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绝对零度的心
楼主
大卫·芬奇 “肥皂最初来自英雄的骨灰,没有痛楚和牺牲,人类就不会进步。”(《搏击会》)说这话时,布拉德·彼德正死抓着爱德华·诺顿被化学品烧伤的右手,用享受的声音吼叫着,他说:“根本没有救赎,上帝不要我们!” 撕开缠在大卫·芬奇电影风格上怪异而凌厉的语言绷带,我们惊讶地发现,在这个举世公认的纯粹后现代电影大家的身上,竟然还有这样一道无法愈合的现代主义伤口。而在那黑暗的缝隙里包含着的正是这个失败的救世英雄的全部绝望、抗争和泪水以及那虽已黯淡无光却永不熄灭的生命烈火,静静地,等待着,为随时而来的革命激情愤怒燃烧。 大卫·芬奇,这位迄今只拍摄了5部电影的前耐克广告和麦当娜MTV制作人,年仅39岁,便已被当今世界各国的许多年轻人奉为后现代主义电影大师,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有时我甚至固执地以为,他的出现本身也许就是上帝送给青年们的一件礼物——一道霹雳般的闪光,在这道耀眼强光的指引下,我们进入了他那个由《异形3》、《七宗罪》、《心理游戏》、《搏击会》和《战栗空间》共同构成的大卫·芬奇的黑暗世界。 在这里,《七宗罪》是我们的艺术,《心理游戏》是我们的娱乐,而作为青年们革命圣经的《搏击会》,则如火炬般照耀着我们的前路。因为太长了,真是太长时间了,我们浸泡在物质主义的福尔马林中,面目全非地渴求着与体制架构的瓶口发生任意一次的亲昵,这美丽的奴颜和柔酥的媚骨令人无比作呕,呸!愤怒从心底的阴影中滋生,膨胀,狂暴地生长,直至在毁灭的边缘发现了大卫·芬奇和他那片嘹亮的黑暗王国,而这,也正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光明。一座狂暴的黑暗王国 看大卫·芬奇的电影,就像经历一次奇异的不知去向的旅行,在这个旅途中,你必须独自承受遍布其中的冒险、反抗和死亡的诡谲体验,就像被烈火煎熬,孤独混合着茫然,形单影孤地颠簸在这通往非人的惶惑的地狱旅途之上,眼看着路边满布的尖牙利齿和令人胆寒的枪林剑雨,心一阵一阵收缩,那耳边不时响起的刺耳狞笑甚至随时都可能揭开人体光滑优雅的皮肤,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真实。 也许这正是大卫·芬奇电影骨子里的气质吧——不管结果怎样,他只要求真相,即便将世上所有那些看起来美好的事物撕得粉碎也在所不惜,我感到其中隐含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残忍。 还是看看他所有电影中那无所不在的黑暗吧。《异形3》里劫后余生的黎·艾伦在幽深宇宙中漂浮的结果竟然是落到了一群穷凶极恶的囚犯手里,不但要一个人独力抗衡这横蛮的男性世界,而且更令人痛苦的是,她居然怀育了她恨之入骨的异形;《七宗罪》则整个就是一则黑色的寓言,在人们正常生活的背后,在平庸意识不愿光顾的黑暗角落里,一个深具使命感的荼毒天使满怀圣心悄无声息地对人类进行着残酷的天谴式的惩罚,用他那上帝般的智慧成功演绎了这个触目惊心的当代启示录;《搏击会》则如一把由口入腹的利剑,直伸入我们的内脏,搅动着我们黑暗的内心,并在翻江倒海之后掀起我们从未有过的汹涌激情,于是我们第一次以一种决绝的态度使我们内在的人格分裂与社会的外在压抑以某种奇异而壮观的方式迎面相撞正面对决并最终同归于尽;还有那个怪异的《心理游戏》,它基本上就是一次对黑色记忆的精妙绝伦的准确模拟;至于《战栗空间》,它简直可以说就是一场在黑暗的城堡中以黑暗的形式争夺黑金的黑色故事。 这真是一个丑恶人性的欲望焚场,到处都盘旋着在地狱边缘垂死狂欢的人群,时而还夹杂着两声不怀好意的牛鬼蛇神怪桀的笑,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末世气象。可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我却总能从中读出希望。你想,那密不透风的黑暗其实不正是蕴满了对光明的无限渴求吗? 这是一个古怪的事实:看似纯粹后现代的大卫·芬奇骨子里奔突的竟是一股不可遏止的救世激情,而我想,也正是这一把骨头里的烈火才支撑起了他狂暴的黑暗王国。以死抗争的古典主义英雄1992年,在广告界和MTV领域早已功成名就的大卫·芬奇突然转向,拍摄了他的首部故事长片——《异形3》。很快,这部影片便以其毫不妥协的对商业的蔑视态度而一鸣惊人。这引起了人们的非议,至今仍有人攻击该片为著名科幻系列《异形》中的糟粕。可事实上,如果稍微弱化影片中的技术层面,那么该片至少应是关注人性和社会内容最多也最为成功的一部。
2006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