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
朴有天打算在这个圣诞回一趟家。
Seattle,西雅图。
“我以为你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看见Stone寄给我的那个包裹了。”俊秀嘴里叼着烤好的土司,端着咖啡壶从身边经过。
自然地揽过对方的腰,有天侧过脸轻吻了一下俊秀的脸颊,“不,我没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个人隐私值得尊重!”
“Stone寄过来的是我之前拜托他在牛津给我找的素材。。。有,恩,这么厚!”
俊秀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咖啡壶推到有天面前,空出的两只手简单地比划出了厚厚一沓资料的高度。手里并没停下往面包上涂抹花生酱的动作,穿低领毛衣的男人端起咖啡壶扬手将里面的液体倒入白瓷杯子。
“说真的,”把涂好酱的面包一折二后塞入嘴里大咬一口,“开始我还真以为是个定时炸弹!”
“。。。。。。”
“Jerry 今天会从寄宿学校回来,所以下午早点结束画室那边的工作,我来接你。”
手上五颜六色的全都是油彩,金俊秀费力地在水流下来回地搓着手。在画室打零工的大学生经过他身边长长地吹了声口哨,意味不明。
等那人远去的脚步逐渐淡出听力范围,俊秀这才抬头在镜子里照了照自认为眉目不甚深刻的脸。
推开盥洗室的门,依旧不出所料地一眼撞见站在画廊大厅里西装革履的背影。掉过头,敞开的西服里是深紫色的衬衫。
可以走了么?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2
level 1
11月份旧金山飘浮起的细雨打在车前玻璃上,茫茫然地糊了一片水迹。金俊秀摇下车窗,呼吸着带点微凉的空气,手伸出窗外。磨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迎上冷风,皮肤自然起了战栗的微弱挣扎,他吸了吸鼻子,把车窗摇上,手收回来不停地摩挲。
浅灰色的衣袖从方向盘挪开,横跨过自己的身体按下车门上的按钮,合上玻璃窗。排风口的暖风缓缓吹出,密闭的车内空间有了丝温热。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去画室。”朴有天开了口,音色纯正。很久都没有出现的韩语,让俊秀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恩了一声,头靠在玻璃上,愣愣地盯住有天。
前方的的信号灯跳成了红色,推下手闸,无名指上的银圈磕到方向盘上。“。。。。。。最后一次,恩?!”握上了还泛着凉意的指尖,有天侧过头,给了不在状态的俊秀一个抱歉的微笑,
心房里的苞蕾张开花瓣,斑斓的蝴蝶轻舞停歇在上面,驱散了浑浊。
“开车吧!”无情地甩开紧握住的手,后视镜里是其他车子不耐烦地闪着车前灯,俊秀粗暴地打断了本还脉脉温情的气氛,用力扭过脸去。
心情愉悦的有天发动了引擎,没有忽略掉副驾驶座上那人只撇得见半边的脸颊上微红的颜色。
Jerry离开那天穿的还是自己买的黑色米奇连帽衫,依依不舍两眼含泪的样子差点就让俊秀开口挽留。但有天坚持让他去寄宿学校的决心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
“让他去接触新的环境,学会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放心吧,俊秀,这所学校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况且还有相识朋友的照顾,”
金俊秀不是很确定自己是赞成朴有天这样去做的,就像当初不确定是不是赞成收养Jerry。
从朴有天那里听说收养这个孩子的主意时正好是他们刚结束在拉斯维加斯的仪式后回到旧金山第二个月。
“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 摆弄着刚戴上没几天的戒指,俊秀还没从那场婚礼中回过神来。“adoption?!你是说真的么?!”
朴有天是完全的美国思维方式,而自己不过是土生土长的韩国人意外地来到这个地方而已,“有天,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以后大家怎么生活。。。”
“什么?!”还在收拾着行李的有天从衣橱拉开的门里探出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薄汗微覆的脸上是未曾消退的兴奋和热情。
“。。。我说,他有多大?”
在肚子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金俊秀几个大步跨到有天身边搂住他脖子晃悠,“我们哪天去看看他吧。”
穿着棉衣的Jerry小火炉般地贴过来,嘴里直喊着dady,打断了俊秀回忆过去的漫漫长路。小家伙和2个多月前没什么变化,高挺的鼻子,漂亮的眼睛,金色的卷发。
朴有天兜着手看俊秀被Jerry缠得东倒西歪,打定主意不上去搅和这趟浑水。他无聊地从西服口袋里翻出盒香烟,刚抽出一根,抬眼看见俊秀用下巴摩挲Jerry,动作却生硬到家,于是笑了笑把白色的烟卷又放回去。
“Jerry!”他蹲下身,拍了拍手,“到爸爸这里来!”
原本还在厮磨着俊秀的孩子犹豫了一阵后,终于挣脱开环拥着自己的人,脚步不稳地朝有天飞奔而去。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对方张开的双臂间,却立刻被腾空抱起,一把架在脖子上。“哇哦~~~~~~~~~~~~~~~~~”长长的尾音里都是情绪澎湃的因子。
这回,轮到金俊秀大眼瞪小眼地看热闹了。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3
level 1
圣诞的气息弥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里,周遭自然流露出的随意和放松如同触媒般地相互影响。而对朴有天而言,行程的安排也已迫在眉睫。
临到周末回到家,发现门口的邮箱里有人投递了一份信函。
“是你的么?”进门后朝坐在沙发上与Jerry对战的人扬了扬手。
眼睛一亮,俊秀丢下电动手柄,飞奔过来夺下那封信。
画室的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英国勋爵,周四已经搭乘早班的飞机离开。所以俊秀先于他一步开始了圣诞长假。
奶酪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有天耐心地摇晃着手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客厅对角半敞开的卧室方向。俊秀拿着那封信进去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
他把火焰调小,拉开头顶上的柜子,取出杜松子酒点到即止地撒了半圈,又把刚刚煎好的鱼滑入锅内。
一个人打对战的游戏实在是过于无聊的Jerry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下来,没什么顾忌地进入卧室。数十秒后,笑声不大不小地飘出来。朴有天呼出口气,顺手用木铲把鱼块翻了个面。
狼吞虎咽地解决了晚饭,俊秀自告奋勇地把盘子端去水池清洗。
“有天,帮我把铅笔削一下。晚上我要画画。”一边系着绳子,一边大言不惭地吩咐着刚完成晚饭任务的可怜大厨。好在我们好脾气的chief没多少介意,顺带抄起还在往嘴巴里塞甜品的孩子,就活蹦乱跳地一路喧哗冲进了卧室。
虽然作为杂志的主编是年轻了一些,但至少得有起码的稳重吧。俊秀举起左手,卷起的衣袖滑到手腕处,他用牙齿咬住边沿,没什么形象地又拉回来半截。
真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收拾完了一切,擦着手推开卧室房门的时候,jerry已经累倒在床上缩成冬眠的松鼠一般大小。朴有天开了壁灯,房间里一片安静。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4
level 1
第一次见面,第二次相识,第三次交谈。。。第五十次反复说,希望永远,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金俊秀以前从不相信会和一个同性别的人生活在一起。记得大学里,在一本84年的精神学札记里翻阅到同性恋的词条时,还是作为精神学的病症来分析的。
书页中记载了人们对这样背道而驰的爱情慌乱无措的应对和近乎残忍的“治愈”手段。正常的家庭会把自己“不正常”的子女们送去医院,接受强迫性治疗,通过画面刺激和仪器手段,让“病患”对同性行为产生下意识地恶心,呕吐,甚于头晕等反感症状。
而通过这种方式恢复“正常”的人,往往会失去再去爱别人的能力。
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被握住的那只手,俊秀在涌上来的回忆中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闭上眼,身体的重量左移,靠上了有天的肩膀。
“谢谢,一直,在我的身边。”
本来还满脸是戏谑的男人先是不可置信地仲怔了表情,随即了然地放松了肩头。
俊秀你知道的吧,小小的示弱只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可爱罢了。
黑色的Land Rover LRX低调地停泊在街角的拐角处,朴有天打开车门大呼好险,幸亏没有被开罚单,一边不忘招呼俊秀赶紧上车。
上一刻还在享受不切实际的浪漫,下一刻就回到了鸡飞狗跳的现实,深吸一口气,听话地打开车门,扯过安全带扣紧。
车子开始离开热闹的街心,驶向他们居住的社区。
“假期还是两周么?”从车座下抽出报纸,难怪刚才觉得那么不舒服。
朴有天恩了一声,算作回答。“那什么时候出发去西雅图?”
“怎么?”在有天的记忆里,俊秀面对他父母多少还是尴尬多于亲密。
“圣诞。。。总是要回去见见父母的。。。和你一起回家也好。”
金俊秀的母亲6年前移居加拿大后,就和在首尔的父亲分居了。到后来他和有天在一起,母亲也是极力反对的强硬,每次通电话总是不欢而散。
“俊秀,有句话我一直没问过你。”无意识地伸手抚摸了几下鬓角,显露出几分紧张。
“其实,你有没有后悔选择和我在一起过?”
还在奔驰的LRX剧烈地偏离了车道,滑到路边的护栏。有天气喘吁吁地双手紧握住方向盘,吓地出了一头汗,而罪魁祸首则已经笑趴在他腿上。
就在上一秒,俊秀毫无预兆地吻住他,整个人解开安全带完全攀挂在眼前。头脑被洗成了一片空白,有天手忙脚乱地只得完全凭借感觉停下。
幸亏,没出事。
笑完了终于抬起头,看着惊魂未定的驾驶员,那祸害眼睛闪闪亮亮,“你是我选的,我为什么要后悔?!”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8
level 1
回到家后,发现jerry还在酣睡不止。索性把房间里的灯也熄了,朴有天决定今晚睡到客卧。转了个圈子出来,又敲了敲浴室紧闭的门,从里面伸出细长白嫩的手臂。
递过浴巾,转身欲离开,对方偏哑了嗓子问,“不一起洗么?”
坦诚相对不是第一次,但俊秀还是退缩了,他背过去,肩胛骨收紧,扭开蓬头,让水浇淋在背上。
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又扯开牛仔裤上的皮带,露出并不结实的腰背,朴有天走过去严丝合缝地贴住那温热的后背,伸手环住俊秀,却感到对方被惊吓到般微微地颤抖。
“怎么了?” 扳过怀里的身体面向自己,是紧闭双目唯恐被流水侵入的紧张脸庞。有天笑了笑,抬手拂开贴在俊秀脸上的湿发。
Ben是对的,为了一个值得的人而停下漂泊,放弃流浪的踯躅,这样安定的生活才会让人珍惜。
“有天。”俊秀还是闭着眼,嘴巴被水汽打地湿润,“你还记得所多玛和蛾摩拉的毁灭么?”
“因为所多玛人罪大恶极,上帝要毁灭这座城市。有人为所多玛求情,上帝承诺只要能从城里找出五个义人,上帝就为这五个义人而饶恕这座城市。结果可悲的是,那个城市连五个义人都找不出来,于是神降下硫磺与火,将城和其中所有居民全部毁灭。”
“罗德和他的两个女儿蒙天使所救,逃了出来,可他的妻子没有听从劝阻,回头看了眼大火中燃烧的城池,结果变成了盐柱。”
仔细地回忆了Bible中描述的情节,慢条斯理地道来,却猜不透俊秀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你知道罗德的妻子为什么会回头?”
此时的浴室又闷又热,朴有天抿了抿嘴唇,静静地等俊秀说出答案。
“因为,她留恋那个被毁掉世界里无穷的欲望。”
紧闭的眼睛睁开,漆黑的眸子里闪耀出漩涡般地引力。茶桉树特有的熏香从放置在洗手台上打开的沐浴瓶中散发出来,刺激了知觉上的诱惑。
几乎是有些失控地扯住俊秀的头发开始接吻,并不抗拒甚而柔顺的反应加剧了带有侵略性的行为,有天反复地用牙齿摩挲着俊秀颈脖处细腻的肌肤,任水流冲刷过牙齿,满意地听到对方小声混含了不满和欲拒还迎的呜咽。
急促的呼吸像是火山活动前不规则的征兆,胸腔里跳动起伏的情欲交错在肌肤的纹理里,交缠在口舌的亲密间。
俊秀的手开始下滑到有天本就松垮的牛仔裤里,却被对方一把拽住。双脚在瞬间离开了地面,他被有天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原先占据空间的瓶瓶罐罐被毫不留情地扫落在地,叮叮当当地散落各处。
“可以么?” 不间断的吻零散地落在披撒了淡淡光晕的光裸身体上,有天试探性地询问俊秀。他渴望和俊秀毫无间隙,彼此依偎,无论是从心灵上还是肉体上。
手指深深地插入埋首于胸前的发丝中,金俊秀抬起膝盖蹭了蹭有天的腰部。那是一个带有挑逗和默许意味的暗示,就在金俊秀恍惚朦胧地回忆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习惯,突然而至的疼痛就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肉体的缺口。
反射性地扬起头,呼吸又深又长,俊秀伸手搂住有天的脖子,努力把自己靠得更近些。摇晃不定的视野中,他承受着禁忌之果带来的极致官能感受,混杂了痛苦,违和,还有疯狂的感触。
“把我。。。。带去。。。。那个地方。。。。有天,我想,想。。。看看那个世界。。。。。。”
身后冰凉的镜面猛然贴到了脊背上,俊秀被大力地撞击到心脏重重地蜷缩了一下,有天的眉目近在咫尺,温柔热切,偶尔像个孩子般无暇的天然。
他喃喃自语反复念着俊秀俊秀,如同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抬起的眼睛里是飓风晕眩的中心。
“傻瓜。”摸了摸那被打湿的软软额发,俊秀想笑,心里却堵得难受。
摇晃的速度越来越快,金俊秀配合着对方的动作,思绪飘浮不定。他有多爱这个人呢,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无法衡量,理不清楚,只是半刻也不愿分离的牵挂。
终于,眩晕来临席卷了理智,他暂停了思考这个头疼的问题。无边无际轻浮的意识里,回荡着最后窜入的一个单词。
FOREVER~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9
level 1
感冒的症状持续了两周,海风侵袭后的低热和不适让俊秀有些后悔那天早上心血来潮的早起。抽出纸巾打了个喷嚏,他推开画稿从座位上站起来,却觉得踩着了什么软绵绵的不明物体。
“啊,dady你好坏。。。为什么要踩我的小乌龟。”本来蹲在脚边玩积木的jerry眼泪汪汪地就抱住他的腿大声控诉,挪开脚仔细一看,还真是那天有天特意给买的绿毛龟玩偶。
“再买一个给你好不好?”弯腰捡起被孩子奉若珍宝的小东西,用了商量的口吻。
没有预想中的乖巧,jerry从俊秀平摊开的掌心一把夺过小乌龟,哭哭啼啼地扭头就走。
从书房里出来的有天鼻子上架了副黑框眼镜儿,没注意就在拐角撞上了孩子。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下是特别厉害的嚎啕大哭。房间里的俊秀几乎一下子就慌了神,只觉得脊背上阵阵凉气,舌头打结,身体不听使唤,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想着哄骗的对策。
“不准哭,自己站起来!”
朴有天的几句话干脆又利落,还带了不怒自威的气势,于是本来还洪水泄闸滔滔不绝的眼泪魔术般地被自动自觉地收回去了,jerry站起来拍拍屁股,又哀怨地看了眼手里握着的小乌龟,红了鼻子抽哒哒地喊了句爸爸就跑开了。
“金俊秀?!”
“我这次真的什么也没干。。。。好了,我刚刚不小心踩了你买给他的乌龟一脚。”
东西是那天早上回去的路上经过自由贸易市场买的,为的,是承兑某个说话不算数还在海滩边瞎吹风的长辈所做的“抓只大乌龟回来”的承诺。
“下次还请高抬贵脚。对了,出发的日子就定在下周二好了,自己开车,你看怎么样?”
“No Problem!”不稳定的诡异破音顿时让本来还绷着脸的黑框眼镜儿举起书靠在门框上只是掩面而笑,俊秀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坐下继续拿起铅笔完成稿子。
人不是被嘲笑长大的,但被嘲笑的时候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1
level 1
Jerry和俊秀的持续冷战让有天很是头疼。每次俊秀可怜兮兮地意图用甜甜圈,双层奶油巧克力,果仁蛋糕等收买耷拉着脑袋完全无视他存在的jerry时,遭遇到的都是不大不小的软钉子。
“说实话,我从不知道原来小孩子是这么记仇的动物。”俊秀把行李塞到后车厢,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们已经办妥了该安排的一切,今天就会离开旧金山,驾车出发去西雅图。
有天帮他合上车后盖,发现Jerry背着巨大的背包从花台上小心翼翼地扶着油漆的木扶手走下来,“是么,我觉得这反而证明你这个dady挺让他在意的。”
不以为然地从鼻子里哼了出来,金俊秀伸手扯了把有天的毛衣,却反被对方一把拉过去抱个满怀,“他其实还是气你上次从海滩边上回来没理他,后来谁又让你踩了我补送他的乌龟。”
“小气!”
别让一个还是孩子的人撞上另外一个孩子,否则一定会焦头烂额。
“jerry你饿么?”“jerry要喝可乐么?”“jerry和我一起玩psp怎么样?”...
好笑地从镜子里看到俊秀趴在车座上,挥舞着手臂询问车后排塞着耳机低头不语的孩子,而Jerry则低了头努力甩着脑袋拒绝俊秀的主动投诚。
“俊秀!”手来不及方向盘上撤走,原本还跪着一条腿起伏不定的副驾驶终于按捺不住翻身爬过两个座位之间的空隙。可怕的俊秀大灰狼于是瞬间抓住了无力反抗的jerry小白兔。
拜倒在挠痒痒的老伎俩下,jerry直笑得用两只手推拒拍打着俊秀故意作出的鬼脸,一边不甘心地嚷嚷着有天爸爸!。。。
空阔的柏油路上,前方是蜿蜒于视野尽头的晴朗碧空,朴有天记起那首被岁月蚀锈的Take Me Home,嘴里哼唱出旋律,心内坦然一片。
We am coming back.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2
level 1
夜晚的暮色渐浓,有天放慢了速度,从公路拐入一旁的MOTEL。Jerry俯在俊秀的腿上呼吸均匀,盖着湖蓝色棉外套的胸口起伏不定。
有天压低嗓子问是不是就在这家暂时停下休息。被这句话拉回了原本神游的心思,俊秀看了眼外面,黑暗雾气般的浓重。
“就这里吧,开车太累了,明天换我好了。”
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让毛茸茸的小脑袋支在自己的肩膀上,俊秀摇头示意有天没必要过来接替自己。腿上被压得又酸又麻,动了动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单手拉开车门,脚接触到地面,差点就发软支撑不住。
大概是上午和他玩得太疯的关系,jerry被晃来晃去地也没见转醒。有天拿过钥匙,2楼的房间。
安顿好孩子,两个人又返回车上拿行李,发现就在刚才突然驶入的一辆红色跑车占据了原本还有些空隙的停车过道。
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黑色的太阳镜遮住了大半个脸。金色的头发夹杂了茶色的挑染,灯光下闪耀着色泽。
他摘下眼镜儿,扶住车门大略地打量了一圈,视线落在朴有天的身上。
俊秀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打算开口,那人却先于一步张开红艳的嘴唇喊了句,MICKY!
认识的么,在心里这样想着的俊秀回头求证,却发现有天向来温柔的脸上,是古怪的诧异。
“在中啊!”粘腻的话语,听上去是成年人才有的声音,语气却是和jerry平常撒娇时无二的熟悉。车里钻出来另一人,又瘦又高。
朴有天嘴唇动了动,终于开了口,“为什么你会和郑允浩在一起?!”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3
level 1
相比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有天,被唤作在中的男人倒是相当的热情开朗,“你就是俊秀吧!我知道,有天一直都会提到你。”
金俊秀直觉上仿佛感到有天瞪了在中一眼,却因为被牵过身侧而错过了那个近乎捍卫私有物的暗示。
“不好好地呆在芝加哥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眼皮动也没动,随意地抛出了质问的内容,朴有天的脸上丝毫没有重逢的喜悦。
“度假!”
黑色双排扣大衣,精神的短发,郑允浩坐在前厅的紫红色旧皮椅上,耐心地把手里的车钥匙上的吊坠耐心地翻来覆去地拆了装,装了拆。
“度假?!和他?!”明显提高了嗓门的朴有天抬手指了指,“金在中你糊涂了吧!他郑允浩的爸爸妈妈可是把他已经放在家里很久了,而且根本不准你们见面!”
突然放大的音量让原本端坐着的允浩一惊,手里的钥匙也掉落在地毯上。
金在中没说话,只弯腰跪下,捡起钥匙放回允浩的手里,扬起脸不痛不痒地说了句,“Bingo!所以我们是私奔。”
走在前面的背影是自己所不熟悉的无力,俊秀扭过头,从楼梯间的间隙中依稀还可见在楼下大厅里的两个人。
金在中曲腿蹲在郑允浩面前,笑得开怀。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4
level 1
换好棉质睡衣的俊秀爬上床,拉开被子钻到被有天捂得暖意绵长的被窝里。jerry不安稳地翻了个身,小胳膊就顺便搭上了俊秀的腰。厚厚的《追忆似水年华》被搁放在膝盖上,朴有天戴了边框眼镜默不做声地翻看书页。
拽着腕子摘下手表,金俊秀发现时间还早。普鲁斯特的漫长意识流动,大概只有学究式的探求和看淡世事的清心寡欲才能忍受得了。
展开双臂交叉在脑后,沐浴过后的身体像是别扭地松了口气。盘旋不定的疑惑从刚才就占据在脑海中,可临到要问出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俊秀很清楚,无论双方再怎么亲密,都该保留彼此的秘密。
“我以前和你提到过的,金在中,还有印象么?”从下面看上去,对方藏在镜片后的睫毛又细又长,非常的女性化。
最后一次提到在中,还是在动身前往拉斯维加斯的前一晚。阳台上独自几个钟头的通话时间,结束后双眼通红疲惫不堪地告诉他,我们的伴郎可能没办法到场了。
有那么几次,自己和有天还是好友的那段时间,被莫名的电话呼叫出去通宵驻扎在夜店的几次活动,约莫也都是和那名字牵扯在一起。但不久后隐隐约约听说,好像是接受了什么国际红十字会的委派,前往亚洲负责公益性医疗推广计划。这一走,就是两年。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合上书本,把眼镜推下,朴有天直觉这次意外的会面也许并非是好友相会的愉悦那么简单。“俊秀,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学长?”
“那个人就是郑允浩。”
俊秀一动,也不顾还搭住自己的jerry 就抬起上半身,没留神用力太猛头撞上了墙壁,疼地直咬住牙齿呵气。
蝉联每季全额奖学金的获得者,集团继承人,优秀亚裔青年。。。常人获得其中任何名号都需极力拼搏一番,而当年朴有天口中的风云人物则是不声不响地全都囊括。
“可他刚刚明明。。。”看上去并非那么正常。
“郑允浩两年前出了意外。。。他去机场追金在中,结果发生了车祸。当时还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后遗症的现象也不明显,只是偶然会记不清之前做过什么。”
“他家里当时出于名声考虑,对外封锁了消息。。。等还在国外的金在中知道,允浩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正对床位的窗户上挂上了层白雾,朴有天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玻璃上反射出微薄的光亮,斜斜的都是朦胧的影子。俊秀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要变天了。
12月20日晚,气温骤降,天空飘起了难得一见的大雪,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5
level 1
道路因为一晚的积雪被临时封锁,悬挂在楼底旅馆大厅的电视上反复滚动着州县的临时动议通告。俊秀边整理着夹克衫的领子边从楼梯上走下来,撞见了一大清早就在拐角吞云吐雾的金在中。
大开的黑色羽绒服,里面只一件低领的同色的条纹T恤。在中听到动静抬起头的瞬间,友好地扬起夹了烟的手拨动了下手指算是打招呼。
忆起昨晚有天所说的种种,内心恍然涌上窥伺他人私隐的慌不择路,金俊秀在嘴角慌忙扯上一抹浅笑,便想越过在中离开。
“有天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这一惊,便是非同小可,本来握在口袋里的手也放出来,俊秀急急瞥了眼看上去懒洋洋的金在中。
“对了,结婚礼物还没送给你们,你等等。”突兀地转换了话题,小半截的烟尾被顺手丢到地上,扬起星点儿般的残烬。金在中勾起尖头皮鞋轻轻捻灭火光,抱歉地笑了笑又弯腰捡起抛入一旁的废物箱。
脑子里还没回过神来,俊秀就发现在中从怀里摸索出昨晚那副夸张的墨镜,极为熟稔地靠近自己,下一秒,眼前就一黑。墨镜被架在了鼻子上。
“刚刚好!”语气自然又随意,仿佛认识了很久。
被一连串的动作搞得很尴尬地立在原定,俊秀也不敢动,不知道到底是该说谢谢,还是该无所谓地干脆耸耸肩膀就离开。
“虽然我很感谢你送俊秀的礼物,但如果那天你能来那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头顶上方响起了温柔又动听的声音,半晌落下个不轻不重的好似责怪的拍打,俊秀退后一步,感觉那人就立在身后的台阶上,手还搭在自己肩上。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6
level 1
朴有天从来都有很重的起床气,以前是,现在是,大概将来也会是。被莫名吵醒会很生气,睁眼没见想见的东西也会生气,甚于做噩梦被惊醒发现比预定醒来的时间早也会生气。
按金俊秀的话来说,这是提前衰老的迹象,毕竟自己以往在大学里熬夜画稿子到3、4点的日子里,脾气也没这么大。
从拉斯维加斯的轮盘赌博到西缅因州的湖光山色,这一夜,无数过往拼凑出的画面穿梭在有天连绵不断的梦境中。一早上被压住胳膊的沉重唤醒,睁眼是横侧过整个身体的jerry趴伏在左手臂上,而另一个不见踪影。
莎士比亚说过,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该放弃的决不挽留。该珍惜的决不放手,离开后不可以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
在中抬高头,觉得朴有天剪短头发的轮廓愈加深刻,也少了之前半长发所天然夹带的寡断。弯起嘴角的肌肉是熟悉的弧度,却多了几分老练霸气。
“你也知道我有事。”伸手又往怀里摸索,半晌只抽出一片还贴着体温薄荷口味的口香糖。
“我,我上楼看看jerry有没有醒。”
仓皇地绕过楼梯,摘下眼镜,经过朴有天身旁的时候轻轻
捏
了一下他右手的手背,俊秀的示意再明显不过--------别意气用事,有天。
至少不会打起来的吧,想到这里的时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担心过了头。
朴有天眯起眼,轻晃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单独隔开的吧台里,他和金在中一左一右,喝着闷酒,什么话也不说。
一周之前来自芝加哥的电话,关系不错的郑家私人医生告诉他,允浩不见了。
“怎么,出去两年倒是什么都敢做了。”听出了连刺带讽的不满,金在中放下杯子,手撑开台面半米距离,没做声。
“既然当年都有了决定,现在又是何苦。”
不是说了只是朋友,说了两个人,一池清水,说了离开就不会回来的话了么。
“我不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我也不记得我当年做过什么。”一点没变的,十足的无赖嘴脸,“郑允浩他有手有脚,被那两个老家伙关在家里算怎么回事。脑子有问题?!哈!有问题的是你们吧?!”
感受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侍应生后退到酒柜前,考虑是不是要拨打内线。
“在中哥!”
“够了,如果你还记得叫我一声哥的话,就别管这事!”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7
level 1
琢磨着如果不答应请求的话,是不是往后连小坐片刻的乐趣都会被剥夺的俊秀眼疾手快地握住那只还盘踞在重点部位上的软厚小手,陪着笑就势蹲下来,“乖,jerry自己先回房间,dady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办!”
“是什么很重要重要的事?”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要刨根问底的,总不能说我是为了看看你有天爸爸是不是会和那个金在中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吧。不过,俊秀叹出口气,说不定是完全瞎操心。
牵了jerry的手,起身打算回房间。“请问。。。你知道阿中在哪里么?”
诶?
行李箱里被视若珍宝的一大罐奶油曲奇被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金俊秀好笑地想jerry何时变得对食物如此慷慨。打开的窗户飘入了清晨的冷空气,逼得只穿了件灰色薄毛衫的人猛打了几个喷嚏。
“不好意思,有天他喜欢一大早通通空气。”忙脚乱地关好打开的半扇窗户,发现那人只下意识地裹紧自己,对提及的有天毫无反应。
“可以吃么?”小心翼翼地询问,得到肯定的颔首后,郑允浩几乎是幸福地从铁罐里摸出一块cookie。
捏起曲奇的手指纤长有力道,指甲圆润干净。昨晚的匆匆一面俊秀没怎么仔细注意到安静丿丶坐在那里的郑允浩,现在在满屋子的光线下,这个人毫无保留地屈膝跪坐在地上和jerry如同两只大型豚鼠般蚕食着曲奇,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天口中曾经的时代精英。
“阿中也会做。”吃完了一块仔细地舔干净手指的允浩骄傲地直起身板,大声宣布。俊秀眼皮翻了翻,觉得很难想象金在中在烤箱旁忙活的景象。不,如果有,那也是电视购物上引诱中年妇女购物的诱人模特儿吧。
“恩!”什么,不明所以地看着伸过来的手,俊秀愣住了。
“阿中都会帮我擦手的!”这是,什么逻辑?!
“恩!”伸过来的第二只手显然完全是凑热闹,jerry兴味盎然地学起允浩,也不顾对面俊秀脸上开始阴晴不定的变幻莫测。
允浩墨黑的眸子继续盯住还有些陌生的蝌蚪眼男人,天经地义地动也不动。“好好好,帮你们擦!”僵持了片刻,金俊秀终于挫败地去洗手间取了打湿的手巾,仔细帮两个人抹去粘在手指上的食物碎屑。原来除了画画,自己也是有耐心。
开心地接受完了服务的成年人又拿起一块曲奇往嘴里塞,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逗乐了俊秀。可还没等俊秀笑完,允浩空着手又伸到面前,“擦!”
原来,是吃一块擦一次。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19
level 1
“有天,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自私的人。”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交错,分不清是来时的路还是去时的路。老式留声机转出沙哑的曲子,并不适合这个晴朗冬日的忧伤。
“我以前很依赖他,尤其是寂寞难过的时候,特别想和他呆在一起说说话。呆的时间长了,也从不想为什么这个人能让自己依靠。”
“和他做朋友真的很舒服,非常的舒服。这样的一个朋友,时常念着你,记挂你,仗着知道你喜欢他,总是好言好语地宠着你。”
“在中啊,学医很辛苦吧。。。在中啊,要当心身体,不要熬夜,也不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抽烟喝酒。。。在中啊,最近失恋了么,要不要介绍个女朋友给你。。。”
“当朋友不好么,都这么久了,大家也很开心愉快。”
金在中想起那个晚上,都说酒能乱性,早知如此,何必贪图醉人的迷乱。
“7年了,有天,我们做了7年的朋友,一朝之间却只是荒唐。”
朴有天偏过脸,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里倾泻而出的悲伤。他还记得有一天被在中叫出来喝酒,喝醉了的金在中又哭又笑,不停地问,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和谁不好,偏要和他?
和谁?他对着镜子里俯在洗手池上不停呕吐的在中问,却在下一秒看见镜子里推门而入满身风尘仆仆的郑允浩。
“我从前一直说你心肠太好做事总欠火候,可我也好不到里去。当时我只觉得离开这里才是对的,朋友也好,其他也好,不是还有很长的日子么。”
“追过来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在中,我们还是好朋友?或者,在中,我们重新开始吧!开始另外一段关系。。。”
“有天,我不甘心。。。你明白么,我不甘心,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什么都没确定,他怎么能就这样。。。”
抓住胳膊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转过身,发现金在中满脸都是眼泪。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不轻易把软弱展示于人前,纵使遭遇到再多的挫折,也是无所谓的一笑而过。
这世上唯一能让我伤心难过的,就是我最重视珍惜的。
有天抬手摸了摸在中的头发,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时钟敲响了这安谧,室外传来圣诞的颂歌,一切都是如此神圣。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20
level 1
随身携带的红茶包没入白烟虚渺的热水中,俊秀托住杯底,吹出一圈皱纹。
出神的空当一眼看见趴在那里和允浩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的jerry,于是愈发走神地觉得为什么这个金发碧眼的孩子会被他和有天两个亚裔收养。
两个人刚认识的的时候,俊秀总会挺可笑地想以后和朴有天一起生活的人一定会很辛苦。因为有天太精细于生活的每个细节,容忍不了瑕疵,但又会不自觉地暴露出无所谓的放浪潇洒。这种男人做朋友可以,做男朋友要考虑考虑,做丈夫要多考虑考虑。
“虽然我大概没什么特别的责任感,但至少是有爱心的。”
滥施的爱心才是真的。所以才会再对一个不过是供稿人的小人物起了同情心,因为那个人当时独自一人来到旧金山,顶着张童叟无欺的平板面貌,对当时还是专栏负责人的朴有天信誓旦旦地保证只用他的铅笔画就万事大吉了。
借了临近街区的公寓给他住,手把手地推着购物车告诉他贴着英文标签的罐头里是什么,熬夜通宵地帮他整理稿子的素材,还有在农历年岁末开车载他去Korea town的铺子里吃辣打年糕。
。。。。。。
“如果是一起钓鱼的话就免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个。”
俊秀转过头发现有天身后跟着金在中,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推门进来,阳光下在中清俊的侧脸闪耀出光彩,弥散在尘微飞扬的空气里。本来还坐在地上的郑允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抛开怀里的曲奇罐,扑上去搂住金发男人的脖子喊了声”啊中。”
环过胳膊,金在中用手温柔地轻轻拍打对方,眸子里澄澈透亮。
“允浩哥?!”有天弯下上半身,靠近在中的肩膀,语调温和地发问,“还记得我么?”
没怎么变的消瘦脸部轮廓,刻印在眉宇间的硬朗,修剪得整齐利落的发丝,每一处都是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郑允浩才有的样子。
鼻子好似嗅到当年校园里长青松针特有的沉厚郁香,眼睛里扯回他屹立于半高的讲台上自信又骄傲地手持拜伦诗集阔声诵读的神态,舌头上盘旋了几近压不住的苦涩,却无法把眼前的这个人和“郑允浩”这三个字结合起来。
命运是如此反复无常,让人啼笑皆非。我们曾经彼此信任,充满对梦想的渴望,一路高歌向前,却迷失在感情的泥沼里。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21
level 1
“如果能在明天出发,走5号公路会比较快,那样能赶在圣诞前到家。”
有天边说边扯过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毛毯,没留意翻滚出俊秀的钱包。顺手拿过打开,外层的驾照上就是张赌气的脸。好像是因为考取的那天正好赶上自己出差到外地,不能一起庆祝所以无端端地就生气了。
“你和金在中没事了么?”“恩。”叠好毯子,拉好床单,很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枕头,回身撞入视线的是俊秀趴在地上收拾饼干屑的起伏曲线。jerry则百无聊赖地趴在他的背上,好奇地张望。
“真的没事了?!”不放心地又追问了句,jerry也随着往上抬高了身体,俊秀抬起红扑扑的脸对着有天。
神说,对施与关爱的人应给以回报。所以朴有天倾身弯腰,贴上俊秀的嘴角,轻轻地吻了一下,“是的,我想,应该没事了。”
临到中午,拨云见日。
有天在询问了旅馆老板后,决定到附近不远处的餐馆里解决午饭,顺便消磨下午的时光。他替jerry挑选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围在脖子上,看上去既温暖又漂亮。
但俊秀显然不能给自己拿主意,他手里提着两件长款外套,在镜子前比了很久,叹了口气,肩膀都塌陷下去,“有天?”
“青灰色的那件吧,看起来很精神。”拦腰把孩子从凳子上抱到地上,就站在镜子后侧过头微笑着回答。当然,朴先生选择衣服的口味是没错,但更重要的是,那件是去年感恩节送给俊秀的礼物。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22
level 1
厮打的范围越来越大,店主挥舞着手臂叫了警察。俊秀看情势不对,只得奋力推开早已拥挤不堪的人群,从后面抱住还在猛揍地上那人的有天的背硬是给拖出来。“你快点把去拉金在中,我带允浩哥走。”
有天喘着粗气,整理好外面压皱的衣角,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努了下嘴,示意两人再一起进去。
等金俊秀拽住郑允浩,朴有天扯住金在中,窗户外的警车也不紧不慢地开过来。俊秀一把抱起jerry,对坐着的年轻女孩连声道谢,一手还拖了个施施然的郑允浩,急得满头大汗。
四个人从另外的出口离开,厚重的积雪没了半膝高。
在中嘴角青了半月形的瘀痕,他抬起右手根部来回揉搓那地方,忽又想起允浩,回头就见那人隔在半米之后,潮湿的半边鬓角贴在耳旁。
停下站稳,直到那瑟缩的瘦高个儿跌跌撞撞扑到身边。受伤的嘴角贴近脖子潮湿的那方细腻,突然就暗哑地吃吃笑出一句,酒味好重。
“阿中。”还按在嘴角上的手被允浩伸出的手指按住,粗鲁不知控制力度的几下,连贴近在外的牙龈都一并疼起来。
喉咙里卡住什么又硬又艰涩的,郑允浩混乱的思维抓不住任何可以表达自己的话,越急手里越没数,直逼得在中一把抓住焦躁的指尖,“没事了,允浩。。。没事了,别担心。”
走在金俊秀头也没回,只听见跟在后面那人厚重的喘气鼻息。jerry在怀里分量比之前重了些,手臂勒住都自觉吃力。
“俊秀!”朴有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连带呵出团白气。这一喊,前面的人反倒走得越快,几乎是刹不住脚了。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25
level 1
窝在旅馆躺椅里无聊打瞌睡的老板听见门口的脚步,抬起身体,就从不高的台子下看见进来了之前打听去吃午饭的几个亚裔人。
“玩儿得怎么样?”特有的商业热情,有天回了个笑容,便赶着俊秀上了楼。金在中则拉了懵懵懂懂不停鞠躬的郑允浩,头也不回地也跟了上去。
老板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又倒回去看全美橄榄球联赛的录像。
“好好地呆在屋子里不要出来,我和有天爸爸要说会儿话好么。”俊秀把jerry放在床头的椅子上,在得到肯定的颔首后满意地拍了拍圆乎乎的脑袋。
旅馆走廊上这时空无一人,俊秀反手把屋门从背后带上,走近两手垂搭在护栏上的有天旁,沉吟斟酌了几秒,“我们谈谈?”
“刚刚是。。。”“有天,我知道在中,和允浩对你很重要。。。。。”
“在你心里,他们两个是始终无法取代的好朋友,好兄长,陪伴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相信在你孤单寂寞,痛苦无援,彷徨失措的时候,他们曾给过你很多很多的爱和关怀。”
不同于室外低至零下的温度,旅馆内是适宜的和煦,让刚喝过巧克力的胃暖和饱胀。俊秀说着这些话,静静地看有天坑坑洼洼的侧脸,心里有些疼。
父母的离异对当时还刚步入社会的俊秀打击很大,也不顾家人的劝阻,就独自来到美国。他渴望为自己找个答案,人和人之间因为什么在一起,又因为什么而分离。
他庆幸能遇到朴有天,或许在别人看来这并不符合他惯有的形象,也有悖伦常,但他至少明白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和什么人在一起。
他的有天有个完整的,互相关爱的家庭,他的有天是个个性很好,心思细腻的男人,他的有天是个重感情,总有坚持的人。
“我也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在中哥也是气不过,不过,你不该再加入。事情总会有另外解决的途径,没必要为了这些人而让事情更糟糕。”
“有天,我们还带着jerry。我们对他必须负责,在法律上来说我们是他的唯一监护人,当然,现在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爸爸和dady不是只会用拳头的莽夫。”
他是很生气,但多半不是为了什么怕惹祸上身之类的,那种人欠揍,教训教训理所当然。但jerry还在,这个家里有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他们所做的每件事都会对这个孩子造成不大不小的影响。
“我没想那么多,俊秀。”懊恼地抓了两把头发,眼前三十快出头的男人不似以往滔滔不尽地口若悬河。看到郑允浩被无端端泼了酒,本来就埋在心底的怨气瞬间翻江倒海,哪里还有顾忌。
2010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