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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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五八年我七岁了,母亲说:“这么大也该上学了,送你到姨妈那里去吧”。姨妈家在距大渡口镇十多里地的乡下,她是一位乡村教师。清晨五点钟,天下着蒙蒙细雨,泸州长江边上靠三码头的“民生”号客船按时出发了。上午十点船到了大渡口,雨已经停了。那时江边没有码头,只有靠小船接送上下船的客人,轮船就停在江心。小船划过来了,送来上船的人,再把我们要下船的人送到岸上,这叫“递漂”。大渡口镇是在长江边一大块冲积河滩上建立起来的小镇,环境幽静风景如画。出了镇,乡间大路旁全是一大遍一大遍平整的农田。田地里种满了甘蔗,密密的望不到头,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沁人心扉。田地间雾气朦胧,甘蔗已经高过了头顶,嫩绿的叶片倒垂下来,尖端挂着晶莹的水珠。大路在青帐中迂回穿行,过了几里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小溪有十来米宽,溪边蜿蜒着有一两米高的陡岸,那里水在静静的流淌,清澈见底,溪边的小草开满了白色的花。站在小石桥上往下看,可以看见一群群像筷子般长短的麻杆子鲳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一点也不怕人,偶尔有鱼露出水面,溪水就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跨过了桥,路就有坡度了,沿着弯弯曲曲的大道,路越来越陡,是在上山了。姨妈的家就住在接近山顶的地方,那里有个庙宇叫“观音寺”。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青石板铺就的路湿漉漉的,人走得多的地方路面上有一个个的脚印坑,光溜溜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踩过了多少年,时间一定顶远久吧。脚踩不到的地方石板缝里长满了小草和着青苔,一簇簇的绿绒绒的煞是好看。道路沿着山脊向上延伸,左边是陡峭的山谷,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灌木,地上的葛藤和杂草铺满了林地的空间,有的藤蔓一圈一圈缠绕着树干,爬到了树稍的顶端。右面是不算太陡的坡地,沿等高线一个台地一个台地的向上分布,台地上种满了包谷和高粮。雨后的阳光总是灿烂,在不经意间天气一下热起来,爬山已经累了,道路前面兀突冒出一块巨大石岩,是那种红沙石,有地方叫它“红岩”挺有名气的。一条道路硬生生的从山石的肚里琢开出来,那一段路有二三十米,夏天特别的凉爽,常常有路人三三两两的在岩腔里靠着石璧小憩。红山石上长了一棵很大的黄葛树,它的根系布满了石头,石的每一条缝隙里都能看见它粗壮的根,正所谓:咬定青山不放松啊!,巨大的枝条向四周展开,慢慢的,绿叶把半个山崖都覆盖了。还有几十米就到山顶了,真想在山凹里歇一口气,靠着石璧躺一躺。还没爬到山石跟前,道路右边苍翠的陈艾丛中突然出现一段宽大的石台阶,那是用条石砌成的,非常规矩,不是前面走过的那种稀稀拉拉的石板路。母亲说:“到了!到了!”,啊!“观音寺”就在我的面前,在绿树枝叶的影映下,爬山累了的我还真没看出来。攀上二十几步石阶,前面是一个半圆形的月台,月台大约有三十多平米,全是用石板铺砌而成的,台面高出山间坡地有二米多,月台周边石墙上长满了蕨类植物,有一种做“金狗儿”的其蕨根粗壮,趟若扳下来一坨也足有拳头般大小,上面长满了金色的绒毛,模样和“金狗儿”这名字特别相配。据说这还是一味有名的中药,专治跌打损伤。站在月台的中央往上看,宏伟的庙宇就在眼前,高大而显得有几分破败,高高的石台阶足足有几十步,长度有十来米吧,从月台爬上第一级台阶,就进了寺院的山门。进得门去两侧是宽大的前殿,但是空荡荡的,菩萨和佛像也不知去哪儿了,左边的殿里还是有个老和尚在哪里做香,粗糙的双手捧上几十根竹扦,往香灰里那么一扑腾,散开,香灰就挂上了,真是奇妙!。过了前殿,就上了第二级台阶,第二级台阶比第一级宽少了些许,但也有六--七米宽吧,台阶的两端侧面是条石堆砌而成石墙,石墙上面就是厢房了。过了第二级台阶,就到了寺院的中心“大雄宝殿”,里面有几个宽大的石柱础,顶着一抱粗细圆木柱,仰头可以看到高处的粗壮房梁,上面满是精致的彩绘,渃大的大殿有好几十平方米吧,可是也没有见到一尊佛像,倒是两边的墙上画满了艳丽璧画,像是玉皇出行,得道升天之类的,反正小孩子也看不懂。大殿两侧都是厢房,禅院左右对称。我们往右拐,走过了一段宽有一米多,两边有镶着木板的过道,里面豁然开朗。井然有序的房间,前面有宽大的的迴廊,围绕着一个大大的天井,过道两侧各有厢房三四间(老师住的),是在天井的前端,天井两长边是禅房(那是教室),天井的末端,两个对角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老师的办公室,中间有一道山门直通后山的菜园。听到我们的说话声,姨妈从厨房迎了出来,她穿着蓝布白花的衣衫,粗布的围裙从胸前挂到了双膝,两条羊角辫摇摆着披挂在耳边,双手还是湿淋淋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2022年01月08日 10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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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送别了母亲,姨妈说:“明天该上学了,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吧”。我的书包是妈妈用茵丹布缝制的布袋,用布条扎了根长长的带子,可以斜背到腰旁。里面就只有两本书,两三个本子,两只铅笔,还有一把军绿色外壳的折叠小刀。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未知,我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孤独感犹然而生,我望了望姨妈,看见她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笑,是那麽的温暖那么的慈祥,我的心一下释然了。
大慨八九点钟的样子,同学们都稀稀拉拉的到齐了,我们班是一年级一班,黄老师教的(姨妈),对面禅房是三年级一斑,是敖老师教的,这里的学校只有两个斑,老师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教师都是夫妻两人同教一个斑。我们的教室是靠山那一面的禅房,房外是两三米高的山崖,崖上长满了翠绿色的苦竹,房外面有石板铺就的散水,散水旁边是沙石上开筑的排水沟,那沟里涓涓的细流不管天晴还是下雨,永远也流不断。
禅房做的教室宽有六米多,长有七-八米吧,讲台是杉木钉的台子,有二十公分高,讲台的墙上挂着一块大木板,用黑漆刷了表面,依稀记得教室里每排有四张课桌,两两排列中间留有一米宽的过道,櫈子是那种可容两人坐的板櫈。我坐在第三排靠天井的位置,光线要比靠山那面好多了,我环顾周围的同学,一个也不认识,但毕竟是小小孩,很快就打得火热了。农村的小孩都穿的破破烂烂的,清一色的赤脚,书包也是五花八门,有布袋,有木箱,有的干脆提个米袋,还有藤编的书包,那可是正规的东西“宝贝”,可能上一辈就是读书人吧!
随着房檐下斜吊着的钢板噹!噹!的敲响,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黄老师走上了讲台,她二十多岁,青春焕发,阳光朝气。讲了些什么?我也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老师说:“零是什么?......,就是啥也没有!”然后就讲到一,二,三,四,五.....的慨念。回想起来这些知识现在怕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也都不屑一顾了吧。但那时七岁的我才第一次有了数字的慨念,最让我难忘的还是语文课,那篇:“小小的船”,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两头尖,我在小小的船里坐,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光阴如同江水一般的流逝,过去的事情就像那遥远的星星,还存留在心中一闪一闪的。
2022年01月09日 03点01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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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精了!前辈多来汴京吧发帖![礼物]
2022年01月09日 06点01分 3
原来吧主是重庆的,同饮一江水。石桥铺八几年去过那里,当年我在沙坪坝。
2022年01月09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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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乡间的生活对城里的孩子来说既新鲜又好玩,到处都充满了魅力。没过几天居然就有了几个好朋友,大家在一起玩得非常开心。课闲时我们会涌向后山门,下得几级台阶,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水梨子”树,树冠已经高出屋檐好几尺了,粗壮的树干要两个小孩子才能围得住。绿油油的叶片下,挂满了像樱桃大小的果子,听他们说要到秋天果子才能黄熟,味道酸酸甜甜的和梨一样,因果子太小了大人都不感兴趣,可那却是孩子们的最爱,大家都在盼望着。寺院建在山间,周围不是山崖就是陡坎,难得后山门外还有一块三角形的平地,那是块红沙地,老师们的菜园子。现在是初夏,园子里充满了生机,靠近山崖那边插了一排排的竹竿,两根两根的交叉搭成三角形的架子,上面挂满了豇豆,四季豆,还有黄瓜。豆架前面的地里种的是辣椒,茄子。靠近园子的边坎种了几颗南瓜,南瓜藤长得很壮有些翻下了土坎,长到坡下的高粮地里去了。高粮正在抽穗,抽的早的也经弯腰了,有的穗还是直立的,刚出壳不久。每次来到高粮地旁,大家的眼睛都会来回在穗杆处搜寻,寻找叫“灰包子”的东西,那是一种高粮的病害,穗抽不出来,在壳里形成了指母大小长短的节,上面布满面黄色的灰,那灰香香的,有些黄豆粉的味道,里面的心甜糯甜糯的非常好吃,这可是山间的美味,很难得的。土坎上南瓜一个个斜趟着,有些垂下来崩紧了藤蔓,真怕它们滚落下山崖。沿着地的边缘每隔一段就立了根粗壮的竹桩,有一米多高,上面横着捆绑着一整根一整根的黄竹,没有剔去枝叶,就那么捆上去,是一个平整延伸的架子,上面宽大的绿叶鲜嫩碧绿,叶片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丝瓜。地里丝瓜,南瓜的花开得正艳,花朵中常有蜜蜂在采蜜,其中有一种蜂子有一寸长,黑色的身躯,两片窄长的翅膀,腹部细长尾部尖尖的,黑得发亮,慢腾腾的在花间飞舞,好想抓一只来玩玩,看到它尖尖的腹部,小伙伴告诫自己:别碰!有毒针!要蜇人的。
2022年01月10日 10点01分 5
level 6
欣赏,🌷🌷🌷
2022年01月11日 01点01分 6
谢谢光临[太开心]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level 15
以前的民风很纯朴的,现在的人要坏得多!
2022年01月11日 05点01分 7
几十年前的事,那时的人都很单纯!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level 15
前辈加入一下重新组建的【汴京水军】,希望前辈多来回复我们发的帖子![太开心]
2022年01月11日 05点01分 9
主意不错!支持!
2022年01月11日 11点01分
@钦弓 你关注一下我,求个粉丝,谢谢!
2022年01月11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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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菜园靠山那面的崖璧,有两米多高,山崖上长满了往崖下倒垂着的“三月泡”,它的主干枝条有酒杯粗,枝节间满是尖尖的小刺,枝条层层叠叠,现在正值初夏,树端头的新枝往上蹿着头,翠绿的新芽正兹兹的往上冒,崖上一片葱绿。伙伴们说:“这树春天开白花,到了三月结出甘甜的红色果实,比樱桃要大些,味道要比桑泡好吃得多了,小半天就可以摘到一蓝子呢”。可惜我没有这口福,还得等到来年。
崖顶不知道在那里有山泉不断的往下趟着水,一直流到崖下的小沟,绕过菜园排到山腰的水渠里,泉水把整个崖璧都浸润了,满满的长了许多“猪鼻孔”草。山石上有裂缝和星星点点的小洞,旁边总有许多山螃蟹潜伏在草丛中,它们有褐黄色的外壳,身子比河沟里的螃蟹小了许多,舞着一对小钳子,米粒般大的眼睛竖起来四处张望,嘴里悠闲的吐着泡泡,只要点点动静,一眨眼就逃到石缝洞里去了。为了逮住它,我们屏住了呼吸,轻轻的挪过去,突然一下子!一把抓住了它,没有不成功的。抓螃蟹必须是一把抓住,不然钳子会夹到手的。顺着水沟往上走,离开了菜园,前面有个宽大的石井台,厨房的后门就紧挨哪里,大人们在那里打水,洗菜,洗衣服。井边有一种山蛙,褐色的皮肤,躯体两侧各有一抹草绿色,躯干修长两条腿粗壮,当有人出现它们就扑通一声跳到井里。井台旁边有条窄窄的小路通向后山,那条路是直接在石崖上开凿出来的,非常的陡俏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我们常常到山上去玩。一次野兔子的窝就筑在水井崖坎旁的杂草丛中,有手脚快的还抓住了两只小兔呢,说得我心里痒痒的,可一直逮不着样的机会。后山上那片苦竹林,竹稍顶端常常能找到“香猴子”那是一种有小指头大小,模样就似端午节做的那种猴形的香囊一样,在竹稍上寄生的东西,它表面是灰黄色的,剥开里面是淡红色。我们常常摘下来玩,闻闻那一股股清香味,大人们用它来泡酒,没几天酒就变成红色的了,据说这种药酒可以治风湿病。
2022年01月11日 11点01分 10
一下子就想起了童年时光!顶
2022年01月11日 12点01分
重庆农村也是这样的景象!
2022年01月11日 12点01分
@格罗兹尼 每个人都有值得回忆的童年,谢谢光临!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临江南宫闲 川南重庆一带气候地形大都相同。风俗习惯也大同小异。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level 7
钦弓 楼主
后山的竹林并不大,往上走就全是石头坡地,竹鞭发展不开,林子也就只有那么一片了。坡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山石,大的有房间那么大,小的也有饭桌大小,前面就是山顶了,坡度并不大,这些石头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真是有些奇怪了。石头表面长满了“石耳”天晴时石头看上去是灰黑的,到了下雨那些黑色全是“石耳”。这里一团那里一团,亮晶晶水嫩嫩的,就像是果冻,但是比果冻劲道多了。我们常常爬到石包上去摘,每次都能搞到半篮子,石耳比木耳嫩,但陈放不得,放久了就会化成水,一般用清泉洗净,还得多淘几遍,拌上佐料特别的爽口,但那些沙总也洗不尽,好吃也就管不了那么多。
在山石的底部,有些碗口大小的洞口,爬得光溜溜的,伙伴们说:“那里面有山耗子”。据说比黄鼠狼小不了多少,逮住拌点盐放灶口上面薰干,味道鲜美极了,那是冬天大人们桌上下酒的好菜,可惜我没有口福,没看见更没有尝到过。坡地上长满了地瓜藤,地瓜的叶子椭圆形,叶子革质,上面长满了浅浅的细密绒毛,既耐干又耐晒。人们常说:“六月六,地瓜熟”,这次我可没有错过。地瓜藏在浓密的叶子下,在紧贴地面的藤蔓上,瓜向阳的一面是土红色,背阴靠地少见阳光是水红的,没有成熟的地瓜外表青涩,皮上有针尖大的疙瘩,手一掐,就会流出白浆来。地瓜其实并不大,只有钢笔头大小,甜甜的果酸味真好吃,大家找到一个吃掉一个,扒到大的小伙伴们也总是要炫耀一番:“看!我这个好大”。
2022年01月12日 02点01分 11
地谷我知道,忠县也有!
2022年01月12日 11点01分
忠县是个好地方。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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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沿着山石间曲窄的小道,一会儿就到了山顶,说是山顶,其实就是一段较为平缓的山地吧了,山外还是有山的!小道的尽头左边是上山的大道,那是山区通往大渡镇的主道,山里人祖祖辈辈就是走的那条道赶场呢!,前面说到的那大石岩璧就在下面二十几米的地方,我们从后山走过来的小道,就在那山崖的崖顶,大黄葛树扎根在小道的石头坡上。小道的右边有一座茅草屋,大慨有四间房,那是小伙伴“小李子”的家。大道与茅屋之间是一大块接一大块的稻田,在山区,这样大的梯田还是比较少的,现在秧苗也齐腰高了,一片翠色。青蛙在大田深处的“呱!呱!”声此起彼落,好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在大道下山处,稻田前面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是乡里的“超市”,大家都叫它“幺店子",里面柜台上摆放了几个玻璃瓶,我记得有一个瓶装着方块的薄荷糖,每块有指甲大小,一分钱二块。其它就卖点洋火,洋油白糖之类的东西,那时走亲戚朋友,手上多要拿半斤白糖,都是用草纸包装,折叠得四四方方,封面还塌了一张红纸,颠巍巍的提在手里,进得门去,是非常有脸面的。草屋门前,摆了张小方桌,有几个玻璃杯,上面用方形的玻璃片盖着,那杯里盛着凉水,有红的,有绿的,还有黄的,这是泉水和糖精色料的混合物,走远路的人口渴了,花上一分钱就可以喝上两杯。那时的挑夫,肩客都喜欢在大树下的岩腔里歇稍,喝上两杯凉水既解渴又解乏了。
行路的人,最辛苦是那些挑夫和肩客,挑夫是挑篦条的,篦条是用水竹划成的,有牙签粗细两米来长,成捆的篦条两头弯曲,头交叉捆绑在一起,一人两捆用扦担穿在两头,就可以出发了,一挑有一百多斤。那是用来做啥的呢?有一首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扦绳”荡悠悠。就是拉船用的扦绳,都是用竹子編扎而成的(不是电视剧里的麻绳),当时的大渡口,家家门前都堆着一大圈的“扦绳”,篦条在人们手中翻滚一圈又一圈,长长的“扦绳”就编扎出来了。肩客还要辛苦些,都是些扛大木头的人,山上的木头砍下来裁成两米多一段,一般直径有30-40公分,重两百来斤,靠人工扛到镇上去。扛木头是有讲究的,每个人手里都要拿个叉子,那是一根锄把样的木棍,顶上有个叉和人一般高,叉子上用篦条捆了一木勾子,肩客要歇稍时就用叉子撑住木头,用勾子挂住木头上的篦条,利用杠杆原理,木头稳定在叉子上面,人的肩膀就可以脱出,离开木头休息一会儿了。
2022年01月12日 02点01分 12
让我想起了巴盐古道,忠县石柱一代在清朝就有很多背盐人。
2022年01月12日 05点01分
每天负重几十里山地,以前的人生活不易。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level 6
欣赏,🌷🌷🌷
2022年01月12日 11点01分 14
[茶杯][太开心]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level 7
钦弓 楼主
在"幺店子"的旁边就是稻田的排水口了,那些梯田在乡里叫“正沟田”,下雨天排水量挺大,在排水口下方,沙岩被水琢出了一个大坑,直径有一米多,几十公分深。水涌向坑穿越道路,沿山坡的渠道,流向坡下的稻田里。坡上的沟在丛林中潜行,水流大的地方被冲出一个接一个的坑,每到大雨初停,我总会和小伙伴一起去林子里光顾那些水坑,每次都会有不小的收获。坑里都是些鲫鱼,泥鳅,黄鳝之类的,我们最感兴趣的还是乌鱼,那鱼是青灰色的,有些浅色的条纹,这种鱼是专吃鱼的特别凶猛,所以味道挺好。我们常把它用芭蕉叶包起抹上黄泥,拿到岩腔处,堆几块石头支上些棍子,用干柴火烤起来,熟了再洒上点盐那美味就不用说了。天气晴朗的时候,排水口下那个大坑也没有多少水,我们常去哪里玩。在岩石的缝隙中,有一种叫“白善泥”的细细膏泥,既柔软又有延性,我们常常拿它来做一种可以吹奏音乐的哨子。先得把泥揉上好多遍,直到水分适中柔软不开裂时,把它幹成像饺子皮那样的,再合起来,但里面一定是空的哦!慢慢的加点水把那口不留痕迹的缝合,一端抽出一个像香蕉把一样的东西,那是嘴吹的地方。整个形状就和米香蕉一样,那吹口和现在小孩玩的小鸟吹哨一样的原理,等它慢慢的阴干,不断的用铅笔杆在上面磨,直到干透,也磨得精光了。在干透之前,每边各开上三个孔,孔有筷子头大小,六个音节,吹奏时拇指和小指托着哨,两只手摁着六个孔就可以吹起来:“张萝兜李萝兜,你的萝兜好!。。。你的萝兜好个丘”。这悠扬的哨声至今还在我心头缭绕,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这种哨子叫“埙”我们的祖先早在几千年前就在吹奏了,想不到到我儿时仍然有的玩。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几千年都不断流啊。可惜现在的孩子都不玩了,压根不知道这种东西(时代前进了),要看!也只有去博物馆了,想想也就多了几分惆怅。
2022年01月13日 05点01分 15
几十年前我们国家的生活水平很差!我妈童年时一个月才能吃一顿肉。
2022年01月13日 0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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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弓 楼主
每个月仅有半斤肉,二两油。
2022年01月13日 11点01分 16
level 7
钦弓 楼主
吃过午饭,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大人们都午睡了,我却没有睡意,因为口袋里有一分钱,想到“幺店子”买块薄荷糖吃。我悄悄的从房间溜了出来,一转弯就是厢房的过道,准备从大殿山门外出,那里到“幺店子”只有几十米的坡路,比后山那条小路好走多了。突然!我看到敖老师家厢房木板墙缝,正往外蹿着火苗,还伴随着“嘶!嘶!”的响声。“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我大声的叫起了。这一喊!大家都从房间里涌了出来,人们满脸的惊愕,楞了一会儿,是男人喊,女人叫,小孩哭的,一切都乱套了。大人们端着脸盆,拎着水桶忙不迭的往房间里泼水,火还是越烧越大了。这哪儿成啊!山里没足够多的水,井里面的,沟里的,那些也只是杯水车薪吧了,不管用!。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炙热的火焰蹿上了房顶。有人喊着:“上房!上房!揭瓦啊!”几个年轻人很快就翻到了房上,只听到哗!哗!的用腿往下蹬瓦声,伴随着瓦片啪!啪!掀落到天井,有人把木柠条一根一根的撬下来,扔到后面阴沟里。但一切都是徒劳的,火控制不住,男人们匆忙着往外搬东西,一堆一捆的往山上扔,整个后山的竹林里到处都是衣服,棉被的,家具,锅碗瓢盆的。在山上女人们楼着自家的孩子,守着枪出来的东西,惊恐地看着大火把家园吞噬。火烧了整整一夜,十几里外都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天亮了,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只有大根的木头还立着,冒着缕缕青烟。早晨阳光依旧,照着寺庙的断壁残垣。姨妈一夜没睡,望着山下的村舍,渺渺炊烟正在升起。这一夜她显得苍老了许多......。
大火过后生活还得继续,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姨妈再也没有精力管我,她的学校要迁到“小湾子”,只得把我送回泸州。记得离别的那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就出发了,十多里路也没走多久,我们来到了河边,走过满是鹅卵石的滩地,一条大木船就靠在哪里。那是长江里经常看到的“帆船”船头船尾是敞开的,中部船仓是用竹条和橑竹叶編织的棚遮挡起来,棚一块接一块的,可以收缩,根据天气情况随意搭盖,非常方便。船老大是姨妈学生家长的朋友,姨妈托付他把我带回泸州。临别时特别嘱咐我:“听船长的话,不要调皮,到家记着写信!”。我点着头,眼望着姨妈渐渐远去的背影,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我的眼框湿了。船老大是个中年汉子,个儿不高但身体强壮,有着一张古铜色的脸庞,他用粗燥有力的大手升起了船帆,前面掌船的拔起了船蒿,船工们划起了浆,船出发了。那天天气晴好,张满帆的船顺凤顺水,不到中午就到了泸州的“蓝田坝”。船长说:“小朋友到了,我要去装货不进城,你下吧前面过河就是了”。我一看,前面十几米就是汽车轮渡,再上面点还有小船摆渡呢,这些都是我熟悉的地方,走不了多久就到家了。那时泸州长江上没有桥,来往的汽车都要靠轮船摆渡,而人要靠江上的小木船渡河,一条木船只能坐十来个人,靠人力划到上游一里地的地方,再划过去刚好就到了对岸的码头,轮渡过河人不要钱,但那些都是车上的人,一般人去不了,而小木船过河要两分。我兴致勃勃的来到小渡船边,一摸!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立刻傻眼了,怎么办呢?上汽车轮渡吧。我悄悄的跟在汽车车箱后面,摸上了渡船,突然有人叫着:“小孩!下去!下去!”我不情愿的下了船,心里想着:怎么办呢?真是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啊!。中午太阳照得身上像火烤一般,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我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着,一点办法也没有。饿!真饿啊!突然!我看见街上有个大伯,他肩挑着装满李子的萝兜,戴着草帽,腰上系块汗巾,脚踏一双草鞋,沿街叫卖李子呢。后面还跟了三四个小孩子,当有人挑选时,那些小孩就悄悄的你一个我一个的偷。我饿极了顾不了那么多,立刻也参加了进去。在光顾了几个卖李子老伯后,裤袋也鼓了起来,却舍不得多吃,总算有点东西填肚子了。天不早太阳已经下山,我得回家!再三鼓足勇气决心再试试。我蹲下身子,在车后静悄悄的跟着上了船,船鸣笛起航开向对岸。没有发现我!船上的人也许太忙,也许天色太暗,总之太幸运,我终于可以回家了。从“小关门”码头下船到得家来,天已经黑了,大街上华灯初上好温暖啊。回到家,还没有进门,“妈妈!妈妈”我一声声大叫起来,妈妈开得门来,满脸惊讶!我一下扑到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2022年01月14日 02点01分 17
好孩子。。。
2022年01月14日 06点01分
[太开心]
2022年01月14日 14点01分
level 7
钦弓 楼主

后记
自从“观音寺”被火烧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那里,几十年了,心中老是怀念那个地方。今年春天我和表弟相约去看看。根据卫星导航找到那个位置,老乡说:“就在前面的竹林里,有个做香的住在那儿呢。”好不容易翻上一条盘山公路,明明目标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找不到,一路寻去,反而是越走越远了,忙不迭的又倒回来,站在公路旁,眼睛往山上搜寻却看不到“观音寺”痕迹。站了许久,想想还是攀上坡去看看,爬上公路旁乱石堆砌陡梯,前面斜着条羊肠小道,没走几步一条残存石板大道出现在眼前。啊!这就是小时候上山的路,现今没有人走,早就荒废了。沿着石梯往上走,路右边出现了一道斜坡,长满了荒草,我一眼就看出是“观音寺”的入口,前面就是月台了,月台也只剩下个土堆,一块条石也没有,倒是长了一窝橑竹,非常旺盛。站在那里往山上看,除了竹林还是竹林,右旁倒是有一条小道,通往高处。沿道而上林中出现一户人家,是老乡说的做香人吧?那是一栋两层的砖房,周围用网围起了鸡栏,有几只鸡在咕咕的叫,房就建在一个两米的土坎子上,坎边依稀还能看见几多条石,这不就是禅房的外堡坎吗!表弟对着房子喊:“有人吗?有人吗?”许久没有回应。
2022年01月15日 03点01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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