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山影 by:安竹 记得谁在这里提过这个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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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竹 楼主
[上]   下了火车,上了汽车,在越来越简陋的路上颠簸。车窗外一片巍峨的山,车就在那山和山之间,山的这个山头和那个山头之间转啊转,偶尔能看见山坳里青青的田野,还有田野间隐约能看见的耕作着的人们,看不清楚他们的衣着和年龄,我正陶醉于那片“画境”的美丽,冷不防车颠了一下,把我从陶醉中颠醒回来,我扶了扶因为那一颠而挂到了下巴上的眼镜,探着头问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师傅,还有多远啊?”   “再拐两个弯,就到了。”驾驶位上很浓重的方言在回答着我。   “两个弯,两个弯是多远?”   “再有半个小时吧。”   我又靠回了位置上,听见前面又说:“你要是想方便的话就告诉我,在路边方便就行了,这里没你们那的‘公厕’。”   “知道了。”我松了一口气,多亏自己有先见之明,从昨天夜里就没喝水。只是喉咙发干,还好,比找不到厕所的好。   车继续在山和山之间的羊肠小路上颠簸着,我不敢称这个动作叫“奔驰”,速度实在太慢了。只见车拐过两个弯,驶进一条夹缝,山里的景象渐渐显示在我的面前。   群山中间有一片平地,只能叫“平地”,来自大平原的我怎么也不能把它和“平原”想象到一起。平地上有几块田,很小块,田间有耕作的人,近了,才看见他们身上颜色老旧但是很整洁的衣服,那衣服的式样让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倒退了几十年,他呆住了,想不到,这个社会里还真的有这样的地方。我望向远处的山,天很蓝,比我以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要蓝,我为了响应号召,申请到了这偏僻的山区的希望小学教书,为时两年。我说实际上这两年教不出来什么,当时领导轻蔑地一笑,说你还想干出什么功业来?就那个穷地方,能念上两年书的比你这大学毕业的还少见!去吧,反正回来了你也能有工作做,就是不知道你这大城市的人能不能挺住,很多人可是都半道跑回来了,受不了那苦。我说没什么的,我受的了——于是就来到这里,来到了这片包围在群山之间的土地,车在继续向前开着,直到开到了一座小房子前面,那是一间用木料简单搭起来的房子,没有玻璃的窗户,木栅栏围成的门,隐约看见里面有桌子和凳子。   司机停下车,拉开门:“张老师,到了。”   我也跟着下了车,走到那“房子”前,从窗户往里面看看,几张条桌,几只条凳,方向朝着一块黑色的木板,看样子是黑板,黑板下面放着一张高一些的桌子,缺了一条腿,用什么棍子撑着,桌子上有一只木头盒,里面白糊糊一片不知什么东西。这大概就是学校吧,我猜想,“样子有点像书上画的私塾。”他说。   “这里以前是老安家的仓库,后来老安家出了个才子,就把这里改成学校了,村长还挺照顾他的,每个月还给他一百块钱让他在这儿教书。”   “才子?这里也是有老师的?”我回头问。   “有啊,就一个,教二十来个学生,那孩子是自学成材,老聪明呢!”   “自学成才?”   “对啊对啊!他叫安七炫啊,前两天下雨了房子漏,学生就没上课,现在天晴了,房子又干了,就又能上课了!山那头还有俩学生,每天跑几十里路来这儿上学呢,安老师教的不错!去年还有一个学生考上县城的高中呢!”   “真的?”我第一次听说这样自学也能教出看起来在他们眼中已经数一数二的孩子,安七炫?这个名字,真是起的……   “呐!安老师来了!”司机好象是欢呼了一声,“安老师!安老师!”   我顺着司机的方向去看,是山梁上走下来一个男子,一件洗的很干净的白衬衫,脸黑黑的,看不清楚年龄,他看见我们,好象是笑了一下,跑着往这边过来。跑近了,我看见了他的脸,好象和我的年龄差不多,五官生的还很漂亮,很文静,倒像是我们学校的某A某B,看样子还真是一个读过书的人,和身边这个司机不一样。   “安老师,这位是新来的张佑赫老师,是师大的毕业生,以后就是咱们希望小学的老师了。”司机给我们介绍,“张老师,这位是安七炫老师。” 
2005年01月04日 10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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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竹 楼主
  “请坐!”   “刷!”   真是够整齐的。我暗暗惊叹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字正腔圆地自我介绍道:   “我叫张佑赫,保佑的佑,赫赫有名的赫……”   下面突然一片议论纷纷,明显乱了一下,我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在说什么?派个代表站起来说。”   “老师你说话的声音好奇怪!和我们都不一样诶!”一个女生站起来告诉我。   “哦?”   “是啊!老师你的声音好奇怪!”又有几个学生一起喊。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我讲的是普通话,可是他们不习惯。这……教育心理学上没有讲的东西。我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只听门一响,是安七炫进来了,他手里举着一本“课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昨天忘了把书给你了,现在给你送来了。”说完,他又对学生们说,“张老师从城里坐着汽车来的,普通话讲的很好,大家要好好向张老师学讲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学生异口同声。   我翻开课本,开始要讲课了,课本是七炫油印的,应该是七炫的字,并不好看,但是一看就是写了很久的样子,很熟练,很流畅。我看看学生们,他们已经静下来了,我松了一口气,对他们说:“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第三课,我爱我的祖国。现在请大家把课文朗读一遍,我爱我的祖国,起!”   “我——爱——我——的——祖——国——,我——爱——那——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一片朗朗的,带着方言的读书声在田野上回荡。   ………………   从水井里提出水桶,倒进一旁的水缸,这里的水没有什么异味,水质也比较软,怪不得能长出七炫那么好的嗓子,到这里的几天里,每天早晨我都能听见他在外面的山上唱歌,歌声悠扬动人,疑为仙乐,我看过他的音乐课,学生的歌也个个都唱的很不错,我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样的好处。   在七炫家的后院,我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洗澡,我看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洗的。被太阳晒的温温的水浇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我已经十天没有洗澡了,水顺着我的身体流下去,流到外面,真是清新凉爽。洗完了,我擦着身上,好舒服啊,我读书和居住的城市水比较硬,洗完以后好象身上还糊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从来不敢想象没有经过软化的水洗澡也能这么舒服。   刚穿上衣服,后门开了,七炫看着我,笑了。   “你学的倒挺快的。”   “什么?”   “洗澡啊。”   “啊,还好啦。快半个月没洗了,很难受的。”我说完,发现他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衣服穿反了?”   “真是大城市里来的,快半个月不洗澡就受不了了。”我听不出他那是什么语气,就是知道好象不是什么好话。   “怎么?”   “我们经常半年半年的不洗澡。天旱的时候。”   “哦。”我没有语言回答,反正是生活习惯的不一样。   “你穿好衣服了?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拉开门,进屋了。   我把最后一点水泼到地上,跟着进了屋。   ………………   “要开英语课?”我不禁疑问。   “对,你英语怎么样?”   “六级。”   “六级是几级?”   “比较高。”   “那就好,好象教小学生不那么难。将来他们要是考初中还得考英语,虽然知道我们村的难处从来都不考我们英语,但是我不想让他们进了中学以后先背上个不会英语,特别招上来的阴影。”   “也好。”   “但是你得先把课本写咯。”   “啊?”   “这课本都是我写的。”   “好……知道了……”   想不到在这小学校教书倒更考能力,还要自己编课本,我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蜡纸,手里握着铁笔,这“誊印仿宋体”我可没学好。尤其是字母。   天暗了,七炫端过来一盏灯,这里没有电,这是油灯。冒着淡淡的刺鼻的烟,灯光在闪烁着。他坐在我身边,看我刻完的蜡纸。 
2005年01月04日 10点0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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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竹 楼主
  “写的真好看。”他翻着,羡慕万分的样子。   “还好,过奖了。”   “以后要教我。”   “我来刻呗。”   “你要是走了呢?”   ……我手里的笔一下子停了下来,“我走了以后?”   “你不是等任务完成了就走吗?”   “那个……”我没语,是啊,两年也不长,真的是说走就该走了,哪是说什么长久的呢。   “不走吗?”   “我……”   “还得走啊,你走了,我又要独自一个人教书,学生看着我的字能写好字么。所以你得教我,我才能做学生的榜样啊。”   “好,我教你。”   “其实我也很羡慕你。你懂的比我多太多了,以前我从来不信,是这几天我才信了的。”他突然有点自嘲地一笑,“那是一定的,你是大学生啊。”   “我教你,这两年,我教学生以外也一样好好教你。”   “好,后天的英语课我去听课,我也要学。”   “好。”   ………………   英语课,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先是写字母,读几个单词,然后我一点一点教他们音标,还教了一首英文字母歌,七炫坐在学生中间,拿着书和本子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记着写着念着,我看了不禁有些感动。想到七炫这么努力是为了这里将来要坐着的学生,我就不禁为他震撼。我突然下了个决心要在这两年里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尽可能多教给他们一些,这是我的义务,也是我能给予这个山村的最好的回报。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Goodbye class!”   “Goodbye teacher!”   听着他们第一声喊出口的英语,我险些热泪盈眶。   他们跑出门去了,我在后面收拾书本,七炫走上来,笑了,对我说:   “回家之后,你还得多教我点。”   我也笑了,点了点头,这才发现,其实七炫并不内向,只是对于陌生的人,他有些害羞罢了。也许还有别的,但是我不愿意猜。   ……………………   一晃半年过去了,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开始了这个学校有史以来第一次期末考试。我出的语文和英语,七炫出的数学,然后用一天的时间考了一次,孩子们答卷很是认真,语文最后那篇作文是我和七炫一起批的,我出的题目是“我们的未来”,看着孩子们的文笔虽然稚嫩,但那些五颜六色的梦想却让我不忍心打出低分,最后成绩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两个三百分的,我到城里买年货的时候为他们买了小礼物,也是新年礼物,一人一套文具,看着他们接过礼物时候那高兴的神情,我突然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寒假时候我回了家,大都市五光十色的夜让我平添一种故乡的温暖,今天我们几个同学聚会,是一个到美国教书的同学安胜浩办的,其实他本来就是美国人,至少是在美国长大,还有个美国名字叫TONY,但是他又长了一对招风耳,我们又都叫他猴子。聚会就在市里最豪华的那家大酒店,以前我去过那里,是大一的时候代我父母应酬的时候去的,现在我也开始以我本人的名义去那里聚会了,见了面他们喊我“山村男教师”,我一笑而过。   “希望小学好教吗?”TONY走过来问我。   “你说呢,没有电,没有课本要自己写,木头烧焦了做黑板,粉墙的白灰做粉笔,房子是漏的门也是漏的,窗户就是窟窿,一下雨就得停课。”   “那学校就你一个人吗?”   “不,还有一个老师兼校长,自学成才。”   “天啊。”熙俊在一旁围过来,“那你这半年可怎么过来的?”   “就那么过来了,我还给他们开英语课,现在都学的挺好。”   “有补贴吧?”TONY又问。   “有,一年一万。”   “那也行,”TONY倒杯酒给我,“当一回志愿者,就当是镀金去了,这两年,好歹有个光荣称号,要是再教出点成绩来,在社会上还能说上话呢。”   镀金?这个词震撼了我。   我是去镀金了吗?这个我从来都没有想。   +++++++++++++   [下]   再开学回去,推门进屋的时候七炫正坐在床上打盹儿,我走到他身边,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就又闭上了眼,我推推他,“喂,上课了,课表上写的这节是数学啊。” 
2005年01月04日 10点0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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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竹 楼主
  “不去了。”他的表情万分颓丧。   “为什么?”我吃了一惊。   “你没看见?学校没了。”   “学校没了?”   “烧了。”   “失火了?”   “不是,是前两天房后的王奶奶生病了,就请来了一个什么风水先生,说我们这里穷的原因就是那个学校盖的不是地方,就把学校拆了。”   “岂有此理!”我一听几乎气冲霄汉,这是什么年代,还有这么愚昧的事情!   “有理,人家有理人家就干了。我拦着也没有用,他们把我脚打伤了。”七炫指指自己的脚。我过去仔细看,他的脚上裹着布,但是可以看的出来肿的很高。我轻轻碰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很痛苦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以前。”   我二话不说,替他穿好衣服,抱他下床。他吓了一跳,挣扎着问我:“你干什么?”   “进城。”   “进城干什么?”   “治脚去。”我不容他再说什么,直把他拖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   ………………   “你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在车上我看着他,“不会是爬着走的吧?”   “就是爬的。”他举起两只手给我看。我一看吓了一跳,那手上全是泥,还有一点一点的血星。   “这人怎么能这么愚昧!”惊恐之后,我的怒火上来了,“七炫,我们上法庭,我们告他们去!”   “没有用。”七炫的语气依旧平静而低调。   “怎么能现在就放弃呢!说不定还可以讨回公道啊!”   “那不是你们城市里,全村的人拆的,你能说他们什么?又不能把他们全抓起来。”   “那你……学校还怎么办?停课?那不行啊!还有几个月就要考初中了!”   “那又能怎么办?让他们到我家来念书。”   我叹了一口气,是啊,对于村民,我又能怎么办呢。   ………………   “在元!在元!”在县城刚下车,我就看见了在市里做公务员的李在元,我的大学同学。他回头,看见我这副样子,诧异地走过来,“佑赫?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脚受伤了。我带他到县城看伤。”   “这是……?”   “和我一个学校的老师兼校长,安七炫。”   “幸会。”在元和七炫握了握手,“去县城看?不行,县城那破医院好人都能给看残废了!走,去市里的医院!”   “他不能走啦!”   “有车。我来开。”在元指指旁边的一辆车,“上车,一个半小时我给你开到。”   “你要开200迈啊?”我吓的不敢上车。   “你别管了。快上车。”在元把我推上车,再把七炫推上车,然后自己坐到驾驶位上,一踩油门,车子启动了。调了一个头,向高速公路冲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元的车开的又狠又急,一路几乎行驶在超车道上,在收费口减速的时候险些一卯劲冲过去。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着一把冷汗,但是不敢说话,我看着车的速度指针轻轻地越过190迈,滑向200迈,在元,他要做什么?车越来越快,我也越来越慌,我感到我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但只在心里默念着:在元,稳点儿,稳点儿……   到了另一个收费口,车停下来了,我松了口气,用面纸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看看后面躺着的七炫,他闭着眼睛,一手抚着脚,表情很平静。这家伙,比我还沉着。我暗想。   又是一路狂飚,终于进了市区了,车开始减速。七炫坐了起来,手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高楼大厦,那样子活象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城市外的大平原。我看着他,心里骤然心酸了一下。   “到了!看见没,1小时25分钟!”在候诊室里,在元带着炫耀的表情看着我们。   “你是在炫耀啊?吓死我了!”我很是不满,“有你这么说话算话结果是在拿命开玩笑的吗!”   “哪儿有啊……”在元好象做错了事一样低下了头,“走,我领你找院长去。”   “找院长?”   “这院长是这个城市最好的骨科大夫。”在元拿出手机,拨号。   ………………   “最好是住院两天,虽然骨头没什么事,但是肿的很厉害,我担心会有什么病变,至少把砸伤的肌腱养好。”院长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 
2005年01月04日 10点0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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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明天要上课啊……”七炫很为难的样子。   “我去给你代课。”我握着他的手,“不就在家么?”   “对。”   “怎么在家上课?”在元有点奇怪地在一旁问。   “那个……”我刚要开口,就感觉七炫拽了我一下,我回头,看见他摇头道:   “没事,别问了。”   ………………   “开车的那个人是谁?好象是干部。”回来的路上七炫问我,“要不然怎么能一个电话就请的动院长来给我看伤?”   “他啊?他是我大学同学,很讲义气的人。”   “现在在哪儿工作?”   “市政府,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怪不得呢。”七炫点点头,又问:“学中文的出来也能当官呢?”   “呵呵,考了公务员就去做了而已。”   “明天我们去上课吧。就在家里。”   “好啊,明天我教他们《论语》里的这几节。”   “我教函数。”   “你的函数学的怎么样?”   “我?自学的,还有你国庆假期带回来的书,我照着学的。”   “都懂吗?”   他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好羡慕他,竟然能用自学看明白函数,当年我在学函数的时候是全国特一级教师教我,但我还是不会,怎么听也不会。还有,七炫真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人,那英语,绝对是我来了开英语课以后才学的,现在竟然能看懂一些简单的英文读物!我很为他惋惜,这个头脑要是去考大学,那岂不会成了全国的状元?世事真的无常啊,也有点太不公平。但是七炫这么努力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那群孩子?   天渐渐暗了,灯点了起来,我累了,放下书,到外面去散步,傍晚的山区很美丽,像是童话中的仙境,湖蓝色的天空缀着星星,云彩在浮来浮去,我望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学校被拆了,据说是当着全体学生的面拆了又烧的,不知道他们那是什么心情,村长也没有办法,因为参与烧房子的人太多了,这回学校搬到了七炫的家里,七炫的家在半山腰,几乎就是依着山建立的一处洞府,这里的人很穷,穷人很多,住山洞成了他们的一种生活习惯。七炫的家也一样住在山洞里,孩子们要爬到这边来上课,他们还会来么?天知道。记得我小学时候有一次学校盖教学楼,我们学校向外面借了间厂房,在那有点阴的厂房里上课,就因为那个,我几乎是一个星期的课只上两天,其余时间全在家装病,还三天两头鼓动我爸爸妈妈去告学校不负责任,在学期之间拆房子盖房子害的我们没法上课……也许他们跟我不一样,从眼神里我就能看出来,我无法猜测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离他们,其实还是很远。   第二天清晨,一阵哗哗的响声把我惊醒,我一看,是外面下雨了,瓢泼般下的,那声音一点停息的意思都没有,我正有点恐慌会有山洪的时候,七炫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外面:“啊,这么大雨。”   “会不会……山上会发洪水啊?”我担忧地问。   “不会,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洪灾。”七炫很笃定的神情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里没有能泛滥的河,也没有光秃秃的山。”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今天学生还能不能来啊?”   “不知道,应该能吧。”   “这么大雨,这里又没有班车,一路爬山爬到这里,够困难的。”   “安老师!张老师!早!”一声清脆的呼唤在门外响起。吓了我一跳:“啊!真来了!”   七炫欣慰地笑了笑,“后生有望啊。”   我开了门,两个学生走进来,他们只穿着件不算新的雨衣,怀里塞的鼓鼓的,脚上淋的透湿,脸上却洋溢着笑容,见了我们,笑的更欢了,艺人一个鞠躬:“老师早!”   “你们早,外头雨这么大,都看不出个数来呢。”我替他们收好雨衣。   “来,老师请你们的,一人一碗姜汤,不要感冒。”七炫端过碗来。   “谢谢老师!”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两三个学生,一样穿着雨衣,有一个只打把雨伞,结果浑身湿透,我心疼地拉过他来,一边给他擦一边说,“你看你,都湿透了。” 
2005年01月04日 10点0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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