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bfa.edu.cn/faculty/filmlogy/pro/liujun/fantasy.htm电影“奇幻”消费：《指环王3》的跨文化观众接受效果研究 北京电影学院电影研究所中国项目小组执笔 刘 军 ***本文刊发于《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04年第三期。 这是一个由全球协作开展的电影观众接受效果学术研究项目，共有20个国家的28个大学研究团队参加。项目组关注的主题不是“中洲（中土）”奇幻，而是理解和赏鉴这些奇幻、“消费”这些奇幻的电影观众。 2003年12月17日，是《指环王3：王者无敌》在全球同步公映的“大日子”，而在这之前的一年里，在英国威尔士Aberystwyth大学和新西兰Waikato大学的倡议下，各国的研究小组就纷纷搭建了起来。首映日前两个月，项目研究以传媒界的预示性材料研究正式开始实施。北京电影学院电影研究所是中国唯一的研究小组，也是这次全球协作研究活动中唯一的亚洲研究团队。本文将对该研究项目的缘起、研究问题、研究步骤、方法以及中英两国观众答卷情况的对比结果进行具体说明。 一、项目的缘起 魔戒既出，奇幻当道。这句话，即使在当年托尔金写下巨著的时候，也是不能这么说的。尽管有人把《魔戒》认定是“奇幻”文学流派的形成之始，尽管“５０年来，《魔戒三部曲》以４０多种语言的在全球共发行了９０００万册，先后被多家传媒和读者调查机构评为‘世纪之书’乃至‘千年之书’”[1]，还是要等到电影《指环王》放映之后，“魔戒”才真正把“奇幻”这两个字塞入了全世界观众的视野里。 魔戒“奇幻”首先是在宽阔的银幕上大放异彩，电影《指环王1》和《指环王2》都取得了非常的票房成绩，接着三部曲的最后一曲《王者无敌》更是在今年年初的第76届奥斯卡奖评奖中横扫一切，共获得11项提名中的11项大奖。 “奇幻”影片与“科幻”作品不同。科学幻想的世界是必须遵循科学世界的规律的，虽然可以有超乎常理大胆想象，但基本还是要与现实世界的运行规则相联系。“奇幻”的世界则可以是一个完全“故事”的世界，也被称作是“架空世界（Secondary World）”。为了故事性，在那个世界里可以完全去掉我们所在世界的“现实性”，而遵循它们自有的规则，可以有其自己的历史、语言、物种和发展规则。从这一点上，《指环王》影片给电影学术研究提供了极佳的发问平台。 1、“跨文化”给观众理解和接受电影故事带来的影响是什么？ 《指环王》电影对于中国观众来说，绝对是一个跨文化的典型例子。在这个例子中，中国观众会遇到影片三个方面的主体性障碍。首先，它是改编自一个富于英国色彩的神话故事；其次，影片从编剧、导演等主创人员到群众演员等全部来自新西兰；而影片的财务资助则是来自于美国，由“新线电影”（美国时代-华纳公司的子公司，公司口号为“世界是我们的观众”）制片和发行。 对影片主体性的关注，首先容易为大家质询的是其意识形态后果。从对于好莱坞霸权和“文化帝国主义”的批判开始，新近又有关于“想象的霸权”和“奇幻的霸权”的说法。然而，在概念想象的背后，电影的观众研究需要进行更深一步的分析：影片中是否事先“包装”了一定的霸权信息？观众是否掌握包装者的编码方式？观众是主动接受传达的信息还是需要外力的迫使？ 其次，影片的主体性还有一个是否加大了不同文化背景观众的理解难度问题。一种情况是造成理解困难，也有可能是互相消减，从而使影片带有更多国际化的色彩，更少地方化色彩，使其它国家的观众更加容易理解和接受。至于《指环王》影片的主体性究竟给其“奇幻”打上了怎样的印记，有待具体的观众研究做出回答。 《指环王》现象在全球的显著性勿庸质疑。三部曲不仅在制作成本上超过了《泰坦尼克》，更主要的是它一年一部、逐渐加大观众期待的制作和播映方式，使第三部曲在全球同步公映后成为影迷生活中的重要事件，为更大规模的跨文化观众研究奠定了基础。

目前，全球在跨国观众的接受研究方面，有影响仅有两例。第一个是Janet Wasko于2002年出版的《迪斯尼的光芒》。该书的研究成果来自于14个国家对于涉及当代广泛文化领域的迪斯尼作用和影响的研究，对有关“全球化”、“文化帝国主义”、“大众文化的美国化”等论争做出了贡献。第二个例子是Liebes和Katz在4以色列、美国和日本等三个国家中进行的对于电视剧《达拉斯》的受众接受研究，这个例子的成果已经结集为《意义的输出：〈达拉斯〉的跨文化解读》[2]。本次《指环王3》的研究由于结集了20个国家的近30个研究团队，因而将成为国际上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电影受众接受效果研究。 2、电影奇幻对于观众的作用是什么？ “奇幻”的概念内涵宽阔，同时也一直是模棱两可，飘忽不定的。具体对于《指环王》电影来说，它的故事类型既可以被定义为“寓言”，也可以被定义为史诗、童话、魔幻、神话、战争片等等。 在本质上，对电影“奇幻”进行操作性的实证研究也很困难。大部分的讨论一直围绕三个论点打转。第一个论点是把“奇幻”简单等同于“空想”或“逃避现实”；第二个论点，从心理分析的角度把“奇幻”当成是人类自身发展中的一个发挥重要作用的功能；第三个论点，是从政治学的角度来使用这个词语，在这个维度上就有了“想象的殖民主义”、“奇幻的霸权”等概念，电影“奇幻”被看作当下媒介社会“权力”的一种建构形式。 还有一种倾向是把电影影像中宏伟的景象、出神入化的特技效果与庞大规模情节冲突力量之间的结合，作为影片奇幻的独特含义，这种倾向注重的影像效果的冲击。 其实，不同文化观众看到的视觉效果是一样的，但是，这些“奇幻”对于不同国家观众的含意则是不同的。我们可以借助《指环王》电影做出经验性的实证研究。长期以来，我们研究电影的思路都是从“现实主义”的“真实世界”出发。在本次研究中，项目组计划采用Lewis（1979年）“可能的世界（a possible world）”概念来对“影片作为一种文本(film as texts)”方法的潜力进行测试。在Lewis的哲学概念中，世界是多重存在的，所谓的“真实世界”只是我们从一己的主观意识出发所感受到的现实，还有许多“可能的世界”，它们同我们这个世界一样真实，一样是客观存在。已经有广告词在说：想象比现实更真实。 沿着这个思路，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对于《指环王》作为一个“可能的世界”如何理解，“中洲”究竟是否存在？它在哪里？以及观众如何理解这个“可能的世界”与他们真实生活的世界之间的关系？这些都将成为《指环王》观众接受效果研究的探究方向。 3、“奇幻”如何成为公共舆情的话题？ 幻想其实总是非常的个人化，那么电影的“奇幻”如何成为一个公共话题和一个公共事件呢？除了电影营销部门的安排，日益发达的传媒对于视觉性信息的渴求使它们越来越成为引导观众预期的因素。《指环王3》对于全球的电影媒体都是一个极大的吸引，但显然不同国家关注的内容不完全相同。 在采用传统的“话语分析”的方法对影片公映前的市场营销和新闻述评话语进行分析的同时，对观众观影体会“话语”的研究，可以揭示出观众心理期待与传媒宣传材料之间存在怎样的关系。 二、项目提出的研究问题 基于前述项目研究的目的，本项研究主要回答四个方面的问题： 1、《指环王3》是如何对观众进行“预示”的？影片的市场运作是如何组织的？其主要的“修辞”特色和主张是什么？影片如何通过报刊、电视、电台和因特网加强对潜在观众的推广力度？伴随影片有多少关联产品和广告得到了开发？对于辅助理解《指环王》的故事世界的消息和话语渠道有哪些？它们提供的评判影片标准及许诺给观众的观赏预期是什么？它们对于建构影片“奇幻”的作用及这些奇幻与我们日常生活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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