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信着寒梢，
影
入花光画。玉立风前万里春，雪艳江天夜。
谁折暗香来，故把新酒泻。记得偎人并照时，鬓乱斜枝惹。
——《卜算子》宋 张元干
溪河绕其下，愈绕愈曲，岸上多植梅、杏、梨等，每至破冬逢春，花开如雪，峥嵘硕茂，顾名雪艳疏明。时有歌诗赠答，篇章重叠，酒盏纷纭。至于霜凄月冷，冰魂雪魄，淡烟浮绕于内外。
身处芳林葱茏中，放眼望去，碧波荡漾的湖水，倒影、交映成景的花海，东风沉醉，是为京郊一绝。

【曹山篆对於号啕凛风的季节全无好感，这是小圣人惟一直言的喜恶，概因清寒确然愁人，纵使自横斋镇日暖意融融，仍抵不尽牗隙涌入的冷意。但小曹女对於神州景观，总饱含期待，积雪坠枝时，惊得铎龄骤响，望向声处，正见女婢亟行过蜿蜒游廊——】
什么事，【玉指拈来花笺一阅，教青颦稍松】既往雪艳疏明去，便披狐裘罢。
【尔後踏雪，影踪自留。】

【宗室间卓异峥嵘之辈，睿王堪为其间佼佼，织羽系出他脉，亦於天性间承袭几分洒脱浩然之气。譬若此际，小曹女仍纳袖炉在掌，她则颇为不羁的褪去束缚，倒教女郎讶然，继而翘了殷润的唇。】
嬷嬷也是忧心你，须得仔细，切勿教手生了冻疮——
【眉眼间堆积的霜雪因她而渐渐消融，一壁问询，一壁自解织物】今日想堆什么？

【古时文贤不惜以雕文织采之功来描述凛冬的盛景，譬若一夜东风，已是琼琚满地的飘逸、以及万斛琼粉盖颇黎的豪纵。我却独爱沈修文的半阙——独有凝雨姿，贞晼而无殉，啻是顷刻的，游离的神思未曾有遨游的良机，玉指便教自为霜寒的积雪浸润。】
【掌似脂——轻巧的团出一团，复把春山舒】好一位伶牙俐齿的仙姝，若堆不成，该如何？

【织羽双颊因欢悦蕴就绯红，随她扑朔的眼睫、明澈的杏目融绘成一副《雪中仕女图》，她宛若飞扬苍穹的雏鹰，充盈鲜活的生命力，是热烈、又无畏的。曹小姐的墨守成规亦体现在顽闹上，她的掌下啻能团出圆润的雪球，大的、小的簇拥一团，相较於织羽不断的尝试，委实无甚看头。】
虽不似殿阁楼屋，却很类雁巢——【绣履轻轻发力，送一枚雪团远去】只可惜大雁南飞，不能领织羽美意。

【山川不仅是远嶂重叠的壮阔，犹是碧水东流的浩荡，更是大漠孤烟的悲壮，这匪是只字片语、抑或搦管挥毫可描绘、篆书殆尽的。彼时我和织羽并肩远眺峦峰，积雪披拂山脉，又是别样苍凉——即在顷刻间，飞跃的鸟雀将苍凉击碎，撷来朝气。】
【她永是朝气蓬勃的，大雁的影也活灵活现，小圣人也未能免俗】
是，不必非往南地，【女声在雀鸣间分外飘渺】留在我身边。

【在暮春的某个薄雾蒙蒙时，同阿姐饮马京郊，有几株晚谢的山桃仍倒映在一碧湖水间，可称一句风景秀致。一路催着马儿轻跑在湖岸边，待花林交错愈发近了才折身下马，不再让急蹄去“摧残”娇弱的花枝，而湖岸的另一端骄阳仍旧朦胧未发，且是天际一团略显温暖明亮的光，但此山水林间观日出之景，远比府中偶发所见来得壮丽真切，府中举目看去时，是被框在一府上空，规整的犹如先生案头书册，尺寸毫厘不差，若是巧妙的避开屋脊檐角，或能看到半轮天光，若要得赏全景，还需仔细择一府中高处才可，哪有此刻广阔天高。】
【下马后耳畔的风声业已停歇，同阿姐择湖岸一地共立，远眺天际破晓。】早知是如此美景，该说服额娘与我们同行才是，与那年在额娘院里见得日出很不一样
【那是我与阿姐尚不及桌案高，还是只会揉着一双睡眼，叹骄阳如何在一眨眼间便升得那样高，眼下却大不相同了，在王邸门楣、父母庇护下长大的小格格们，已能策马追光，有独属自己的性情喜好，留下的相似之处更多是承袭的相貌，脾性中的那点相像已非流于表面。】
【想起方才阿姐马上英姿，又很快的牵起笑。】倒是阿姐令我“刮目相看”，分明我们并未“士别三日”，但阿姐的骑术却精益很多，日后葛师傅见了怕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清寒堆砌的含贞冽梅与骀荡东风交融，几点莺啭横掠净空，俨然昭示着春又近了。今朝白昼幻成一位妙龄少艾撩开轻霭纱幕，她依依地开镜鉴妆，妆案上山桃即圆钵里指尖化晕的燕支，碧水作浑然天成的刨花水，由女使清风徐徐一下复一下篦过云鬟，天地俱是一片岑寂。迨一应章程累积在春之计，少艾便应承着黄鹂轻灵之响千呼万唤地移船相近，又实在是个精灵吝啬鬼、捻着膺中几许杂思次第渐近）
（惟独下马徐行的两位格格不以为意，正从容澹静地彼此相偕、骈观浩然广厦赠予的种种优赉。京郊马场实在宽绰，如斯一比之下，毋论照梅隶属的后罩楼、抑或承锡王命的皇邸，皆变得微渺了些，而我等正严“画框”里的女眷，也由是坐井观天、眼界狭隘，所见无非四角碧空、几只游离的孤雁、春风的余荫。而今一观，马上视野所递似绵延至天际，芳草铺陈无垠可堪与明光相接，说不尽的舒怡与惬意，更嗅得一味名为“自由”的草木清甜）
（我回首之际恰同迟弗目光相撞，遂弯春山朝她报以一笑）母亲总说她一惯爱静，又怕领我们来此有所拘束、顾忌良多，才不肯一并来赏观晨霞。
岁岁——我倒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春朝，仿若你我并立于塞北如云绿茵上，低头便见遍地牛羊，多好的景象。（又笑递）从前那样小，而今过了五六载，见地自然也不同啦。马背眼界开阔，行走间只觉春风擦鬓，余下的闺愁多思也涤荡一清，怪道娴习弓马的女儿多英飒疏朗。
（复闻赞许，自知不足、当不承居此话，顺水推舟地）此处空旷幽远之景绊住马蹄，你又有意相让，方才给予我良机可乘。若换作旁日，我岂能“一展身手”？
——更是你这位小先生好脾性，不嫌徒儿粗笨。

【阿姐春山一弯，递出温软一笑的同时也述起额娘性情，若说阿姐肖似额娘的那一抹温柔，是春风扑面，会无端令人心悦，却也不可忽视岁首春回的初识，春风也是有脾性呐。但额娘不同，那是一汪无际温柔的碧波，柔和顺从，似能包含膝下两位女儿的一切，自然那后者并不是对着我与阿姐，毕竟过往的岁岁仍旧要为晚归而发愁，要如何应对来自额娘的问询。待额娘的话音也仅仅落在阿姐的轻述里，不论是理解、还是不愿强求。】
【阿姐往后的描绘，更像是信马由缰的洒脱，又或是此刻并非握在掌心的“自由”。从开口邀阿姐同游，便在计划是要去临水红霞、还是京郊薄洼，这二者的区别是温柔小意、飞扬肆意的天差地别，原想阿姐仁心妙手，定是不愿去见狩猎间你追我赶的激烈，应是更神往那脂粉锦绣，未料阿姐总有惊喜要赠予我，眼下她便亲口讲着。】阿姐，不光有这样的春朝，春秋寒暑、四节更迭，马背上的景色远不止如此，你信吗——
冬日里姊妹们爱围炉赏梅的事，若置换来京郊，催得马蹄疾一些，闻见的梅香更清远，也更应衬那句寒梅傲雪，更有一份冰清之姿【又笑。】就是风吹得有些冷
【抿唇又笑道。】那样的女儿家更令人想交往，就是大多性子急了一些，但也有一番飞扬明媚之态，我识得的穆佳姐姐便是如此，改日定要引来同阿姐相见
【那是我少见的模样，行事做派亦同我们有很大的区别，初见时会令人眼前一亮。】哪里是我的功劳，不过是阿姐近来也会来京郊几处飞涧，寻草植药本，策马的功夫自也越发好

（纵然身处燕京中枢，倒知塞北之地罡风苦寒、吹得百草尽折，并非风水润养的京地平顺。而诗中又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极谙造化之道的青女捏诀设法，漫天银粟轻飏徘萦萧索虬枝，又赉予人间另一个春日。前人翰墨所书旨在告知世人，四时景象从无贵贱之分，端看个人眼中所见而已。如若置身风吹草低的空旷平川，眼前春烟清景、萋萋芳草都将写就诗篇，换作迟弗口中四时更迭，我又欲做些甚么呢？）
（许会驻足杪夏夤夜星幕之下，参虑星象、共迟弗顽笑骈谈来日；又许承先祖遗志，纵马疾驰于长川，终在一片绚目烟霞里注目，赏看无垠河山。隆冬踏雪寻梅却于娓叙中款款而至，解意笑是）这怕是凛冬未肯出门的缘由所在罢，（寒峻磨平女儿磐石心的棱角，浑作了众多的红泥火炉客、狸奴卧冬景）马蹄疾驰，许得最清冽一枝。
寒天出行原就不易，遑论“心志不坚”的闺阁女子。卢梅坡尝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踏雪寻梅惯来为文人骚客所效仿，做下无数脍炙人口的诗篇，美景当前，何恼北风误人呢。马蹄逐香，更比零落成泥教人神往。
我曾听一则逸闻，昔日德宗皇帝膝下娴、容两位公主，曾书记一册见闻录，所见所感俱详实。迄今年月交迭，究竟是何却不得而知，是否为后人杜撰更难知，（闻言春山一动，眼波覆她）穆佳姊姊——与你马球场相识、又抱愧在心的那位麽？
（驭马已不似畴昔生疏不堪握，岁岁所诉更为近来等闲微事，而履足京郊山涧却难觅籍内贤知，不免娥眉半颦）神农尝百草踏遍九州，方谱成惠及世人的珍籍，近来虽到过几处，却觉收效甚微，总有些好笑。

【四季里并不独爱某一岁月辰光，只觉各有各的精妙所在，皆有无可替代之处，无需论长比短。只冬日里的气候有别于其他，令身有弱症之人终日不离火炉映照，陷于暖煦如春的小室里，被亲长拥护在其中，精细的不容任何一丝差错。这是幼时常见的境况，在懵懂无知的年岁里，也会生出一些怪异的心思，就譬如那年问询阿姐的话，张张口就觉艰难，可那时心中忽然萌生的念想却也不假，人之心思千回百转大抵如此，也算作幼时心志不坚定。】
【耳闻阿姐提及备受追逐的咏梅、咏雪，心中虽有钦佩，却也很难生出相近之情。生来便不是文采斐然的璞玉，亦非是谢道韫等心怀锦绣的闺秀，只堪堪做成了敬王府的二格格，与阿姐并蒂的岁岁。】梅雪不分家，乐此不疲的咏颂梅雪坚毅傲然，只不知又有几人是真心喜爱这冰雪之景，如此追逐倒不如顺从心意，去见衷心之景、之物，不过天寒地冻已然是第一关的考验啦，就是不知阿姐今岁飘雪时，愿不愿同我再来见赏
【而德宗皇帝膝下的金枝公主，像是此时云端的光，遥远又矜贵，纵同乃宗室觉罗后裔，不过也只能在青史、又或是流传的话音里捉住几句相关的见闻。】阿姐果真偏爱澹然高洁，前回说及先朝贤媛录的陆淑妃，便同阿姐提及的一位公主有所牵系，只是不太识得陆家的格格们，不然应能听到几句真切的话，不过两位公主情笃如此也令人钦羡
【如此亲厚的物件自是要传于家中儿孙。】嗯，是同一位姐姐，她于……【话稍稍一顿，便略过去。】很是照拂于我，也教授我许多，不求同穆佳姐姐比肩，好歹要不坠名声
【抬眼望向阿姐。】但阿姐想做的事定是能做好、做全，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只是还望阿姐再疼惜疼惜岁岁才好，莫要学神农尝百草，山河辽阔如此，届时岁岁去哪里寻呀

四时之景不同，确然难分高下（ 我捻缕春风别进耳后，只笑）如今正值春令，你我得陇望蜀留恋冬时寒梅，（顽皮地效作祝姑姑唱句端严清正的佛偈）还望春神万勿听从。
（岁岁她并不痴爱梅灵，因而我睇她时便见两三分漫不经心，却十分得益于“旁观者清”的箴鉴良言，所剖陈词无甚偏颇：红尘浩渺，未必人人皆嬖倾在梅。那岁岁眼前的小镜格格、可也痴绝在此，以此为求？梅列花中君子其一，澹远高洁为众人传颂，君子贤媛如鹅雪纷纷地效仿、从中博得优赉誉名，我自也未曾免俗挈裙追逐。与其心慕群芳圃中百诸名花，倒不如素幕间一“豆”光晕。红梅芳出寒烈凌寒独开，本该肖其清贞气节、扪心恳愿俯首帖地作个梅神信徒，随其烛照之光、立驻来日坚韧可贞性情；奈何口口传唱，后人竞相逐摹竟人云亦云、附庸风雅起来，只消摆几幅消寒图、供一供王冕大作便扯起“贪爱”的幌子，委实可笑。）
真心实意也好、附庸风雅也罢，全在各自思量之中，顺心从意固然最好，但人生在世难免身不由己，（生老病痛非人力扭转，命运的网也不曾轻纵，譬如叩在金身前的黎庶、无计可施的穷乞。我待梅的步伐终究只顿在钦敬二字，所谓痴、爱之内深，却远不及。）我算瞧明白啦，岁岁见地愈发独到，你我分明日日相伴、又是何时偷来“修习”时辰？——迨至冬日，我定赴今日之约。

（娴、容二主的佳话岂止在于见闻录，反是情笃金坚闺谊教人油然生羡，伊始我便以为与岁岁乃天定的机缘得并蒂而诞，总有一个女孩擎盖共我沐风雨、享悲欢，携手并至光源尽头。迨闻帝女交游，方知姊妹、知己交和一体，谱成一张独一无二的金兰书。此间清风徐徐扑面、无端裹挟了满巷槐香，好似神女递讯）于深宫之中已颇为难得，同日出降、府邸并立，再偕肩并行数十年，看来情谊并不亚于如今你我。
（算承她后话。）也盼有此等福气，算有始有终。
（又稍敛笑容，春山淡淡）我极愿效神农尝百草，从旁襄助黎先生汇编新籍，思来想去——应是我的痴妄。何况，我又离不得父亲、母亲，和万般惹人怜的岁岁。
——我与楚楚曾在造物集手植一杏树，许久不见......也不知如何了。要不要同姐姐去看？

【追随阿姐唱佛偈的抬手之举，亦悄悄道了告罪之言，想来有普度众生之胸怀的佛祖菩萨，定也不会在意我这样小小的贪心。辰光悠然，岁月毫不曾停留，四季更迭更是如此，眼前感怀年幼趣事的格格们，也越过桌案长成了风仪俱佳的少女，这皆是岁月的半数功劳，如此在想此刻遥望冬雪也概能理解，兴中辩解一通后，也不再记挂此事。】
【直至阿姐道出一句“身不由己”，神思一滞，连望向阿姐的视线也虚无起来。体会过吗？应是尚未够上那句的分量，生来矜贵的格格本就少了为身外之物愁苦，而旁得……视线里阿姐的玉容渐渐明晰起来，阿姐一直践行当日所言，或许我的未曾体会全数系在亲缘之间，王邸的天有人撑着，殿春的天亦有人替我一力鼎着，享受顺遂安宁的岁岁，唯一可称忧愁的便只是一桩隐秘的喜好，掩藏的分外小心。上前半步拢住阿姐衣袖，心中的百转千回终未曾再次挂在口边，只盈盈笑着。】有阿姐珠玉在前、言传身教，岁岁何敢不独到？
【王邸里似乎听闻的禁宫诸事更为真切，远非世人所见的玉堂富贵、锦绣泼天，那里或许藏了无数人的身不由己，但当真能以“身不由己”来掩盖诸事吗？眉心轻轻蹙起，随后又觉那是离我与阿姐分外遥远的事，禁宫不过是逢节庆典时，府中会摆案迎旨，又或是走近那座红墙之内，拜揭钟粹宫的玛嬷，瞻仰其无双风仪气度，虽屈指可数但也足够记下。】
自是会有的，岁岁会牢牢攀住阿姐的袖，决计不松的
【此刻的岁岁还不想成全阿姐远走的宏愿，那委实艰辛不易，山河疆土辽阔无可描述，阿姐娇娇女儿何去吃那一份辛劳，只留在京中随黎先生见习不好吗？故在听得阿姐后半句时，眉梢神色愈加欣喜，而其后的邀也依依应下，忘记去追问为何要去造物集手植。】
【告别信马由缰后，愈近城中这马蹄便也渐渐变得极规矩起来，只等再绕过前面的胡同便能到造物集门前，前面是珍奇好物以及春花温柔，只下刻马蹄疾疾，为路旁喧闹所扰。激烈的言辞里隐隐有牵涉出“医术不当”、“救治不力”等言辞，顾盼间只见小小一座医馆掩在槐树后，门前正有几人拉扯不断，而被拉扯住的大夫面色并不好，亦未曾解释。】

（作一笑。）我最捱不过你的娇缠，只好先服个软认输！
（拢紧胞妹柔荑偕肩骈归，暮春抛之脑后不顾。迨驭马入城，来往人云熙攘，膺中难免喟：觉禅氏于京中声誉累驰，造物集择址亦是再三斟酌、方定于麇集之地，自有一番商者精到地方。尚未再与岁岁道来造物集之故，眸光分去眼前碧烟纱帘、拨开槐神蕊钗，骀荡春风拂得几处蕊芳轻颤，两三苞经受不住俨已离枝，一个、一个作了青鸟递来信笺，报啼世风之景）
（两人彼此交互秋波、领会不消多言的“故事”。小镜与岁岁两位宗女落草于华陛下，虽非诸位王姬般千娇万捧、持珠奉玉的对待，但也因荣赉王誉的父亲在前，众人待两位女孩自然拭亮乌眸、谦敬有礼，何曾受其指摘半分不是。得以指摘宗女无非九五、慈壶、中宫、娴娘娘并父母，倘加以造次，无疑拂恼天颜、怀负洪滔之罪，天家焉能容之？）