到药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条大蛇,它缠住我,想咬我,我一时心急就一口也咬在在它身上。这血,全是那蛇的。”
郭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明白蓉儿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两眼盯着他不放。
“靖哥哥,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天助。不但找到了药,而且还得了一个天大的好处。”
冷静下来后,黄蓉就发现郭靖身上的蛇血有浓重的药味,就猜想这蛇应该是精心喂养的药蛇。郭靖喝了它的血,滋补非常。
“对了,靖哥哥,他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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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指着郭靖背在肩上的人,看着那个男人饱经沧桑的面孔,嘴角的血迹,身上的衣衫满是尘土,不满的问。
“他,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为自己女儿比武招亲的大叔。哎呀,蓉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离开这在好好的谈吧。”
郭靖背着人匆匆的往下走,黄蓉紧跟其后。两人都希望能够赶紧离开王府。但事情往往不如人意。欧阳克与灵智上人等人赶来,把他们围了个正着。
“臭小子,小丫头,我你们往哪里跑?”
灵智上人咬牙狞笑,他在梅超风那吃足了苦头,一肚子火没处发。看到两个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不动怒?
黄蓉和郭靖小心的向后退,黄蓉心里直骂梅超风没用,不能为她和郭靖多拖延一点时间。现在他们有带着一个大活人,想要逃走,就更难了。
怎么办,怎么办?黄蓉脑筋直转,想着怎么才能逃出王府。这时突然听到围着他们的人喊 ,“给王爷、王妃、小郡主,请安。”
“这是怎么了?他们是什么人?王爷,你看他们……”
包惜弱看到被围住的三人,其中一个还是她刚才在木屋救过的中年男子,看到他的伤不但没好,反而加重,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有了,我想到脱身之法了。黄蓉低头狡黠一笑,冲郭靖眨眨眼睛。郭靖目瞪口呆的看着黄蓉变戏法一般,眼眶莫名其妙的红了,可怜巴巴的说,“我,我来找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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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母女之情终难续
红尘三千,究竟什么才是真正令人在意的,是名,是利,亦或是情?完颜语蓉的端着青花纹底的茶盅,眼眸在茶气中氤氲,少了轻灵,多了妩媚与温情。
她淡笑的看着坐在身边的完颜洪烈和包惜弱,笑的满足甜蜜,像个孩子,单纯异常。澄澈的眼底的沧桑淡化,仿若没有在生死之间历练过。
纵然武功绝世又如何,天下第一有如何?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活着,平淡的生活,与家人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她在无限恐怖的世界体会最深的。你能想象,曾经与你并肩的伙伴上一刻还对你微笑,下一刻鲜血纷飞,横死当场吗?
所以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这蔓蔓的亲情才最值得保护与珍藏。或者,她可以想象,午后的黄昏,在葡萄架下的阴影中,她可以淡抿着葡萄美酒,笑着与自己的家人慢慢的度过以后的光阴。这是种幸福。
这是第一次,完颜语蓉与包惜弱同席,从前她看到自己不是掩面而走就是退避三舍。她不喜欢自己,完颜语蓉知道,纵然她是她的女儿,但在她眼里,未必是她的孩子。完颜语蓉,或许,就是一个错误。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是她从包惜弱对自己的态度中得出的。
但是,现在,至少这个人愿意正视自己,这不是很好吗?爹爹说,等到哥哥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母妃就会搬回宫里和我们一起住。那时,我就可以和哥哥一起称呼她为【娘】。
只是这样想着,幸福的感觉就像泡沫一般膨胀,胸口隐隐的发痛。
垂下眼眸,茶盅盖轻轻拨弄着茶盅内的茶叶,唇角扬笑。感觉到打量的视线,抬头,对上包惜弱躲闪的目光,回以微笑。这笑不是轻蔑的,不是没有温度的,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温暖,真实,有幸福的味道。
或许是第一次完颜语蓉如此温情的一面,包惜弱有着一瞬间的失神,她真的不了解这个十年未见的……女儿。每次对上她的眼眸,都会有被她看穿的感觉。明明当年离开时还是个孩子,但那种被抛弃般的悲伤的眼神,却不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会有的。
包惜弱不自然的躲开完颜语蓉的视线,在看到她那个微笑的时候,竟然会有想要哭的冲动。小心的掩饰着开始发红的眼眶,她偷偷的用随身的帕子轻拭眼角。
母女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怎么会逃的出完颜洪烈的眼睛,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他乐见其成。可以说,今晚这顿饭是他等了、盼了十八年的。唉,可惜康儿今晚出去了,不然,他如果在这,就真的可以是一家团员了。
“来,蓉儿,为你母妃斟酒。”完颜洪烈笑道,他大手拦住包惜弱的肩头,像是丈夫对待妻子一般。包惜弱虽然神态不自然,但也没有躲开。
完颜洪烈端起斟满酒的杯盏,递给包惜弱道,“惜弱,喝下这杯酒,咱们以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以后重新开始。你,我,康儿,蓉儿,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他笑着,万般柔情,看着深爱的女人端起那杯酒,期待的看着深爱的女人喝下这杯象征的水酒。
包惜弱没有拒绝,她端起酒盏,靠近她的唇。杯盏已经靠到她的唇,头微仰,准备一饮而下,从此道别于前尘往事,妾已身为皇家妃。
“哐当——”
酒盏自包惜弱手中滑下,摔落于桌面,刺耳的破碎声响起。
门外声音嘈杂,乱纷纷的,火把通明。
包惜弱受到惊吓,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杯盏。她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杯盏的破碎还是门外的喧哗。这是完颜语蓉第一次为她斟酒。
“惜弱,没事的,放心,有我在。王府侍卫那么多,那些宵小很快就会被捉的。”
完颜洪烈握住包惜弱的手,安慰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完颜语蓉,发现她低着头,垂下的长发掩住她的面庞,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王爷,惜弱想出去看看。”
包惜弱此时想起她在木屋中见到的中年男子,饱经沧桑的脸上红肿不堪,身受重伤。他说他是来王府中找他女儿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坏人,难道外面说的夜闯王府的人是他?那,那他所说的康儿参加比武招亲,悔婚也是真的吗?
想到这里,包惜弱忍不住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中年男子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他却说不认识自己。难道是自己记错了?真的是认错人了?
包惜弱急匆匆的走出去,完颜洪烈担心她,紧跟在她的后面。佳肴满桌的席面上只剩下完颜语蓉一个人,她手里把玩着酒盏,百无聊赖的,眼眸看着酒盏的碎片。散出的酒液晕湿了桌面,一滴一滴往下落。纤长的手指拿起酒盏的碎片,微用力,一抹鲜红透出,红的刺眼。此刻,她没有紧跟着包惜弱出去,她只是淡淡的看着手心中的碎片,看着割裂的手指渗出的鲜血,喃喃道,“就差一点……”
“爹,爹,女儿不孝,即让给那个小王八蛋给欺负了。还连累了你。我的我爹自幼行走天涯,一心想找个好归宿,没想到竟然遇到个薄情郎,其实他并不帅,又无赖,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也是耍了阴招才赢我的。”
完颜语蓉出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黄蓉这么说,不复见时的任性刁蛮,语带哭腔,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由得蹙眉,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包惜弱听到这里早已忍不住,因为黄蓉拿出一封信笺,她是完颜康的母亲,完颜康的字迹她自然认得。上面的确写的是月夜时分,邀君一见。
“他说过要给我幸福富贵的,可是又反悔。把我骗来又不知所踪。堂堂小王爷欺负民女,真不要脸。”
黄蓉本想说更难听的,可是当她触及到远处,完颜语蓉冰冷的眼神时,不由得停住了口。她可没有忘记完颜语蓉深不可测的武功,如果真的惹怒她,今晚就真的无法离开王府了。
比武招亲,走江湖的民女?果真如此,怎么会穿的起上好的江南料子做成的衣裙?哥哥参加比武招亲可能是真,悔婚也可能是真的。但,比武招亲的女子只怕另有其人。
完颜语蓉想要出手拦住黄蓉,可是走上前没几步就停下来,因为包惜弱主动上前握住了黄蓉的手,道“可怜的姑娘,女孩子的名誉是最重要的。康儿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穆姑娘,你放心,我们会替你做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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