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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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老子”是我辈对父亲姐姐的尊称,“大老子”当然就是父亲的大姐了。我出生那年“大老子”三十岁(一辈子未婚),刚从祖上的大宅子“鹿鸣村”扫地出门到一个叫“坟山嘴”的地方,在那里搭有一间茅屋,和奶奶一起相依为命。
对于“坟山嘴”的印象还是我六岁以后,那是春节前夕,父亲带我回老家看望奶奶和大老子。泸州坐轮船到大渡口,沿长江上行几里从清溪沟(现在的花田酒地)上岩,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到达。已近黄昏的时候我也累得不行,家就要到了。路过祖屋“鹿鸣村”,走到一个叫幺店子的地方,我们离开了大路沿着羊肠小道攀上一座小山,绕过一个宅子,从它外墙的屋檐下穿过去,眼见山坡上出现一间茅屋,父亲用手指着说:“前面就是!到了!”。
这是一栋用茅草搭建的小屋子,那天天气非常寒冷,屋檐下倒垂着亮晶晶的冰凌,足有一尺多长,茅草上压着一层厚厚的雪。远远望去,就像蓝精灵住的小屋子一般,座落在山崖凸出的小平台上,左边有几米高的陡坎下,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伸延到丛林的深处。右边的浅坡上长满了杉树和竹子,稍上挂着了蓬松的雪,小屋就半隐在丛林之中。在茅屋的入口处,有个深深的冲沟,山水从那里一直流向坡下小路旁的沟渠里。这是冬天沟里也没有多少水,上面用两根杉木搭了个跳板,三两步就跨过去了。奶奶和大老子早早就在门外候着,估计她们也经等了很久了。
2022年07月11日 01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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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茅屋的后面有个小院坝,边上零星的角地种了些萝卜、青菜、小葱啥的,四周长了挺拔的慈竹,竹笋刺破雪地的枯叶,露出毛绒绒的尖,坝子边小路旁满是枯黄的茅草,路缓缓的蔓延到竹林中,和林间的小道汇在了一起。
还记得那次大表哥也在那里,我们在一起玩的可欢了。表哥最拿手的绝活就是捕鸟,林中有一种鸟老在房前屋后飞舞鸣叫,它长着黑白相间的羽毛,锋利的爪子,黑得发亮的尖嘴,漆黑的脑袋上有双大大的眼睛,飞起来忽高忽低,边飞边喳!喳!的叫,大家都叫它“屎鸦雀”。
表哥在小路旁边找了棵倒伏的竹子,在竹节处砍去上面的竹稍,只留下个一米多的桩,上面做了个踏板(机关),然后从旁边的竹上拉下一溜竹枝,剔去多余的枝叶,用麻绳套在稍尖上,另一头做了个活口的套安放在踏板边,小心地扣上机关,再往竹桩上洒了米粒,蚯蚓啥的,一个捕鸟的陷阱就做好了,远远望去就像一根细细鱼杆拉着线,在等着鱼儿上钩呢。我们藏在门后,从门缝往外看,等了很久很久,鸟儿就是不上套,哎!都成精了!
2022年07月11日 01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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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最容易的还是捞鱼,坟山嘴在山上周围都是旱地,下了山对面的“腾龙庙”,前面的“鹿鸣村”有一条小溪静静的环绕,成片成片的水田一块接着一块,一大早我们就出去了。这是一个晴天,太阳像个红球挨着树梢慢慢升腾起来,林间飘动着轻纱般的雾气,田里的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手指一撮冰马上就破了,很是好玩。
我们拿了个箢篼,是种用三根糜条扎了个长长系的竹编,可以挑抬的那种。提着系挨着田埂,箢篼在水田里慢慢的拖行,一会儿再提起来。雪后初晴天异常的冷,鱼儿都在水里窝着不动,还没多久鲫鱼就网在兜里了,和着冰渣在兜底乱蹦!田里的鱼儿真多,那天我们收获了不少呢。
2022年07月11日 01点07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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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大老子是地主家的小姐,没做过农活,和年迈的奶奶一起,要生活一切都要从头学起,刚搬出来那一年初夏,家家都在栽红苕秧了,望着满山的坡地,累死累活一天也没栽下多少,天渐渐的要黑了,一切变的朦胧起来,看着有那么多地要种,大老子心里是那样的愁啊!。
待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老子就上山了,想着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一下就卯足了精神。待走到地头一看,地里的红苕苗都栽满了,苕埂饱满,一沟一垄的齐齐整整,估计要几天的劳作,一晚上就都做完了,这是谁呀?
那时的地主家,谁也不敢去帮忙去同情,看到她们过得实在太苦了,趁着天黑,有几人忙了一个通宵,悄悄的帮她们栽完了苕秧(佃户和东家也是有感情的,几十年了我们还像亲戚一样在走动)。
2022年07月11日 01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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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后来,我长大读书了,那时大老子也迁到“新学堂”,奶奶在六零年得“黄肿病”去逝,乡下就只有大老子孤身一人,每年暑假我都要到乡下去,在大老子身边度过暑期生活。
大老子虽说是地主家的千金,做农活不在行,但针线活却是一把好手,以前家里要添置衣裤缝缝补补都是她在做,家道破败了,也没有多少针线活要做,一到冬天农闲了,她都要到处去帮人缝制衣物,去得最多的是腾龙庙下的刘家。
刘幺爷是我家的佃户,家里有好几口人,就住在庙坎下,冬天农闲时,大老子常带着我去了那里,白天大老子缝衣服,边缝衣服边给我讲故事,像“熊家婆”啥的,有时轻轻的哼起古老的儿歌:“芭山豆,叶叶长,扒去扒来想我的娘,想娘路又远,想娘路又长......。”
2022年07月11日 01点07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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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刘幺爷待我们可好了,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晚上。天黑了,一家人都围坐在火塘边,火塘上有个铁鼎锅咝咝的冒着热气,锅下堆着的棒子啪啪的燃烧,烤得脸腮泛着红光,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吹着牛,喝着身旁的瓦缸子里泛着淡淡茶香的虫茶,老人们喜欢在火塘滚烫的柴灰里煨上红苕,红苕烤熟了,香气弥漫满屋,那个甜是沁人心扉。大家边吃边聊一直到深夜才肯散去。
刘家屋外坝子边有棵高高的白茶树,已经有碗口粗了,树梢也高过了屋檐,每年清明以后,刘家都要做些虫茶,以供家里食用。清明以后树上的茶叶都老熟了,这时用竹竿把树叶打下来,一会儿就收了几大筐。待把茶叶蒸熟,用大簸箕摊开晒到微干,放在箩筐里,没多久就生虫了,只消静静地等待,几个月后茶叶都被虫吃光了,只消筛去残枝败叶,留下一粒一粒像菜子大小的虫屎这就是虫茶了。
2022年07月11日 01点07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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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立秋以后,队里打谷子了(收割水稻),打谷子的人都是壮汉,一般都光身不穿衣裤,每人拿一块汗帕子围在腰间就行了,这样凉爽好干活,同时也能遮羞,在我们家乡这一带都是这样的装扮。大人们在前面收割,一般都是两个人割稻子,两个人在“拌桶”旁把一捆捆的稻穗摔打到“拌桶”里,丰收时节嘭!嘭!的“拌桶”声此起彼复,每个拌桶后面总有几个小孩跟着,那是在捡拾散落的稻穗。那时粮食非常紧张,我常去拾点丢落的稻穗也好补贴些家用。
记得有一次,为了争抢一束稻穗,我和赖家的小孩打起来了,在干枯的稻田里滚来滚去,衣服撕破了,满身都是稀泥,脸上还留了几道抓痕,好在大家都没有事,干仗后各自回家,后来被大老子狠狠的打了一顿,她说:“地主家的孩子是不能和别人打架的,以后要记住这次教训”。说着说着,我看见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和人打架了。
2022年07月11日 01点07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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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60年代的时候中国很穷的,人民物质条件不是很好,真正改善是80年代以后!
2022年07月12日 03点07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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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婆,小时候外婆常常照顾我的生活,留下了很多童年的回忆,2013年外婆去世了。
2022年07月12日 03点07分 10
我小时候也跟外婆在一起,可惜她61年就去世了,拉肚子,很平常的病,因为没钱医,自己吃点草草药,治不好在乡下拖死了!
2022年07月23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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